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沈家:這麽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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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沈家:這麽寶貝
岑星很聰明，聲音又甜又嗲，黏黏糊糊的這一句話下去已經是明晃晃的撒嬌了，讓陳婙根本就生不起氣來。
更何況這也不能怪岑星，是她自己開車的時候不專心。
不想待會兒路上出什麽意外，陳婙只能從言語上警告岑星：“在開車，你不要鬧。”
睨了岑星一眼，女人語氣沈靜道：“暫時還不想和你殉情。”
岑星沒想著要打擾陳婙開車，聽了她的話後乖乖點頭。
“對不起，我不說了。”
說完後，她頭靠著車窗，去望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致。
陳婙開車開得很穩，幾乎沒什麽顛簸，只是車身會有輕微的震顫，幅度不大，車廂更像是一個大型搖籃，輕易就讓人昏昏欲睡。
岑星的頭抵著車窗，原本昨天因為緊張今天要去沈家老宅，所以一晚上都睡得不太安穩，被這麽一晃，很快就靠著窗戶睡著了。
陳婙沒感受到副駕駛上的人再鬧騰，在平坦的路道抽空看了眼岑星，見她是睡著了，這才安心繼續開車。
在路上花了五十分鐘左右的時間，抵達了沈家老宅。
按照沈惜時給出的位置，陳婙停了車，微微瞇著眼，看向面前的四合院。
在門口懸掛著的牌匾之上，隱約看見了個“沈”字，陳婙大概確定沒有找錯地方之後。
將車停在了大門邊位置的屋檐下，隨後將岑星叫醒。
“星星，快醒醒，我們到地方了。”
輕柔喚了她幾聲後，岑星很快迷迷糊糊地清醒過來。
坐在位置上反應了幾秒過後，岑星才勉強將睡意驅散。
揉了揉眼睛，她慢半拍道：“這麽快就到了？”
滿打滿算差不多一個小時的車程，其實已經不算快了。
陳婙應了一聲，將副駕駛的車門拉開，拉著岑星的手讓她下車。
等到確定她可以站穩之後才將人放開。
沒有急著去將後備箱準備的禮物拿出來，陳婙牽著岑星到了門口，最先屈指敲了敲四合院的大門。
扣扣兩聲敲門聲過後，兩人沒有等多久，很快門被從裏面拉開。
開門的是個短發的中年婦女，見她之後，陳婙介紹道：“你好，我們是來拜訪沈錦書女士的，我叫陳婙。”
中年婦女的視線在陳婙的臉上掃了一圈，大概是被沈錦書提前叮囑過，此時眼睛一亮，很快便知道了她的身份。
她連連笑道：“是小姐和岑小姐，你們可算是來了，老太太這兩天都念叨了你們好幾次呢！”
陳婙維持著面上的淡笑，對她道：“後備箱裏還有不少東西，得麻煩孫姨你叫幾個人來一起拿進去了。”
沈惜時來找她的時候提前同她說過，老宅裏的管家是孫姨，為人爽朗，幹活利索。
剛才對方來開門的時候，她很快就能夠將沈惜時所說的和面前的中年婦女對應上。
孫姨聞言點了點頭，叫了幾個傭人：
“你們快過來幫忙提東西。”
“小雲你帶著小姐她們去客廳見老太太。”
陳婙將給老太太的禮物親自提在了手裏，岑星也拎著她為沈錦書挑選的禮物。
兩人被小雲引到了正房的客廳內，不過客廳內卻空無一人。
小雲給她們到了杯茶水之後，解釋道：“聽說小姐你們到了在之後，沈首長很高興，特意要回房間換一身衣服，很快就過來了。”
沈家的傭人都跟了沈錦書很長的一段時間，雖然沈錦書現在退休了，但大部分卻還是習慣管她叫首長。
聞言，陳婙點了點頭，同岑星一起坐下著等沈錦書過來。
等著人過來的空隙，兩人將客廳的陳設納入眼中。
客廳裏很寬敞，電視櫃上面放著一臺電視機，所有家具都是實木制成的，看起來分外低調。
也和沈家人的身份地位相符合。
陳婙和岑星低聲說了幾句話。
她們兩人也沒有等多久，很快便聽見了拐杖敲擊在地面上發出的清脆聲響。
——是沈錦書過來了。
拉著岑星站起身來，陳婙上前一步，扶住了沈錦書，喚了她一聲。
“奶奶。”
岑星在一邊，也跟著叫了一聲人。
沈錦書挺久沒見著兩個人，笑著應了一聲之後，被陳婙扶著在兩人對面的位置坐下，眼神不動聲色地將對面端坐的兩人掃視一眼。
兩人坐著挨得很近，肩膀都幾乎湊在了一起。
就連今天穿的衣服款式都極為相似，坐在一起的時候顯得格外登對。
上次見她們的時候，兩人之間的距離遠遠沒有這麽親近。
而在此時，兩人之間多了幾分外人難以融入進去的氛圍。
沈錦書了然，也沒有和她們繞彎子，坐下所說的話便是直白發問：
“你們兩個在一起了？”
這句話猝不及防，原本見到了沈錦書之後就開始處於緊張狀態的岑星打了個措手不及。
她結結巴巴回答：“我……我們，嗯，在一起了。”
“就是在……最近。”
沈錦書被她分外緊張的模樣逗得哈哈大笑，臉上的笑紋浮現。
她笑著開口道：“別緊張星星，我又不會吃了你。”
不過轉頭看向陳婙，她頓時又聯想到了沈惜時，心裏多少有些納悶。
“就是怎麽你們一個個的，現在都喜歡女孩兒呢？”
沈惜時是這樣，現在好不容易找回來的陳婙也是這樣。
不過沈錦書不是反對，只是有些想不通。
但是這麽輕飄飄的一句話，落在了岑星耳中，結合前面所問出的話題，卻讓她以為沈錦書是對自己有什麽不滿意。
她抿住了唇，隨後對沈錦書堅定地說：“奶奶，喜歡女孩沒什麽不好的，愛情和性別無關，只和對的人有關系。”
感受到戀人話裏話外帶著的緊張，就連說話的語氣都緊繃，陳婙牽住她的手，在她的掌心輕輕揉了揉，示意她放松。
陳婙也擡起頭，看向了沈錦書道：“奶奶，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喜好和性取向，這是不同人的選擇，沒什麽好納悶的。”
就跟有人喜歡吃蒜，有人卻分外討厭一般。
這是個人選擇。
聽著她們這話，就好像是沈錦書是什麽她們談戀愛、要將兩人拆散的惡人一般。
沈錦書看著陳婙落在自己身上，微微有些警惕的視線，在心裏微微嘆了一口氣。
她真是有苦說不出，只能將自己的話拆開，仔仔細細地去解釋。
“我真的沒有什麽不滿意的，只是隨口一說而已，你喜歡岑星也很好，你們兩個很般配。”
說到了這話之後，沈錦書頓了頓，見對面的兩個人面色都微微舒展些許後，才繼續道：“只是你們在一起，要堅守原本的本心，相知相愛不容易，這條路很長，所以千萬不要走散了。”
聞言，陳婙點了點頭，她鄭重道：“奶奶，你放心吧。”
岑星也點頭附和。
三個人陸陸續續地說著話，傭人也搬著從後備箱裏拿出來的東西，陸陸續續地進了客廳，把大包小包的東西放在地上。
這時候陳婙和岑星才忽然想起她們給沈錦書帶的禮物。
將兩人帶來的禮物放在了沈錦書的面前，陳婙道：
“奶奶，這是我們給你帶的禮物。”
岑星順帶將自己懷裏抱著的點心盒子也放在了桌上。
她也不知道像是沈錦書在這樣的高身份地位的人能不能看得上她自己做的點心。
但是她想著，最起碼心意要到，便給她將盒子打開，給沈錦書解釋道：
“奶奶，我平時喜歡在家裏做點吃的，這是昨天在家裏做的一些點心，都很酥軟，適合您吃。”
“還有那盒子裏的是我和阿婙給你買的禮物，阿婙送的是一套夏裝，找裁縫專門定制的，面料涼快又舒服，我送的是一把檀木梳子，用來梳頭可以按摩頭皮，疏通筋脈的。”
聽著岑星語氣和緩地同她介紹，沈錦書止不住地點頭。
這種被小輩放在心上的感覺雖然她體會過不知道多少次，但是還是第一次享受到來自孫女和孫女媳的。
她從盒子裏拿了一塊綠豆糕，兩三口就解決之後，瞬間對岑星豎起了大拇指。
“好吃。”她給出誇讚，甜而不膩，確實符合她的口味。
見她喜歡，岑星露出了笑容。
側過頭去看了陳婙一眼後，岑星俏皮道：“奶奶，你都不知道，阿婙很喜歡吃甜食，給您做的點心，要是阿婙吃的話，還要更甜才行。”
沈錦書倒是真的沒想到，陳婙這模樣，根本看不出來會喜歡吃甜食。
詫異地看了人一眼，她笑瞇瞇道：“多吃點甜的好，就是別吃太多，不然蛀牙了。”
陳婙在一邊聽著兩人圍繞自己說話，雖然大部分都是拆她的臺的，但見岑星的心情緩和，她的眉眼也溫和下來，聽著兩人一來一回的說話，偶爾自己也搭上兩句話。
有了岑星的加入，原本陳婙和沈錦書之間並不算親近的祖孫關系也被拉進了幾分。
這是沈錦書可以感受到的，她本就喜歡岑星，此時對岑星的好感更是又上了一層。
三個人圍坐桌前，一邊喝茶，一邊說著話，時間在不知不覺中就溜走了，很快就到了中午十一點。
孫姨在廚房裏忙活得熱火朝天，桌上已經擺了大半桌的菜，待會兒沈瑜她們也都回來。
她們一家人在中秋節之前先一起吃一餐飯。
最後沈錦書還進了廚房，親手做了一道菜。
中午，沈瑜她們陸陸續續地回來了，圓桌上坐滿了人，飯菜熱氣騰騰地往上冒著白氣。
桌上一家人吃著飯，雖然不怎麽說話，但是氛圍卻是肉眼可見的溫馨。
岑星左邊坐著陳婙，右邊坐著施煙，兩個人吃飯的時候都很照顧她，時不時就會給她夾對面的菜。
等到吃過飯後，陳婙和沈惜時被沈瑜、沈錦書二人叫到了書房說正事，岑星和施煙兩個人坐在沙發上。
客廳裏就她們兩個人，施煙看著她，一雙狐貍眼笑得瀲灩生光。
“和陳婙在一起了？”
雖然這是肉眼就能夠看出來的事，但是施煙還是問了一句，要得到親口確認。
岑星彎起眸子，重重的點了點頭。
施煙給岑星的感覺很像是個溫柔的大姐姐，面對她的時候，岑星很坦然。
她眉宇間帶了幾分炫耀神色，跟小孩似的，對施煙笑著開口道：“在一起快一個月了！”
“喲。”施煙十分給面子地拍了拍手。
“可真厲害，能讓陳婙答應和你在一起。”
看著岑星露出軟綿綿的笑，施煙撐著臉，聲音慵懶：
“你看，星星，我就說了她喜歡你的吧。”
說到這個，讓岑星不自覺地就想到了當時兩人為了證明這一觀點做出的傻事。
她腮幫子鼓了鼓，湊近施煙，左右看了看，見沒人，這才壓低聲音道：
“當時差點就弄糟了，阿婙之後跟我說，以為我也喜歡你，所以更不敢表露她的心意了。”
不過這件事的錯不在施煙身上，說到底，是岑星也沒有用正確的方法去試探陳婙對她的感情。
當時屬實是病急亂投醫了。
所以才和施煙一起胡鬧。
施煙一怔，隨後輕捏鼻梁，語氣無奈。
“……她這種性格的人，居然對感情是這樣的態度。”
明明看著分外強勢的人，在感情上也會選擇懦弱退縮嗎？
所以，其實施煙的猜測沒有錯，只是試探的方式有錯。
也難怪，在之後，陳婙看向她和沈惜時的眼神都帶著抵觸，真是把人得罪得透透的。
有些歉意地看了岑星一眼，施煙道：“星星，抱歉。”
岑星唇邊梨渦清淺，“不用道歉，施煙姐，你沒做錯什麽。”
只是想要從陳婙那邊破局，如果不是親耳聽見，誰都不會想到。
施煙的本心是好的。
更何況，在做一切事之前，其實她都征詢過岑星的意見。
只是岑星什麽也不懂，便下意識地聽從經驗更為豐富的年長的姐姐，所以才答應。
不過，好在當下的結果是好的。
岑星現在只覺得很幸福。
她對施煙道：“施煙姐，我應該說謝謝你才對。”
施煙倒是還沒想到還能得到岑星的一句道謝。
她彎了彎唇，揉了揉岑星的發，“你不怪我就好。”
兩人湊在一起親昵地說著話，沒一會兒，施煙就帶著人去後院的池子裏餵魚。
書房裏的氣氛遠沒有後院裏的兩個人融洽，此時顯得有些沈凝。
沈錦書坐在椅子上，看著沈惜時和陳婙。
她問：“你們兩個人，總該有一個走沈家該走的老路，想好是誰站出來了嗎？”
沈家一輩子出的都是梟雄，大部分都從軍從政，可到了沈惜時這一代，沈芊專註學術，在實驗室裏做研究，為國奉獻。
沈萱的年紀不大，現在也還在讀初中，未來還沒有定下來。
也就剩下陳婙和沈惜時兩個年齡合適的青年。
兩個人，總該有一個去參軍，延續沈家的光榮。
更何況，沈錦書也知道，面前的這兩個人都是好苗子，寧折不彎、不怕吃苦，無論誰去，都不丟沈家的臉。
沈瑜站在沈錦書身後，沒有說話，也等著陳婙和沈惜時的回答。
空氣像是凝固了一般安靜。
幾分鐘過後，沈錦書一巴掌拍在了桌上，怒喝：
“能不能去，給個準話！在這裏猶猶豫豫做什麽！”
陳婙擡頭，看著老太太，最先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奶奶，我不合適，也沒有這個想法。”
沈錦書和沈瑜的目光落在了沈惜時身上，被兩人註視著，沈惜時扯了扯唇。
“……我說我也不想還來得及嗎？”
沈錦書和沈瑜看著她沈默不語，還是陳婙最先將安靜打破。
她道：“沈市長，奶奶，我從小不是在沈家長大的，也從來沒有過想要參軍的念頭，更何況，我的姓也不是沈，就算是參軍，或者是按照你們的想法行動，那也對沈家名聲沒有任何作用。”
“而且我對目前的生活很滿意，也有能力為自己和岑星掙一個好的未來。”
“我的生活可以自己安排，還希望你們不要插手。”
這一席話讓沈錦書聽著心又是一痛，畢竟如果不是當年她們這些做大人的疏忽，陳婙也不會被流落在外，白白吃了那麽多年苦。
她嘆出一口氣：“小婙，你可以不走沈家的老路，但是你不能說你不姓沈就和沈家無關。”
“在我們眼裏，起碼在我和你姐姐一家人眼裏，你永遠都是沈家人。”
話已至此，沈錦書也不會再拿這件事逼她。
剛轉向沈惜時，看著自己曾孫女若有所思的模樣，沈錦書覺得頭疼。
根本不知道應該怎麽勸才好。
沈瑜越過她，視線落在自己女兒身上，淡聲詢問：
“惜時，你的想法呢？”
沈惜時擡眼，同兩位長輩對視後，開口問：“我還有選擇嗎？”
沈錦書壓下濃眉，有些不悅：“當然有，我什麽時候逼過你們，如果不願意，那就這樣。”
只是雖然嘴上說出的話釋懷了，但是一想到沈家延續幾代的參軍傳統可能就在這一代斷掉，沈錦書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失望。
不過這情緒表現得並不明顯。
沈惜時不難看出她所說的話都是發自肺腑，心軟一瞬，原本還有些猶豫的想法慢慢堅定下來。
她皺了皺眉，開口道：“我可以去。”
“但是我不在家的日子，太奶奶你要幫我照顧好煙煙。”
只是參軍後，能見到施煙的日子就少了。
穩定下來之後，也得看施煙願不願意跟她一起去家屬院住，她擔心施煙照顧不好自己。
她雖然是沈瑜口中冷心冷肺的不孝女，但是對沈錦書和沈瑜的感情都在，不忍心看她們失望。
更何況，自小就在軍區家屬院長大的姑娘，怎麽可能對部隊生活沒有一點向往。
而且陳婙不願意聽沈錦書的安排，她有自己的事業。
即使沈惜時覺得自己和她之間的親情並不濃，但是幾次相處，看著陳婙的時候，沈惜時的心裏都會生出幾分恍惚，意識到這是她親姑姑，也是小她幾歲需要她照顧的人。
懶散了這麽久，沈惜時確實要做好能扛起沈家的準備了。
最起碼，陳婙要是真喜歡做生意，她和家裏其她人也要有足夠的能力，到時候幫到她，讓她不至於受到欺負。
想通了這些之後，沈惜時沒再猶豫。
先前遲遲不願意順從家裏的安排也不過是想要多刺激刺激沈玦。
不過現在沈玦，應該叫吳玦了，他不是沈家的孩子，那他之前引以為傲的家世褪下後，只剩下一層單薄的男性性別的殼套在外面。
外強中幹，不堪一擊。
對沈惜時再沒有絲毫威脅。
聽了她這麽說，沈錦書總算是露出了笑容。
她點頭：“你就放心吧，施煙那孩子要是願意的話，直接搬到老宅來和老太太我住都行。”
原本房間內緊張凝滯的氣氛被打破，就連沈瑜的臉色也舒展幾分。
陳婙側過去覷了沈惜時一眼，內心若有所思。
將這件事商量好之後，沈錦書轉頭看向陳婙，想到她剛才說的話，詢問道：
“小婙啊，你想改回沈姓嗎？”
其實這個問題在這之前她就想過，但是沈錦書猜她應該不會想改姓。
只是剛才那麽一番話，又讓她有些辨別不清了。
到底是怪她沒問，還是不想改？
陳婙沒有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倒是沒有多猶豫，很快就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奶奶，沈家人已經有很多了，但是我母親的孩子只有我一個。”
她所說的母親是指養母陳蓮和周婉儒。
兩位母親撫養了她這麽長的時間，陳婙什麽都還沒來得及回報給她們，就永遠的失去了母親和媽媽。
現在，唯一留在她身上存在的母親的痕跡便是她的名字了。
即使是認回了血緣上的親人，陳婙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將姓氏和名字改掉。
得到了這個回答，沈錦書倒是也沒有失落。
她點了點頭，反而附和道：“你做的對，當年多虧了你媽媽兩個把你撿回去。”
不然，別說是認回陳婙了，現在陳婙還活不活著都是個問題。
沈錦書內心也十分感激陳蓮她們，只是現在她們早已不在人世，沒辦法當面表達感謝。
將上一個話題輕飄飄地掠過，沈瑜問起陳婙工作上的事。
“你現在手上的工程是恒越公司投資的？”
恒越公司就是找陳婙合作的電器公司。
陳婙點了點頭。
沈瑜微微頷首：“挺好的，年輕人就是要多鍛煉鍛煉，這只是工地上不比其它，要註意安全。”
她想了想，將自己褲袋裏的東西拿了出來。
“小婙，這是做姐姐的一點心意，你拿著去創業用，如果錢不夠的話，再和我說。”
她將存折遞給了陳婙。
陳婙眉尖輕蹙，剛想要拒絕，就聽見沈瑜用不容置喙的語氣道：
“拿著，不要和我客氣，我支持你們年輕人的想法。”
沈錦書也催促：“對啊，你姐姐的心意，拿著吧，你姐夫做生意的，家底厚著呢。”
沈家人大多數都從軍從政，根正苗紅，即使有例外，也都是在學校，研究學術科研。
沈家家底也厚，大部分還是因為從沈錦書開始延續下去的節儉樸素的家風，年覆一年，就攢了個厚底，再加上國家的補貼，加在一起也不少。
沈瑜的丈夫是做生意的，資產更豐厚。
陳婙拗不過她們，只能夠將錢收下。
既然收下了，她就沒打算不用，只是看著沈瑜分外認真道：
“謝謝您，這些錢我會用，過幾年，如果事業發展得不錯，我會給您相應的分紅。”
她沒有妄下定論，對未來的事，其實也不太能麽確定，只能給沈瑜這樣一份承諾。
沈瑜眉眼溫和地應下，但還是多說了一句：“分紅不分紅的我不在意。”
“只是想告訴你，如果遇見困難的時候，除了想辦法自己去解決，還可以來尋求家人幫助。”
“你是沈家的孩子，遇到了什麽難事只要不觸及底線，我們都會幫你。”
“你也應該試著接受我們對你的好，行嗎？”
沈瑜還是第一次對她說這樣的話，看著沈錦書望向自己，也帶著些許希冀的目光，她知道沈瑜的話是站在沈家人的角度說的。
她們認親的時間不算太長，但也過了一兩個月了。
只是陳婙先前一直對她們存在抵觸的心理，但是面對面的敞開心扉交流，總是會讓人止不住地心軟。
陳婙並不是什麽鐵石心腸的人，知道自己被重視，被人放在心上，自然也會心存感激。
即使這件事她先前並沒有想好，但是在現在的情況下，嘴卻比大腦運行的速度更快。
她給出自己的回答：“好。”
書房裏兩個年長的長輩瞬間笑了起來。
沈錦書連連道：“好、好，等著這兩天我們就好好過一個團圓節，剛好帶你也認識認識你其他的侄子侄女和姑姑姐姐。”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陳婙看著老太太高興的神色，默默將想說的話咽了下去。
算了，徹底接受沈家人，不過是早晚的事。
如果母親們知道她現在還有親人能在愛她，會不會也覺得高興？
不過在幾人出房間之前，陳婙同沈瑜和沈錦書商量。
“岑星是我喜歡的人，也是以後會一起走下去的愛人。”
“她父母對她並不好，如果可以的話，你們能把放在我身上的關心多給些給她嗎？”
親人的疼愛，這是陳婙給不了岑星的。
聞言，沈瑜有些詫異。
倒是沈錦書爽朗的笑著道：“我們沈家可都是癡情種啊。”
“你放心，你不說，我們也把她當沈家人看待的。”
“那孩子性子好，和你很相配。”
她難得見陳婙性子這麽柔軟的時候，揶揄道：“這麽寶貝小姑娘。”
“準備什麽時候和她結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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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星很聰明，聲音又甜又嗲，黏黏糊糊的這一句話下去已經是明晃晃的撒嬌了，讓陳婙根本就生不起氣來。
更何況這也不能怪岑星，是她自己開車的時候不專心。
不想待會兒路上出什麽意外，陳婙只能從言語上警告岑星：“在開車，你不要鬧。”
睨了岑星一眼，女人語氣沈靜道：“暫時還不想和你殉情。”
岑星沒想著要打擾陳婙開車，聽了她的話後乖乖點頭。
“對不起，我不說了。”
說完後，她頭靠著車窗，去望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致。
陳婙開車開得很穩，幾乎沒什麽顛簸，只是車身會有輕微的震顫，幅度不大，車廂更像是一個大型搖籃，輕易就讓人昏昏欲睡。
岑星的頭抵著車窗，原本昨天因為緊張今天要去沈家老宅，所以一晚上都睡得不太安穩，被這麽一晃，很快就靠著窗戶睡著了。
陳婙沒感受到副駕駛上的人再鬧騰，在平坦的路道抽空看了眼岑星，見她是睡著了，這才安心繼續開車。
在路上花了五十分鐘左右的時間，抵達了沈家老宅。
按照沈惜時給出的位置，陳婙停了車，微微瞇著眼，看向面前的四合院。
在門口懸掛著的牌匾之上，隱約看見了個“沈”字，陳婙大概確定沒有找錯地方之後。
將車停在了大門邊位置的屋檐下，隨後將岑星叫醒。
“星星，快醒醒，我們到地方了。”
輕柔喚了她幾聲後，岑星很快迷迷糊糊地清醒過來。
坐在位置上反應了幾秒過後，岑星才勉強將睡意驅散。
揉了揉眼睛，她慢半拍道：“這麽快就到了？”
滿打滿算差不多一個小時的車程，其實已經不算快了。
陳婙應了一聲，將副駕駛的車門拉開，拉著岑星的手讓她下車。
等到確定她可以站穩之後才將人放開。
沒有急著去將後備箱準備的禮物拿出來，陳婙牽著岑星到了門口，最先屈指敲了敲四合院的大門。
扣扣兩聲敲門聲過後，兩人沒有等多久，很快門被從裏面拉開。
開門的是個短發的中年婦女，見她之後，陳婙介紹道：“你好，我們是來拜訪沈錦書女士的，我叫陳婙。”
中年婦女的視線在陳婙的臉上掃了一圈，大概是被沈錦書提前叮囑過，此時眼睛一亮，很快便知道了她的身份。
她連連笑道：“是小姐和岑小姐，你們可算是來了，老太太這兩天都念叨了你們好幾次呢！”
陳婙維持著面上的淡笑，對她道：“後備箱裏還有不少東西，得麻煩孫姨你叫幾個人來一起拿進去了。”
沈惜時來找她的時候提前同她說過，老宅裏的管家是孫姨，為人爽朗，幹活利索。
剛才對方來開門的時候，她很快就能夠將沈惜時所說的和面前的中年婦女對應上。
孫姨聞言點了點頭，叫了幾個傭人：
“你們快過來幫忙提東西。”
“小雲你帶著小姐她們去客廳見老太太。”
陳婙將給老太太的禮物親自提在了手裏，岑星也拎著她為沈錦書挑選的禮物。
兩人被小雲引到了正房的客廳內，不過客廳內卻空無一人。
小雲給她們到了杯茶水之後，解釋道：“聽說小姐你們到了在之後，沈首長很高興，特意要回房間換一身衣服，很快就過來了。”
沈家的傭人都跟了沈錦書很長的一段時間，雖然沈錦書現在退休了，但大部分卻還是習慣管她叫首長。
聞言，陳婙點了點頭，同岑星一起坐下著等沈錦書過來。
等著人過來的空隙，兩人將客廳的陳設納入眼中。
客廳裏很寬敞，電視櫃上面放著一臺電視機，所有家具都是實木制成的，看起來分外低調。
也和沈家人的身份地位相符合。
陳婙和岑星低聲說了幾句話。
她們兩人也沒有等多久，很快便聽見了拐杖敲擊在地面上發出的清脆聲響。
——是沈錦書過來了。
拉著岑星站起身來，陳婙上前一步，扶住了沈錦書，喚了她一聲。
“奶奶。”
岑星在一邊，也跟著叫了一聲人。
沈錦書挺久沒見著兩個人，笑著應了一聲之後，被陳婙扶著在兩人對面的位置坐下，眼神不動聲色地將對面端坐的兩人掃視一眼。
兩人坐著挨得很近，肩膀都幾乎湊在了一起。
就連今天穿的衣服款式都極為相似，坐在一起的時候顯得格外登對。
上次見她們的時候，兩人之間的距離遠遠沒有這麽親近。
而在此時，兩人之間多了幾分外人難以融入進去的氛圍。
沈錦書了然，也沒有和她們繞彎子，坐下所說的話便是直白發問：
“你們兩個在一起了？”
這句話猝不及防，原本見到了沈錦書之後就開始處於緊張狀態的岑星打了個措手不及。
她結結巴巴回答：“我……我們，嗯，在一起了。”
“就是在……最近。”
沈錦書被她分外緊張的模樣逗得哈哈大笑，臉上的笑紋浮現。
她笑著開口道：“別緊張星星，我又不會吃了你。”
不過轉頭看向陳婙，她頓時又聯想到了沈惜時，心裏多少有些納悶。
“就是怎麽你們一個個的，現在都喜歡女孩兒呢？”
沈惜時是這樣，現在好不容易找回來的陳婙也是這樣。
不過沈錦書不是反對，只是有些想不通。
但是這麽輕飄飄的一句話，落在了岑星耳中，結合前面所問出的話題，卻讓她以為沈錦書是對自己有什麽不滿意。
她抿住了唇，隨後對沈錦書堅定地說：“奶奶，喜歡女孩沒什麽不好的，愛情和性別無關，只和對的人有關系。”
感受到戀人話裏話外帶著的緊張，就連說話的語氣都緊繃，陳婙牽住她的手，在她的掌心輕輕揉了揉，示意她放松。
陳婙也擡起頭，看向了沈錦書道：“奶奶，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喜好和性取向，這是不同人的選擇，沒什麽好納悶的。”
就跟有人喜歡吃蒜，有人卻分外討厭一般。
這是個人選擇。
聽著她們這話，就好像是沈錦書是什麽她們談戀愛、要將兩人拆散的惡人一般。
沈錦書看著陳婙落在自己身上，微微有些警惕的視線，在心裏微微嘆了一口氣。
她真是有苦說不出，只能將自己的話拆開，仔仔細細地去解釋。
“我真的沒有什麽不滿意的，只是隨口一說而已，你喜歡岑星也很好，你們兩個很般配。”
說到了這話之後，沈錦書頓了頓，見對面的兩個人面色都微微舒展些許後，才繼續道：“只是你們在一起，要堅守原本的本心，相知相愛不容易，這條路很長，所以千萬不要走散了。”
聞言，陳婙點了點頭，她鄭重道：“奶奶，你放心吧。”
岑星也點頭附和。
三個人陸陸續續地說著話，傭人也搬著從後備箱裏拿出來的東西，陸陸續續地進了客廳，把大包小包的東西放在地上。
這時候陳婙和岑星才忽然想起她們給沈錦書帶的禮物。
將兩人帶來的禮物放在了沈錦書的面前，陳婙道：
“奶奶，這是我們給你帶的禮物。”
岑星順帶將自己懷裏抱著的點心盒子也放在了桌上。
她也不知道像是沈錦書在這樣的高身份地位的人能不能看得上她自己做的點心。
但是她想著，最起碼心意要到，便給她將盒子打開，給沈錦書解釋道：
“奶奶，我平時喜歡在家裏做點吃的，這是昨天在家裏做的一些點心，都很酥軟，適合您吃。”
“還有那盒子裏的是我和阿婙給你買的禮物，阿婙送的是一套夏裝，找裁縫專門定制的，面料涼快又舒服，我送的是一把檀木梳子，用來梳頭可以按摩頭皮，疏通筋脈的。”
聽著岑星語氣和緩地同她介紹，沈錦書止不住地點頭。
這種被小輩放在心上的感覺雖然她體會過不知道多少次，但是還是第一次享受到來自孫女和孫女媳的。
她從盒子裏拿了一塊綠豆糕，兩三口就解決之後，瞬間對岑星豎起了大拇指。
“好吃。”她給出誇讚，甜而不膩，確實符合她的口味。
見她喜歡，岑星露出了笑容。
側過頭去看了陳婙一眼後，岑星俏皮道：“奶奶，你都不知道，阿婙很喜歡吃甜食，給您做的點心，要是阿婙吃的話，還要更甜才行。”
沈錦書倒是真的沒想到，陳婙這模樣，根本看不出來會喜歡吃甜食。
詫異地看了人一眼，她笑瞇瞇道：“多吃點甜的好，就是別吃太多，不然蛀牙了。”
陳婙在一邊聽著兩人圍繞自己說話，雖然大部分都是拆她的臺的，但見岑星的心情緩和，她的眉眼也溫和下來，聽著兩人一來一回的說話，偶爾自己也搭上兩句話。
有了岑星的加入，原本陳婙和沈錦書之間並不算親近的祖孫關系也被拉進了幾分。
這是沈錦書可以感受到的，她本就喜歡岑星，此時對岑星的好感更是又上了一層。
三個人圍坐桌前，一邊喝茶，一邊說著話，時間在不知不覺中就溜走了，很快就到了中午十一點。
孫姨在廚房裏忙活得熱火朝天，桌上已經擺了大半桌的菜，待會兒沈瑜她們也都回來。
她們一家人在中秋節之前先一起吃一餐飯。
最後沈錦書還進了廚房，親手做了一道菜。
中午，沈瑜她們陸陸續續地回來了，圓桌上坐滿了人，飯菜熱氣騰騰地往上冒著白氣。
桌上一家人吃著飯，雖然不怎麽說話，但是氛圍卻是肉眼可見的溫馨。
岑星左邊坐著陳婙，右邊坐著施煙，兩個人吃飯的時候都很照顧她，時不時就會給她夾對面的菜。
等到吃過飯後，陳婙和沈惜時被沈瑜、沈錦書二人叫到了書房說正事，岑星和施煙兩個人坐在沙發上。
客廳裏就她們兩個人，施煙看著她，一雙狐貍眼笑得瀲灩生光。
“和陳婙在一起了？”
雖然這是肉眼就能夠看出來的事，但是施煙還是問了一句，要得到親口確認。
岑星彎起眸子，重重的點了點頭。
施煙給岑星的感覺很像是個溫柔的大姐姐，面對她的時候，岑星很坦然。
她眉宇間帶了幾分炫耀神色，跟小孩似的，對施煙笑著開口道：“在一起快一個月了！”
“喲。”施煙十分給面子地拍了拍手。
“可真厲害，能讓陳婙答應和你在一起。”
看著岑星露出軟綿綿的笑，施煙撐著臉，聲音慵懶：
“你看，星星，我就說了她喜歡你的吧。”
說到這個，讓岑星不自覺地就想到了當時兩人為了證明這一觀點做出的傻事。
她腮幫子鼓了鼓，湊近施煙，左右看了看，見沒人，這才壓低聲音道：
“當時差點就弄糟了，阿婙之後跟我說，以為我也喜歡你，所以更不敢表露她的心意了。”
不過這件事的錯不在施煙身上，說到底，是岑星也沒有用正確的方法去試探陳婙對她的感情。
當時屬實是病急亂投醫了。
所以才和施煙一起胡鬧。
施煙一怔，隨後輕捏鼻梁，語氣無奈。
“……她這種性格的人，居然對感情是這樣的態度。”
明明看著分外強勢的人，在感情上也會選擇懦弱退縮嗎？
所以，其實施煙的猜測沒有錯，只是試探的方式有錯。
也難怪，在之後，陳婙看向她和沈惜時的眼神都帶著抵觸，真是把人得罪得透透的。
有些歉意地看了岑星一眼，施煙道：“星星，抱歉。”
岑星唇邊梨渦清淺，“不用道歉，施煙姐，你沒做錯什麽。”
只是想要從陳婙那邊破局，如果不是親耳聽見，誰都不會想到。
施煙的本心是好的。
更何況，在做一切事之前，其實她都征詢過岑星的意見。
只是岑星什麽也不懂，便下意識地聽從經驗更為豐富的年長的姐姐，所以才答應。
不過，好在當下的結果是好的。
岑星現在只覺得很幸福。
她對施煙道：“施煙姐，我應該說謝謝你才對。”
施煙倒是還沒想到還能得到岑星的一句道謝。
她彎了彎唇，揉了揉岑星的發，“你不怪我就好。”
兩人湊在一起親昵地說著話，沒一會兒，施煙就帶著人去後院的池子裏餵魚。
書房裏的氣氛遠沒有後院裏的兩個人融洽，此時顯得有些沈凝。
沈錦書坐在椅子上，看著沈惜時和陳婙。
她問：“你們兩個人，總該有一個走沈家該走的老路，想好是誰站出來了嗎？”
沈家一輩子出的都是梟雄，大部分都從軍從政，可到了沈惜時這一代，沈芊專註學術，在實驗室裏做研究，為國奉獻。
沈萱的年紀不大，現在也還在讀初中，未來還沒有定下來。
也就剩下陳婙和沈惜時兩個年齡合適的青年。
兩個人，總該有一個去參軍，延續沈家的光榮。
更何況，沈錦書也知道，面前的這兩個人都是好苗子，寧折不彎、不怕吃苦，無論誰去，都不丟沈家的臉。
沈瑜站在沈錦書身後，沒有說話，也等著陳婙和沈惜時的回答。
空氣像是凝固了一般安靜。
幾分鐘過後，沈錦書一巴掌拍在了桌上，怒喝：
“能不能去，給個準話！在這裏猶猶豫豫做什麽！”
陳婙擡頭，看著老太太，最先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奶奶，我不合適，也沒有這個想法。”
沈錦書和沈瑜的目光落在了沈惜時身上，被兩人註視著，沈惜時扯了扯唇。
“……我說我也不想還來得及嗎？”
沈錦書和沈瑜看著她沈默不語，還是陳婙最先將安靜打破。
她道：“沈市長，奶奶，我從小不是在沈家長大的，也從來沒有過想要參軍的念頭，更何況，我的姓也不是沈，就算是參軍，或者是按照你們的想法行動，那也對沈家名聲沒有任何作用。”
“而且我對目前的生活很滿意，也有能力為自己和岑星掙一個好的未來。”
“我的生活可以自己安排，還希望你們不要插手。”
這一席話讓沈錦書聽著心又是一痛，畢竟如果不是當年她們這些做大人的疏忽，陳婙也不會被流落在外，白白吃了那麽多年苦。
她嘆出一口氣：“小婙，你可以不走沈家的老路，但是你不能說你不姓沈就和沈家無關。”
“在我們眼裏，起碼在我和你姐姐一家人眼裏，你永遠都是沈家人。”
話已至此，沈錦書也不會再拿這件事逼她。
剛轉向沈惜時，看著自己曾孫女若有所思的模樣，沈錦書覺得頭疼。
根本不知道應該怎麽勸才好。
沈瑜越過她，視線落在自己女兒身上，淡聲詢問：
“惜時，你的想法呢？”
沈惜時擡眼，同兩位長輩對視後，開口問：“我還有選擇嗎？”
沈錦書壓下濃眉，有些不悅：“當然有，我什麽時候逼過你們，如果不願意，那就這樣。”
只是雖然嘴上說出的話釋懷了，但是一想到沈家延續幾代的參軍傳統可能就在這一代斷掉，沈錦書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失望。
不過這情緒表現得並不明顯。
沈惜時不難看出她所說的話都是發自肺腑，心軟一瞬，原本還有些猶豫的想法慢慢堅定下來。
她皺了皺眉，開口道：“我可以去。”
“但是我不在家的日子，太奶奶你要幫我照顧好煙煙。”
只是參軍後，能見到施煙的日子就少了。
穩定下來之後，也得看施煙願不願意跟她一起去家屬院住，她擔心施煙照顧不好自己。
她雖然是沈瑜口中冷心冷肺的不孝女，但是對沈錦書和沈瑜的感情都在，不忍心看她們失望。
更何況，自小就在軍區家屬院長大的姑娘，怎麽可能對部隊生活沒有一點向往。
而且陳婙不願意聽沈錦書的安排，她有自己的事業。
即使沈惜時覺得自己和她之間的親情並不濃，但是幾次相處，看著陳婙的時候，沈惜時的心裏都會生出幾分恍惚，意識到這是她親姑姑，也是小她幾歲需要她照顧的人。
懶散了這麽久，沈惜時確實要做好能扛起沈家的準備了。
最起碼，陳婙要是真喜歡做生意，她和家裏其她人也要有足夠的能力，到時候幫到她，讓她不至於受到欺負。
想通了這些之後，沈惜時沒再猶豫。
先前遲遲不願意順從家裏的安排也不過是想要多刺激刺激沈玦。
不過現在沈玦，應該叫吳玦了，他不是沈家的孩子，那他之前引以為傲的家世褪下後，只剩下一層單薄的男性性別的殼套在外面。
外強中幹，不堪一擊。
對沈惜時再沒有絲毫威脅。
聽了她這麽說，沈錦書總算是露出了笑容。
她點頭：“你就放心吧，施煙那孩子要是願意的話，直接搬到老宅來和老太太我住都行。”
原本房間內緊張凝滯的氣氛被打破，就連沈瑜的臉色也舒展幾分。
陳婙側過去覷了沈惜時一眼，內心若有所思。
將這件事商量好之後，沈錦書轉頭看向陳婙，想到她剛才說的話，詢問道：
“小婙啊，你想改回沈姓嗎？”
其實這個問題在這之前她就想過，但是沈錦書猜她應該不會想改姓。
只是剛才那麽一番話，又讓她有些辨別不清了。
到底是怪她沒問，還是不想改？
陳婙沒有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倒是沒有多猶豫，很快就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奶奶，沈家人已經有很多了，但是我母親的孩子只有我一個。”
她所說的母親是指養母陳蓮和周婉儒。
兩位母親撫養了她這麽長的時間，陳婙什麽都還沒來得及回報給她們，就永遠的失去了母親和媽媽。
現在，唯一留在她身上存在的母親的痕跡便是她的名字了。
即使是認回了血緣上的親人，陳婙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將姓氏和名字改掉。
得到了這個回答，沈錦書倒是也沒有失落。
她點了點頭，反而附和道：“你做的對，當年多虧了你媽媽兩個把你撿回去。”
不然，別說是認回陳婙了，現在陳婙還活不活著都是個問題。
沈錦書內心也十分感激陳蓮她們，只是現在她們早已不在人世，沒辦法當面表達感謝。
將上一個話題輕飄飄地掠過，沈瑜問起陳婙工作上的事。
“你現在手上的工程是恒越公司投資的？”
恒越公司就是找陳婙合作的電器公司。
陳婙點了點頭。
沈瑜微微頷首：“挺好的，年輕人就是要多鍛煉鍛煉，這只是工地上不比其它，要註意安全。”
她想了想，將自己褲袋裏的東西拿了出來。
“小婙，這是做姐姐的一點心意，你拿著去創業用，如果錢不夠的話，再和我說。”
她將存折遞給了陳婙。
陳婙眉尖輕蹙，剛想要拒絕，就聽見沈瑜用不容置喙的語氣道：
“拿著，不要和我客氣，我支持你們年輕人的想法。”
沈錦書也催促：“對啊，你姐姐的心意，拿著吧，你姐夫做生意的，家底厚著呢。”
沈家人大多數都從軍從政，根正苗紅，即使有例外，也都是在學校，研究學術科研。
沈家家底也厚，大部分還是因為從沈錦書開始延續下去的節儉樸素的家風，年覆一年，就攢了個厚底，再加上國家的補貼，加在一起也不少。
沈瑜的丈夫是做生意的，資產更豐厚。
陳婙拗不過她們，只能夠將錢收下。
既然收下了，她就沒打算不用，只是看著沈瑜分外認真道：
“謝謝您，這些錢我會用，過幾年，如果事業發展得不錯，我會給您相應的分紅。”
她沒有妄下定論，對未來的事，其實也不太能麽確定，只能給沈瑜這樣一份承諾。
沈瑜眉眼溫和地應下，但還是多說了一句：“分紅不分紅的我不在意。”
“只是想告訴你，如果遇見困難的時候，除了想辦法自己去解決，還可以來尋求家人幫助。”
“你是沈家的孩子，遇到了什麽難事只要不觸及底線，我們都會幫你。”
“你也應該試著接受我們對你的好，行嗎？”
沈瑜還是第一次對她說這樣的話，看著沈錦書望向自己，也帶著些許希冀的目光，她知道沈瑜的話是站在沈家人的角度說的。
她們認親的時間不算太長，但也過了一兩個月了。
只是陳婙先前一直對她們存在抵觸的心理，但是面對面的敞開心扉交流，總是會讓人止不住地心軟。
陳婙並不是什麽鐵石心腸的人，知道自己被重視，被人放在心上，自然也會心存感激。
即使這件事她先前並沒有想好，但是在現在的情況下，嘴卻比大腦運行的速度更快。
她給出自己的回答：“好。”
書房裏兩個年長的長輩瞬間笑了起來。
沈錦書連連道：“好、好，等著這兩天我們就好好過一個團圓節，剛好帶你也認識認識你其他的侄子侄女和姑姑姐姐。”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陳婙看著老太太高興的神色，默默將想說的話咽了下去。
算了，徹底接受沈家人，不過是早晚的事。
如果母親們知道她現在還有親人能在愛她，會不會也覺得高興？
不過在幾人出房間之前，陳婙同沈瑜和沈錦書商量。
“岑星是我喜歡的人，也是以後會一起走下去的愛人。”
“她父母對她並不好，如果可以的話，你們能把放在我身上的關心多給些給她嗎？”
親人的疼愛，這是陳婙給不了岑星的。
聞言，沈瑜有些詫異。
倒是沈錦書爽朗的笑著道：“我們沈家可都是癡情種啊。”
“你放心，你不說，我們也把她當沈家人看待的。”
“那孩子性子好，和你很相配。”
她難得見陳婙性子這麽柔軟的時候，揶揄道：“這麽寶貝小姑娘。”
“準備什麽時候和她結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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