第62章 雪地 「習慣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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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雪地 「習慣她的一切」
－chapter 62－
她眼睛是睜開的, 眉目彎起，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吻依舊輕落在他唇上，帶著露臺上沾染的微涼濕意, 宋聞璟似乎是楞住了，臉上清晰地映著一點未加掩飾的愕然，一時間沒能做出任何推開她的行為。
露臺昏暗迷朦, 圍欄上方堆著一層薄薄的雪，頂燈暈開的光線落下去，又反射回來, 兩者之間的一切都被蒙在束起的、宛若薄紗的光裏, 模糊不清。
唯有近在咫尺的呼吸是溫熱的，清晰明確地交纏在一起, 分不清彼此。
顏思月見好就收, 退開些許距離, 仰面看著他，眼裏含著笑意。
宋聞璟沒有立刻說話，也沒有動, 只是目光沈沈地看著她，仿佛在確認方才的一切。
“順序又亂了。”顏思月笑著說，聲音比平時低軟許多，帶著點做了壞事的心虛, “怎麽辦呀宋聞璟, 你要罰我嗎？”
她不否認。
其實還是不認同他必須要按順序和規矩來的固執, 她就是不明白，明明都捅破窗戶紙，幹嘛還不算已經在一起，沒有按照順序就代表這段感情不夠鄭重嗎？那也太過形式主義了。
宋聞璟依舊沈默, 視線從她的眼睛，緩緩下移，落在她的唇上。
那目光如有實質，顏思月不禁放緩呼吸，覺得自己的唇瓣微微發燙，不由自主地抿了一下。
可他並未如她預想般重申他的規則和堅持，而是極輕地嘆了一聲，輕得幾乎融在了巴黎冬夜冷澗的空氣裏。
旋即擡起手，指節微屈，用指背在她唇角蹭了一下，仿佛只是為了撫去一縷發絲，亦或是一點好似雪花融化的濕痕。
指尖微微頓在原地，宋聞璟垂眸安靜看她片刻，動作極為克制地輕拍一下她臉頰，開口時語氣平靜而危險：“想被罰？”
顏思月呼吸驟然凝滯。
……啊。
怎麽這麽直白啊？反而叫她不知道要不要承認了，這個罰是哪種罰啊，如果她承認了的話……
“外面冷，進去吧，換件厚衣服出去吃飯。”宋聞璟並沒有真的想要得到回答，只是起身挺直脊背，不動聲色地拉開一點距離。
顏思月回過神，有些失望地“哦”了一聲，乖乖地像小尾巴一樣跟在他身後進屋。
玻璃門合上，客廳裏燈火溫暾，將寒涼的風雪隔絕在外。
顏思月沒有再糾結於那條被泥水打濕的褲子，動作利落地從箱子裏翻出一條加絨的牛仔褲和一件厚厚的霧霭藍針織衫，外面套上長及小腿的羊毛大衣，圍巾帽子手套樣樣不落，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再出來時，宋聞璟已經穿戴整齊，穿了件脖子上搭了條深灰格紋的圍巾，黑色的長款大衣，襯得他身形挺拔，群山覆雪的清寂。
看她這幅全副武裝的模樣，宋聞璟的眼底掠過笑意，伸手幫她正了正有點歪的毛線帽帽尖，旋即掌心向上，主動朝她伸手：“過來吧。”
顏思月的臉上漾起笑意，緊緊地牽住他遞過來的手，靠在他臂側，和他一起出門。
她其實也明白，他不是抗拒，也不是不喜歡，是嚴謹，是克制，是對感情抱有極大的審慎和尊重。
她每每主動刻意靠近時，能感覺到宋聞璟有些情難自禁，身體的反應和目光的躲閃絕不會騙人，但他說，他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時機和身份，來消化和適應這種從親人到戀人的角色轉換。
但顏思月還是覺得，自己這種方法會讓他適應得更快，比如此時此刻，他已經完全適應了和自己的十指相扣，之後，他還會適應她的擁抱、她的吻，適應她的一切。
公寓樓下的門廳有些狹窄，老式的黃銅門把手被寒風刺得冰涼。推開門，清冽清寒的空氣夾雜著雪花立刻撲面而來，顏思月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宋聞璟註意到她的東西：“冷？”
她搖頭：“還好。”
他的手指攥緊些，將她的手一並揣進自己的大衣口袋裏。
街道比在樓上看到的更安靜些，偶有車輛緩緩駛過，輪胎壓過濕潤的路面，發出沙沙的聲響，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
找了家餐館，兩人各點一份牛排，在等餐的間隙，顏思月又叫了服務生過來，加了一份白葡萄酒。
回去時走了另一條路，故意繞遠了些消食。
人行道旁種著兩排矮冬青，積著茸茸的白，宋聞璟很自然地走到靠馬路的那一側，將她護在裏面。
兩人喝得微醺，顏思月粘人的戀愛屬性愈發爆發，緊緊抱住他的右臂不松手，臉頰貼在他結實的肌肉上。
路燈的光暈在飄飛的雪裏，朦朧而愜意，踩在積雪的石磚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顏思月低頭看著兩道並排的腳印，起初還規規矩矩地走著，沒走幾步，便停下來對著腳印拍照，覆又往前走，再走幾步，忍不住伸手去接飄落的雪花，晶瑩的結晶在手套絨面上迅速融化。
“海城很少下這樣能積起來的雪，今年冷，前陣子才有一次，感覺這邊會更常見一點。”她的語氣裏帶著一點初探世界的天真。
“嗯。”宋聞璟應了一聲，側頭看她踮腳伸手，去夠低垂的樹枝，震落一小簇雪屑。
“小心滑。”他出聲提醒，手臂微微擡起，虛虛地護在她腰後，以防她腳下真的不穩。
顏思月睫毛輕顫著垂眸，安靜片刻，忽然回頭看他，腳下還當真不穩，身體一歪，直直地就纏著他的方向倒下去。
意料之內的，在即將摔下去的一瞬間被宋聞璟穩穩抱進懷裏。
她得逞地笑起來，順勢摟緊他的脖子，手腳並用地纏在他身上，臉頰貼住他的。
宋聞璟怕她掉下去，本能地托住她的腰。
“……”
他呆住。
顏思月笑著收緊圈著他的手臂，像樹袋熊一樣掛在身上。
宋聞璟無奈：“下來。”
她搖頭，臉埋進他肩頸：“不要。”
街道旁不斷有人經過，宋聞璟托住她往上掂了掂，仰頭看她：“就這麽回去？也不怕人笑話。”
顏思月垂眸，近距離和他對視：“反正這裏也沒有人認識我們。”
宋聞璟神情微動，嗓音微啞地發問：“嗯，沒人認識，然後呢？”
她眨眨眼，湊的更近，鼻尖抵住他的：“所以現在不管你對我做什麽都不會有人腹誹的。”
宋聞璟：“……”
顏思月閉上眼睛，撅起嘴湊近他的臉：“來吧，宋聞璟，我不會叫的。”
宋聞璟看她半晌，一只手依舊托著她，另只手擡起，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她的下巴，默默將她推遠了一點。
顏思月撇撇嘴，睜開眼，不服氣地從他身上跳下來：“沒勁。”
宋聞璟：“……”
他看著她氣鼓鼓往前走的背影，沈默片刻，三步並作兩步，大步走到她身邊，主動伸手，牽住她的。
顏思月一頓，腳步緩下來，擡頭看他。
可宋聞璟只目視前方，牽著她，沿著石子路往前走。
走過一個路口，西側有個很小的公園，兩人走進去，才發現裏面空無一人。
中心是一個已經幹涸的噴水池，池邊覆蓋著雪堆，廣場四周立著老式的路燈，光線昏黃，如傘般將整片空間籠罩。
顏思月玩心大起，蹲下身，迅速團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雪球，捏的並不結實，她雙手捧著雪球站起身，做出一副蓄力要扔他的姿勢，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狡黠。
宋聞璟稍稍退遠了一些，目光含著笑意看她。那雪球在空中劃過，徑直砸到他的胸口，松軟地鋪散，雪花粘黏在羊毛的衣料上。
他忍不住笑，也學著她的模樣俯身，團起一個更大的雪球，顏思月嚇得炸毛，用手套捂住臉蹲在地上。
那雪球最終沒有扔出去，宋聞璟手腕一轉，將雪球輕輕拋向空中，散開，落在她腳邊的地上。
“算了。”他拍拍手上的雪屑，幾步走回她身邊，語氣少見的輕快，“弄濕了衣服，回去還得幫你清理。”
顏思月一怔，小心翼翼地露出眼睛看他。
宋聞璟眼底正漫起真切的笑意，很淡，但瞬間柔和了他略顯清冷的五官。
他伸出手，不是碰她，而是輕輕拂去了她圍巾邊緣堆積的雪，動作自然，帶著一種熟稔的親昵。
該回去了。
出來得有些久，怕她著涼。
回公寓依舊步行，路卻仿佛縮短了許多，也許是出來得久，已經習慣了室外的寒冷，也許是因為別的什麽原因，顏思月此刻只覺得身上暖融融的，她甚至解開了圍巾，讓微涼的空氣拂過脖頸的皮膚。
回到公寓樓下，腳步停在那扇墨綠色的大門前，宋聞璟拿出鑰匙開門，門鎖發出哢噠的聲響。
樓道裏比外面暖和許多，兩人一前一後的上樓，顏思月跟在他身後，看他上樓時寬厚的脊背，看他低頭開門時微微繃直的後頸。
門開了。
室內的暖意和燈光一齊灑出。
宋聞璟側身讓她先進。
顏思月邁進去，彎腰脫鞋，剛才在雪地裏走過，靴子邊緣沾著雪化之後的水，有些濕漉漉的，她正打算像往常一樣隨意蹬掉，嘗試了幾次卻差點踉蹌摔倒，
她無奈只得俯身，卻見宋聞璟已經自然地在她面前蹲下。
他單膝抵著地面，一手穩住她的腳踝，另只手解開她短靴上的搭扣，將鞋子穩穩脫下來，整齊地放在墻邊。
顏思月低頭，只能看到他濃密的發頂。然後，他拿出幹爽的絨毛拖鞋，一只一只，依次套在了她只穿著襪子的腳上。
一氣呵成又極為自然地做完這一切，宋聞璟站起身，揉揉她的腦袋：“去換衣服，早點休息。”
顏思月卻站在原地沒動，仰頭和他對視，客廳柔和的燈光落在他金絲鏡框上，身後窗外，是依舊飄雪的巴黎夜色。
一種沖動毫無征兆地攫住了她。
她向前邁了一小步，踮起腳尖。
“小叔，我能去你的房間洗澡嗎？我房間的浴室水好涼。”
她問得一臉坦然，眼神純潔得仿佛真的只是想討杯茶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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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依舊輕落在他唇上，帶著露臺上沾染的微涼濕意, 宋聞璟似乎是楞住了，臉上清晰地映著一點未加掩飾的愕然，一時間沒能做出任何推開她的行為。
露臺昏暗迷朦, 圍欄上方堆著一層薄薄的雪，頂燈暈開的光線落下去，又反射回來, 兩者之間的一切都被蒙在束起的、宛若薄紗的光裏, 模糊不清。
唯有近在咫尺的呼吸是溫熱的，清晰明確地交纏在一起, 分不清彼此。
顏思月見好就收, 退開些許距離, 仰面看著他，眼裏含著笑意。
宋聞璟沒有立刻說話，也沒有動, 只是目光沈沈地看著她，仿佛在確認方才的一切。
“順序又亂了。”顏思月笑著說，聲音比平時低軟許多，帶著點做了壞事的心虛, “怎麽辦呀宋聞璟, 你要罰我嗎？”
她不否認。
其實還是不認同他必須要按順序和規矩來的固執, 她就是不明白，明明都捅破窗戶紙，幹嘛還不算已經在一起，沒有按照順序就代表這段感情不夠鄭重嗎？那也太過形式主義了。
宋聞璟依舊沈默, 視線從她的眼睛，緩緩下移，落在她的唇上。
那目光如有實質，顏思月不禁放緩呼吸，覺得自己的唇瓣微微發燙，不由自主地抿了一下。
可他並未如她預想般重申他的規則和堅持，而是極輕地嘆了一聲，輕得幾乎融在了巴黎冬夜冷澗的空氣裏。
旋即擡起手，指節微屈，用指背在她唇角蹭了一下，仿佛只是為了撫去一縷發絲，亦或是一點好似雪花融化的濕痕。
指尖微微頓在原地，宋聞璟垂眸安靜看她片刻，動作極為克制地輕拍一下她臉頰，開口時語氣平靜而危險：“想被罰？”
顏思月呼吸驟然凝滯。
……啊。
怎麽這麽直白啊？反而叫她不知道要不要承認了，這個罰是哪種罰啊，如果她承認了的話……
“外面冷，進去吧，換件厚衣服出去吃飯。”宋聞璟並沒有真的想要得到回答，只是起身挺直脊背，不動聲色地拉開一點距離。
顏思月回過神，有些失望地“哦”了一聲，乖乖地像小尾巴一樣跟在他身後進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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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思月沒有再糾結於那條被泥水打濕的褲子，動作利落地從箱子裏翻出一條加絨的牛仔褲和一件厚厚的霧霭藍針織衫，外面套上長及小腿的羊毛大衣，圍巾帽子手套樣樣不落，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再出來時，宋聞璟已經穿戴整齊，穿了件脖子上搭了條深灰格紋的圍巾，黑色的長款大衣，襯得他身形挺拔，群山覆雪的清寂。
看她這幅全副武裝的模樣，宋聞璟的眼底掠過笑意，伸手幫她正了正有點歪的毛線帽帽尖，旋即掌心向上，主動朝她伸手：“過來吧。”
顏思月的臉上漾起笑意，緊緊地牽住他遞過來的手，靠在他臂側，和他一起出門。
她其實也明白，他不是抗拒，也不是不喜歡，是嚴謹，是克制，是對感情抱有極大的審慎和尊重。
她每每主動刻意靠近時，能感覺到宋聞璟有些情難自禁，身體的反應和目光的躲閃絕不會騙人，但他說，他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時機和身份，來消化和適應這種從親人到戀人的角色轉換。
但顏思月還是覺得，自己這種方法會讓他適應得更快，比如此時此刻，他已經完全適應了和自己的十指相扣，之後，他還會適應她的擁抱、她的吻，適應她的一切。
公寓樓下的門廳有些狹窄，老式的黃銅門把手被寒風刺得冰涼。推開門，清冽清寒的空氣夾雜著雪花立刻撲面而來，顏思月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宋聞璟註意到她的東西：“冷？”
她搖頭：“還好。”
他的手指攥緊些，將她的手一並揣進自己的大衣口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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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了家餐館，兩人各點一份牛排，在等餐的間隙，顏思月又叫了服務生過來，加了一份白葡萄酒。
回去時走了另一條路，故意繞遠了些消食。
人行道旁種著兩排矮冬青，積著茸茸的白，宋聞璟很自然地走到靠馬路的那一側，將她護在裏面。
兩人喝得微醺，顏思月粘人的戀愛屬性愈發爆發，緊緊抱住他的右臂不松手，臉頰貼在他結實的肌肉上。
路燈的光暈在飄飛的雪裏，朦朧而愜意，踩在積雪的石磚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顏思月低頭看著兩道並排的腳印，起初還規規矩矩地走著，沒走幾步，便停下來對著腳印拍照，覆又往前走，再走幾步，忍不住伸手去接飄落的雪花，晶瑩的結晶在手套絨面上迅速融化。
“海城很少下這樣能積起來的雪，今年冷，前陣子才有一次，感覺這邊會更常見一點。”她的語氣裏帶著一點初探世界的天真。
“嗯。”宋聞璟應了一聲，側頭看她踮腳伸手，去夠低垂的樹枝，震落一小簇雪屑。
“小心滑。”他出聲提醒，手臂微微擡起，虛虛地護在她腰後，以防她腳下真的不穩。
顏思月睫毛輕顫著垂眸，安靜片刻，忽然回頭看他，腳下還當真不穩，身體一歪，直直地就纏著他的方向倒下去。
意料之內的，在即將摔下去的一瞬間被宋聞璟穩穩抱進懷裏。
她得逞地笑起來，順勢摟緊他的脖子，手腳並用地纏在他身上，臉頰貼住他的。
宋聞璟怕她掉下去，本能地托住她的腰。
“……”
他呆住。
顏思月笑著收緊圈著他的手臂，像樹袋熊一樣掛在身上。
宋聞璟無奈：“下來。”
她搖頭，臉埋進他肩頸：“不要。”
街道旁不斷有人經過，宋聞璟托住她往上掂了掂，仰頭看她：“就這麽回去？也不怕人笑話。”
顏思月垂眸，近距離和他對視：“反正這裏也沒有人認識我們。”
宋聞璟神情微動，嗓音微啞地發問：“嗯，沒人認識，然後呢？”
她眨眨眼，湊的更近，鼻尖抵住他的：“所以現在不管你對我做什麽都不會有人腹誹的。”
宋聞璟：“……”
顏思月閉上眼睛，撅起嘴湊近他的臉：“來吧，宋聞璟，我不會叫的。”
宋聞璟看她半晌，一只手依舊托著她，另只手擡起，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她的下巴，默默將她推遠了一點。
顏思月撇撇嘴，睜開眼，不服氣地從他身上跳下來：“沒勁。”
宋聞璟：“……”
他看著她氣鼓鼓往前走的背影，沈默片刻，三步並作兩步，大步走到她身邊，主動伸手，牽住她的。
顏思月一頓，腳步緩下來，擡頭看他。
可宋聞璟只目視前方，牽著她，沿著石子路往前走。
走過一個路口，西側有個很小的公園，兩人走進去，才發現裏面空無一人。
中心是一個已經幹涸的噴水池，池邊覆蓋著雪堆，廣場四周立著老式的路燈，光線昏黃，如傘般將整片空間籠罩。
顏思月玩心大起，蹲下身，迅速團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雪球，捏的並不結實，她雙手捧著雪球站起身，做出一副蓄力要扔他的姿勢，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狡黠。
宋聞璟稍稍退遠了一些，目光含著笑意看她。那雪球在空中劃過，徑直砸到他的胸口，松軟地鋪散，雪花粘黏在羊毛的衣料上。
他忍不住笑，也學著她的模樣俯身，團起一個更大的雪球，顏思月嚇得炸毛，用手套捂住臉蹲在地上。
那雪球最終沒有扔出去，宋聞璟手腕一轉，將雪球輕輕拋向空中，散開，落在她腳邊的地上。
“算了。”他拍拍手上的雪屑，幾步走回她身邊，語氣少見的輕快，“弄濕了衣服，回去還得幫你清理。”
顏思月一怔，小心翼翼地露出眼睛看他。
宋聞璟眼底正漫起真切的笑意，很淡，但瞬間柔和了他略顯清冷的五官。
他伸出手，不是碰她，而是輕輕拂去了她圍巾邊緣堆積的雪，動作自然，帶著一種熟稔的親昵。
該回去了。
出來得有些久，怕她著涼。
回公寓依舊步行，路卻仿佛縮短了許多，也許是出來得久，已經習慣了室外的寒冷，也許是因為別的什麽原因，顏思月此刻只覺得身上暖融融的，她甚至解開了圍巾，讓微涼的空氣拂過脖頸的皮膚。
回到公寓樓下，腳步停在那扇墨綠色的大門前，宋聞璟拿出鑰匙開門，門鎖發出哢噠的聲響。
樓道裏比外面暖和許多，兩人一前一後的上樓，顏思月跟在他身後，看他上樓時寬厚的脊背，看他低頭開門時微微繃直的後頸。
門開了。
室內的暖意和燈光一齊灑出。
宋聞璟側身讓她先進。
顏思月邁進去，彎腰脫鞋，剛才在雪地裏走過，靴子邊緣沾著雪化之後的水，有些濕漉漉的，她正打算像往常一樣隨意蹬掉，嘗試了幾次卻差點踉蹌摔倒，
她無奈只得俯身，卻見宋聞璟已經自然地在她面前蹲下。
他單膝抵著地面，一手穩住她的腳踝，另只手解開她短靴上的搭扣，將鞋子穩穩脫下來，整齊地放在墻邊。
顏思月低頭，只能看到他濃密的發頂。然後，他拿出幹爽的絨毛拖鞋，一只一只，依次套在了她只穿著襪子的腳上。
一氣呵成又極為自然地做完這一切，宋聞璟站起身，揉揉她的腦袋：“去換衣服，早點休息。”
顏思月卻站在原地沒動，仰頭和他對視，客廳柔和的燈光落在他金絲鏡框上，身後窗外，是依舊飄雪的巴黎夜色。
一種沖動毫無征兆地攫住了她。
她向前邁了一小步，踮起腳尖。
“小叔，我能去你的房間洗澡嗎？我房間的浴室水好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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