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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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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偶遇

看那道士被搶聲說不出一句話,又說得啞口無言,邵銘玉暗自一笑,收起刀雙手環胸地倚在一旁馬鞍看熱鬧。

道士本就很少與人爭辯,又被林夙雪處處壓制,見她嫌棄地打量著自己,好似懷疑他究竟是不是正牌道士,氣得一張俊臉一會青一會紅。

看他抿著唇不說話,林夙雪咦了一聲,奇怪道。

“你幹嘛不說話?心虛啊?”

“我說不過你,沒話說。”

看他冷哼一聲收起劍,林夙雪撇嘴。

“我看你是自知理虧,沒得說。”

道士看了眼洋洋得意的花妖,本欲轉身離開,又看向林夙雪道。

“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妖就是妖,他們是不會有人類的感情的。”

“縱然你對他們沒有敵意,但他們永遠也不會真心待你。”

“跟他們相處,無異於與蛇共舞,與虎謀皮。”

“貧道奉勸你,既得天佑,當為民除害,除惡務盡。”

望著道士消失的方向,林夙雪輕哼一聲,心中頗為不以為然。

「如此偏頗,也不知如何拜的祖師。」

她向來不認為妖比人可怕,從前讀的話本,還有這幾個月來的見聞,都讓林夙雪體會到,人心比妖魔更為可怕。

涼氣入喉,林夙雪抑制不住地咳嗽。

她本就風寒未愈,如今正值梅雨季,這病也就斷斷續續一直不見好。又連夜夢到那些畫面,著實精神疲倦。

見她面露病態,花妖心中感激她的救命之情,便施法令她康覆。

片刻後,林夙雪只覺渾身舒暢,連日來的沈重感也一揮而散,連呼吸都是輕快的。

見花妖滿頭大汗,一副虛弱的模樣,林夙雪心中觸動,謝道。

“你與我萍水相逢,卻肯為我耗費這許多法力,多謝。”

花妖粲然一笑,“公主不因我是妖便敵視戒備,區區小事又何足道謝。”

道別後,花妖化作一道綠影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有了花妖相助,林夙雪終於恢覆如常。

而惱人的梅雨季也終於過去,經過一路耽擱,幾人趕到澹州之時已近中秋。

……

八月十三,晌午。雖艷陽高照,卻帶著秋的涼意。

林夙雪掀開窗簾望向窗外景色,只見綠柳如新,百花爭艷,自天山而下的河水清澈見底。

“嘩啦——”

一尾青魚躍出水面,銜著一片荷花花瓣再次跌入湖水。

湖中游魚無數,似被馬蹄聲驚擾,一溜煙鉆入了湖底深處。

“好生奇怪。”

何素心咦的一聲望向湖面,“如今已至八月,怎麽這清河鎮的荷花還開著?”

湖面粉荷盛放,不但不畏晌午的陽光,反而爭相怒放。

“這裏靈氣濃郁,這些花自然都要開得久一些。”

流螢說著望向城門方向,清河鎮上空籠罩著凡人不可見的金光。

司棋也好奇道,“為何這清河鎮如此特別?難不成這裏也有龍脈?”

林夙雪搖頭,“那倒沒有,也許城中有什麽特別之處。”

“或許是什麽得道的花草精靈,亦或是此地隱藏著什麽天材地寶。”

“說不定有什麽寶貝呢!”

流螢高興地拉著林夙雪的衣袖,“雪兒姐姐,我們尋寶去吧!”

林夙雪嘖的一聲伸手彈了彈她的額頭。

“我們是來查案的,可不是過來玩的。”

自從前段時間流螢將金鳳花盡數吸收後,對靈花靈草頗為感興趣。

“也不耽誤嘛。”

流螢理直氣壯道,“待查清了案子我們再去尋寶啊。”

“這裏靈氣如此濃郁,一定有寶貝!”

“若是這次錯過了,我們肯定要後悔得睡不著的!”

自從吸收金鳳花後,感受到妖力的增強,流螢便越發渴望新的力量。

林夙雪眉頭唯揚,“我看是你惦記地睡不著吧。”

“誰說的!”

流螢嘟著嘴,“你肯定也會惦記!”

“我不惦記。”

林夙雪聳了聳肩,“那些東西對我又沒什麽用,我惦記什麽呀?”

“去嘛去嘛——”

流螢抱著她的腰撒嬌,林夙雪不為所動,並且嫌棄地把她推開。

“坐好,黏黏糊糊的,熱死了。”

流螢哼的一聲消失在馬車內,幾人只聽頭頂傳來嘭的一聲巨響。

林夙雪探出頭警告她,“你給我老實點,這馬車可是父皇給我訂做的,之後半年可還靠它呢。”

流螢不理她,屁股一扭背對著她。

何素心笑道,“流螢說得也有道理,我其實也挺想四處逛逛呢。”

流螢眼睛一亮,一閃身又回到了馬車。

“真噠?!”

何素心笑著點頭,流螢歡呼一聲抱著她。

“還是素心姐姐好!”

看她得意地朝自己揚了揚下巴,林夙雪翻了個白眼。

待入城後,林夙雪註意到城內的靈氣雖然濃郁,卻縈繞著不易察覺的黑氣。

邵銘玉似有所感,扭頭望向一旁的河水。

那自天山而來的河水貫穿清河鎮,一路往南去。

與此同時,新豐懷裏的葫蘆變得躁動,好似感應到了什麽。

“公主!”

新豐扭頭看向林夙雪,幾人這才註意到那葫蘆的變化。

這大半月來,馮若水一直很安靜,只是待在葫蘆裏。

有此異動一定不正常。

幾人對視了一眼,邵銘玉低聲道。

“我們先找客棧住下。”

桑落微微頷首,已率先往前尋找落腳的地方。

“噗通——”

重物落地的聲音讓林夙雪下意識側目,那是一個魚販子,正在宰殺一條青魚。

方才的響聲正是青魚掙紮著跳落砧板所致。

魚販子撿起青魚在水盆中涮了涮,又按著放在砧板落刀。

馬車緩緩駛過攤販前,林夙雪望著那被打開頭顱的青魚,聽到魚販問道。

“嘿!我就說有吧!”

攤位前的年輕女子笑道,“六子果然好眼力,快幫我取出來。”

林夙雪探著頭看向後方,那魚販子在剖開的頭顱裏一蒯,染血的手抓著一粒龍眼大的東西在水盆中清洗。

“那是什麽?”

看那女子高高興興地接過,林夙雪好奇道。何素心也註意到了魚販的動作,那女子接過的是一龍眼大小的如芙蓉石般的骨頭。

“那是青魚石。”

何素心道,“民間傳聞不但可以驅兇辟邪,還可納福納祿,是以頗為受人喜愛。”

“還有傳聞,佩戴此物可防小兒驚嚇,故稱魚驚石。”

“而將青魚石打磨過後再以油浸泡,便會如翠似玉,是極好的妝飾之物。”

“女子將其貼在額間,不但漂亮,也有祈福之意,又稱其為魚媚子。”

林夙雪了然點頭,收回視線道。

“那這青魚買來還挺值,不但可以做菜,還能成妝。”

何素心笑著搖頭,“並不是每一條青魚都有魚驚石,至少要五六斤以上的大魚才會有可能存在。”

“哦~所以也看運氣咯。”

林夙雪撫掌道,何素心笑著點頭。

一行人剛在客棧前停下,林夙雪掀開門簾便見桑落笑著指了指客棧內。

“公主,你瞧是誰。”

林夙雪扭頭望去,只見一面如冠玉風度翩翩的男子正越過客棧大堂內的食客朝她走來。

“姐夫?!”

林夙雪又驚又喜,男子已停在幾步外,笑著拱手。

“秋鴻見過七小姐。”

意外遇見謝秋鴻當真讓林夙雪詫異,但門口處人來人往,自林夙雪出現已有不少人註意著他們。

“姐夫,我們上樓說話。”

謝秋鴻笑著點頭,與邵銘玉微微頷首,跟在林夙雪身後問道。

“前些日子聽說你染了風寒,如今可好了?”

林夙雪看了眼溫時安,無奈點頭。

“已經好了,爹爹娘親此時應當已經收到信了。”

“難道,姐夫是特意在這等我的?”

林夙雪咦了一聲不由這樣想,母後柳如音子嗣單薄,唯有一子一女。

而林夙雪又是意外早產,幼時身子很弱,是以林鶴昇與柳如音對她這個女兒十分用心。

兄長林宥辰同樣對這個胞妹十分愛護,凡是她有個頭疼腦熱,太醫院一準不安寧。

三人皆是如此,所以林夙雪才會這樣想。

但又一想,溫時安飛鴿傳書之時,她還沒說要來清河鎮,謝秋鴻怎麽可能會提前來此等她。

果然,謝秋鴻搖頭道。

“我離京之時還不知道你生病了,是收到了若初來信方知。”

“本來我還擔心你的病情,這下見你平安無事也就放心了。”

林若初本是蓮妃之女,蓮妃早逝,當時的林若初不過兩三歲。

柳如音見她可憐,深知蓮妃之死是因後宮暗流,不忍心一個幼女也無辜慘死,所以便將林若初養在身邊。

又過了幾年,才有了林夙雪。而林若初也對林夙雪關懷備至,所以自小林夙雪便對這個皇姐很是親近。

二人雖不是一母同胞,卻依舊感情深厚。

三年前,謝秋鴻高中狀元,與林若初一見鐘情,二人成婚後夫妻情深更是蜜裏調油。

愛屋及烏,林夙雪對這個待皇姐好的人也看做是家人。

知道林若初對林夙雪感情深厚,謝秋鴻待林夙雪也像自己的親妹妹一般。

回到房間後,林夙雪問起謝秋鴻。

“那你為何會來清河鎮?”

謝秋鴻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總是帶著笑的眼睛此刻染上些抹不開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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