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入眼:又香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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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入眼:又香又漂亮
聽了這話,陳婙明顯楞了楞。
——什麽時候結婚。
這個問題像是一只鷹隼，在她的頭頂久久盤旋，遲遲不散。
如果不是知道岑星和沈錦書私下並沒有什麽往來，陳婙幾乎要覺得這是她們兩個商量好的。
一個偏偏要管自己叫老婆。
一個此時問她到底什麽時候結婚，多少有點催婚的意思在。
陳婙想和岑星結婚，畢竟她談戀愛就是奔著和岑星長遠發展的目的去的。
但是要問是定在什麽時候，卻很難給出一個具體的時間。
占據首位的問題便是，岑星太小，還沒有到可以結婚的年紀。
其次，人心多變。
陳婙會一直喜歡岑星。
可是岑星還年輕，無論是性格、喜好還是未來的發展都沒有定下來。
即使現在岑星對陳婙的感情濃厚，可陳婙也不能保證在半年之後、一年之後，她對自己是否還存在新鮮感，兩人的感情是否還能和現在一般。
簡而言之，結婚這件事只能看岑星的。
陳婙決定不了。
所以，陳婙註定不能給沈錦書一個讓她滿意的答案。
她輕聲回答道：“現在說這件事還太早，如果有打算的話，我們會提前和您說的。”
這一番說辭是有意掩飾內心的真實想法，老太太目光如炬，一下就能知道她在想什麽，可到底是年輕人之間的事，她不好去插手。
便沈聲道：“你們自己有打算就好。”
將這個話題結束後，四個人也沒有在書房多呆。
回到客廳的時候沒看到施煙和岑星兩個人，問了正在打掃的傭人一句，才知道她們是去了後院。
沈瑜扶著沈錦書回房間午睡，沈惜時和陳婙一前一後往後院走。
到了池塘邊距離涼亭不遠處的地方，就能夠看到施煙和岑星一起抵著欄桿說話的畫面。
兩個女人都長得漂亮。
一個明艷昳麗像是紅艷艷又嬌嫩的玫瑰，一個清雅純美像是綴在枝頭凝著露珠的鈴蘭。
站在一起的時候，美得像是一幅油畫。
陳婙站在不遠處，盯著岑星對施煙展露的淺笑，看著她唇邊浮現的淺淺梨渦，心頭漫上幾分很淡的抗拒。
不喜歡見岑星對別人笑得這麽好看。
尤其是對方還是施煙。
雖然知道曾經她所以為的喜歡和接吻都是她誤會了，一切都是戀人為了測試自己心意的有意試探。
可一想到施煙曾經說過她喜歡岑星，兩人還靠得那麽近，內心那股難以言喻的占有欲又漫了上來，只能勉強控制住想要上前將兩人分開的沖動。
實在是很不想看到兩人接觸，可這又是難以避免的。
最終，她視線落在岑星身上，開口所說的話卻是對沈惜時的：“你不帶你女朋友回房間休息？”
陳婙話裏是什麽意思，沈惜時還能夠不知道？
畢竟她們骨子裏的流淌的血液是相同的，對戀人的那點占有欲也不遑多讓。
她看不慣施煙，自己還看不慣岑星呢。
不過……她想起剛才在書房裏說的話，唇角揚了揚。
語氣還依舊平淡，只是話裏話外都帶著幾分不經意的得色。
“嗯，待會兒帶她回房間休息。”
她頓了頓，語氣矜持道：“不過已經不算是女朋友了，我們都快見家長，商量婚期了，你管她叫侄媳婦也行。”
她們的感情穩定，不像是陳婙，談了個比自己小的女朋友，連結婚的問題都不能多想。
陳婙：“……”
她唇角繃直，面上的神情冷淡幾分。
見將人刺激夠了，露出了平日裏她鮮少看到的吃癟的模樣，沈惜時滿意了。
她幾步走上前，到涼亭裏，在施煙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問：“在說什麽呢？”
施煙和岑星同時看了她一眼，隨後回答道：“就是星星學校裏的事，你們聊完了？”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後，岑星也扭頭往後看過去，果不其然看到了往這邊來的陳婙。
她揚起笑臉，對陳婙招了招手。
“阿婙！”少女聲音清脆的像只雀躍的小鳥。
陳婙聽著她的聲音，唇角挑起點弧度。
她大步走到了岑星的面前，握住了她的手，手下的肌膚細膩又柔嫩，摸著像是一塊暖玉。
“累了嗎？要不要回房間休息一會兒？”女人低聲問岑星。
岑星今天確實有些累了，主要是昨晚沒有睡好，今天又起得太早。
不過現在不是只有她們倆的時候，下意識地和施煙對了一眼視線，施煙笑瞇瞇道：
“看我幹什麽？要是累了就去休息，我和小時也該回房間睡午覺了。”
聞言，岑星甜聲應了下來，這才對陳婙道：“確實有點累，我們也回房間休息吧？”
陳婙自然沒什麽異議。
她們四個的房間被安排得很近，但是陳婙和岑星還沒去過她們的房間裏。
沈惜時便引著她們先去房間。
她們的房間被安排在東廂房，施煙沈惜時和陳婙她們相挨著，是一條走廊。
不過施煙和沈惜時不分房睡。
看著兩人一起走進同一個房間之後，陳婙將岑星房間的門拉開，大致看了一眼，沒什麽缺漏之後，便對她道：“不是累了嗎？你睡一會兒，下午我們再在老宅裏好好逛逛。”
岑星點了點頭，眼巴巴地盯著陳婙看。
陳婙也自然知道她落在自己的身上的視線，但是這是在老宅裏。
她選擇了忽略，走到門邊落下最後一句話：“好好休息。”
說完，門嘎吱一聲響過之後，輕輕地被關上，將岑星落在她身上的視線隔絕。
在她門口站了一會兒，正打算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隔壁的房門被打開，沈惜時拿著個水杯出門，見到她後還有些詫異。
見站在岑星房門前，女人挑了挑眉，問：“你們分房睡？”
還以為兩個人會睡一起，現在一看，似乎是還沒有進展到那個程度。
陳婙應了一聲：“嗯。”
她太過坦誠，沈惜時反而沒什麽好說的。
“那你休息，我去打杯水。”
說著，她汲著拖鞋穿過長廊往正房走。
看著她的背影，陳婙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將房間門打開，這才看清她所住的房間裏的陳設。
其實這麽一看，就能猜測到幾個房間內的面積和陳設的區別應該不大。
床占的面積最大，鋪上了素凈的床單，床上壓著一床涼席。
不過岑星那邊主要是粉白色調，她的房間更多的是藍色和紫色。
床幔是淡藍色，涼席下壓著的床單往下落，綴著絲線編織而成的不同穗。
除此之外，衣櫃、書桌、梳妝臺這些用品一應俱全。
甚至在床上還看見了一套天藍色的睡衣，摸上去是順滑的絲綢質感，很舒服，味道也清新。
是被清洗過一遍的。
陳婙將窗簾拉上之後，換了一身衣服，躺在床上，閉上眼睛準備入睡。
房間裏的氣味是淡淡的花香，還帶著點甜意，有些像是岑星身上的味道。
陳婙很喜歡，所以處在這樣的環境之下也更為放松。
就連身下的床墊也分外柔軟、
沈家大概花了不少的心思，這才讓陳婙住得這麽舒心。
陳婙想，這樣的環境之下，隔壁房間的岑星也能休息好了。
迷糊之中，她心想，其實接受沈家人，似乎並沒有自己所想象的那麽難。
她們，至少自己目前所接觸到的沈家人，都挺好的。
帶著這樣的想法，陳婙慢慢陷入沈睡。
不過睡了半小時，她便醒了。
岑星的房間裏還沒什麽動靜，平時在家她午睡的時間就長一些，更別說今天還有些累，估計她睡醒還要比平時更晚一點。
陳婙換了身衣服之後，便往客廳走。
在靠近客廳的時候隱約能夠聽到電視的聲音，不知道是誰在。
去到了客廳之後才發現，原本以為已經去上班的沈瑜坐在沙發上，有些悠閑地嗑著瓜子，擡頭看著電視上播放的電視劇。
看不出來她是喜歡看電視的人。
陳婙有些詫異：“姐，你沒去上班嗎？”
或許是此時沈瑜顯得平易近人，所以對她的稱呼也變成了兩人之間該有的。
聞言，沈瑜心裏掀起驚濤駭浪。
這還是陳婙第一次叫她姐，沈瑜壓制住內心的起伏，面上平靜道：“今天是周日，市裏也不上班。”
她這麽一說，陳婙才想起來，原來這幾天是周末。
在沈瑜身邊坐下之後，她也盯著電視機上播放的頻道，沒有再說話。
兩個人時間的氛圍還算是和諧，沈瑜同人說話的時候很能把握好分寸，絲毫不會讓人感覺到不舒服。
陳婙因為中午的話，對她防備心理減少了些，沈瑜想要了解的消息她大概都說了出來。
姐妹倆相處得挺好的。
兩人說著話的功夫，沈惜時她們也陸陸續續地睡醒，前後到了客廳。
下午，幾個人帶著陳婙和岑星在老宅裏轉了一圈，當做是熟悉環境。
第二天就是中秋節，下午的時候，孫姨帶著小雲去買了材料，晚上簡單吃了一餐飯之後，一家人開始琢磨著一起做月餅。
羊城當下三種最為常見的月餅口味是蓮蓉、豆沙和五仁餡的月餅。
餡料早在下午的時候就被孫姨叫人做出來了，不同的餡料分別放進不同的盆裏。
餅皮也被提前準備好了，陳婙她們只需要做最簡單的步驟。
將餅皮壓扁再分別放入不同的餡料包起來，隨後搓成圓球。
孫姨準備了兩個月餅模具。
見岑星做好了兩個漂亮的不同形狀的月餅，沈錦書娓娓道：“圓形月餅代表團圓，方形是要讓我們方正、穩重。”
方正、穩重和清廉是沈家的家風。
岑星想，這麽一看，陳婙雖然不是在沈家長大的，但性格卻恰好向這靠攏。
想到這，她的唇角彎了彎，繼續將手下的餅皮搓圓。
轉過頭去看著陳婙，她低頭正在將餡料包進去。
岑星提醒道：“豆沙加太多了，待會兒要包不起來了。”
聽見了提醒，陳婙才撇掉了一小部分的豆沙，這才將月餅搓圓，隨後用模具按下。
在場幾個人沒多少是擅長廚藝的，沈錦書做出來的的月餅粗獷，沈瑜和施煙的月餅中規中矩，陳婙做好的月餅幾乎餡料都能滿出來。
也就岑星和沈惜時兩個常下廚的人做得好看。
尤其是岑星做的，每一個都小巧精致，餡兒不多不少了，看著跟點心店裏賣的一般。
不過幾個人都自信，對自己做的月餅滿意得不得了，準備先讓孫姨用碳爐烤制，每個先烤五分鐘，再噴上水，刷上蛋黃液烤制，就做好了。
其她人做的月餅都陸續放在爐子上烤了，她們也陸陸續續地出了廚房。
也就陳婙看著她面前四處都是破綻的月餅，輕輕嘆了口氣。
岑星見她這副有些喪氣的模樣，忍住唇角的笑。
她誇讚道：“你這是第一次做，其實已經做的很不錯了。”
陳婙搖了搖頭，她對自己的水平自知。
僅僅只是包個餡料，再將月餅搓好放進模具裏一壓而已，很簡單的流程，但她卻做的不怎麽好。
岑星的話都只是安慰，她能夠清晰地意識到。
她道：“這些到時候都我自己吃吧。”給別人吃都怕被嫌棄。
好在她沒有做太多，每個口味只做了一兩個而已，不然都糟蹋了
岑星聞言，踮起腳在她的臉上親了一口。
她眉眼彎彎道：“我們一起吃，我就喜歡吃餡料多的月餅。”
聽著這話，陳婙的心塌陷一角，融融軟軟。
她輕輕點頭：“好，那我們一起吃。”
說著話，她輕輕勾住了岑星的手指，手在不知不覺中攀上了她細窄的手腕。
將人拉過來，看著岑星看向自己的圓潤眼眸中，帶著數不盡的綿綿情意，她心一動，低下了頭，慢慢湊近。
呼吸聲越來越遲緩，陳婙的黑眸墨色深遠，像是一汪能讓人溺斃的深海。
兩道不同的呼吸交織在一起，纏成了繾綣又暧昧的氛圍，縈繞兩人之中。
陳婙感受到了來自對方身上越來越馥郁的甜香。
她們湊得越來越近，幾乎要立即觸碰到岑星的唇瓣。
廚房的門發出輕微的“嘎吱”一聲，施煙的聲音傳來：
“星星，你們……”喝銀耳羹嗎？
才說了幾個字，在看到了廚房內兩人的姿勢之後，施煙的聲音頓時被掐去。
她快速錯開眼去，語速極快：“我什麽都沒看到你們繼續。”
說完之後，她貼心將門帶上，腳步飛速地往客廳去。
路上，她想，嗯，小情侶在一起沒多久，幹柴烈火一下就點燃了，想要親昵很正常。
門被關上之後，岑星的杏眸圓睜，還帶上幾分被驚嚇到的情緒。
親密的時候被撞到，即使臉皮再厚也會感受到幾分羞赧。
她往後退了一步，看著陳婙，眼眸濕潤，氤氳上幾分霧蒙蒙的水汽。
少女低喃，臉上紅暈明顯：“都被煙煙姐看到了。”
陳婙也沒料到這個結果，她擡起睫羽，安慰的話到了嘴邊，卻還是沖不破想要延續剛才的動作的沖動。
她沒有說話，手指落在岑星的肩膀上，微涼的指尖和她溫熱的皮肉相貼。
隨後，女人傾身，動作不再像是剛才那般遲緩。
唇瓣一下點在了岑星的唇角。
在岑星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陳婙站直身體。
她道：“沒關系，施煙可以理解的。”
“她不會亂說，我們出去吧。”
岑星的指尖按在唇角，鼻尖仿佛還被那股冷香侵占，神思有些恍惚，聞言只能下意識地點頭。
第二天一早，沈寂的老宅逐漸開始有了些許動靜。
給後院的植被澆水，準備中午和晚上的食材，老宅裏的傭人都開始忙上忙下。
陳婙被吵醒，看了眼時間之後，也沒有繼續睡下去。
她換了身衣服，將房間的窗簾拉開，從上往下看著幾個人在忙活。
昨天沈瑜就同她說了，今天來老宅的是沈家的其他人，大部分陳婙都沒有見過。
除了本家的人之外，更多的是沈家旁支的人。
沒多久，金黃色的日光劃破天空蒙上的陰翳，暗色褪去，日光普照。
陳婙出了房間，去隔壁將岑星叫醒，和她一起下樓吃早飯。
幾人一起吃過早飯之後，沒多久，就陸陸續續地來了人。
施煙和沈惜時兩人躲到了後院，不想招待客人。
陳婙和岑星也如法炮制。
她們到了後院的花廊之下。
長長的花廊爬滿好幾株三角梅，只不過過了花期，玫粉色、白色的花瓣都掉落得差不多了。
只是葉子仍舊綠油油的，將光線遮擋了八|九分。
除了三角梅，廊邊還種著幾株葡萄。
綠色晶瑩的葡萄已經站出來了，掛在枝頭，誘人采擷。
陳婙看著葡萄皮帶了點黃，摘了一個嘗，甜滋滋的，已經熟了。
將一串葡萄都摘了下來，她分了點給岑星。
兩人在花廊下坐下，被層層疊疊的綠植擋著，不太容易被發現。
岑星晃著腿，吃了幾個葡萄之後，覺得還挺甜，便將那一串都從陳婙的手裏拿了過來。
她道：“我們到時候也種……”
說到了一半，忽然想起來，現在她們所住的地方在三樓，空間不大，也沒有什麽地方可以種葡萄。
陳婙猜出來她沒有說出來的話，握住岑星的手，溫聲道：
“以後我們會換地方住的，到時候不僅是在能看見湖，也能在院子裏種葡萄、種花，你想種什麽都行。”
聽了她所說的話之後，岑星笑著倒在了她的肩頭。
她的眼睛完成一輪彎月，笑道：“我要種菜也可以嗎？”
陳婙沒有猶豫，給出回答：“當然可以。”
“種菜還能少買點菜。”
岑星指尖戳了戳她的肩膀，嘀咕道：
“哪有在小洋樓種菜的。”多糟蹋啊。
兩人說話間，手裏那一小串葡萄已經吃完了。
岑星站起身來，探出一只手，指尖剛觸碰到另外一串葡萄，就被一道聲音喝止。
“住手，你是哪裏來的鄉下人，一點教養都沒有，我們沈家的東西你摘了賠得起嗎？！”
岑星的手頓住，看向說話的人。
是個男人，眼下帶著青黑，臉色看起來有些憔悴。
此時，他看著自己的眼中似乎帶著滔天怒火。
岑星不認識他，也不知道他為什麽要說出這一番話。
不就只是一串葡萄嗎？
難道這一串葡萄就格外不同一點？
她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陳婙從她身後走出來，盯著說話的人，秀眉擰起。
她問：“你又是哪裏來的？難道你就是沈家人？”
女人的聲音冷淡，看著他的眼神更是含著冰霜，輕易就能將人刺穿。
男人聽了這一席話之後，面皮變得漲紅，此時瞪著她的眼珠子像是要從眼眶裏跳出來一般。
他道：“你個蠢貨知道些什麽，要是姐姐知道你把她種的葡萄給吃了，你就等著被沈家趕出去吧！”
他們說話的時候並沒有控制音量，加上男人被陳婙一兩句話說得怒從心頭起，聲音更是提高了，讓在後院的其他人聽見了動靜之後也循著聲音找過來，想看熱鬧。
圍著四個人，眾人在四周議論紛紛。
但是在知道了事情的緣由之後，均是用同情的眼光看向陳婙和岑星。
見眾人都同他站在同一戰線之後，男人看向陳婙她們的眼神中帶了幾分得意。
他怡然自得道：“我以前從來沒有見過你們，你們不是沈家人，是從哪裏混進來的？還敢偷我姐種的葡萄，我這就讓孫姨把你們趕出去。”
“孫姨！”他剛才過來的時候看到了孫姨正在打理後院花園的花，便揚聲叫人。
只是還沒等到孫姨的回應，一道他分外厭惡的聲音就插了進來。
“喲，沈少爺……不對，應該叫你吳少爺了，誰把你放進來的？”
“還有……誰說過你有資格教訓我們沈家的人了？”
沈惜時從人群中穿過，走到最前方，雙手環胸，看著吳玦，似笑非笑，眸底卻沒有絲毫情緒。
“別忘了，你不過是個鳩占鵲巢的假貨而已，現在在這裏耍什麽威風！”
聞言，原本還洋洋得意的吳玦瞬間感覺所有人落在他身上的視線瞬間變得鄙夷輕視起來。
他忍住心頭冒出來的憤恨，即使是對著昔日裏水火不容的沈惜時，也只能露出一個討好的小心翼翼的笑。
“小時，你說什麽呢，這件事我也是個受害者，我絲毫不知情。你知道我從小在沈家長大的，和奶奶姐姐之間情深義厚，所以也想過來和你們一起過中秋節。”
現在吳玦的身份很尷尬，在沈家生活了二十年，結果到頭來發現他根本不是沈從韻親生的孩子。
甚至他原本有軍職的父親也鋃鐺入獄，因為判刑，吳家還被罰了不少錢，他回到了吳家之後，日子過得十分拮據，一出門還得看別人的眼色，一點也不如曾經站在沈家過得自在。
他想，這件事他畢竟什麽都不知道，沈錦書和沈瑜養了他二十年，怎麽說也該有感情了，要是求求她們，再好好認個錯，她們肯定會心軟讓自己回去的。
所以這才求了他母親，讓她帶著自己上門。
只不過吳家人都被叮囑過不允許放進沈家。
但是面對吳玦，傭人卻拿不定主意，畢竟他曾經是沈家的小少爺。
最終在吳玦一番威脅之下，只能夠將他放進去。
誰也不知道，沈錦書和沈瑜看見了吳玦的時候還會不會對他心軟。
吳玦一進了沈家，瞬間就感覺自己像是一條被放回水裏的魚兒。
即使有人落在他身上的視線怪異，他也仍舊覺得自己還是以前那個沈家的少爺。
只是暫時還不敢去見沈錦書她們，所以才混到了後院。
但是沒想到沒多久就撞見了有人摘沈瑜寶貝的葡萄。
此時自己替沈瑜教訓人，而他的身份卻不適時地被拆穿，臉面也讓沈惜時落下，他恨不得生啖沈惜時的血肉。
可是終究還是不能，他現在的身份不比從前，他必須要討好沈惜時。
想到這，吳玦的手握成拳，手臂青筋暴起。
他想，自己現在受到的侮辱，終究是要沈惜時這女人還回來的。
到時候沈瑜要是知道他抓到了偷她葡萄的賊，肯定會對他心軟。
到時候吳玦重回沈家，難道還是問題嗎？
這樣想著，他再度看向岑星，冷聲道：
“總之，你不問自取就是偷。”
岑星被他的話氣笑，知道他是占了陳婙二十多年身份的人之後，更是沒好氣。
她往前走了一步，扯了扯唇，聲音帶著濃厚的嘲意。
“這又和你有什麽關系，你用什麽身份和我說這樣的話？有個不要臉的親爹的假少爺？”
她在內心替陳婙覺得生氣，說話的語氣也十分沖人。
這話聽得吳玦的臉一陣青一陣紅。
看著說話咄咄逼人的人，他的眼裏閃過一抹狠厲，想也不想就伸出了手將人重重一推。
“賤人，你敢當著我的面再說一遍？我再怎麽樣也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說！”
他死死地瞪著跌倒在地上的人。
陳婙沒料到他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竟然敢動手，見岑星被推之後就立馬上前，只是還是慢了一步。
蹲下身將人扶起來，讓她坐到旁邊的椅子上。
岑星今天穿的是一身休閑的短袖短褲，露出白生生的一截小腿和膝蓋。
剛才被吳玦推到了地上，膝蓋和小腿蹭到地上瞬間被劃破一大片皮，就連下意識撐著的左手手掌和手肘上都是血淋淋的一片。
讓岑星坐下之後，陳婙掀起眼皮，冷冷地看著吳玦，最後一言不發站起身，幹脆利落的一腳踹在了他的襠部，看他往後踉蹌幾步最終跌倒在地上。
她看著正在一邊無措站著的男傭人，開了口：“把他給丟出沈家。”
吳玦一臉痛楚，捂著襠部哀嚎，聽到了這句話之後立刻擡起頭來。
“你一個外人，你有什麽資格！！！你算是什麽東西？！”
這句話剛落下，一道溫和的聲音插入，帶著無形的威嚴。
“哦？沈家小姐沒資格，難道是你有資格？”
聽見了沈瑜的聲音之後，所有人瞬間都乖覺地閉上了嘴。
吳玦聽見了之後，整個人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雞，臉色青紫。
他忍著痛狼狽爬起來，看著過來的沈瑜，囁喏道：“姐……”
沈瑜沒有看他，而是走到了岑星面前，看著她細腿上的傷痕後，看向她的眼神帶了幾分歉意。
“星星，是我沒吩咐好人，這才讓他進來了。”
岑星搖了搖頭，傷口還火辣辣的疼，她的視線落在了吳玦身上，輕聲道：“姐姐，這和你沒關系，傷我的人是他。”
沈瑜站起身，這才終於看向了吳玦。
女人眼神中的情緒極淡，看著吳玦仿佛他是個死物一般。
她道：“給人道歉。”
吳玦被她冷冰冰的視線看得心狠狠一沈。
他伸出手，指著岑星，手指還在發抖。
“姐，她偷你種的葡萄！我剛才是在幫你教訓她！憑什麽要我道歉！”
陳婙上前一步，站在沈瑜的身邊，她開口：“不道歉可以，這裏也輪不到你說話。”
女人的語氣輕蔑：“你又算是什麽東西？”
她看了眼旁邊的傭人，細眉壓低，“還不把人丟出去。”
男傭人瞬間對她點頭：“好的小姐，馬上。”
吳玦被拖出去之前，看著陳婙與沈瑜有幾分相似的眉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敢置信。
一直到他被傭人夾著往門口半夾半拖，路上聽到其他沈家人議論紛紛。
“那吳玦不知道沈家現在不歡迎他嗎？居然還敢來。”
“他不是一直都這麽蠢嗎？不過這些可算是踢到鐵板了。”
“對啊，那可是老太太剛找回來的孫女，她和沈市長都可寶貝了……”
聽了這些話，吳玦的眼裏迸發出恨意。
憑什麽一個後來者可以享受原本是他的東西，甚至先前對他一向嚴厲的沈錦書和沈瑜都這麽喜歡她、護著她！
他想要掙脫束縛，去找老太太、去找沈瑜辯駁，但是不過是微微一動，就被左右兩個人壓得更緊了一些。
很快，大門被打開，砰的一聲，他像是一條死狗一般，被丟到了門外。
在門口等著的吳母見狀，瞬間大驚失色。
她連忙蹲下身，看著面如死灰的吳玦道：“小玦，你怎麽了？”
吳玦看著她，支起身體裏，眼中閃過濃濃的厭惡，一把將人推開。
“滾！都是因為你和那個老不死的，我才被趕出沈家。”
“滾，你們都滾！”他怒吼。
-
後院，看著越來越多的人圍了過來。
沈瑜一想到剛才的場面，頭就隱隱作痛。
她揉了揉太陽穴，對孫姨吩咐道：“以後吳家的人，無論是誰來，都不許進，吳玦也不例外。”
孫姨知道是她疏忽了，連連點頭。
沈瑜擡眼，看著身前的其他人。
便趁著這個機會向他們簡單介紹了一番。
“這是小婙，是我們沈家流落二十年的孩子。”
“小婙的女朋友星星，也是我們沈家人，無論是在什麽時候，我都不希望看見下一個吳玦出現。”
她說完後，其他人紛紛點頭。
有了吳玦被丟出去的先例在前，知道沈瑜護著兩人，沒人還會那麽不長眼。
陳婙此時來不及顧忌其他，她回到岑星面前，看著她腿上的和手上的傷，眉頭緊蹙。
岑星疼得面色都有些發白，卻還是能夠擡起頭來，對她安慰一笑：“阿婙，我沒事的，你別擔心。”
那傷口看上去十分猙獰，怎麽可能沒事。
陳婙抿住唇，沒說話。
沈瑜走過來，看了眼岑星的傷口之後，也皺起眉。
她道：“去客廳上藥，家裏剛好有傷藥。”
岑星不想讓自己打破沈家團聚的氛圍，剛想要站起來，只是一動，腿上的傷口便越發刺痛，彰顯著十足的存在感。
她小聲吸了一口氣，還沒來得及說話。
一邊的陳婙避開她手上的傷口，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抱著人，她往客廳走，對岑星說話的語氣卻無比柔和：
“這樣抱著疼嗎？”
周身都被陳婙身上特有的氣息包裹，深陷於其中，岑星暈了一瞬，很快清醒過來，搖了搖頭。
“不疼。”
穿過人群，陳婙將她帶回到客廳。
幾個女人也緊隨其後。
剛將人放下來，孫姨就將醫藥箱拿了過來。
她蹲下身，剛想要幫著岑星處理傷口，手上的紗布被陳婙接了過去。
陳婙道：“我來吧。”
用溫水將傷口沖洗幹凈，紗布吸幹皮膚上的水滴之後，陳婙給她塗上了紅藥水。
傷藥上在傷口上有些刺痛，看著顯得有些猙獰的傷口，岑星只覺得更疼了。
手上的傷口沒等陳婙傷藥，就開始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她身邊看著的一個婦人道：“別看著，不然更疼。”
岑星聞言，如言轉過臉去。
陳婙知道她疼，動作更輕了一些，小心翼翼地替她上藥包紮。
剛才說話的婦人同她說話，轉移註意力。
“你說這吳玦脾氣也太差了一點吧，還好你這傷的不重，就是洗澡的時候小心別碰到水啊。”
岑星訥訥點頭，她小聲嘀咕：“我也沒想到他會直接動手的。”
說著話的功夫，傷口被包紮好，原本聚過來的人也散了些。
幾個人坐在客廳裏說著話，岑星現在不好亂動，也和陳婙一起坐在沙發上。
沒多久，沈瑜就進來了。
看著她在對面坐下，岑星看了陳婙一眼，又看向沈瑜。
看著兩人有些相似的眉眼，岑星沒那麽怕她，此時大著膽子開口問：
“姐姐，可以問問那些葡萄為什麽不能摘嗎？”
她老實承認道：“剛才我們在後院摘了一串葡萄吃，還想再摘一串，這才被吳玦看到的。”
陳婙也開了口：“是我先摘的，如果是不能摘的話，我給您道歉。”
看著兩人似乎篤定自己會責怪她們的模樣，沈瑜失笑。
剛好也有其他人在場，沈瑜澄清道：“不是不可以吃，是不能糟蹋。”
“後院裏的葡萄架是我和母親一起種下的，承載著我和她的記憶，葡萄藤結了葡萄之後，想要摘下來吃自然是可以的。”
“只是……”她語氣一頓，無奈道，“吳玦他以前總是把這把葡萄摘下來碾碎，還想要把葡萄藤也給鏟除了，所以我才發了火，讓他在家門口跪了一天一夜，還不許他再靠近這些葡萄架。”
只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傳出了那些葡萄是她的逆鱗，摸不得、碰不得的謠言了。
想著這樣也以免有人像是吳玦一樣生出壞心，沈瑜便任由謠言散布了。
聞言，岑星這才了然地點了點頭。
她們沒有讓沈瑜不高興就好。
沈瑜看著她細胳膊細腿上纏上的紗布，眼裏帶了些心疼。
她問：“喜歡吃葡萄？”
岑星不知道她問這句話的用意，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沈瑜轉身對小雲道：“小雲，去把後院的葡萄都摘了，洗幹凈給大家都嘗嘗，多拿幾串給星星。”
小雲聞言，立馬拿著剪刀和籃子往後院走。
幾個旁系的婦女笑吟吟道：“還是沈瑜姐大氣，也就吳玦是勞改犯的種，也難怪上不得臺面。”
沈瑜敲了敲桌面，發出清脆的哢噠兩聲後，她溫聲道：
“別提他了，今天中秋節，說點高興的。”
陳婙低頭，看著岑星坐在自己身邊，緊貼著她，一邊豎起耳朵聽屋裏人說話跟的模樣，輕輕彎唇。
但是眼神挪到了她腿上的紗布後，眼神瞬間陰冷下來。
剛才給吳玦那一腳還是踹輕了。
以後他最好祈求不要再被自己遇見。
客廳裏熱熱鬧鬧地說這話，知道陳婙和岑星在沈家的地位，不少人說話都往兩人身上套。
陳婙和岑星能簡單和她們說上幾句，距離也算是拉近了些許，也認識了不少親戚。
時間過得極快，沒多久就到了午飯時間。
今天過來過中秋節的人數多，裏裏外外一共擺了三桌才坐得下人。
陳婙和岑星坐在主桌，因為岑星受傷，不宜吃辛辣的，所以桌上又臨時加了幾道清淡的菜。
沈錦書也是在吃飯之前才知道了岑星上午的遭遇，心疼得不行，便將她拎到了自己的旁邊坐著，親手給她夾菜。
岑星幾次低聲跟她說不用夾，她都不聽，最後只能作罷。
這就算了，坐她另一邊的陳婙也給她夾菜，似乎是害怕她吃不飽一般。
她攥著陳婙的衣袖，無聲地瞪了她一眼。
用自覺很兇的眼神讓她不許夾了。
在飯桌上，陳婙忍住了想要摸摸她的頭的欲望，最終只是在桌下捏了捏她綿軟的手，給她盛了碗鴿子湯。
吃到最後，岑星都撐得不行了。
最後還是陳婙見她吃飽了，把她往裏的菜夾到了自己碗裏。
沈錦書在一邊見狀，有些不悅：“你想吃我給你夾就是了，你搶星星的幹什麽？”
陳婙：“……”
她沈默了一瞬之後，無奈解釋道：“星星吃飽了，奶奶你別給她夾菜了。”
沈錦書聞言，收回了還想要夾菜的手。
語氣不難聽出來有些遺憾：“原來吃飽了啊。”
她又看了眼陳婙，慈祥詢問：“那你要我給你夾菜嗎？”
陳婙：“……不用，謝謝奶奶。”
她看了眼岑星，將自己的一只手塞進了她的手裏，低聲同她道：
“再坐一會兒，我待會兒吃完抱你回房間休息。”
岑星把玩著她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點了點頭。
陳婙見她這麽乖，彎了彎眼。
她也吃得差不多了，又隨便添了點，和沈錦書、沈瑜二人說了一聲後，便下了桌。
陳婙抱著岑星回房間。
岑星還沒有要睡覺的意思。
她勾住陳婙的手，聲音清甜：“阿婙，我們一起說說話好不好？”
看著她明亮澄澈的眼睛，陳婙說不出拒絕的話。
“好，我們說說話。”
陳婙坐在凳子上，同她天南海北地說了一會兒話。
原本岑星是不困的，但是陳婙同她說話的語氣溫柔又和緩，跟哄孩子似的。
岑星在不知不覺中，說話的聲音變得含糊粘稠起來，像是一塊融化的飴糖。
意識到了這一點之後，陳婙不動聲色地降低了自己的音量，沒多久就把人哄睡著了。
屋子裏陰涼，沒有在外面那麽熱，陳婙見她睡著了，在出房間之前，給她用薄毯蓋了蓋肚子。
又將她手上的那只手擺放好，以免她在睡夢中壓到了傷口，這才放心地出了房間。
回客廳的時候，大部分人都已經去了西廂房的客房裏休息。
陳婙下去的時候，沈錦書和沈瑜都在，留下來的還有沈珂、沈珊。
見她下來了，沈錦書對她招了招手。
“小婙，你過來。”
陳婙走過去，在老太太的身邊坐下。
一坐下，沈錦書便開口問道：“星星睡了？”
陳婙點了點頭。
沈錦書嘆了一口氣：“那孩子也是無妄之災。”
她擔心陳婙會因為這個原本會對她們生出意見。
當著幾人的面，沈老太太將一個裝著雕刻著雲紋純金吊墜的盒子拿出來，遞給陳婙。
她道：“這是我當年的嫁妝，現在給星星，今天是我們對不起她，沒有看好人就把吳玦放進來了。”
一提到吳玦，沈錦書的語氣就重了些。
她沒想到輕易放過他之後，他還能平白回來惹事。
陳婙垂眼，看著顯然價值不菲的吊墜，推了回去。
她平靜道：“奶奶，我知道這不是你們的問題，冤有頭債有主，我不會因為吳玦遷怒你們。”
“這是您的東西，您自己收好。”
她知道沈錦書她們心裏的顧慮，但也正如她所說的一般。
因為岑星的事，她確實生氣。
但是卻不是對著沈家人生氣，讓岑星受傷的人是吳玦。
聽著她的話，沈錦書松了一口氣。
看向她的眼神也柔和了幾分，將吊墜再次推過去。
她道：“收下吧，當做是提前給你們的結婚禮物。”
“奶奶一個老婆子，留下這些也沒什麽用了，這些嫁妝都是你們結婚的時候每人分幾樣的，不信你問問你姐姐們。”
在座的三位年長女性都笑著點了點頭。
沈珂和沈珊是沈從韻姐姐沈從音的女兒，也算是陳婙的姐姐。
姐妹幾個加上沈錦書一起說話，原本有些疏離的距離很快拉近。
下午，岑星醒了之後，也被陳婙抱了下來，坐在她的身邊和其他人一起聊天。
等到吃完了晚飯，昨天她們所做的月餅就被拿了出來，放在桌上給眾人分食。
陳婙挑了個一看就是自己做的豆沙餡的月餅，掰開一人一半和岑星一起吃。
電視機沙沙地播放著節目，客廳裏，眾人聊得熱火朝天。
嘗了一口月餅，餡料包得太多，甜的膩人。
陳婙嗜甜，倒是沒什麽感覺。
岑星只覺得噎得慌，喝了好幾口茶，這才勉強吃完了半個。
吃完之後，她拉了拉陳婙的衣袖，小聲道：“阿婙，我們出去看看月亮。”
中秋節，怎麽能不看月亮呢？
更何況，現在屋裏人說這話，總是要將陳婙和岑星拉進去。
施煙和沈惜時大概是早就猜到了，所以剛吃完飯就不見了蹤影。
岑星此時也想要出去躲懶。
只是她腿上還有傷，雖然為了避免結疤之後阻礙行動，她可以走幾步。
但是還是得扶著陳婙才行，兩人一起行動就特別顯眼。
陳婙剛扶著岑星站起來，就被不知道是哪個親戚打趣。
“哎呀，看看人家兩個小姑娘，是不耐煩了我們幾個，要出去膩歪了是不是？”
陳婙對她露出淡笑，解釋道：“屋裏有點悶，我們出去透一口氣。”
聞言，沈錦書擺了擺手。
“去吧去吧，你們年輕人多和年輕人交流交流。”
沈錦書都發話了，自然也沒有人再敢提出異議。
於是陳婙和岑星便能夠大搖大擺地出了屋子。
她們這次倒是沒有去後院，只是站在正房門口，坐在門檻上，擡頭看著天上懸掛的月亮。
月光灑下來，落在烏黑的瓦片之上，顯得皎潔又冷清。
都說十五的月亮十六圓，但也不知道是因為身邊有喜歡的人陪著，還是耳聽為虛。
即使今天是八月十五，天空上的月亮也顯得格外圓。
被一汪繁星點綴，獨獨只有一個的月亮都不再顯得那麽孤獨了。
看著亮閃閃的繁星，陳婙就不自覺地聯想到了岑星。
那是她獨有的星。
她側過臉去，看向岑星。
岑星此時正在看月亮。
似乎是感受到了陳婙落在她臉上的視線，岑星轉過臉來，同她對視上之後，對她露出甜笑。
“阿婙，怎麽了？”她問。
陳婙的視線同她錯開，落在了門前圈種的一棵桂花樹上，輕言笑語：
“看那一棵桂花樹開得很漂亮，也很香。”
只需要吸一口氣，便能夠感受到濃郁的桂花香氣。
岑星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瘦小的桂花樹樹幹頂著繁枝茂葉，黃澄澄的桂花像是星子一般星星點點點綴著綠葉。
確實很漂亮，也很香。
不過……岑星皺了皺鼻尖，轉過頭來有些不大高興地看著陳婙，指了指自己問：
“難道我就不漂亮、不香嗎？”
陳婙一楞，她眉眼溫軟回答：“漂亮，也很香。”
岑星順勢提問：“那為什麽不看我？”
非要那麽專註地去看一棵樹。
陳婙神情怔松，聽了她的話，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一股淡淡的甜漫上心間，她將自己的心意剖白：“剛才是在看你。”
“這麽說只是擔心你笑話我。”
她將臉湊上去，貼住了岑星的臉。
兩人挨得極近，呼吸纏綿。
陳婙的聲音放軟，很像是用控訴的話語撒嬌：
“你知道的，有你在身邊，我就只能看得到你。”
其他什麽都沒法入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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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這話,陳婙明顯楞了楞。
——什麽時候結婚。
這個問題像是一只鷹隼，在她的頭頂久久盤旋，遲遲不散。
如果不是知道岑星和沈錦書私下並沒有什麽往來，陳婙幾乎要覺得這是她們兩個商量好的。
一個偏偏要管自己叫老婆。
一個此時問她到底什麽時候結婚，多少有點催婚的意思在。
陳婙想和岑星結婚，畢竟她談戀愛就是奔著和岑星長遠發展的目的去的。
但是要問是定在什麽時候，卻很難給出一個具體的時間。
占據首位的問題便是，岑星太小，還沒有到可以結婚的年紀。
其次，人心多變。
陳婙會一直喜歡岑星。
可是岑星還年輕，無論是性格、喜好還是未來的發展都沒有定下來。
即使現在岑星對陳婙的感情濃厚，可陳婙也不能保證在半年之後、一年之後，她對自己是否還存在新鮮感，兩人的感情是否還能和現在一般。
簡而言之，結婚這件事只能看岑星的。
陳婙決定不了。
所以，陳婙註定不能給沈錦書一個讓她滿意的答案。
她輕聲回答道：“現在說這件事還太早，如果有打算的話，我們會提前和您說的。”
這一番說辭是有意掩飾內心的真實想法，老太太目光如炬，一下就能知道她在想什麽，可到底是年輕人之間的事，她不好去插手。
便沈聲道：“你們自己有打算就好。”
將這個話題結束後，四個人也沒有在書房多呆。
回到客廳的時候沒看到施煙和岑星兩個人，問了正在打掃的傭人一句，才知道她們是去了後院。
沈瑜扶著沈錦書回房間午睡，沈惜時和陳婙一前一後往後院走。
到了池塘邊距離涼亭不遠處的地方，就能夠看到施煙和岑星一起抵著欄桿說話的畫面。
兩個女人都長得漂亮。
一個明艷昳麗像是紅艷艷又嬌嫩的玫瑰，一個清雅純美像是綴在枝頭凝著露珠的鈴蘭。
站在一起的時候，美得像是一幅油畫。
陳婙站在不遠處，盯著岑星對施煙展露的淺笑，看著她唇邊浮現的淺淺梨渦，心頭漫上幾分很淡的抗拒。
不喜歡見岑星對別人笑得這麽好看。
尤其是對方還是施煙。
雖然知道曾經她所以為的喜歡和接吻都是她誤會了，一切都是戀人為了測試自己心意的有意試探。
可一想到施煙曾經說過她喜歡岑星，兩人還靠得那麽近，內心那股難以言喻的占有欲又漫了上來，只能勉強控制住想要上前將兩人分開的沖動。
實在是很不想看到兩人接觸，可這又是難以避免的。
最終，她視線落在岑星身上，開口所說的話卻是對沈惜時的：“你不帶你女朋友回房間休息？”
陳婙話裏是什麽意思，沈惜時還能夠不知道？
畢竟她們骨子裏的流淌的血液是相同的，對戀人的那點占有欲也不遑多讓。
她看不慣施煙，自己還看不慣岑星呢。
不過……她想起剛才在書房裏說的話，唇角揚了揚。
語氣還依舊平淡，只是話裏話外都帶著幾分不經意的得色。
“嗯，待會兒帶她回房間休息。”
她頓了頓，語氣矜持道：“不過已經不算是女朋友了，我們都快見家長，商量婚期了，你管她叫侄媳婦也行。”
她們的感情穩定，不像是陳婙，談了個比自己小的女朋友，連結婚的問題都不能多想。
陳婙：“……”
她唇角繃直，面上的神情冷淡幾分。
見將人刺激夠了，露出了平日裏她鮮少看到的吃癟的模樣，沈惜時滿意了。
她幾步走上前，到涼亭裏，在施煙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問：“在說什麽呢？”
施煙和岑星同時看了她一眼，隨後回答道：“就是星星學校裏的事，你們聊完了？”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後，岑星也扭頭往後看過去，果不其然看到了往這邊來的陳婙。
她揚起笑臉，對陳婙招了招手。
“阿婙！”少女聲音清脆的像只雀躍的小鳥。
陳婙聽著她的聲音，唇角挑起點弧度。
她大步走到了岑星的面前，握住了她的手，手下的肌膚細膩又柔嫩，摸著像是一塊暖玉。
“累了嗎？要不要回房間休息一會兒？”女人低聲問岑星。
岑星今天確實有些累了，主要是昨晚沒有睡好，今天又起得太早。
不過現在不是只有她們倆的時候，下意識地和施煙對了一眼視線，施煙笑瞇瞇道：
“看我幹什麽？要是累了就去休息，我和小時也該回房間睡午覺了。”
聞言，岑星甜聲應了下來，這才對陳婙道：“確實有點累，我們也回房間休息吧？”
陳婙自然沒什麽異議。
她們四個的房間被安排得很近，但是陳婙和岑星還沒去過她們的房間裏。
沈惜時便引著她們先去房間。
她們的房間被安排在東廂房，施煙沈惜時和陳婙她們相挨著，是一條走廊。
不過施煙和沈惜時不分房睡。
看著兩人一起走進同一個房間之後，陳婙將岑星房間的門拉開，大致看了一眼，沒什麽缺漏之後，便對她道：“不是累了嗎？你睡一會兒，下午我們再在老宅裏好好逛逛。”
岑星點了點頭，眼巴巴地盯著陳婙看。
陳婙也自然知道她落在自己的身上的視線，但是這是在老宅裏。
她選擇了忽略，走到門邊落下最後一句話：“好好休息。”
說完，門嘎吱一聲響過之後，輕輕地被關上，將岑星落在她身上的視線隔絕。
在她門口站了一會兒，正打算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隔壁的房門被打開，沈惜時拿著個水杯出門，見到她後還有些詫異。
見站在岑星房門前，女人挑了挑眉，問：“你們分房睡？”
還以為兩個人會睡一起，現在一看，似乎是還沒有進展到那個程度。
陳婙應了一聲：“嗯。”
她太過坦誠，沈惜時反而沒什麽好說的。
“那你休息，我去打杯水。”
說著，她汲著拖鞋穿過長廊往正房走。
看著她的背影，陳婙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將房間門打開，這才看清她所住的房間裏的陳設。
其實這麽一看，就能猜測到幾個房間內的面積和陳設的區別應該不大。
床占的面積最大，鋪上了素凈的床單，床上壓著一床涼席。
不過岑星那邊主要是粉白色調，她的房間更多的是藍色和紫色。
床幔是淡藍色，涼席下壓著的床單往下落，綴著絲線編織而成的不同穗。
除此之外，衣櫃、書桌、梳妝臺這些用品一應俱全。
甚至在床上還看見了一套天藍色的睡衣，摸上去是順滑的絲綢質感，很舒服，味道也清新。
是被清洗過一遍的。
陳婙將窗簾拉上之後，換了一身衣服，躺在床上，閉上眼睛準備入睡。
房間裏的氣味是淡淡的花香，還帶著點甜意，有些像是岑星身上的味道。
陳婙很喜歡，所以處在這樣的環境之下也更為放松。
就連身下的床墊也分外柔軟、
沈家大概花了不少的心思，這才讓陳婙住得這麽舒心。
陳婙想，這樣的環境之下，隔壁房間的岑星也能休息好了。
迷糊之中，她心想，其實接受沈家人，似乎並沒有自己所想象的那麽難。
她們，至少自己目前所接觸到的沈家人，都挺好的。
帶著這樣的想法，陳婙慢慢陷入沈睡。
不過睡了半小時，她便醒了。
岑星的房間裏還沒什麽動靜，平時在家她午睡的時間就長一些，更別說今天還有些累，估計她睡醒還要比平時更晚一點。
陳婙換了身衣服之後，便往客廳走。
在靠近客廳的時候隱約能夠聽到電視的聲音，不知道是誰在。
去到了客廳之後才發現，原本以為已經去上班的沈瑜坐在沙發上，有些悠閑地嗑著瓜子，擡頭看著電視上播放的電視劇。
看不出來她是喜歡看電視的人。
陳婙有些詫異：“姐，你沒去上班嗎？”
或許是此時沈瑜顯得平易近人，所以對她的稱呼也變成了兩人之間該有的。
聞言，沈瑜心裏掀起驚濤駭浪。
這還是陳婙第一次叫她姐，沈瑜壓制住內心的起伏，面上平靜道：“今天是周日，市裏也不上班。”
她這麽一說，陳婙才想起來，原來這幾天是周末。
在沈瑜身邊坐下之後，她也盯著電視機上播放的頻道，沒有再說話。
兩個人時間的氛圍還算是和諧，沈瑜同人說話的時候很能把握好分寸，絲毫不會讓人感覺到不舒服。
陳婙因為中午的話，對她防備心理減少了些，沈瑜想要了解的消息她大概都說了出來。
姐妹倆相處得挺好的。
兩人說著話的功夫，沈惜時她們也陸陸續續地睡醒，前後到了客廳。
下午，幾個人帶著陳婙和岑星在老宅裏轉了一圈，當做是熟悉環境。
第二天就是中秋節，下午的時候，孫姨帶著小雲去買了材料，晚上簡單吃了一餐飯之後，一家人開始琢磨著一起做月餅。
羊城當下三種最為常見的月餅口味是蓮蓉、豆沙和五仁餡的月餅。
餡料早在下午的時候就被孫姨叫人做出來了，不同的餡料分別放進不同的盆裏。
餅皮也被提前準備好了，陳婙她們只需要做最簡單的步驟。
將餅皮壓扁再分別放入不同的餡料包起來，隨後搓成圓球。
孫姨準備了兩個月餅模具。
見岑星做好了兩個漂亮的不同形狀的月餅，沈錦書娓娓道：“圓形月餅代表團圓，方形是要讓我們方正、穩重。”
方正、穩重和清廉是沈家的家風。
岑星想，這麽一看，陳婙雖然不是在沈家長大的，但性格卻恰好向這靠攏。
想到這，她的唇角彎了彎，繼續將手下的餅皮搓圓。
轉過頭去看著陳婙，她低頭正在將餡料包進去。
岑星提醒道：“豆沙加太多了，待會兒要包不起來了。”
聽見了提醒，陳婙才撇掉了一小部分的豆沙，這才將月餅搓圓，隨後用模具按下。
在場幾個人沒多少是擅長廚藝的，沈錦書做出來的的月餅粗獷，沈瑜和施煙的月餅中規中矩，陳婙做好的月餅幾乎餡料都能滿出來。
也就岑星和沈惜時兩個常下廚的人做得好看。
尤其是岑星做的，每一個都小巧精致，餡兒不多不少了，看著跟點心店裏賣的一般。
不過幾個人都自信，對自己做的月餅滿意得不得了，準備先讓孫姨用碳爐烤制，每個先烤五分鐘，再噴上水，刷上蛋黃液烤制，就做好了。
其她人做的月餅都陸續放在爐子上烤了，她們也陸陸續續地出了廚房。
也就陳婙看著她面前四處都是破綻的月餅，輕輕嘆了口氣。
岑星見她這副有些喪氣的模樣，忍住唇角的笑。
她誇讚道：“你這是第一次做，其實已經做的很不錯了。”
陳婙搖了搖頭，她對自己的水平自知。
僅僅只是包個餡料，再將月餅搓好放進模具裏一壓而已，很簡單的流程，但她卻做的不怎麽好。
岑星的話都只是安慰，她能夠清晰地意識到。
她道：“這些到時候都我自己吃吧。”給別人吃都怕被嫌棄。
好在她沒有做太多，每個口味只做了一兩個而已，不然都糟蹋了
岑星聞言，踮起腳在她的臉上親了一口。
她眉眼彎彎道：“我們一起吃，我就喜歡吃餡料多的月餅。”
聽著這話，陳婙的心塌陷一角，融融軟軟。
她輕輕點頭：“好，那我們一起吃。”
說著話，她輕輕勾住了岑星的手指，手在不知不覺中攀上了她細窄的手腕。
將人拉過來，看著岑星看向自己的圓潤眼眸中，帶著數不盡的綿綿情意，她心一動，低下了頭，慢慢湊近。
呼吸聲越來越遲緩，陳婙的黑眸墨色深遠，像是一汪能讓人溺斃的深海。
兩道不同的呼吸交織在一起，纏成了繾綣又暧昧的氛圍，縈繞兩人之中。
陳婙感受到了來自對方身上越來越馥郁的甜香。
她們湊得越來越近，幾乎要立即觸碰到岑星的唇瓣。
廚房的門發出輕微的“嘎吱”一聲，施煙的聲音傳來：
“星星，你們……”喝銀耳羹嗎？
才說了幾個字，在看到了廚房內兩人的姿勢之後，施煙的聲音頓時被掐去。
她快速錯開眼去，語速極快：“我什麽都沒看到你們繼續。”
說完之後，她貼心將門帶上，腳步飛速地往客廳去。
路上，她想，嗯，小情侶在一起沒多久，幹柴烈火一下就點燃了，想要親昵很正常。
門被關上之後，岑星的杏眸圓睜，還帶上幾分被驚嚇到的情緒。
親密的時候被撞到，即使臉皮再厚也會感受到幾分羞赧。
她往後退了一步，看著陳婙，眼眸濕潤，氤氳上幾分霧蒙蒙的水汽。
少女低喃，臉上紅暈明顯：“都被煙煙姐看到了。”
陳婙也沒料到這個結果，她擡起睫羽，安慰的話到了嘴邊，卻還是沖不破想要延續剛才的動作的沖動。
她沒有說話，手指落在岑星的肩膀上，微涼的指尖和她溫熱的皮肉相貼。
隨後，女人傾身，動作不再像是剛才那般遲緩。
唇瓣一下點在了岑星的唇角。
在岑星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陳婙站直身體。
她道：“沒關系，施煙可以理解的。”
“她不會亂說，我們出去吧。”
岑星的指尖按在唇角，鼻尖仿佛還被那股冷香侵占，神思有些恍惚，聞言只能下意識地點頭。
第二天一早，沈寂的老宅逐漸開始有了些許動靜。
給後院的植被澆水，準備中午和晚上的食材，老宅裏的傭人都開始忙上忙下。
陳婙被吵醒，看了眼時間之後，也沒有繼續睡下去。
她換了身衣服，將房間的窗簾拉開，從上往下看著幾個人在忙活。
昨天沈瑜就同她說了，今天來老宅的是沈家的其他人，大部分陳婙都沒有見過。
除了本家的人之外，更多的是沈家旁支的人。
沒多久，金黃色的日光劃破天空蒙上的陰翳，暗色褪去，日光普照。
陳婙出了房間，去隔壁將岑星叫醒，和她一起下樓吃早飯。
幾人一起吃過早飯之後，沒多久，就陸陸續續地來了人。
施煙和沈惜時兩人躲到了後院，不想招待客人。
陳婙和岑星也如法炮制。
她們到了後院的花廊之下。
長長的花廊爬滿好幾株三角梅，只不過過了花期，玫粉色、白色的花瓣都掉落得差不多了。
只是葉子仍舊綠油油的，將光線遮擋了八|九分。
除了三角梅，廊邊還種著幾株葡萄。
綠色晶瑩的葡萄已經站出來了，掛在枝頭，誘人采擷。
陳婙看著葡萄皮帶了點黃，摘了一個嘗，甜滋滋的，已經熟了。
將一串葡萄都摘了下來，她分了點給岑星。
兩人在花廊下坐下，被層層疊疊的綠植擋著，不太容易被發現。
岑星晃著腿，吃了幾個葡萄之後，覺得還挺甜，便將那一串都從陳婙的手裏拿了過來。
她道：“我們到時候也種……”
說到了一半，忽然想起來，現在她們所住的地方在三樓，空間不大，也沒有什麽地方可以種葡萄。
陳婙猜出來她沒有說出來的話，握住岑星的手，溫聲道：
“以後我們會換地方住的，到時候不僅是在能看見湖，也能在院子裏種葡萄、種花，你想種什麽都行。”
聽了她所說的話之後，岑星笑著倒在了她的肩頭。
她的眼睛完成一輪彎月，笑道：“我要種菜也可以嗎？”
陳婙沒有猶豫，給出回答：“當然可以。”
“種菜還能少買點菜。”
岑星指尖戳了戳她的肩膀，嘀咕道：
“哪有在小洋樓種菜的。”多糟蹋啊。
兩人說話間，手裏那一小串葡萄已經吃完了。
岑星站起身來，探出一只手，指尖剛觸碰到另外一串葡萄，就被一道聲音喝止。
“住手，你是哪裏來的鄉下人，一點教養都沒有，我們沈家的東西你摘了賠得起嗎？！”
岑星的手頓住，看向說話的人。
是個男人，眼下帶著青黑，臉色看起來有些憔悴。
此時，他看著自己的眼中似乎帶著滔天怒火。
岑星不認識他，也不知道他為什麽要說出這一番話。
不就只是一串葡萄嗎？
難道這一串葡萄就格外不同一點？
她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陳婙從她身後走出來，盯著說話的人，秀眉擰起。
她問：“你又是哪裏來的？難道你就是沈家人？”
女人的聲音冷淡，看著他的眼神更是含著冰霜，輕易就能將人刺穿。
男人聽了這一席話之後，面皮變得漲紅，此時瞪著她的眼珠子像是要從眼眶裏跳出來一般。
他道：“你個蠢貨知道些什麽，要是姐姐知道你把她種的葡萄給吃了，你就等著被沈家趕出去吧！”
他們說話的時候並沒有控制音量，加上男人被陳婙一兩句話說得怒從心頭起，聲音更是提高了，讓在後院的其他人聽見了動靜之後也循著聲音找過來，想看熱鬧。
圍著四個人，眾人在四周議論紛紛。
但是在知道了事情的緣由之後，均是用同情的眼光看向陳婙和岑星。
見眾人都同他站在同一戰線之後，男人看向陳婙她們的眼神中帶了幾分得意。
他怡然自得道：“我以前從來沒有見過你們，你們不是沈家人，是從哪裏混進來的？還敢偷我姐種的葡萄，我這就讓孫姨把你們趕出去。”
“孫姨！”他剛才過來的時候看到了孫姨正在打理後院花園的花，便揚聲叫人。
只是還沒等到孫姨的回應，一道他分外厭惡的聲音就插了進來。
“喲，沈少爺……不對，應該叫你吳少爺了，誰把你放進來的？”
“還有……誰說過你有資格教訓我們沈家的人了？”
沈惜時從人群中穿過，走到最前方，雙手環胸，看著吳玦，似笑非笑，眸底卻沒有絲毫情緒。
“別忘了，你不過是個鳩占鵲巢的假貨而已，現在在這裏耍什麽威風！”
聞言，原本還洋洋得意的吳玦瞬間感覺所有人落在他身上的視線瞬間變得鄙夷輕視起來。
他忍住心頭冒出來的憤恨，即使是對著昔日裏水火不容的沈惜時，也只能露出一個討好的小心翼翼的笑。
“小時，你說什麽呢，這件事我也是個受害者，我絲毫不知情。你知道我從小在沈家長大的，和奶奶姐姐之間情深義厚，所以也想過來和你們一起過中秋節。”
現在吳玦的身份很尷尬，在沈家生活了二十年，結果到頭來發現他根本不是沈從韻親生的孩子。
甚至他原本有軍職的父親也鋃鐺入獄，因為判刑，吳家還被罰了不少錢，他回到了吳家之後，日子過得十分拮據，一出門還得看別人的眼色，一點也不如曾經站在沈家過得自在。
他想，這件事他畢竟什麽都不知道，沈錦書和沈瑜養了他二十年，怎麽說也該有感情了，要是求求她們，再好好認個錯，她們肯定會心軟讓自己回去的。
所以這才求了他母親，讓她帶著自己上門。
只不過吳家人都被叮囑過不允許放進沈家。
但是面對吳玦，傭人卻拿不定主意，畢竟他曾經是沈家的小少爺。
最終在吳玦一番威脅之下，只能夠將他放進去。
誰也不知道，沈錦書和沈瑜看見了吳玦的時候還會不會對他心軟。
吳玦一進了沈家，瞬間就感覺自己像是一條被放回水裏的魚兒。
即使有人落在他身上的視線怪異，他也仍舊覺得自己還是以前那個沈家的少爺。
只是暫時還不敢去見沈錦書她們，所以才混到了後院。
但是沒想到沒多久就撞見了有人摘沈瑜寶貝的葡萄。
此時自己替沈瑜教訓人，而他的身份卻不適時地被拆穿，臉面也讓沈惜時落下，他恨不得生啖沈惜時的血肉。
可是終究還是不能，他現在的身份不比從前，他必須要討好沈惜時。
想到這，吳玦的手握成拳，手臂青筋暴起。
他想，自己現在受到的侮辱，終究是要沈惜時這女人還回來的。
到時候沈瑜要是知道他抓到了偷她葡萄的賊，肯定會對他心軟。
到時候吳玦重回沈家，難道還是問題嗎？
這樣想著，他再度看向岑星，冷聲道：
“總之，你不問自取就是偷。”
岑星被他的話氣笑，知道他是占了陳婙二十多年身份的人之後，更是沒好氣。
她往前走了一步，扯了扯唇，聲音帶著濃厚的嘲意。
“這又和你有什麽關系，你用什麽身份和我說這樣的話？有個不要臉的親爹的假少爺？”
她在內心替陳婙覺得生氣，說話的語氣也十分沖人。
這話聽得吳玦的臉一陣青一陣紅。
看著說話咄咄逼人的人，他的眼裏閃過一抹狠厲，想也不想就伸出了手將人重重一推。
“賤人，你敢當著我的面再說一遍？我再怎麽樣也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說！”
他死死地瞪著跌倒在地上的人。
陳婙沒料到他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竟然敢動手，見岑星被推之後就立馬上前，只是還是慢了一步。
蹲下身將人扶起來，讓她坐到旁邊的椅子上。
岑星今天穿的是一身休閑的短袖短褲，露出白生生的一截小腿和膝蓋。
剛才被吳玦推到了地上，膝蓋和小腿蹭到地上瞬間被劃破一大片皮，就連下意識撐著的左手手掌和手肘上都是血淋淋的一片。
讓岑星坐下之後，陳婙掀起眼皮，冷冷地看著吳玦，最後一言不發站起身，幹脆利落的一腳踹在了他的襠部，看他往後踉蹌幾步最終跌倒在地上。
她看著正在一邊無措站著的男傭人，開了口：“把他給丟出沈家。”
吳玦一臉痛楚，捂著襠部哀嚎，聽到了這句話之後立刻擡起頭來。
“你一個外人，你有什麽資格！！！你算是什麽東西？！”
這句話剛落下，一道溫和的聲音插入，帶著無形的威嚴。
“哦？沈家小姐沒資格，難道是你有資格？”
聽見了沈瑜的聲音之後，所有人瞬間都乖覺地閉上了嘴。
吳玦聽見了之後，整個人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雞，臉色青紫。
他忍著痛狼狽爬起來，看著過來的沈瑜，囁喏道：“姐……”
沈瑜沒有看他，而是走到了岑星面前，看著她細腿上的傷痕後，看向她的眼神帶了幾分歉意。
“星星，是我沒吩咐好人，這才讓他進來了。”
岑星搖了搖頭，傷口還火辣辣的疼，她的視線落在了吳玦身上，輕聲道：“姐姐，這和你沒關系，傷我的人是他。”
沈瑜站起身，這才終於看向了吳玦。
女人眼神中的情緒極淡，看著吳玦仿佛他是個死物一般。
她道：“給人道歉。”
吳玦被她冷冰冰的視線看得心狠狠一沈。
他伸出手，指著岑星，手指還在發抖。
“姐，她偷你種的葡萄！我剛才是在幫你教訓她！憑什麽要我道歉！”
陳婙上前一步，站在沈瑜的身邊，她開口：“不道歉可以，這裏也輪不到你說話。”
女人的語氣輕蔑：“你又算是什麽東西？”
她看了眼旁邊的傭人，細眉壓低，“還不把人丟出去。”
男傭人瞬間對她點頭：“好的小姐，馬上。”
吳玦被拖出去之前，看著陳婙與沈瑜有幾分相似的眉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敢置信。
一直到他被傭人夾著往門口半夾半拖，路上聽到其他沈家人議論紛紛。
“那吳玦不知道沈家現在不歡迎他嗎？居然還敢來。”
“他不是一直都這麽蠢嗎？不過這些可算是踢到鐵板了。”
“對啊，那可是老太太剛找回來的孫女，她和沈市長都可寶貝了……”
聽了這些話，吳玦的眼裏迸發出恨意。
憑什麽一個後來者可以享受原本是他的東西，甚至先前對他一向嚴厲的沈錦書和沈瑜都這麽喜歡她、護著她！
他想要掙脫束縛，去找老太太、去找沈瑜辯駁，但是不過是微微一動，就被左右兩個人壓得更緊了一些。
很快，大門被打開，砰的一聲，他像是一條死狗一般，被丟到了門外。
在門口等著的吳母見狀，瞬間大驚失色。
她連忙蹲下身，看著面如死灰的吳玦道：“小玦，你怎麽了？”
吳玦看著她，支起身體裏，眼中閃過濃濃的厭惡，一把將人推開。
“滾！都是因為你和那個老不死的，我才被趕出沈家。”
“滾，你們都滾！”他怒吼。
-
後院，看著越來越多的人圍了過來。
沈瑜一想到剛才的場面，頭就隱隱作痛。
她揉了揉太陽穴，對孫姨吩咐道：“以後吳家的人，無論是誰來，都不許進，吳玦也不例外。”
孫姨知道是她疏忽了，連連點頭。
沈瑜擡眼，看著身前的其他人。
便趁著這個機會向他們簡單介紹了一番。
“這是小婙，是我們沈家流落二十年的孩子。”
“小婙的女朋友星星，也是我們沈家人，無論是在什麽時候，我都不希望看見下一個吳玦出現。”
她說完後，其他人紛紛點頭。
有了吳玦被丟出去的先例在前，知道沈瑜護著兩人，沒人還會那麽不長眼。
陳婙此時來不及顧忌其他，她回到岑星面前，看著她腿上的和手上的傷，眉頭緊蹙。
岑星疼得面色都有些發白，卻還是能夠擡起頭來，對她安慰一笑：“阿婙，我沒事的，你別擔心。”
那傷口看上去十分猙獰，怎麽可能沒事。
陳婙抿住唇，沒說話。
沈瑜走過來，看了眼岑星的傷口之後，也皺起眉。
她道：“去客廳上藥，家裏剛好有傷藥。”
岑星不想讓自己打破沈家團聚的氛圍，剛想要站起來，只是一動，腿上的傷口便越發刺痛，彰顯著十足的存在感。
她小聲吸了一口氣，還沒來得及說話。
一邊的陳婙避開她手上的傷口，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抱著人，她往客廳走，對岑星說話的語氣卻無比柔和：
“這樣抱著疼嗎？”
周身都被陳婙身上特有的氣息包裹，深陷於其中，岑星暈了一瞬，很快清醒過來，搖了搖頭。
“不疼。”
穿過人群，陳婙將她帶回到客廳。
幾個女人也緊隨其後。
剛將人放下來，孫姨就將醫藥箱拿了過來。
她蹲下身，剛想要幫著岑星處理傷口，手上的紗布被陳婙接了過去。
陳婙道：“我來吧。”
用溫水將傷口沖洗幹凈，紗布吸幹皮膚上的水滴之後，陳婙給她塗上了紅藥水。
傷藥上在傷口上有些刺痛，看著顯得有些猙獰的傷口，岑星只覺得更疼了。
手上的傷口沒等陳婙傷藥，就開始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她身邊看著的一個婦人道：“別看著，不然更疼。”
岑星聞言，如言轉過臉去。
陳婙知道她疼，動作更輕了一些，小心翼翼地替她上藥包紮。
剛才說話的婦人同她說話，轉移註意力。
“你說這吳玦脾氣也太差了一點吧，還好你這傷的不重，就是洗澡的時候小心別碰到水啊。”
岑星訥訥點頭，她小聲嘀咕：“我也沒想到他會直接動手的。”
說著話的功夫，傷口被包紮好，原本聚過來的人也散了些。
幾個人坐在客廳裏說著話，岑星現在不好亂動，也和陳婙一起坐在沙發上。
沒多久，沈瑜就進來了。
看著她在對面坐下，岑星看了陳婙一眼，又看向沈瑜。
看著兩人有些相似的眉眼，岑星沒那麽怕她，此時大著膽子開口問：
“姐姐，可以問問那些葡萄為什麽不能摘嗎？”
她老實承認道：“剛才我們在後院摘了一串葡萄吃，還想再摘一串，這才被吳玦看到的。”
陳婙也開了口：“是我先摘的，如果是不能摘的話，我給您道歉。”
看著兩人似乎篤定自己會責怪她們的模樣，沈瑜失笑。
剛好也有其他人在場，沈瑜澄清道：“不是不可以吃，是不能糟蹋。”
“後院裏的葡萄架是我和母親一起種下的，承載著我和她的記憶，葡萄藤結了葡萄之後，想要摘下來吃自然是可以的。”
“只是……”她語氣一頓，無奈道，“吳玦他以前總是把這把葡萄摘下來碾碎，還想要把葡萄藤也給鏟除了，所以我才發了火，讓他在家門口跪了一天一夜，還不許他再靠近這些葡萄架。”
只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傳出了那些葡萄是她的逆鱗，摸不得、碰不得的謠言了。
想著這樣也以免有人像是吳玦一樣生出壞心，沈瑜便任由謠言散布了。
聞言，岑星這才了然地點了點頭。
她們沒有讓沈瑜不高興就好。
沈瑜看著她細胳膊細腿上纏上的紗布，眼裏帶了些心疼。
她問：“喜歡吃葡萄？”
岑星不知道她問這句話的用意，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沈瑜轉身對小雲道：“小雲，去把後院的葡萄都摘了，洗幹凈給大家都嘗嘗，多拿幾串給星星。”
小雲聞言，立馬拿著剪刀和籃子往後院走。
幾個旁系的婦女笑吟吟道：“還是沈瑜姐大氣，也就吳玦是勞改犯的種，也難怪上不得臺面。”
沈瑜敲了敲桌面，發出清脆的哢噠兩聲後，她溫聲道：
“別提他了，今天中秋節，說點高興的。”
陳婙低頭，看著岑星坐在自己身邊，緊貼著她，一邊豎起耳朵聽屋裏人說話跟的模樣，輕輕彎唇。
但是眼神挪到了她腿上的紗布後，眼神瞬間陰冷下來。
剛才給吳玦那一腳還是踹輕了。
以後他最好祈求不要再被自己遇見。
客廳裏熱熱鬧鬧地說這話，知道陳婙和岑星在沈家的地位，不少人說話都往兩人身上套。
陳婙和岑星能簡單和她們說上幾句，距離也算是拉近了些許，也認識了不少親戚。
時間過得極快，沒多久就到了午飯時間。
今天過來過中秋節的人數多，裏裏外外一共擺了三桌才坐得下人。
陳婙和岑星坐在主桌，因為岑星受傷，不宜吃辛辣的，所以桌上又臨時加了幾道清淡的菜。
沈錦書也是在吃飯之前才知道了岑星上午的遭遇，心疼得不行，便將她拎到了自己的旁邊坐著，親手給她夾菜。
岑星幾次低聲跟她說不用夾，她都不聽，最後只能作罷。
這就算了，坐她另一邊的陳婙也給她夾菜，似乎是害怕她吃不飽一般。
她攥著陳婙的衣袖，無聲地瞪了她一眼。
用自覺很兇的眼神讓她不許夾了。
在飯桌上，陳婙忍住了想要摸摸她的頭的欲望，最終只是在桌下捏了捏她綿軟的手，給她盛了碗鴿子湯。
吃到最後，岑星都撐得不行了。
最後還是陳婙見她吃飽了，把她往裏的菜夾到了自己碗裏。
沈錦書在一邊見狀，有些不悅：“你想吃我給你夾就是了，你搶星星的幹什麽？”
陳婙：“……”
她沈默了一瞬之後，無奈解釋道：“星星吃飽了，奶奶你別給她夾菜了。”
沈錦書聞言，收回了還想要夾菜的手。
語氣不難聽出來有些遺憾：“原來吃飽了啊。”
她又看了眼陳婙，慈祥詢問：“那你要我給你夾菜嗎？”
陳婙：“……不用，謝謝奶奶。”
她看了眼岑星，將自己的一只手塞進了她的手裏，低聲同她道：
“再坐一會兒，我待會兒吃完抱你回房間休息。”
岑星把玩著她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點了點頭。
陳婙見她這麽乖，彎了彎眼。
她也吃得差不多了，又隨便添了點，和沈錦書、沈瑜二人說了一聲後，便下了桌。
陳婙抱著岑星回房間。
岑星還沒有要睡覺的意思。
她勾住陳婙的手，聲音清甜：“阿婙，我們一起說說話好不好？”
看著她明亮澄澈的眼睛，陳婙說不出拒絕的話。
“好，我們說說話。”
陳婙坐在凳子上，同她天南海北地說了一會兒話。
原本岑星是不困的，但是陳婙同她說話的語氣溫柔又和緩，跟哄孩子似的。
岑星在不知不覺中，說話的聲音變得含糊粘稠起來，像是一塊融化的飴糖。
意識到了這一點之後，陳婙不動聲色地降低了自己的音量，沒多久就把人哄睡著了。
屋子裏陰涼，沒有在外面那麽熱，陳婙見她睡著了，在出房間之前，給她用薄毯蓋了蓋肚子。
又將她手上的那只手擺放好，以免她在睡夢中壓到了傷口，這才放心地出了房間。
回客廳的時候，大部分人都已經去了西廂房的客房裏休息。
陳婙下去的時候，沈錦書和沈瑜都在，留下來的還有沈珂、沈珊。
見她下來了，沈錦書對她招了招手。
“小婙，你過來。”
陳婙走過去，在老太太的身邊坐下。
一坐下，沈錦書便開口問道：“星星睡了？”
陳婙點了點頭。
沈錦書嘆了一口氣：“那孩子也是無妄之災。”
她擔心陳婙會因為這個原本會對她們生出意見。
當著幾人的面，沈老太太將一個裝著雕刻著雲紋純金吊墜的盒子拿出來，遞給陳婙。
她道：“這是我當年的嫁妝，現在給星星，今天是我們對不起她，沒有看好人就把吳玦放進來了。”
一提到吳玦，沈錦書的語氣就重了些。
她沒想到輕易放過他之後，他還能平白回來惹事。
陳婙垂眼，看著顯然價值不菲的吊墜，推了回去。
她平靜道：“奶奶，我知道這不是你們的問題，冤有頭債有主，我不會因為吳玦遷怒你們。”
“這是您的東西，您自己收好。”
她知道沈錦書她們心裏的顧慮，但也正如她所說的一般。
因為岑星的事，她確實生氣。
但是卻不是對著沈家人生氣，讓岑星受傷的人是吳玦。
聽著她的話，沈錦書松了一口氣。
看向她的眼神也柔和了幾分，將吊墜再次推過去。
她道：“收下吧，當做是提前給你們的結婚禮物。”
“奶奶一個老婆子，留下這些也沒什麽用了，這些嫁妝都是你們結婚的時候每人分幾樣的，不信你問問你姐姐們。”
在座的三位年長女性都笑著點了點頭。
沈珂和沈珊是沈從韻姐姐沈從音的女兒，也算是陳婙的姐姐。
姐妹幾個加上沈錦書一起說話，原本有些疏離的距離很快拉近。
下午，岑星醒了之後，也被陳婙抱了下來，坐在她的身邊和其他人一起聊天。
等到吃完了晚飯，昨天她們所做的月餅就被拿了出來，放在桌上給眾人分食。
陳婙挑了個一看就是自己做的豆沙餡的月餅，掰開一人一半和岑星一起吃。
電視機沙沙地播放著節目，客廳裏，眾人聊得熱火朝天。
嘗了一口月餅，餡料包得太多，甜的膩人。
陳婙嗜甜，倒是沒什麽感覺。
岑星只覺得噎得慌，喝了好幾口茶，這才勉強吃完了半個。
吃完之後，她拉了拉陳婙的衣袖，小聲道：“阿婙，我們出去看看月亮。”
中秋節，怎麽能不看月亮呢？
更何況，現在屋裏人說這話，總是要將陳婙和岑星拉進去。
施煙和沈惜時大概是早就猜到了，所以剛吃完飯就不見了蹤影。
岑星此時也想要出去躲懶。
只是她腿上還有傷，雖然為了避免結疤之後阻礙行動，她可以走幾步。
但是還是得扶著陳婙才行，兩人一起行動就特別顯眼。
陳婙剛扶著岑星站起來，就被不知道是哪個親戚打趣。
“哎呀，看看人家兩個小姑娘，是不耐煩了我們幾個，要出去膩歪了是不是？”
陳婙對她露出淡笑，解釋道：“屋裏有點悶，我們出去透一口氣。”
聞言，沈錦書擺了擺手。
“去吧去吧，你們年輕人多和年輕人交流交流。”
沈錦書都發話了，自然也沒有人再敢提出異議。
於是陳婙和岑星便能夠大搖大擺地出了屋子。
她們這次倒是沒有去後院，只是站在正房門口，坐在門檻上，擡頭看著天上懸掛的月亮。
月光灑下來，落在烏黑的瓦片之上，顯得皎潔又冷清。
都說十五的月亮十六圓，但也不知道是因為身邊有喜歡的人陪著，還是耳聽為虛。
即使今天是八月十五，天空上的月亮也顯得格外圓。
被一汪繁星點綴，獨獨只有一個的月亮都不再顯得那麽孤獨了。
看著亮閃閃的繁星，陳婙就不自覺地聯想到了岑星。
那是她獨有的星。
她側過臉去，看向岑星。
岑星此時正在看月亮。
似乎是感受到了陳婙落在她臉上的視線，岑星轉過臉來，同她對視上之後，對她露出甜笑。
“阿婙，怎麽了？”她問。
陳婙的視線同她錯開，落在了門前圈種的一棵桂花樹上，輕言笑語：
“看那一棵桂花樹開得很漂亮，也很香。”
只需要吸一口氣，便能夠感受到濃郁的桂花香氣。
岑星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瘦小的桂花樹樹幹頂著繁枝茂葉，黃澄澄的桂花像是星子一般星星點點點綴著綠葉。
確實很漂亮，也很香。
不過……岑星皺了皺鼻尖，轉過頭來有些不大高興地看著陳婙，指了指自己問：
“難道我就不漂亮、不香嗎？”
陳婙一楞，她眉眼溫軟回答：“漂亮，也很香。”
岑星順勢提問：“那為什麽不看我？”
非要那麽專註地去看一棵樹。
陳婙神情怔松，聽了她的話，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一股淡淡的甜漫上心間，她將自己的心意剖白：“剛才是在看你。”
“這麽說只是擔心你笑話我。”
她將臉湊上去，貼住了岑星的臉。
兩人挨得極近，呼吸纏綿。
陳婙的聲音放軟，很像是用控訴的話語撒嬌：
“你知道的，有你在身邊，我就只能看得到你。”
其他什麽都沒法入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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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寫文會跟做夢一下不合邏輯、人物混亂or錯字一籮筐，感謝大家的指正，看到都立馬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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