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戀愛 「之死靡它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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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戀愛 「之死靡它的渴望」
－chapter 63－
宋聞璟的動作因她這句話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故作鎮定地繼續往屋子裏走，只留下一個清雋挺拔的背影，聲音平穩無波：“這兒的熱水器都需要預熱, 你再試試……”
意料之中的回答。
顏思月看著他已經走向客廳的背影，忍不住輕笑出聲。
她當然知道他會避重就輕地找個理由拒絕，但就是想看他那副刻意維持鎮定, 卻耳尖連著脖頸都紅成一片的樣子。
“好吧~好可惜哦，還以為能和小叔一起洗澡呢~ ”她故意拖腔帶調，語氣裏帶著點顯而易見的惋惜。
再直白不過的話, 宋聞璟的背影果然僵住, 在臥房門口生生一頓。
顏思月笑得更燦爛，腳步輕快地踩著毛絨拖鞋, 慢悠悠地回到自己房間。
第二天清晨。
她走出臥室, 整個公寓都靜悄悄的, 餐桌上放著還溫熱的拿鐵和酥油可頌，旁邊壓著一張便簽，是宋聞璟幹凈利落的字跡。
[臨時有視頻會議, 在書房，吃完早餐我們出門。]
顏思月將便簽仔細折疊好，慢條斯理地吃完早飯後回房間化妝，等她收拾妥當重新回到客廳, 書房的門也恰好打開, 宋聞璟走了出來。
“好了？”他看向她, 目光落在她的裙子。
“嗯。”顏思月站起身，跑到他面前笑著轉了個圈，坦然地展示，“好看嗎？”
宋聞璟神情平靜, 聲音卻更低：“嗯，很漂亮。”
“今天去哪裏？”她笑問。
“不是想去買衣服？”宋聞璟反問。
可最終，他們沒去奧賽，也沒去任何可能會人擠人的景點。顏思月拉著他在瑪萊區錯綜覆雜的小巷裏隨意穿梭，逛了幾家古著店。
她淘到了幾條設計繁覆、很有中世紀風格的配飾，頸鏈和小禮帽，還買到了一件純白的中古貂，她喜歡得緊，當即換上，套在自己的裙子外面，再次轉圈給他看。
臨近中午時，他們在一家門頭鋪滿永生花的甜品店分享了同一份拿破侖和提拉米蘇，宋聞璟幫她拍了照片，又在塞納河邊走了走。
天氣依舊寒冷，但雪停了，陽光也很好。
宋聞璟依舊保留著從前的習慣，兩人並肩時，他會自然地走到靠車流的一側，會在她駐足看街頭藝人表演時，耐心地等待，並自覺幫她拍照。
在等待她的間隙，宋聞璟不由得左右環視四周，註意到巴黎街頭幾對尋常的情侶。
他們或並肩，或一前一後，時不時交談，更多的只是安靜走著，牽著手，偶爾親吻。
宋聞璟不由沈思片刻。
顏思月彎腰俯身，在腳下的盒子裏放了兩張紙幣，再起身時，看見宋聞璟正望著某處出神。
“宋聞璟？”她擡手在他眼前晃晃。
他回過神，垂眸對上她的目光。
顏思月笑了下：“看什麽呢？”
宋聞璟搖搖頭：“沒什麽，餓不餓？”
“有點。”顏思月看看周圍，“去找個餐廳吧。”
宋聞璟點頭，一只手掌虛撫在她腰間，另一只手指向另一邊：“去那兒看看？”
或許是臨近中午的緣故，街道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顏思月將凍得發冷的臉頰往圍巾裏縮了縮，垂眸時正巧看見陽光下一大一小的兩道影子，它們部分交疊，長長地投向同一個方向。
她安靜著沒有說話，悄悄地將手從口袋裏拿了出來，垂在身側，有意無意地，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衣角。
感受到手背的暖意，宋聞璟的腳步明顯緩了一瞬。
他沒有立刻躲開，也沒有握住她。
只是在那不只是有意還是無意的短暫接觸後，不動聲色地將手從口袋裏拿了出來。
與她一樣，自然垂落在身側。
於是，兩人的手背，在行走間，時不時地會再次輕輕擦過。
一次。
兩次。
像春寒料峭，湖面上悄然碰撞的碎冰，發出清脆的、只有彼此之間能聽到的細微聲響。
顏思月垂眸，看著兩人時而交疊的影子，忍不住笑了笑。
他沒有拒絕。
在下一次手背即將相觸的瞬間，宋聞璟的手指倏然微動。
然後，輕輕地、堅定地、勾住了她的小指。
在她怔然的瞬間，主動與她十指相扣。
遙遠的某處鐘聲響起，厚重，沈悶。
顏思月微微收緊手指，與他牽著手，像巴黎街頭每一對普通的情侶一樣。
她喜歡巴黎。
巴黎很小，小到能讓他們兩人的掌心相貼。
巴黎也很大，大到無人在意他們的真實關系，大到容納得下這段在海城無法光正示人的感情。
……
午飯選了家法式餐廳，裝修是繁雜的普羅旺斯風格，墻上掛著幾張70年代的廣告海報，顏思月特地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拍完照片後順手就發了朋友圈。
兩個人點了勃艮第牛肉和油封鴨，再加兩杯黑加侖白葡萄酒，顏思月各嘗一口，選了牛肉，結果也沒吃幾口便撂下刀叉，和許泠聊微信去了，剩下的秉持不浪費原則，都給宋聞璟收尾。
下午時，他們在一家不大的畫廊消，顏思月在一副色彩濃烈的彩畫前駐足看了許久。
“喜歡？”他在她身後，註意到她的視線，聲音溫和地告訴她，“可以先定下來，讓他們空運回國。”
顏思月搖搖頭：“我又不懂這個，光看著好看，也沒地方放，不要浪費錢啦。”
宋聞璟微笑，移開目光：“看你在這裏呆了很久，以為你喜歡。”
“就是覺得色彩很熱烈，看著心情會變好。”她說，“談不上喜歡。”
宋聞璟聞言，目光從畫作移到她的臉上，不知道在思考什麽，只安靜地註視她幾秒，旋即伸出手，輕輕將她被風吹亂的一縷頭發撫至耳後。
她頓了頓，轉頭望向他。
……那麽溫柔而縱溺的眼神。
心臟陡懸。
顏思月本能地匆忙移開視線：“走吧。”
從畫廊出來，天色已近黃昏，夕陽將雲層染成瑰麗的粉紫，兩人依舊十指相扣，從另一條小路步行回公寓。
“明天就是除夕了。”
顏思月看著茫茫天色，忍不住輕聲開口。
“嗯。”宋聞璟應道。
“餐廳……需要穿得很正式嗎？”明明已經說過許多次，顏思月還是忍不住重覆確認，好似怕什麽東西悄然溜走。
“按照你準備的就好。”宋聞璟說，“那條墨綠色的裙子很美。”
顏思月笑了下：“怎麽辦啊宋聞璟。”
他一邊走著，一邊垂眸看她：“嗯？”
她仰頭：“我好像有點緊張。”
宋聞璟微微一怔，啞然失笑：“怎麽了？”
她反問：“你覺得我怎麽了？”
“我覺得……”宋聞璟微微站定，對上她的視線，“和我緊張的理由一樣。”
/
除夕。
他們一大早就去了布倫森林。
雪後森林靜謐，這裏的溫度比市區更寒涼一些。
顏思月穿著厚厚的白色中古貂，拉著宋聞璟一起拍照，說這幾張照片有重要的作用。
除了工作需要，宋聞璟其實並不習慣鏡頭，今天卻比以往配合很多，也會時不時地湊過來看一眼，給出類似“挺好”或者“這張光線不太夠”的中肯評價。
下午，兩人就只待在公寓裏。
宋聞璟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接了幾個電話，又自己單獨在書房裏待了一會兒。
顏思月以為他是為工作煩惱，沒有打擾他，自己窩在客廳沙發上看了會電影，心裏卻微微忐忑。
她此時此刻才明白"Butterflies in one's stomach"的真正含義。
可巴黎的一月沒有蝴蝶。
她的胃也空空。
黃昏時分，她回房間。
洗澡、卷頭發、細致的護膚，然後換上了那條墨綠色的長裙，又化了一個比平時稍濃、卻依舊清麗的綠色系妝容。
當她重新回到客廳時，宋聞璟已經等在客廳。
他換上了一套正式的西裝，深黑色的三件套，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寸寸裁剪恰到好處，頸間是她從未見過的一條暗綠色織紋領帶，與她裙子的顏色很像。
西裝和領帶，她沒有見過，似乎都是新買的。
她站在原地，心跳失序。
這樣的他，矜貴、清雋，她忍不住將目光定格。
聽到腳步聲，宋聞璟轉身。
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瞬間，顏思月感受到他眼底掠過一絲錯愕，隨即那道目光變得更加深沈，如寂靜深海。
她墨色的頭發挽起，露出纖長脖頸，墨色長裙外套著那條中古貂，襯得膚色白皙，臉頰微微洇著紅暈，很自然，像是空氣暈出來的。
顏思月被他的目光盯得不太自在，少見地害羞低下腦袋：“好看嗎？”
他朝她走過來，步調沈穩，在她面前站定。
“很漂亮。”他低聲說，語氣客觀，嗓音微微啞著。
顏思月一怔，這才松了口氣，仰頭對上他的目光，笑意明媚：“你今天也很帥。”
宋聞璟微微笑著，屈臂，微微頷首示意她。
顏思月向前一小步，挽住他的小臂，隔著衣料，能感受到微微緊繃的肌肉和溫熱的體溫。
他們一同出門，下樓，坐上一輛商務車。
車子平穩駛向塞納河畔的方向，車廂內很安靜，誰也沒有說話。
顏思月垂眸看著自己的手指許久，伸出手，握住他垂放在膝上的手。
感受到他掌心裏微微沁出薄汗，她微怔後笑出聲：“這麽緊張嗎？”
宋聞璟不動聲色地垂落視線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聲音微啞：“……嗯。”
顏思月微微湊近一些，卻低下腦袋：“我也緊張。”
宋聞璟收緊手指，重新陷入沈默。
終於，車在一棟看起來頗有歷史的建築前停下，門童跑來為他們拉開車門。
宋聞璟先下車，然後轉身，紳士地微微傾身，朝她伸出手。
他的手掌寬大，顏思月笑著將手搭在他掌心，被他穩穩握住，才邁步下車。
侍者引他們入座，在二樓，一個有落地窗的僻靜包廂，透過巨大的玻璃落地窗，能看到河上往來游船的溫黃燈光映入深藍河水，整個巴黎融入了藍色的漩渦。
餐廳裏流淌著低回的爵士。
點完餐，前菜還未上，宋聞璟的目光落在窗外河面，似乎在仔細斟酌什麽。
“宋聞璟。”她忍不住叫他。
他應聲回頭：“……嗯？”
“這裏好漂亮。”顏思月說，“像梵高的畫，怪不得說這裏適合……重要的日子。”
她刻意重覆了他當時選用的詞，宋聞璟的耳尖微微泛紅，幾分不自然地移開視線：“嗯，覺得你會喜歡。”
沒說太多話，餐點便一道道送來，其間只圍繞著幾個不痛不癢的話題，但似乎始終有一根無形的弦，緊繃在兩人之間。
直到主餐用畢，侍者撤走餐盤，送上甜品單。
宋聞璟低頭看一眼腕表，擡頭詢問，是否可以將甜品和香檳送至露臺，在得到肯定答覆後，他起身，系好西裝扣，目光溫和地朝她伸手：“走吧，煙花快開始了。”
她搭住他的手，提起裙擺起身，宋聞璟動作極為自然地為她披上外套，引著她一同到包廂的露臺。
顏思月倚在欄桿向下望，石砌的河堤邊緣堆了一層薄薄的雪，對岸建築的倒影細長而顫動。
“思月。”身旁的人嗓音沈沈。
明知今晚來的目的，明知他會說些什麽，可顏思月還是不由得屏住呼吸。
“關於我們之間的關系。”宋聞璟望著她，目光沈靜如水，“這段時間，我反覆思考過許多次。”
窗外是陸離夜色，室內光影濃釅。
“我比你年長許多，自知性格古板，不懂浪漫，甚至……”他似乎有些緊張，試圖不著痕跡地深吸一口氣，“連表達感情都沒辦法像你一樣坦然，只能想到最別扭的方式。”
顏思月想開口，他卻輕輕搖頭，示意她讓他說完。
“你說過，不覺得我怯懦，但事實上我確實猶豫過、退縮過、逃避過，像個畏首畏尾的膽小鬼。”他的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清晰，“不是妄自菲薄，更不是不喜歡，而是因為我怕你和我在一起會辛苦。”
叮鈴鈴——
露臺玻璃推門上懸掛的黑果風鈴響起，旋即，侍者此時端著托盤走進來，放下兩杯香檳和一份熔巖巧克力蛋糕。
宋聞璟微微頷首示謝，待侍者離開後，才繼續方才未能說完的話。
“我總以為，感情應該循序漸進，每一步都要走得穩妥，踏實，結結實實地落下腳印，才能走得更長遠，對彼此都好。”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有一種被月光澄過的溫柔。
“但你讓我知道，順序被打亂、規矩被破壞，似乎也不是什麽壞事。”
窗外，河岸的光點愈發密集，隱約有人群攢三聚五。
“你總說我規矩大、說我固執死板。”他低頭握緊她的手指，唇角牽起弧度，“但有些規矩，我還是不想打破，比如……”
“一場鄭重的告白，應該在正式確認關系之前。”
她這才回頭，看到他喉結微微滾動一下，搭在欄桿上的指節也不自覺收緊，只是片刻，他伸手從西裝的內袋裏拿出一個絲絨的小盒。
顏思月呼吸微滯，擡頭看他。
宋聞璟垂眸，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只鉑金戒指，正中心鑲著一顆祖母綠寶石。
他的目光柔和：“這不是禮物，而是詢問和請求。”
顏思月微微張口，卻卡頓半天才開口，說出來後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合時宜：“我以為在你眼裏，我更適合Percossi Papi那種……”
掐絲琺瑯，血鉆，珍珠和黃金。
張揚、熱烈而貴重的材質和色彩。
可宋聞璟送了她祖母綠。
更像是他自己的風格，低調、沈穩。
顏思月忍不住問：“為什麽選擇送戒指……”
宋聞璟沈默一瞬：“因為之前你說過，戒指這種東西應該自己買，或者讓追求者、暧昧對象，甚至是男朋友送，而不是一直讓小叔買單。”
顏思月一怔，破涕為笑：“你怎麽還記得……”
宋聞璟抿直唇線：“我當時就很在意，也因此難過，抱歉，一直沒能鼓起勇氣直白表感受，讓你患得患失。”
她沒能再去追問。
宋聞璟也微微低頭，安靜許久。
臨近零點，餐廳裏的燈光恰到好處地暗了下來，唯有桌上燭影搖曳，映照著此時此刻他眼底的認真與忐忑。
“顏思月。”他深吸一口氣，單膝跪在她面前，念她的全名，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晰，“你願意以戀人的身份，和我在一起嗎？”
話音落下。
遙遠的某處有厚重鐘聲響起，宣告著新年的到來。
瞬間，窗外忽然亮起一束光芒劃破夜空，緊接著，更多的光點騰躍而起，聲聲煙火炸鳴，在塞納河上空綻放成絢爛的花火。
璀璨的光芒透過落地窗，在他鏡片折射斑斕的光斑，顏思月卻覺得再不及他眸色的萬分之一。
在感情的事情上，宋聞璟總是堅持著最傳統和刻板的形式。
她再明白不過，他所謂的“順序”，不過是想給她最完整、最毫無遺憾的開始。
不會只是一束花就試圖開始，也不會把隨意攀談稱作追求，更不會在沒有明確的情況下模糊關系的邊界。
而是認真確定日子，挑選餐廳，送她禮物和鮮花，以及，最為鄭重明確的一句。
[顏思月，你願意以戀人的身份和我在一起嗎？]
煙花次第盛放，將塞納河畔映亮如白晝，滿天華光之下，燈火融融，有人在吹爵士風格的薩克斯風，顏思月輕輕點頭。
“我願意。”
宋聞璟緊繃的肩膀，在她開口的一瞬間微微放松下來。
顏思月牽起笑意，幾分驕矜地伸出手：“那現在按照你的順序，是不是該給我戴戒指啦？”
宋聞璟一怔，也不禁露出淡淡地笑意，垂眸將戒指拿起，套進她的右手中指後，順勢十指相扣。
“謝謝。”
他和她一起坐回露臺上的沙發上時，宋聞璟輕聲開口。
“謝什麽？”她借著煙火的璀璨，目光灼灼地側目看向他。
宋聞璟望著她微紅的臉頰，眼底映著未散的煙火，喉間好似塞了棉花，好久才艱澀地回答：“謝謝你願意等我準備好，給我機會站在你身邊。”
窗外的煙火依舊在綻放，一簇又一簇。
顏思月沒有回答，只垂眸看著他的手，修長，骨節分明，此刻正完全將她的手心包裹其中。
不再是試探，也不再是糾結猶豫的欲拒還迎，而是明確的、帶著歸屬意味的緊握。
“那……”她輕聲開口，怕驚擾什麽似的，“按照你的順序，我們現在正式確認了關系。”
“嗯。”宋聞璟聲音低沈，停頓片刻，下一句像是與煙火炸鳴混作一體，“以後，我就是你的男朋友了，請多關照。”
顏思月驀地一怔，忽然輕笑：“幹什麽呀？”
宋聞璟低眼瞧她，神情倍感困惑：“怎麽了？”
她向側靠上他肩頭：“這樣講好嚴肅，一點都不像談戀愛。”
宋聞璟啞然：“那怎麽樣才像是談戀愛？我沒有經驗……”
顏思月的臉頰貼在他手臂外側，仰頭，卻對上他幾近虔誠的目光，原本已到嘴邊的調笑生生咽回去，話鋒一轉反問他：“你想知道什麽是談戀愛的樣子嗎？”
他怔忡一瞬，因她狡黠的神情。
不由得警惕。
顏思月笑著，擡頭親了一下他的下巴：“這個就是。”
宋聞璟楞在原地。
不等他反應，她微微撐起身子，再親了一下他的左側臉頰，順勢向右，兩頰各親一口：“這個也是。”
宋聞璟的手指蜷緊，喉結上下滾動，對上她微亮的眼眸。
她眼中的笑意更甚，擡起手，掌心貼住他尚還殘留薄溫的臉頰，目光微垂，聲音極輕：“最後，還有……這個。”
閉上眼。
深深落吻於他唇間。
下一秒，倏然被一股力量箍住腰往前帶，她瞳孔微微收縮，旋即本能地閉上眼，感受到鼻梁被他的金屬鏡框輕輕鉻著。
呼吸縈繞糾纏，輕微缺氧。
之死靡它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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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呱唧呱唧！[撒花][煙花]
碎碎念：修改了61章和開頭幾章的時間線，不影響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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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3－
宋聞璟的動作因她這句話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故作鎮定地繼續往屋子裏走，只留下一個清雋挺拔的背影，聲音平穩無波：“這兒的熱水器都需要預熱, 你再試試……”
意料之中的回答。
顏思月看著他已經走向客廳的背影，忍不住輕笑出聲。
她當然知道他會避重就輕地找個理由拒絕，但就是想看他那副刻意維持鎮定, 卻耳尖連著脖頸都紅成一片的樣子。
“好吧~好可惜哦，還以為能和小叔一起洗澡呢~ ”她故意拖腔帶調，語氣裏帶著點顯而易見的惋惜。
再直白不過的話, 宋聞璟的背影果然僵住, 在臥房門口生生一頓。
顏思月笑得更燦爛，腳步輕快地踩著毛絨拖鞋, 慢悠悠地回到自己房間。
第二天清晨。
她走出臥室, 整個公寓都靜悄悄的, 餐桌上放著還溫熱的拿鐵和酥油可頌，旁邊壓著一張便簽，是宋聞璟幹凈利落的字跡。
[臨時有視頻會議, 在書房，吃完早餐我們出門。]
顏思月將便簽仔細折疊好，慢條斯理地吃完早飯後回房間化妝，等她收拾妥當重新回到客廳, 書房的門也恰好打開, 宋聞璟走了出來。
“好了？”他看向她, 目光落在她的裙子。
“嗯。”顏思月站起身，跑到他面前笑著轉了個圈，坦然地展示，“好看嗎？”
宋聞璟神情平靜, 聲音卻更低：“嗯，很漂亮。”
“今天去哪裏？”她笑問。
“不是想去買衣服？”宋聞璟反問。
可最終，他們沒去奧賽，也沒去任何可能會人擠人的景點。顏思月拉著他在瑪萊區錯綜覆雜的小巷裏隨意穿梭，逛了幾家古著店。
她淘到了幾條設計繁覆、很有中世紀風格的配飾，頸鏈和小禮帽，還買到了一件純白的中古貂，她喜歡得緊，當即換上，套在自己的裙子外面，再次轉圈給他看。
臨近中午時，他們在一家門頭鋪滿永生花的甜品店分享了同一份拿破侖和提拉米蘇，宋聞璟幫她拍了照片，又在塞納河邊走了走。
天氣依舊寒冷，但雪停了，陽光也很好。
宋聞璟依舊保留著從前的習慣，兩人並肩時，他會自然地走到靠車流的一側，會在她駐足看街頭藝人表演時，耐心地等待，並自覺幫她拍照。
在等待她的間隙，宋聞璟不由得左右環視四周，註意到巴黎街頭幾對尋常的情侶。
他們或並肩，或一前一後，時不時交談，更多的只是安靜走著，牽著手，偶爾親吻。
宋聞璟不由沈思片刻。
顏思月彎腰俯身，在腳下的盒子裏放了兩張紙幣，再起身時，看見宋聞璟正望著某處出神。
“宋聞璟？”她擡手在他眼前晃晃。
他回過神，垂眸對上她的目光。
顏思月笑了下：“看什麽呢？”
宋聞璟搖搖頭：“沒什麽，餓不餓？”
“有點。”顏思月看看周圍，“去找個餐廳吧。”
宋聞璟點頭，一只手掌虛撫在她腰間，另一只手指向另一邊：“去那兒看看？”
或許是臨近中午的緣故，街道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顏思月將凍得發冷的臉頰往圍巾裏縮了縮，垂眸時正巧看見陽光下一大一小的兩道影子，它們部分交疊，長長地投向同一個方向。
她安靜著沒有說話，悄悄地將手從口袋裏拿了出來，垂在身側，有意無意地，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衣角。
感受到手背的暖意，宋聞璟的腳步明顯緩了一瞬。
他沒有立刻躲開，也沒有握住她。
只是在那不只是有意還是無意的短暫接觸後，不動聲色地將手從口袋裏拿了出來。
與她一樣，自然垂落在身側。
於是，兩人的手背，在行走間，時不時地會再次輕輕擦過。
一次。
兩次。
像春寒料峭，湖面上悄然碰撞的碎冰，發出清脆的、只有彼此之間能聽到的細微聲響。
顏思月垂眸，看著兩人時而交疊的影子，忍不住笑了笑。
他沒有拒絕。
在下一次手背即將相觸的瞬間，宋聞璟的手指倏然微動。
然後，輕輕地、堅定地、勾住了她的小指。
在她怔然的瞬間，主動與她十指相扣。
遙遠的某處鐘聲響起，厚重，沈悶。
顏思月微微收緊手指，與他牽著手，像巴黎街頭每一對普通的情侶一樣。
她喜歡巴黎。
巴黎很小，小到能讓他們兩人的掌心相貼。
巴黎也很大，大到無人在意他們的真實關系，大到容納得下這段在海城無法光正示人的感情。
……
午飯選了家法式餐廳，裝修是繁雜的普羅旺斯風格，墻上掛著幾張70年代的廣告海報，顏思月特地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拍完照片後順手就發了朋友圈。
兩個人點了勃艮第牛肉和油封鴨，再加兩杯黑加侖白葡萄酒，顏思月各嘗一口，選了牛肉，結果也沒吃幾口便撂下刀叉，和許泠聊微信去了，剩下的秉持不浪費原則，都給宋聞璟收尾。
下午時，他們在一家不大的畫廊消，顏思月在一副色彩濃烈的彩畫前駐足看了許久。
“喜歡？”他在她身後，註意到她的視線，聲音溫和地告訴她，“可以先定下來，讓他們空運回國。”
顏思月搖搖頭：“我又不懂這個，光看著好看，也沒地方放，不要浪費錢啦。”
宋聞璟微笑，移開目光：“看你在這裏呆了很久，以為你喜歡。”
“就是覺得色彩很熱烈，看著心情會變好。”她說，“談不上喜歡。”
宋聞璟聞言，目光從畫作移到她的臉上，不知道在思考什麽，只安靜地註視她幾秒，旋即伸出手，輕輕將她被風吹亂的一縷頭發撫至耳後。
她頓了頓，轉頭望向他。
……那麽溫柔而縱溺的眼神。
心臟陡懸。
顏思月本能地匆忙移開視線：“走吧。”
從畫廊出來，天色已近黃昏，夕陽將雲層染成瑰麗的粉紫，兩人依舊十指相扣，從另一條小路步行回公寓。
“明天就是除夕了。”
顏思月看著茫茫天色，忍不住輕聲開口。
“嗯。”宋聞璟應道。
“餐廳……需要穿得很正式嗎？”明明已經說過許多次，顏思月還是忍不住重覆確認，好似怕什麽東西悄然溜走。
“按照你準備的就好。”宋聞璟說，“那條墨綠色的裙子很美。”
顏思月笑了下：“怎麽辦啊宋聞璟。”
他一邊走著，一邊垂眸看她：“嗯？”
她仰頭：“我好像有點緊張。”
宋聞璟微微一怔，啞然失笑：“怎麽了？”
她反問：“你覺得我怎麽了？”
“我覺得……”宋聞璟微微站定，對上她的視線，“和我緊張的理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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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
他們一大早就去了布倫森林。
雪後森林靜謐，這裏的溫度比市區更寒涼一些。
顏思月穿著厚厚的白色中古貂，拉著宋聞璟一起拍照，說這幾張照片有重要的作用。
除了工作需要，宋聞璟其實並不習慣鏡頭，今天卻比以往配合很多，也會時不時地湊過來看一眼，給出類似“挺好”或者“這張光線不太夠”的中肯評價。
下午，兩人就只待在公寓裏。
宋聞璟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接了幾個電話，又自己單獨在書房裏待了一會兒。
顏思月以為他是為工作煩惱，沒有打擾他，自己窩在客廳沙發上看了會電影，心裏卻微微忐忑。
她此時此刻才明白"Butterflies in one's stomach"的真正含義。
可巴黎的一月沒有蝴蝶。
她的胃也空空。
黃昏時分，她回房間。
洗澡、卷頭發、細致的護膚，然後換上了那條墨綠色的長裙，又化了一個比平時稍濃、卻依舊清麗的綠色系妝容。
當她重新回到客廳時，宋聞璟已經等在客廳。
他換上了一套正式的西裝，深黑色的三件套，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寸寸裁剪恰到好處，頸間是她從未見過的一條暗綠色織紋領帶，與她裙子的顏色很像。
西裝和領帶，她沒有見過，似乎都是新買的。
她站在原地，心跳失序。
這樣的他，矜貴、清雋，她忍不住將目光定格。
聽到腳步聲，宋聞璟轉身。
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瞬間，顏思月感受到他眼底掠過一絲錯愕，隨即那道目光變得更加深沈，如寂靜深海。
她墨色的頭發挽起，露出纖長脖頸，墨色長裙外套著那條中古貂，襯得膚色白皙，臉頰微微洇著紅暈，很自然，像是空氣暈出來的。
顏思月被他的目光盯得不太自在，少見地害羞低下腦袋：“好看嗎？”
他朝她走過來，步調沈穩，在她面前站定。
“很漂亮。”他低聲說，語氣客觀，嗓音微微啞著。
顏思月一怔，這才松了口氣，仰頭對上他的目光，笑意明媚：“你今天也很帥。”
宋聞璟微微笑著，屈臂，微微頷首示意她。
顏思月向前一小步，挽住他的小臂，隔著衣料，能感受到微微緊繃的肌肉和溫熱的體溫。
他們一同出門，下樓，坐上一輛商務車。
車子平穩駛向塞納河畔的方向，車廂內很安靜，誰也沒有說話。
顏思月垂眸看著自己的手指許久，伸出手，握住他垂放在膝上的手。
感受到他掌心裏微微沁出薄汗，她微怔後笑出聲：“這麽緊張嗎？”
宋聞璟不動聲色地垂落視線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聲音微啞：“……嗯。”
顏思月微微湊近一些，卻低下腦袋：“我也緊張。”
宋聞璟收緊手指，重新陷入沈默。
終於，車在一棟看起來頗有歷史的建築前停下，門童跑來為他們拉開車門。
宋聞璟先下車，然後轉身，紳士地微微傾身，朝她伸出手。
他的手掌寬大，顏思月笑著將手搭在他掌心，被他穩穩握住，才邁步下車。
侍者引他們入座，在二樓，一個有落地窗的僻靜包廂，透過巨大的玻璃落地窗，能看到河上往來游船的溫黃燈光映入深藍河水，整個巴黎融入了藍色的漩渦。
餐廳裏流淌著低回的爵士。
點完餐，前菜還未上，宋聞璟的目光落在窗外河面，似乎在仔細斟酌什麽。
“宋聞璟。”她忍不住叫他。
他應聲回頭：“……嗯？”
“這裏好漂亮。”顏思月說，“像梵高的畫，怪不得說這裏適合……重要的日子。”
她刻意重覆了他當時選用的詞，宋聞璟的耳尖微微泛紅，幾分不自然地移開視線：“嗯，覺得你會喜歡。”
沒說太多話，餐點便一道道送來，其間只圍繞著幾個不痛不癢的話題，但似乎始終有一根無形的弦，緊繃在兩人之間。
直到主餐用畢，侍者撤走餐盤，送上甜品單。
宋聞璟低頭看一眼腕表，擡頭詢問，是否可以將甜品和香檳送至露臺，在得到肯定答覆後，他起身，系好西裝扣，目光溫和地朝她伸手：“走吧，煙花快開始了。”
她搭住他的手，提起裙擺起身，宋聞璟動作極為自然地為她披上外套，引著她一同到包廂的露臺。
顏思月倚在欄桿向下望，石砌的河堤邊緣堆了一層薄薄的雪，對岸建築的倒影細長而顫動。
“思月。”身旁的人嗓音沈沈。
明知今晚來的目的，明知他會說些什麽，可顏思月還是不由得屏住呼吸。
“關於我們之間的關系。”宋聞璟望著她，目光沈靜如水，“這段時間，我反覆思考過許多次。”
窗外是陸離夜色，室內光影濃釅。
“我比你年長許多，自知性格古板，不懂浪漫，甚至……”他似乎有些緊張，試圖不著痕跡地深吸一口氣，“連表達感情都沒辦法像你一樣坦然，只能想到最別扭的方式。”
顏思月想開口，他卻輕輕搖頭，示意她讓他說完。
“你說過，不覺得我怯懦，但事實上我確實猶豫過、退縮過、逃避過，像個畏首畏尾的膽小鬼。”他的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清晰，“不是妄自菲薄，更不是不喜歡，而是因為我怕你和我在一起會辛苦。”
叮鈴鈴——
露臺玻璃推門上懸掛的黑果風鈴響起，旋即，侍者此時端著托盤走進來，放下兩杯香檳和一份熔巖巧克力蛋糕。
宋聞璟微微頷首示謝，待侍者離開後，才繼續方才未能說完的話。
“我總以為，感情應該循序漸進，每一步都要走得穩妥，踏實，結結實實地落下腳印，才能走得更長遠，對彼此都好。”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有一種被月光澄過的溫柔。
“但你讓我知道，順序被打亂、規矩被破壞，似乎也不是什麽壞事。”
窗外，河岸的光點愈發密集，隱約有人群攢三聚五。
“你總說我規矩大、說我固執死板。”他低頭握緊她的手指，唇角牽起弧度，“但有些規矩，我還是不想打破，比如……”
“一場鄭重的告白，應該在正式確認關系之前。”
她這才回頭，看到他喉結微微滾動一下，搭在欄桿上的指節也不自覺收緊，只是片刻，他伸手從西裝的內袋裏拿出一個絲絨的小盒。
顏思月呼吸微滯，擡頭看他。
宋聞璟垂眸，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只鉑金戒指，正中心鑲著一顆祖母綠寶石。
他的目光柔和：“這不是禮物，而是詢問和請求。”
顏思月微微張口，卻卡頓半天才開口，說出來後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合時宜：“我以為在你眼裏，我更適合Percossi Papi那種……”
掐絲琺瑯，血鉆，珍珠和黃金。
張揚、熱烈而貴重的材質和色彩。
可宋聞璟送了她祖母綠。
更像是他自己的風格，低調、沈穩。
顏思月忍不住問：“為什麽選擇送戒指……”
宋聞璟沈默一瞬：“因為之前你說過，戒指這種東西應該自己買，或者讓追求者、暧昧對象，甚至是男朋友送，而不是一直讓小叔買單。”
顏思月一怔，破涕為笑：“你怎麽還記得……”
宋聞璟抿直唇線：“我當時就很在意，也因此難過，抱歉，一直沒能鼓起勇氣直白表感受，讓你患得患失。”
她沒能再去追問。
宋聞璟也微微低頭，安靜許久。
臨近零點，餐廳裏的燈光恰到好處地暗了下來，唯有桌上燭影搖曳，映照著此時此刻他眼底的認真與忐忑。
“顏思月。”他深吸一口氣，單膝跪在她面前，念她的全名，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晰，“你願意以戀人的身份，和我在一起嗎？”
話音落下。
遙遠的某處有厚重鐘聲響起，宣告著新年的到來。
瞬間，窗外忽然亮起一束光芒劃破夜空，緊接著，更多的光點騰躍而起，聲聲煙火炸鳴，在塞納河上空綻放成絢爛的花火。
璀璨的光芒透過落地窗，在他鏡片折射斑斕的光斑，顏思月卻覺得再不及他眸色的萬分之一。
在感情的事情上，宋聞璟總是堅持著最傳統和刻板的形式。
她再明白不過，他所謂的“順序”，不過是想給她最完整、最毫無遺憾的開始。
不會只是一束花就試圖開始，也不會把隨意攀談稱作追求，更不會在沒有明確的情況下模糊關系的邊界。
而是認真確定日子，挑選餐廳，送她禮物和鮮花，以及，最為鄭重明確的一句。
[顏思月，你願意以戀人的身份和我在一起嗎？]
煙花次第盛放，將塞納河畔映亮如白晝，滿天華光之下，燈火融融，有人在吹爵士風格的薩克斯風，顏思月輕輕點頭。
“我願意。”
宋聞璟緊繃的肩膀，在她開口的一瞬間微微放松下來。
顏思月牽起笑意，幾分驕矜地伸出手：“那現在按照你的順序，是不是該給我戴戒指啦？”
宋聞璟一怔，也不禁露出淡淡地笑意，垂眸將戒指拿起，套進她的右手中指後，順勢十指相扣。
“謝謝。”
他和她一起坐回露臺上的沙發上時，宋聞璟輕聲開口。
“謝什麽？”她借著煙火的璀璨，目光灼灼地側目看向他。
宋聞璟望著她微紅的臉頰，眼底映著未散的煙火，喉間好似塞了棉花，好久才艱澀地回答：“謝謝你願意等我準備好，給我機會站在你身邊。”
窗外的煙火依舊在綻放，一簇又一簇。
顏思月沒有回答，只垂眸看著他的手，修長，骨節分明，此刻正完全將她的手心包裹其中。
不再是試探，也不再是糾結猶豫的欲拒還迎，而是明確的、帶著歸屬意味的緊握。
“那……”她輕聲開口，怕驚擾什麽似的，“按照你的順序，我們現在正式確認了關系。”
“嗯。”宋聞璟聲音低沈，停頓片刻，下一句像是與煙火炸鳴混作一體，“以後，我就是你的男朋友了，請多關照。”
顏思月驀地一怔，忽然輕笑：“幹什麽呀？”
宋聞璟低眼瞧她，神情倍感困惑：“怎麽了？”
她向側靠上他肩頭：“這樣講好嚴肅，一點都不像談戀愛。”
宋聞璟啞然：“那怎麽樣才像是談戀愛？我沒有經驗……”
顏思月的臉頰貼在他手臂外側，仰頭，卻對上他幾近虔誠的目光，原本已到嘴邊的調笑生生咽回去，話鋒一轉反問他：“你想知道什麽是談戀愛的樣子嗎？”
他怔忡一瞬，因她狡黠的神情。
不由得警惕。
顏思月笑著，擡頭親了一下他的下巴：“這個就是。”
宋聞璟楞在原地。
不等他反應，她微微撐起身子，再親了一下他的左側臉頰，順勢向右，兩頰各親一口：“這個也是。”
宋聞璟的手指蜷緊，喉結上下滾動，對上她微亮的眼眸。
她眼中的笑意更甚，擡起手，掌心貼住他尚還殘留薄溫的臉頰，目光微垂，聲音極輕：“最後，還有……這個。”
閉上眼。
深深落吻於他唇間。
下一秒，倏然被一股力量箍住腰往前帶，她瞳孔微微收縮，旋即本能地閉上眼，感受到鼻梁被他的金屬鏡框輕輕鉻著。
呼吸縈繞糾纏，輕微缺氧。
之死靡它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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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呱唧呱唧！[撒花][煙花]
碎碎念：修改了61章和開頭幾章的時間線，不影響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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