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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騙子:好討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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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騙子:好討厭你

在意識到自己自己對陳婙的心思後,岑星也多次想過,這有沒有可能只是錯覺。

畢竟陳婙在她眼中實在是太好,看她的時候很難不帶有濾鏡。

她反覆思考,自己所以為的喜歡,是不是只是對朋友間的好感。

但是如果只是對朋友的話,會想要和對方一起睡覺、擁抱、接吻嗎?

岑星問過舒妙,隱去對方身份,將自己的心思剖開同她道明,舒妙聽完她的話後,那時候看她的眼神極其奇怪。

良久後憋出一句:“你該不會是喜歡我吧。”

從那之後,岑星也能確定,她對陳婙是喜歡。

希望能夠獨占她的喜歡,也是想要她能夠做自己女朋友的喜歡。

岑星不是喜歡亂想的人,在她看來,將事落在實處,比無端多思要好得多。

但是在感情上,她卻又像是變了個人,優柔寡斷許多。

她在幹活的閑暇總是會重覆地去想,陳婙喜不喜歡她。

這個問題,她不可能主動去問陳婙。

如果最後得到一個否定的答案,那她只會把對方推遠。

兩人相處的細節在腦中無初次回放,最後岑星還是只能得出一個讓她沮喪的結論。

不喜歡。

陳婙總是和自己保持著距離,最為淑女不過。

偶爾和自己之間行為親昵些,大概也是母性大發,她只是單純地將她看做是朋友,或者是妹妹。

郁悶和失落積攢,但岑星也知道,這不能怪陳婙。

畢竟感情這種事不能無理,不是喜歡對方就能得到想要的回應。

感情相關,岑星太過青澀,只能憑借自己有限的見識去解釋。

她想了很久,最終還是決定先收斂些,不能嚇到陳婙。

至少,現在她沒有喜歡的人,而岑星是唯一和她關系這麽近的人。

她應該收斂,需要克制,讓陳婙能夠習慣自己的存在,再慢慢喜歡上她。

從理智的思考上來說,這樣徐徐圖之的行為最為保險。

想通之後,岑星也不再為此再度多慮。

在上周周日,岑星被舒妙拉著去了逛街,沒有像是往常一樣留在車間加班。

原本是陪著舒妙買東西,但百貨大樓一樓的時候,岑星卻一眼就看中了一款女士機械表。

那塊手表表盤精致,腕帶銀白秀氣,一看到它,岑星就覺得很適合陳婙。

站在櫃臺前看了好一會兒,岑星才去問售貨員手表的價格,果然先是她所想的那樣,價格不便宜,需要七十二塊錢。

岑星沒想著買東西,沒帶多少錢,原本想的是發了這個月的工資之後再來買。

售貨員卻告訴她,這個款式的手表只剩下最後一塊,不少人都喜歡,下次來很有可能已經被買走了。

舒妙見她喜歡,便大手一揮,把自己帶的錢都借給了她,兩人身上的錢湊在一起,恰好能買下手表。

手表的價格昂貴,同樣的,包裝也格外精致,表盒內裏是光滑的綢緞,裝在盒子裏後再放進硬皮紙袋之中。

買好東西後,兩人又逛了逛,這才回去。

岑星不藏得住心事,想象著手表戴在陳婙細白手腕上的模樣,有些等不及陳婙主動來找自己。

考慮了一個禮拜,在周日之前,她還是決定自己去看看陳婙。

陳婙知道她工作的地方,但她還沒去看過陳婙工作的地方是什麽樣呢。

反正手上有著陳婙給的地址。

如果突然看到她,岑星想,陳婙一定會很高興的,就像她一樣。

想明白之後,她便沒有登記加班。

第二天一大早,吃過早飯,岑星拿著提前買好的吃食和手表,小心護著東西,坐著公交車,經過一路顛簸到了西雲區。

下了公交車之後,只需要走幾步便能看到此時已經開始施工的工地。

在施工區域,機器的轟鳴聲已經響起,時不時還傳出幾聲工人的高喊對話。

岑星走到了工地門口,往裏看了看,一時間有些躊躇。

工地的面積太大,也不知道如果要找陳婙的話到底是該往哪走。

站在門口停了好一會兒之後,岑星這才拿著東西進去。

一進到施工區域,便被工人提醒道:

“靚女,我們這是施工的地方,挺危險的,你進來別磕著碰著了。”

岑星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說話的人,除了他以外,此時已經有不少人在往自己這邊看了。

大概是自己打擾他們工作了。

她解釋道:“我是來找人的。”

“找誰?我給你指個方向。”

“陳婙。”

聽了這個名字之後,空氣中詭異地沈默了一兩秒。

那同她說話的工人用見鬼的眼神掃了她一眼之後,指了指左邊的方向,也不再說話,立刻折身去搬磚。

看著他像是落荒而逃般的背影,岑星覺得內心生出幾分奇怪。

怎麽走那麽快?工地上幹活是不許耽誤一點功夫嗎?那強度未免也太大了些。

她順著左邊的方向走,掃過偌大的場地,大概也知道了工地上的工人數量,心想這個時候準備午飯剛好。

待會兒找到陳婙之後,可以幫她一起備菜。

越往裏走,水泥塵土的刺鼻氣味便越大。

岑星捂住鼻子擡起頭,正想要看廚房的大概位置,結果一擡眼就在不遠處看見了一道分外熟悉的背影。

女人穿著一身暗色都染上灰白,頭上戴了頂帽子,看著沈重的水泥壓在她的肩膀上,雖然走得很穩,但還是讓人看著就擔心這小身軀被壓折了。

窄肩細腰,無論是露出來的那截霜白手腕還是被重物壓得微微曲起的脊骨,岑星都熟悉的不像話。

但她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面前的人是陳婙?

可是陳婙不是說是在工地做廚子嗎?

小跑著走近幾步,隔著一段距離,岑星遲疑開口:“陳婙?”

“是你嗎?”

“……你不是在工地上做飯,廚子也需要來扛水泥?”

看著掉在地上的水泥,岑星快步走到陳婙面前,即使身前的人戴了口罩,盯著那雙漂亮的丹鳳眼她立馬能夠確定對方的身份。

面前的人就是陳婙。

周圍環境塵土飛揚,她放下捂鼻的手,直勾勾盯著陳婙,

陳婙擡眸和岑星對視上,看著她泛起薄紅的眼尾,一時間有些無措,垂落在一側的手指微微蜷起。

“你……怎麽來了?”女人說話的聲音還有些啞。

岑星盯著她,擰著眉,一字字詢問:“我不能來?”

只是一句話的功夫,少女的眼睛瞬間又紅了一些,眸中朦朧的水霧氤氳。

陳婙看著一看便知是精心打扮過的岑星,她穿的還是自己給買那身的衣服,栗色長發散落在肩頭,即使是素面朝天,也跟洋娃娃似的。

而自己穿著陳舊,渾身上下都沾染上了塵土,因為幹活,身上還出了不少汗。

兩人站在一起,有些不像是一個世界的人。

她微微嘆出一口氣,岑星不該來這的。

陳婙現在不方便同她過多解釋,便開口哄人:

“岑星,別哭。我現在還得繼續幹活,中午休息的時候再和你解釋好不好?”

這話剛落下,她們站在一起說話的畫面就被李建雄看到。

李建雄高喊道:“陳婙,你楞在那幹什麽!別想著給我偷懶!”

岑星將眼角的濕潤拭去,不想陳婙因為自己受到責罵,便站到一邊去。

她低聲道:“我能幫你幹活嗎?”

陳婙將掉在地上的水泥擡起來,再度抗上肩頭,無奈道:

“不需要你幫我幹,老板又不給兩份工資,你去那邊坐著歇歇。”

說完,她只能強迫自己不再去看岑星。

在幹活的中途,偶爾會擡頭確定一下岑星所在的位置,看她還乖乖待在那,這才放下心來繼續幹活。

到中午休息時間之前,陳婙主動跟謝金花說她今天去打飯。

謝金花自然也註意到今天工地上來了個漂亮姑娘,往岑星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後心裏了然。

這是情妹妹來看她了。

下工後,陳婙難得擠在人群前,一下打了三個人的飯,拿了自己的那份之後,謝金花蹲在屋檐,將屋內的空間留給二人說話。

岑星坐在凳子上,看著面前的飯沒什麽胃口。

一眼幾乎全是素菜,見不到什麽肉食,她碗裏那幾塊肉還算多的。

幹力氣活的怎麽受得了每天就吃這些。

她看著正在吃飯的陳婙,想要開口說話,卻被陳婙出言制止。

“岑星,有什麽事吃完飯再說。”

岑星很想和她鬧脾氣,但是看著面前的飯菜,沈默一會兒後,將碗裏的肉全挑給了陳婙,而後安安靜靜地吃了起來。

這是陳婙辛苦工作了一上午去給她打的飯,她不能浪費女人的心意,也不能讓餓著肚子的人承受自己脾氣。

等到吃完飯後,陳婙看向岑星,面上倒是不顯緊張,她問:

“怎麽今天突然來這裏了?”

她不說還好,一說岑星就想到今天上午看著陳婙在工地上幹的活。

扛水泥運沙拌水泥,她在一邊看得簡直膽戰心驚,生怕女人一不小心就受傷,幾次都想要拉著陳婙直接走了。

少女原本調整好的情緒在此時此刻再度卷土重來。

她站起來,臉上沒什麽表情,對陳婙說:“我們的事出去說,讓那個女同志進來休息。”

陳婙應下,跟在她身後,同謝金花說了一聲後,兩人找了個隱蔽的角落,站在工地角落的樹下。

周圍沒人,工人累了一上午,都去休息了。

目之所至,只有她們兩人舍得浪費好不容易的休息時間。

岑星紅著眼睛看陳婙:“你不是說你在工地上當廚子嗎?”

陳婙伸手,在她的眼角按了按,輕輕將那滴淚珠拭去:“騙你的。”

岑星瞪她,將她的手打開。

“為什麽要騙我?!陳婙,你這樣好討厭。”

陳婙看著她,眼神是軟的,含著幾分無奈。

“如果不瞞著你的話,你會擔心。岑星,其實有時候真相說出來不會讓人開心,就像你現在這樣。”

這是陳婙不願意看見的。

岑星哽咽一聲:“你就是不信任我。”

陳婙心也發軟,靠近她一步,少女卻又往後退,她只好站在原地。

“岑星,別哭。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不想讓你擔心難過。”

“僅此而已。”

岑星站的地方正好處於樹枝倒影投落的縫隙,日光小半截照在她的臉上,照著她蜜糖色的杏眸。

眼裏含的淚水都是晶瑩的,像是琥珀。

看著她湖泊似的眼睛,陳婙內心懊惱,她想,怎麽總是在讓岑星哭呢?

即使重來一世,她好像做的還是不合格,岑星會被她弄得掉眼淚。

女人再一次輕聲開口,怕她不喜歡聽,聲音近乎於無。

“岑星,別哭了。”

岑星偏過頭去,不想讓她看到自己的眼淚。

她不是脆弱的人,只是在陳婙面前總是忍不住眼淚。

就連聲音裏也帶了幾分哽咽:“我哭和你有什麽關系?”

陳婙看她的模樣,試探著走近一步,這回少女沒有後退。

她站在岑星的面前,握住她的手,帶著落在自己身前,語氣輕緩。

“你哭的話,我這裏會疼。”

岑星,別哭了,我會心疼的。

隔著一層布料,手下是女人的心跳。

岑星不知道她這番話是不是在騙自己,她沒法感受到對方內心是否酸澀、心疼,但此刻眼皮卻越發覺得灼熱。

嗚咽一聲,最終,她抓著陳婙肩膀的衣服,一下抱住了她。

眼淚浸透布料,連續幾次試著開口,最後都被難以言喻的難過堵得說不出話來。

最後,她問:“陳婙,你會不會很累?”

感受著懷裏的啜泣到肩頭都在聳動的人,陳婙此時此刻再次意識到,岑星還只是個小姑娘呢。

堅韌卻愛哭,也很嬌氣,但都怪自己總是將人惹哭。

手放在她清瘦的後背上拍了拍,陳婙回答:“不會累。”

“岑星,我不累。”

如果上輩子有人能問她這麽一句,陳婙的回答也會與現在如出一轍。

只是口不對心而已。

這輩子她卻不覺得累。

只要一想到岑星在自己的身邊,便像是吃了什麽靈丹妙藥一般,不會覺得疲憊。

即使生出倦意,很快也能消散。

陳婙嘆了一口氣,將懷裏的人抱緊了些。

兩人之間的距離對她來說已經是過於接近的程度了,可是陳婙卻還是沒有將她放開。

此刻,除了她的眼淚,什麽都無暇顧及。

陳婙只想讓岑星不要再難過了。

她再次重覆道:“岑星,我不累,所以別哭了,嗯?”

這句話落在岑星的耳中,原本揪著女人衣服放手放松,少女擡起頭來,用一雙杏眸很兇地瞪她。

只是一開口,聲音又綿又啞,氣勢全無。

“怎麽可能不累!”

她手背抹了抹眼淚,聲音輕得近乎是呢喃。

“討厭死你了,什麽都要瞞著我。”

“騙子。”

幾句話說的陳婙心裏都染上幾分酸楚了。

她靠近岑星,因為她剛才脫口而出的話,丹鳳眼中帶了幾分失落。

“那怎麽辦呢?是要不理我了嗎?”陳婙長睫微垂,看著她輕聲詢問。

聽著她說討厭自己,陳婙說不難過自然是假的。

她的本意並不是要惹岑星傷心,瞞著她只是不想要她擔心。

其實早在說謊的時候,她就應該想到事情敗露之後該怎麽辦的。

只是她下意識地不去想那個可能,以至於拖到了現在。

岑星知道了她的謊言。

她說討厭自己。

原本在胸腔安置得好好的心忽然間有些悶。

陳婙不再看她,纖長睫羽斂下,只是盯著地面的黃泥。

無論待會兒岑星說什麽她都能夠接受,無論是罵她還是打她。

只是……生氣歸生氣,別不理她就好了。

此時此刻,陳婙在他人面前展現的任何運籌帷幄、胸有成竹形象都化成了泡影。

她站在原地,內心忐忑不安地等待著岑星的回答。

等待著岑星給她下的判決。

在短暫的沈默中,不只是人沈默,周遭的聲音瞬間都小了些。

陳婙卻能夠明顯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一下又一下,沈穩遲緩。

情緒名為緊張。

岑星退出她的懷抱,兩人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她看著她,視線將她從上而下掃過。

看著她纖白的指尖,看她垂落的黑發,看她因為不安而顫動的黑睫。

最終眼神落在因為暴露在外,被曬得有些發紅的頸項。

集中情緒在腦中交織,最終還是心疼占了上風。

只是盯著被曬得發紅的皮膚,不用看就能猜到,在衣服的掩蓋之下的身體到底會有多少傷痕。

尤其是肩膀,需要扛各種重物,周而覆始,日覆一日。

想到了這裏,岑星的鼻腔更為酸澀。

努力控制才能夠讓在眼眶裏打轉的淚珠子不至於掉下來。

陳婙真的很討厭。

在這麽重要的事上騙她。

可是岑星卻能清楚地知道,自己對她根本生不起氣來。

難過是因為心疼,哭也是因為心疼,不是生氣。

女人此時不敢看她,難得表現得像是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岑星開口叫她:“陳婙。”

聽到了自己的名字,陳婙下意識擡頭,去看岑星的眸子。

下一瞬,頸項被柔軟的手臂圈住,還不等她反應過來,少女柔軟的唇貼了上來。

不是接吻,是帶著執拗情緒的撕咬。

犬齒抵在她的唇瓣,似乎是想讓她長教訓,腥甜漫散。

不過咬了一兩下,岑星止住了動作,眸中含著的淚倏而墜下,滴在兩人的頰邊。

貼著女人的唇,她低語:

“好討厭你。”

“討厭死你了。”

————————!!————————

好討厭你。

好喜歡你。

嘿嘿嘿,是加更哦[三花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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