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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李衣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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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李衣莊

“綺月可還記得我的家鄉是在哪裏?”

“當然記得了。”

林夙雪點頭,“是在澹州。”

說著不由啊了一聲,“難道就是清河鎮?”

謝秋鴻點頭,“正是。”

“原來如此,姐夫是回鄉祭祖的了。”

林夙雪道,謝秋鴻自幼喪夫喪母,臨近中秋,謝秋鴻返回家鄉只能是祭祖。

謝秋鴻點頭,“除了祭祖之外,還想拜見一下故人。”

“故人?”

林夙雪疑惑,隨後又想到林若初曾提起過的那位阮夫人。

“是你的那位姨母吧?”

“正是。”

謝秋鴻剛出生沒幾個月父親便死了,母親也在幾年後病逝。

而謝家人丁單薄,並無其他親戚。若非阮夫人收留撫養,謝秋鴻莫說參加科考,便是活下去也難。

“姨母與我母親是手帕交,也是她幫著操持了母親後事,這些年來,也是姨母用心栽培。”

“我一直想,若有朝一日我能功成名就,定要將姨母接來身邊好生侍奉,報答她的養育之情。”

謝秋鴻嘆道,“只可惜,姨母舍不得故土,不肯隨我入京。”

林夙雪了然,“上了年紀的人都是這樣,故鄉的一切是如何也割舍不下的。”

謝秋鴻嘆了口氣,“不僅是因為這些。”

“還有什麽緣故?”

林夙雪好奇,謝秋鴻微微一頓搖頭道。

“不過是放心不下兒女罷了。”

看出謝秋鴻那一瞬的變化,林夙雪明了。

「怕是這位阮夫人的子女有什麽問題吧。」

不過,這是人家家事,謝秋鴻不願提起,林夙雪也不會多問。

“姐夫幾時到的?姐姐怎麽沒來?”

前兩年林若初都是不巧趕上生病,所以沒有隨謝秋鴻回鄉。

提起林若初,謝秋鴻眉眼帶笑,泛著柔情。林夙雪早已見慣,只是此時此刻,謝秋鴻竟帶著幾分羞澀,倒是讓林夙雪驚奇。

“若初她,有了身孕。”

林夙雪詫異,“皇姐有了身孕?幾個月了?我怎麽不知道?”

想到自己也不過離京幾個月,怎麽消息如此落後。

謝秋鴻抿唇一笑,“剛剛三個月,正不穩呢,我們商量著等過些日子再告訴你。”

“頭三個月的確忌諱。”

何素心解釋道,又問起林若初。

“五公主身子如何?”

“若初身子虛,剛開始有些見紅,現在倒是沒事了。”

提起這個謝秋鴻還是有些心驚,但在林夙雪面前倒是表現得雲淡風輕。

“只是害喜害得厲害,若非若初堅持,我還想多陪她幾日。”

林若初擔心他耽誤了日子,說什麽也要他按時啟程。

何素心點頭,林若初幼時曾落水險些喪命,雖救了回來,卻留下了怕冷的毛病。

長大後,每次月事總要吃止痛丸,與謝秋鴻成婚三年也一直難以有孕。

是以何素心才會問起林若初的身子,宮寒的女子初懷孕總有滑胎的風險。

幸而無事。

見林夙雪皺著細眉沈思,何素心想了想道。

“聽聞澹州的梅子酸甜可口很是開胃,不若我們去買些,讓人送回京城。”

林夙雪眼睛一亮,謝秋鴻笑道。

“正是如此,澹州的青梅要數清河鎮最好,綺月閑來也可嘗嘗。”

聞言,林夙雪鼓了鼓腮道。

“看來姐夫已經差人送回去了。”

謝秋鴻笑了笑,“那不一樣,若是若初收到了你送回去的梅子,定要開心十倍呢。”

“那倒是。”

林夙雪嘆道,“既然姐夫已經送回去了,我也好專心忙別的事了。”

“出了什麽事嗎?”

謝秋鴻疑惑,林夙雪將白石村屠村之事與馮若水的事說與他聽。

“……馮若水並非溺死,又被人埋伏中傷,我懷疑此事另有蹊蹺。”

林夙雪誒了一聲,眼睛不由微亮。

“姐夫可認得馮若水?”

謝秋鴻點頭,“聽說過。”

“馮繡娘是清河最年輕的,也是手藝最好的繡娘。”

“只是,我從前沈於讀書,所穿衣物也是由姨母操持,是以,與馮繡娘並不熟悉。”

謝秋鴻想了想,又道。

“不過我記得,馮繡娘是桃李衣莊的繡娘,也許,可以去問問衣莊老板。”

林夙雪點頭,謝秋鴻註意到流螢,見她坐在窗邊頗為危險,但林夙雪等人卻無人制止,不由有些奇怪。

“這小姑娘是?”

聽到提起自己,流螢扭過頭看向謝秋鴻。

剛一對上那雙黝黑的眼眸,謝秋鴻便覺自己好似被野獸盯上一般。

那雙眼瞳如點墨般漆黑,卻並不明亮,好似沒有靈魂一般。瞳仁很大,更添詭異。

「這孩子雖長得可愛,卻怎麽看怎麽奇怪。」

謝秋鴻心裏怪異難受,他也知道林夙雪的異常,不由懷疑這女童的身份。

“她叫流螢,是妖。”

林夙雪也沒隱瞞,聽說流螢是妖,謝秋鴻擰眉頗為不讚同。

但是這妖就在這裏,他也不能當著面說什麽不是。

“我知道哦。”

流螢忽然道,見她一直盯著自己,謝秋鴻不由頭皮發麻。

聽她意味不明地說著話,謝秋鴻下意識反問。

“什麽?”

“你在心裏說我壞話。”

流螢肯定道,她那雙漆黑的眼眸好似能看穿人心。

被點出後,謝秋鴻倒也不覺得不自在,只是點頭道。

“異族終究難以摸清,在我眼裏,綺月就像我自己的親妹妹一樣,在下有所提防也是自然。”

流螢咧嘴一笑,背著光的臉更添詭異。

被她這樣看著,謝秋鴻頭皮一陣發麻。

那眼睛裏滿是危險,好似隨時就要撲上來咬斷他的咽喉。

“啪——”

“誒呦!”

流螢皺著臉抱住後腦勺,扭過頭瞪向邵銘玉。

“你又打我!”

邵銘玉收回刀抱在懷裏,面對她的指責微微挑眉。

“你給我老實點,少打歪主意。”

“什麽叫歪主意?!”

流螢瞪大了雙眼,“我又不吃人!”

看她雖然瞪著眼睛與邵銘玉吵架,卻比方才多了幾分人氣,少了幾分危險。

謝秋鴻松了口氣,見他們都是見怪不怪的模樣,便知這一路上他們沒少打鬧。

那些話終是沒有說出口,看林夙雪撐著下巴笑吟吟的模樣,謝秋鴻垂眸不再多言。

……

翌日一早,林夙雪便帶著何素心去了桃李衣莊。

桃然正記著賬本,聽到可兒招呼著剛入店客人。

“這荷花繡的也不怎麽樣嘛,我瞧著倒不如阿秀說得那麽神。”

林夙雪撇嘴松開手,可兒一見她衣著打扮便知是有錢人家的小姐,忙笑道。

“小姐見多識廣,這些尋常衣物自然入不得小姐的眼。”

“一分價錢一分貨,這些自然要實惠些。不過,咱們店裏也有好東西,二位小姐稍等,我這就拿其他的過來。”

可兒招呼人接待二女,快步走到櫃臺後低聲道。

“東家,這二位……”

桃然當然也看得出她們氣度不凡,掩唇道。

“你上樓將那套百蝶穿花衣裙拿下來。”

可兒微微一楞,點頭稱是。

桃然接過丫鬟手中的茶水笑著走來,為林何二女斟了茶後,笑道。

“我是這衣莊的東家,姓桃。方才招待不周,還望二位姑娘海涵。”

“不知二位姑娘想要什麽料子?咱們店裏種類齊全,若是成衣沒有相中的,也可以選料子我們再做。”

林夙雪放下茶杯打量著面前笑容得體的女子,看她雖不過二十多歲,但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泰然,雖親和卻又疏離,一看便是長久與人打交道的商人。

“我們是南下游玩的,聽說桃李衣莊的衣料裁剪繡工皆是澹州頂尖,恰好家姐有喜,我便想著為她與未出生的孩子挑選幾套衣物。”

說著,林夙雪輕蔑地掃過店內展示的衣裙。

“方才一看,的確有些言過其實。”

遇上這樣毫不客氣的客人,桃然臉上的笑依舊不變。

“聽姑娘的口音似是來自京城,綾羅綢緞這些姑娘自然是屢見不鮮。”

“京中繡娘手藝超群,不過我們桃李衣莊的繡娘卻也有特別之處。”

“哦?”

林夙雪微微挑眉,與何素心道。

“這倒是沒瞧出來啊。”

何素心也配合著點頭,挑刺道。

“方才所見,繡工著實一般,不如阿秀誇讚的好。”

桃然看了眼正下樓而來的可兒,笑道。

“二位姑娘,你們瞧瞧這套如何。”

丫鬟配合可兒將衣裙展開,桃然示意道。

“二位姑娘請。”

那是一套天青色的羅裙,底襕繡著梅花木蘭芙蓉等盛放的花紋,纏枝花星星點點若隱若現,好似藏於雲霧之中。

料子輕柔順滑,在陽光下隱約可見波光粼粼。百蝶姿態各異,穿插於裙身的花紋之中。

衫子薄透,遮蓋在裙身上,好似將這春光明媚蒙上了一層薄霧,影影綽綽,半遮半掩,恍若羞答答的姑娘。

二女暗自對視了一眼,何素心道。

“這繡工倒是還過得去,見慣了京城的繡藝,偶爾換換其他的倒是不錯。”

林夙雪也點頭,頗為滿意道。

“這套裙子我要了,另外再做幾套秋裝與冬裝,哦,對了,還要有幾套小孩兒的衣物,唔,男孩女孩都要。”

林夙雪大手一揮,頗有幾分土財主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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