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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開心:等待吻的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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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開心:等待吻的降臨

岑星的唇貼在陳婙的唇角。

氣息和她帶著泣音的聲音一起,順著肌膚傳遞到四肢百骸。

她討厭自己,但是為什麽還要因為自己掉眼淚呢?

唇瓣上的刺痛還仍舊存在,唇齒間是濃厚的鐵銹腥氣,連呼吸都混合交織在一起。

岑星的熱淚滾到頰邊的時候,其實是冷的。

陳婙還是覺得溫度灼人。

——太燙了。

燙到她忽略掉岑星話裏的討厭。

她輕柔地捧住岑星的臉,伸出手要替她擦去眼淚。

但是岑星的淚在此刻卻像是破堤的水,怎麽擦也擦不幹凈。

她不再說話,不看自己,只是默默地在掉眼淚。

面對這樣的場景,陳婙覺得最為無力。

她低語,只知道重覆那幾個簡單字。

“星星,別哭了。”

她很無措,一向平靜的語氣中帶上慌亂,主動低頭認錯只為了止住她的眼淚。

“我錯了。”

“別哭了,好嗎?”

岑星濃黑的長睫都被濡濕,聽了她的話,擡眼看她的時候,眼睫上都掛著晶瑩的淚珠。

不止眼皮發紅,連鼻尖也是紅的,一眼看過去,便讓人覺得格外可憐。

陳婙看著她,安撫她的話語和行為都生澀。

在這時候,陳婙少了以往在她面前渾然天成的成熟,岑星才感覺,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拉得近了一些。

只是看向她時,心臟仍在隱隱作痛,岑星一想到陳婙持續一兩個月都在幹這些重活,就覺得心疼,不能釋懷。

明明陳婙只是二十歲出頭,她也會有脆弱的一面,但是面對岑星,卻什麽話都不肯說。

相反,還為了照顧她的心情,陳婙還需要想一系列遮掩事實的謊話。

現在自己在她面前哭,看她哄著自己,好像也變成了會為她添加負擔的無理取鬧舉動的一種。

可是岑星現在卻不想懂事。

她難得任性。

就要無理取鬧。

吸了吸鼻子,岑星道:“我不哭可以。你沒錯,但是要辭職。”

“不用擔心生活,我的工資可以養你。我不許你在這裏再幹下去……不許。”

少女的語氣裏地帶著少見的固執,平日裏她的語氣最為柔軟,性格脾氣也好,什麽時候用這種強硬的態度對待過陳婙。

今天忽略了陳婙本人的意見,直接替她做出了決定。

陳婙覺得今天算是自己這輩子嘆氣次數最多的一天。

將被眼淚粘黏到岑星臉上的那絲碎發撥到她耳後,陳婙道:“岑星,聽我說。”

“我們好好聊聊,我把一切和你說清楚。”

“你的話我都懂,只是希望你先別哭,一見你哭,我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這是陳婙內心最真實的感受。

她算不上是巧舌如簧,但是浸淫商場多年,也能夠自如應對各種話題。

但是站在岑星面前,看著她眸中滾下的熱淚,腦子像是斷了線,變得一片空白,什麽詞語成語都忘得一幹二凈,解釋的話完全說不出來,安慰也顯得笨拙。

這是理性討論問題的阻礙。

岑星抿唇看她,看出她臉上的認真,點頭:“那我們出去說,不要在這裏,你請假,我們去招待所。”

眼淚被勉強止住,岑星可以正常說話,語氣也能算是鎮定。

原本在陳婙心裏泛上的細細密密的疼總算是緩解了一些。

她輕輕點頭,“你在這等我一會兒,我去找李建雄請假。”

不過是走出去一步,陳婙不放心,回頭勾住了岑星的手指。

手指湊在一起,她拉著對方,改了口:

“我們一起過去。”

看著兩人勾在一起的手,岑星乖順地跟在她的身邊。

去到李建雄辦公室的時候,果不其然,有挨了一頓劈頭蓋臉的謾罵。

這段時間的請假頻率過高,李建雄也少不了有意見,可陳婙不在意。

唯一能牽動她情緒的人只有在門外等著的岑星。

更何況,李建雄這位置也坐不了多久了。

請好假之後,陳婙回去同謝金花說了一聲,順帶收拾東西。

謝金花的眼神在她被咬得破皮發腫的唇瓣上頓了頓,眼睛微微瞪大,沒忍住開口:“你們……克制點。”

陳婙:“……”

她忍住了當著謝金花的面想要去摸唇瓣的沖動,在心裏又嘆了口氣。

謝金花根本不知道她和岑星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她也不好解釋。

頂著背後灼灼的視線收拾了一套衣服之後,陳婙帶著錢和衣服出了棚子。

岑星已經在外門等著了,出了屋子嗎,在她面前停住之後,陳婙拿出手帕,輕輕給她擦著仍舊濕潤的眼下。

手下的動作又輕又柔,陳婙開口,語氣也盡量放緩:

“去最近的招待所嗎?”

見她輕輕點頭,沒有說話,陳婙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不想和自己多聊,只能止住話頭。

工地附近就有不少招待所,找了一家看起來幹幹凈凈的店,開了一間最新換洗過床品的房間。

進了屋裏,陳婙沒讓岑星開口。

“岑星,你先等我一會兒,我去打點水回來。”

說完,見岑星沒有拒絕,她拿著暖瓶去打了水,回來之後,將手帕打濕遞給岑星。

“擦擦臉。”

陳婙從來都沒見過像是岑星這麽能哭的人,像是水做的。

哭起來很漂亮,眼淚像是珍珠,每一次眨眼,圓潤的淚珠順著臉頰滾下來。

這場面,無論誰來說都會道一句好看。

可陳婙卻覺得她落下來的每一滴淚都像是火焰,一串一串地燙在自己的心間。

如果可以的話,陳婙希望她以後再也不要哭了。

手帕遞給岑星的時候,她卻沒有反應過來,只是楞楞地盯著陳婙的手。

陳婙以為是她心裏的氣還沒有消,便自己將尚為溫熱的手帕覆在她臉上。

怕把她的臉擦痛,陳婙手上的動作輕柔,落在她臉上的視線也格外專註。

給她擦幹凈臉上的淚痕,再度看她的時候,陳婙總算是覺得舒服了一些。

手帕是溫熱的,所擦過的雪白肌膚泛了幾分粉,餘下眼周的顏色更為姝麗。

岑星的眼尾微垂,擡眸看著她時,長睫濕潤,仍舊顯得楚楚。

她坐在床邊,陳婙便抽了張凳子坐在她對面。

女人的雙手疊放在一起,不經意地捏著自己的手指,是有些緊張的動作。

和岑星商量的語氣卻是盡可能地放到了最輕:

“岑星,我真的很不想你哭,但是你要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我代替不了你做決定,反過來也一樣。”

“我覺得這份工作挺好的,所以你說的辭職這件事,並不可行。”

聽她語氣堅定,岑星原本被哄得差不多的心一酸,眼淚又快要掉下來。

少女咬著唇,犬齒幾乎將自己的唇瓣都刺破。

她深吸一口氣後,語氣沒忍住提高,多了幾分尖銳。

“你既然都已經決定好了,那還和我說什麽?”

“我的想法對你來說不重要,那你直接忽略好了。”

說完後,她站起身來,只覺得自己此刻的模樣有些狼狽,去哪都好,但是不想再繼續和她待在一個空間。

手剛覆上門把手,手腕就被人柔柔圈住。

陳婙的聲音有幾分無奈:“岑星,聽我說完?”

頓了幾秒,岑星悶悶的聲音傳來:“我又沒有讓你不說。”

陳婙徐徐道:“星星,你心疼我,我知道。”

“但是以我的條件,找工作是真的不容易,現在手上的活,我也適應了。而且我想和你說一個好消息,你要聽嗎?”

不用她多說,岑星抽回了自己的手,坐回到剛才的位置。

“除了你聽我的去辭職,不然都不算好消息。”

陳婙看她一眼,聽著她任性的話,眸中帶了幾分縱容。

“岑星,我快升職了,很快就不用再幹這些活了,活會輕松一些,也能賺更多的錢。”

聞言,岑星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語氣也帶著不信任:“……真的?”

陳婙對她說過謊,在上午,謊言才被她揭開,現在岑星只覺得她說的每句話真實性都存疑。

被她用不信任的眼神盯著,陳婙沈默一會兒。

“真的,沒有騙你,我打算自己成立一個工程隊,以後自己承包工程,資質證明和營業執照都準備的差不多了。不過之後的活沒現在這麽累,但也不會輕松到哪去,這是正常的。”

“岑星,想要賺大錢的話,都不容易,就像是你,你每天在車間幹活也會累。”

“可是為什麽一定要賺大錢?帶湖的小區我已經不喜歡了。”岑星抓住她話裏的關鍵點。

她也不想陳婙太累。

陳婙笑了笑,覺得她天真可愛。

“因為我想賺大錢,想住大房子。”

這些都是其次,她最最想要的是盡可能地給岑星更好的生活。

有了上輩子的經驗,這輩子賺錢的速度只會更快。

她能走捷徑,已經是另一種程度上的輕松了。

岑星突然將人抱住,像只貓似的往她的懷裏鉆。

她低聲開口:“可是我不希望你很累,阿婙,你想什麽我總是不知道,這沒關系,但是我想要你開心。”

“我希望你能每天都開心。”

女人垂眸,看著她蓬松的發頂,心都柔軟。

岑星總是會說各種讓她瞬間心軟的話,這樣的岑星,就應該什麽都配得上最好的才對。

伸出手,揉了揉少女柔軟的發絲。

一兩個月的時間,岑星身上的變化已經很大了。

過度幹瘦的身體養了回來,皮膚瑩白,氣血也好,擺脫了營養不良的身體,就連原本毛躁的頭發,現在也變得順滑。

手下的觸感很舒服。

她回答對方的話,手指一邊順著她的發絲,像是在給貓順毛。

“岑星,身體累是一方面,這也是正常的。而且我其實每天都很開心。”

擡起手,指腹碰了碰她仍舊泛著薄紅的眼尾,陳婙語氣像是嘆息。

“如果你也高興的話,那我會更開心的。”

“所以不要為我難過,其實我已經過得很好了,只是你想的太糟。”

這句話剛說完,剛拂過少女眼角的手指便被咬住。

岑星銜著那根手指,尖牙在上面用力磨了磨,指腹上的刺痛和唇瓣上的如出一轍。

只是唇瓣上的傷口要更為嚴重一些,畢竟都見了血,而咬在手上的疼頂多稱為小狗磨牙。

陳婙縱著她的動作,沒有制止也沒有訓斥,低頭看著她,像是看著一只鬧脾氣的小狗。

另一只空下來的手在她的發絲上揉了揉,好一會兒後,感受到指腹上的力度漸小,幾乎變成含著她的手。

指腹濕黏,她這才遲遲開口:“咬我一口就開心了?”

岑星將她的手指吐出,否定道:“才不開心。”

嗯,很不好哄的小姑娘。

但總歸沒有在哭了。

陳婙的眼裏閃過一絲笑意,慢悠悠詢問:

“那我們岑星星要怎麽樣才能開心?”

岑星動作靈活,身體柔軟,跟條蛇似的一下鉆進陳婙的懷抱裏,半坐在陳婙的腿上,依著她的胸口,雙手環著她的脖子。

少女的唇瓣濕紅,摟著她的脖子湊到了她的唇邊的時候,陳婙的身體僵硬,只覺得分外不自在,但又不敢動。

不能推開,也不能拒絕。

怕岑星待會兒又掉眼淚。

岑星柔軟的唇瓣湊到了她的臉邊,輕柔的呼吸一下一下的落在女人的臉頰上。

她下意識抿住了唇,感受到了唇瓣的刺痛,呼吸一凝。

這才恍惚地想起來,原來在工地上的時候,岑星就已經親過她。

也不算親,是咬。

此時此刻,兩人的動作奇異地同在夏家村時她夢裏的動作對應上了。

只是從岑星跨坐的姿勢變成了斜坐。

岑星的呼吸很輕,和春風一樣柔。

從前兩次的接觸中,陳婙能感受到,岑星的唇瓣也很軟。

她以為,岑星的唇瓣是會落在她的唇上的。

就像是上午一樣,或許岑星內心的氣還沒有消,還會像是小狗似的報覆性地要去咬她。

但無論如何,腦海裏的想法閃過了千萬條,心情異常緊張,但是陳婙還是克制住想將岑星推開的沖動。

不能再惹她不高興了。

她眼睫微微闔上,長睫垂落,輕輕發顫,等待著那個吻的降臨。

結果想象之中的吻卻並沒有落在她的唇上。

岑星只是錯過她的臉頰,將下巴抵在了她的頸窩,聲音輕緩道:

“如果你能陪我睡覺的話,我就開心了。”

很樸素的願望。

比接吻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在聽了這話之後,陳婙在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內心湧上另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那情緒對她來說,實在是太陌生,她沒有去細想。

手落在懷中人單薄的脊背之上,陳婙詢問道:“要我抱你去睡嗎?”

“嗯。”岑星應下,將放在她脖子上的手圈緊了一些。

陳婙把手落在懷中人的腿彎,輕松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懷裏的人身體很軟,也很輕,抱著她像是在抱一個大型娃娃。

走到床邊不過只是幾步的距離,陳婙將她放下,蹲下身,替她將鞋襪褪下。

岑星看著她圈著自己腳踝,垂眸認真註視的模樣,心頭多出幾分羞赧,腳趾微微蜷在一起,臉頰微紅。

她咕噥道:“我自己來。”

話剛說完,陳婙已經幫她脫完了。

將暖壺的水倒出來,讓岑星擦了擦腳,這才上床。

岑星躺在床上,側過身去看陳婙,見她動作慢吞吞,心裏又有些不高興。

“你好慢,是不是想要反悔?”

陳婙將自己打理好,去看床上睡著的人。

小姑娘支起上半身看著她,白皙的臉頰微鼓,顯得氣鼓鼓

她眸子微彎,將帕子扭幹攤開曬著,走到了床邊。

“沒有反悔。”

戳了戳她的臉頰,手下的皮膚和自己所想的一樣光滑細膩。

“睡進去點,給我讓個位置?”

這句話落下之後,岑星立馬往裏面縮了縮,給陳婙空出來了一個地方。

躺在內側後,她唇角不自覺翹起,能看出來心情是好了些。

見狀,陳婙也顧不上更多,上床在岑星身邊睡下。

身下那塊地方還沒有被焐熱,岑星就自然而然地縮到了她的臂彎裏。

幾乎是將整個身體都貼在了她身上,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別看外面天氣炎熱,實際上進了屋裏後溫度其實不高,兩人一起睡也並不會熱。

但是感受到對方身體的柔軟曲線,即使她有的自己也有,陳婙還是覺得有幾分不自在。

但是遠離是不可能的,拒絕的話也不能說出口。

只能去遷就,女人將手放在岑星的身側,跟哄睡似的拍了拍她。

陳婙輕聲道:“快睡,醒來就不會不開心了。”

感受到了身邊人身上傳來的似有若無的冷香,岑星只覺得分外安心,往她身上又蹭了蹭。

今天中午哭了那麽久,哭其實也很耗費力氣,尤其是眼皮,現在只感覺直發澀。

嗅到了熟悉的氣息之後,腦子身體都逐漸發沈,又是倚在喜歡的人的身邊,沒多久,岑星就被拉扯著墜入了黑甜夢鄉。

見她睡得快,陳婙也松了一口氣,微微動了動手臂,輕輕將被她壓住的手臂抽了出來。

陳婙側過身去,看著她恬靜的睡顏。

她時常會想,有著岑有為那樣的家人,岑星沒有被養歪是真的很難得。

從小到大,岑星的性格都那麽好。

勇敢、堅韌、善良,富有同理心,她身上的優點多到陳婙數都數不清。

此時看著她乖乖巧巧睡著的模樣,陳婙忽然想到了一個形容詞。

——天使。

岑星像是天使。

將她鬢邊淩亂的發絲順好,陳婙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真想闔上眼也休息一會兒。

睡夢中,也不知道岑星是夢到了什麽,眉尖突然蹙起,呼吸聲也急促了些。

嘴裏小聲喃喃著話,要陳婙凝神仔細去聽才能聽得清楚。

她睜開眼,仔細辨別這岑星夢中的囈語。

岑星在說:“阿婙,我好心疼你。”

聽清楚囈語的內容之後,陳婙顯然一楞。

夢裏,岑星大概也很傷心。

原本都已經止住眼淚了,此時卻又再度哭了起來。

就這麽心疼嗎?

看著她順著眼尾落下的那滴晶瑩淚滴。

鬼使神差,陳婙湊上前,唇落在她的眼尾,吻住那滴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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