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骨中生花

關燈
骨中生花

周福生與孫旺面面相覷,心中皆是驚詫。

“不知,公主要下官做什麽?”

周福生小心問道,邵銘玉將另一沓卷宗交給他。

“這是孫英與淩霄在這兩個月來調查到的所有失蹤案件,失蹤的皆是二十上下的女子。”

林夙雪道,“另有發現的無名女屍二十具,心臟皆不翼而飛。”

“什麽?!”

周福生不由倒吸一口氣,心中有了一種不妙的猜想。

“莫非,公主與邵大人懷疑,這些失蹤的女子皆被挖心而死?!”

林夙雪緩緩點頭,隨後又將一幅畫像遞給周福生。

只見這畫上是一黑衣蒙面人,身著漆黑鬥篷,兜帽之下連僅剩的一雙眼睛也看不清楚。

“這是……”

周福生疑惑地看向林夙雪,“難道,此人就是兇手?”

林夙雪搖頭,“雖沒有證據,但我懷疑這些案子與他脫不了幹系。”

此人不但身懷異術,還擁有白玉精這樣的神器,不懼地府,攝鬼控妖。

不僅擁有傳說中生長在招搖山的金鳳花,還能操控異獸。

林夙雪指向那黑袍之上的圖騰,沈聲道。

“此人來自七星谷,家族族徽正是這玄鳥圖騰。”

“下官明白了,多謝公主提點。”

周福生點頭,見孫旺將所有卷宗收起,林夙雪提醒道。

“孫英一直追查這些案子,淩霄也已聯絡了各州府官員與他們聯手查辦,你可與他們一同調查。”

“是。”

看他幹勁十足的模樣,林夙雪又道。

“周大人,一切小心。”

周福生點頭道,“下官謹記。”

目送周福生二人離開後,邵銘玉問她。

“這周福生看起來愚鈍無能,你何不直接將此案交由大理寺?”

“我也想看看,這京兆府尹是否屍位素餐。”

林夙雪笑道,“再者說了,自然是人手越多越好辦事。”

“而且,周福生雖然膽小怕事,卻也算盡職盡責,我想,交給他,自然會盡全力去辦。”

邵銘玉不由挑眉,“七公主如今也會相人之術了?”

“不敢不敢,還要多虧邵大人幫忙做戲咯。”

二人相視一笑,聽到不遠處傳來的腳步聲,林夙雪下意識扭頭看去。

看到何素心眼眶通紅形容狼狽,林夙雪臉上笑意盡失,忙上前扶住她。

“這是怎麽回事?!”

何素心微微搖頭,啞聲道。

“我累了,想,想睡覺。”

知她定然是受了委屈,林夙雪又氣又怒。但見她疲憊不堪的模樣,只能暫時按耐住心中怒火將人送回房間。

看流螢也跟著要過去,邵銘玉伸手拎起她的後衣領將人拉到一旁。

“素心這是怎麽回事?她不是去找時安了嗎?”

“我也不知道啊,我剛入城就看到素心姐姐這樣了。”

流螢搖了搖頭,不由摸了摸下巴肯定道。

“不過,定然是與溫時安吵架了!我去找他算賬!”

邵銘玉眉頭一皺,伸手拽住她的後衣領。

“別去了。”

“幹嘛不去?!他欺負素心姐姐誒!我定要為素心姐姐出口氣!”

說罷“咻”的一聲消失的無影無蹤,邵銘玉暗罵一聲蠢貨,趕緊讓司書司畫跟上。

屋內,何素心低著頭靠在床頭。

“什麽?!”

林夙雪大怒,“溫時安是這樣與你說的?!”

何素心微微點頭,林夙雪嘭的一聲拍在床上,起身怒道。

“這王八蛋!我找他理論!”

“別去。”

看她擼著袖子要找人打架一樣,何素心連忙拉住她。

“何素心!你還護著他!”

見她哭得可憐,活像兔子一樣,林夙雪便氣不打一處來。

“皇姐是這樣,你也是這樣!”

林夙雪攥了攥掌心,“我去打他兩拳,為你出出氣!”

何素心嘆道,“其實,我與他什麽關系也沒有。”

“從始至終,只是我自以為是,一廂情願。”

“他從不曾說過喜歡我,也從來對我沒有什麽承諾,如今,更說不上有什麽虧欠。”

女子擡頭一笑,兩行清淚無聲滾落。

“綺月,他不欠我什麽,也,沒有什麽對不起我。”

“算了吧。”

林夙雪心中悶痛,眼眶也跟著泛酸。看她如此,不由低聲道。

“那你呢?”

“你的委屈怎麽辦?”

“明明,是他的態度有問題。”

“否則,誰也不會「誤會」什麽感情!”

林夙雪輕柔地擦去她臉上的淚水,哽咽道。

“為什麽,他們總是這樣無情,讓旁人對他們動心了,卻又無情地傷害。”

何素心抱著她的腰肢低聲啜泣,這世上真正關心她,會為了她的委屈而不甘、落淚的,只有她。

“太不公平了……”

林夙雪呢喃著,晶瑩的淚水如水晶般砸落,支離破碎。

窗外輕聲的嘆息被涼風吹散,最終消失地無影無蹤。

……

“溫時安!你給我滾出來!”

流螢一腳踹開溫家大門,身後管家急匆匆追著流螢喊道。

“你是哪家的娃娃?!休要無理!快快離去!”

流螢一擡手就要將身後討人厭的老頭甩走,想到林夙雪,又甩袖怒斥。

“溫時安呢?!讓他趕緊滾出來!”

老管家見她如此無理,剛要理論,對上她漆黑如墨的眼眸,霎時間陷入一片虛無。

看老管家乖乖地去叫人,流螢心中的氣剛消,一道黑影越過上空攔在管家面前。

“司書!你幹嘛攔著他?!”

流螢不滿地掐腰,看老管家眼眸空洞,神情呆滯,顯然是被流螢操控了。點中管家穴道後,司書上前道。

“快給他解開。”

“不要,我要找溫時安問清楚,他幹嘛欺負素心姐姐?!”

流螢哼的一聲雙手環胸,聽到接近的那些腳步聲,司畫拉著流螢低聲道。

“你是不是傻?要是溫時安當真欺負了何大人,他能承認?”

“哦!那把人都氣哭了,不承認就完了?就能當沒事發生了?!”

流螢瞪大了雙眼怒道,司書司畫拉著她低聲道。

“甭管究竟發生了什麽,也不是現在解決的事。”

司書點頭道,“說的是啊!就算要來找溫時安算賬,也得叫上何大人不是?”

“而且,你這麽大張旗鼓地過來,你讓何大人日後如何自處?”

流螢皺眉沈思,看她聽進去了,司書司畫對視了一眼,司畫又道。

“況且,人家兩個之間的事,就該由他們解決,對吧?”

“不對!”

流螢反駁道,“素心姐姐脾氣太好了,要是溫時安欺負她,她又瞞著我們自己哭怎麽辦?”

“事情雖然是他們兩個人的,但我們可是素心姐姐的好朋友,怎麽能看著朋友受欺負呢?!”

流螢越說越氣憤,司書司畫一看要遭,忽然靈機一閃。

“那要是何大人另有打算,你這樣不是好心辦壞事了?”

司畫道,司書也連連點頭。

“是啊是啊!”

“現在已經這麽晚了,依我看,不如等明天再說吧?”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終於在溫家仆從趕來之前帶著流螢離開。

——————————

林夙雪站在樹下不停地撕扯著手中枯葉,眼睛不時瞥向牢門方向。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看到林若初的身影。

“皇姐!”

見她雖眼眶泛紅,神色還算平和,林夙雪這才稍稍放心。

林若初哪裏不知道她的擔心,不由笑著拉住少女的手。

“別擔心,我沒事的。”

走出死牢之後,林若初深深地吐出幾口濁氣,雖心中仍舊悲傷難舍,卻也不再自怨自艾。

“小月兒,我想明白了。”

林若初拉著林夙雪笑道,“與其因為別人的錯誤而從自己身上找什麽莫名其妙的問題。”

“倒不如放下那些,活好自己!”

見她果真想明白了,林夙雪喜道。

“就是啊!”

“分明是那爛人的錯,怎麽能從你這裏找問題呢?”

“那不成了頭疼了醫腳?風馬牛不相及。”

邵銘玉笑道,林夙雪撫掌道。

“星星說得對!”

林夙雪說著不由看向一旁安靜的女子,與邵銘玉使了個眼色,又道。

“素心,你說對吧?”

“當然。”

何素心微微一笑,只是眼中仍有些出神。

林夙雪與邵銘玉對視了一眼,不由在心底嘆了口氣。

「感情啊,真是太可怕了。」

這世上最痛苦的事,莫過於什麽都明白,卻又放不下。

縱然痛苦,卻難以割舍。

不過林夙雪也相信,這些痛苦只是一時的,她們終將從傷痕中生出更絢麗的花。

……

自謝秋鴻死後,林夙雪等人便每日忙於整理、查找各州府送來的失蹤案。

不知不覺已過去了一個多月,這一日十月廿三,大雪紛飛,京城迎來了這一年的第一場雪。

一早林夙雪便收到了京兆府送來的信件。

“這周福生是不是太閑了?!這時候要我去看什麽雪啊?!”

林夙雪皺著眉將信紙丟在桌子上,正拿著卷宗查看,便聽何素心道。

“我看,還是去一趟吧。”

“不去,這麽多卷宗還沒看呢,昨個兒孫英剛送來的呢。”

林夙雪頭也不擡地擺手,何素心無奈,只能將信件又擺在她面前。

“你瞧。”

林夙雪看向她所指的後半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