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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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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寒涼

看著姐姐睡著後依舊微蹙的眉頭,林夙雪抿著唇低聲道。

“我也不明白,一人男人,為什麽不能,專心一個人?”

邵鳴玉沈默地看著她,林夙雪眼眶微紅,執拗道。

“我不要皇姐見他。”

“可是她想見。”

邵鳴玉道,“你不是她,你不能代她做決定。”

“我當然能!我是她妹妹!”

林夙雪有些激動,邵鳴玉擰眉將她拉出內室。

“是啊,你是她妹妹,但你不是林若初。”

“小月兒,沒有人,能為當事人做決定。”

“是喜是悲,是苦是樂,那都是屬於她自己的。”

林夙雪嘴角微撇,埋頭抵在他胸口。

“……我討厭他。”

少女帶著哽咽的聲音悶悶響起,邵鳴玉眉眼柔和地輕拍她的後背。

“我知道。”

“……我也討厭那個孩子。”

“我知道。”

“謝秋鴻死的那天,我一定叫上所有金吾衛放煙花。”

“好啊,我幫你唄。”

感受到心口處逐漸濕潤的衣料,邵鳴玉低聲道。

“再加些爆竹怎麽樣?”

林夙雪猛的一拍他的肩膀,悶聲道。

“……皇姐會傷心的。”

邵鳴玉沈默,秋雨綿綿,氤氳了窗景,帶著初冬的冷冽。

半晌後,有誰低聲道。

“一切,總會過去的。”

……

月色如水,星光璀璨。偶有微風吹過,驚起枝頭鳥雀。

本是明月好夜,卻安靜得連花兒的呼吸也擾人。

何素心攥著衣袖望向不遠處沈默的男子,張了張嘴,又不知該怎麽開口。

他們二人已相顧無言許久,夜涼逼人,何素心還是深深吸了口氣,率先道。

“時安,你近來,為何有意躲著我?是我哪裏惹你厭煩了嗎?”

溫時安的面容隱在陰影中,一雙總是心事重重的眼眸越發晦暗難明。

“我想,你誤會了。”

聽著他冷淡的話,何素心終於忍不住問他。

“誤會什麽?”

從一開始一無所知的陌生人,漸漸地,何素心能感受到溫時安隱藏在冷漠之下的溫柔。

他細心,敏銳,更有許多男子沒有的體貼與周到。

不可否認,何素心對他有了幾分喜歡。

溫時安博學,在驗屍與醫理中與她也都十分合拍融洽。

許多次,他們處於危險境地,溫時安總是會無聲地保護著她,甚至舍命相救。

何素心以為,他也同她一樣。

可是,溫時安的疏離冷漠,與如今的所謂「誤會」,卻讓何素心怒火中燒又黯淡神傷。

她想問清楚,他所說的「誤會」究竟是什麽?

是「誤會」了這段時間的疏離。

還是,曾經的那些「自以為是」。

望著她雖然冷靜卻克制不住泛紅的眼眸,溫時安心頭愈發悶悶難平。

“所有。”

溫時安攥緊掌心,冷聲道。

“何大人醫術高超,在驗屍之時也能鎮定自若,細心專註。從前,我不曾見過有哪個女子同你這般,溫某,很是欣賞敬佩。”

“一路同行,溫某不僅與何大人共破詭案,也數次同生共死,在溫某眼中。”

“何大人是朋友,更是生死之交的摯友。”

男子的聲音冷靜認真,黝黑的眸子清涼如這夜色。

何素心緊緊攥著掌心,抑制著翻湧的情緒。

溫時安微微抿唇,垂眸移開視線,繼續道。

“既是摯友,又怎會有什麽疏離?”

“何大人,定是誤會了。”

何素心僵硬一笑,直直地望著他。

“摯……友?”

男子微微一笑,點頭道。

“當然。”

“溫某性子古怪,素來沒有什麽朋友。”

“何大人性情溫和卻又直爽,溫某不自量力,私引何大人為摯友,還請勿怪。”

“哈。”

何素心輕笑,嫣紅的血不知不覺染紅了指尖。

縱然心中悲痛難言,何素心仍舊微微仰頭,泰然道。

“溫大人過謙了。”

“素心蒲柳之姿,竟得溫大人高看,是,素心的榮幸。”

“溫大人剖心直言,素心慚愧。”

“是素心,誤會了。”

何素心猛然轉過身,咽了咽酸脹的咽喉,快速道。

“天色已晚,素心不打攪溫大人歇息了,告辭。”

看著她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溫時安身形一晃,忙扶著一旁樹幹穩住身形。

望著那漸漸蜷縮在樹下的身影,夏宗然眉頭緊鎖,眼底滿是自責。

……

冷冽的風如刀般刮過咽喉,刺痛的肺幾乎要滲出血來。

不知過了多久,雙腿漸漸像灌了鉛般寸步難行,何素心終於堅持不住身子一軟。

“素心姐姐!”

流螢忽然出現扶住她的手臂,她正要問她怎麽了,卻對上那滿是淚水的臉。

“你……”

何素心狼狽地跪在地上,捂著臉低聲哭泣。

流螢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見她周身彌漫的苦澀的氣息,也不再開口,只是安靜地守在她身旁。

……

“什麽?!”

周福生下意識站起身來,孫旺忙低咳一聲提醒,周福生如夢初醒,連忙坐下。

“公主,這五駙馬的確是犯了死罪,要斬首還是絞刑,也理當在午時三刻,當著全城百姓的面才是……下官,下官怎麽能……”

周福生勉強一笑,林夙雪垂眸把玩著手中茶寵,淡淡道。

“周大人是京兆府尹,這謝秋鴻可是在京城內犯的案子,你身為朝廷命官,該當何罪?”

周福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滿頭大汗地伏地。

“下官知罪!”

“周福生,三年前阮清辭入京,出入京記錄盡數被劃去。”

邵銘玉緩步繞著周福生道,“張三幾人不但入室行兇,且一夕之間盡數被殺。”

“你身為京兆府尹,不知此事嗎?”

周福生已緊張地發抖,磕磕巴巴開口。

“張,張三幾人是南城出了名的地痞流氓,整日東游西逛,常有,常有尋釁滋事之事發生。”

“下官當年接到報案,見他們身上盡是拳腳棍棒所打的於痕,又無其他嫌疑人,所以,所以認為他們是酒後鬧事,互毆致死……”

“嘭!”

“好你個周福生!”

林夙雪一拍扶手厲呵道,“你身為一方父母官,出了人命案不細細盤查,竟草草結案?!”

“本官定要治你一個玩忽職守之罪!來人!將周福生拿下,打入大牢!”

一見司琴等人持劍而來,周福生嚇得連連磕頭。

“公主饒命!公主饒命!”

“是,是下官失職,但,但還請公主念在下官多年來一直,一直盡心盡力的份上,還請饒過,饒過下官這一次!”

“等等。”

看著周福生一邊涕泗橫流一邊掙紮,邵銘玉開口制止了司琴等人的動作。

“邵大人……”

周福生希冀地望向邵銘玉,邵銘玉微微一笑,蹲在他面前道。

“周大人,公主這可是在給你戴罪立功的機會啊。”

周福生一怔,看了看不見喜怒的少女,又看向面前笑吟吟的少年,不由嚅喏著唇道。

“邵大人是說……”

“要麽,今夜你殺了兇手謝秋鴻。要麽……”

邵銘玉勾唇一笑,司琴幾人順勢勒住周福生手臂要往外拉。

嚇得周福生連忙討饒,“別別別,邵大人,公主,這,我……”

「我的親娘啊,這七公主不是兩頭要我死嗎?」

「看這意思,我今晚要是不處決了謝秋鴻,下牢丟命的,就是我了!」

周福生吸了吸鼻子,還是堅持道。

“謝秋鴻雖犯了死罪,但也要依法論處,怎可,怎可動用私刑?”

“下官,下官自為官以來,已有八年光陰,雖無大功,卻也遵從律法辦案,絕不敢私自打殺任何一個罪犯。”

“公主的命令,請恕下官實難從命!”

看他雖然哭哭啼啼又膽小怕事,卻難得地是個不錯的官員。

林夙雪暗自點頭,與邵銘玉對視了一眼,說道。

“這麽說,周大人是不願做那私殺囚犯的事咯?”

“當然!”

周福生肯定道,孫旺低著頭暗道完了,卻聽林夙雪道。

“周大人雖失職在先,卻寧死也不願違背律法,不失為百官楷模。”

聽她語氣轉和,二人心中微微放松。

示意司琴等人放開手,林夙雪又道。

“周大人,現在本官要你做另一件事。”

周福生忙擦了擦臉,俯身道。

“公主盡管開口,下官定當竭盡全力而為!”

“很好。”

林夙雪點頭道,將桌子上的卷宗交給周福生。

周福生接過一看,正是馮若水、六子與白石村一案的卷宗。

“這是……”

周福生不解,他不明白林夙雪的意思。

林夙雪沈聲道,“你可有發現這些案子有何相同之處?”

周福生與孫旺仔細查看卷宗,不由對視了一眼,道。

“他們都被,挖去了心臟!”

“不錯。”

林夙雪點頭,“起初,我們一直以為這些案子都是青魚妖所為,目的是為了用陣法覆活阮清辭。”

“但,這樣一來,白石村的命案便無法解釋。”

“也許,白石村的案子與這些女子被挖心的案子不是同一兇手所為?”

周福生猜測,林夙雪搖頭。

“之前我也是這樣想的,可是轉念一想卻又不通。”

“白石村的陣法與清河的聚靈陣同出一人之手,很顯然,是同一個人。”

“或者,是同出一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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