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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那根紅線早已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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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那根紅線早已斷裂

所有的矛盾瞬間豁然開朗。

為什麽他對淮聽有血脈感應而對喬兒沒有——因為滋養他們的精血來源不同。

為什麽兩名男子能有後代——因為血果化形,本就超脫常理。

為什麽他會拼死護著當時幼小的喬兒——因為那是尋舟視若性命、以自身精血滋養的孩子,那也是他的孩子!

巨大的震撼過後,是洶湧澎湃的情感。

他看著葉淮聽,又看看尚在震驚中回不過神的楚泗喬,眼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滿含著對這兩個孩子深切的憐愛和愧疚。

葉問清眼中帶著殘留的痛苦和深深的歉疚:“淮聽……為父……記不起太多……苦了你了……”

葉淮聽拼命搖頭:“不苦!找到爹爹就好!等我們回南陸,回藥神殿,一定能治好您的傷,讓您都想起來的!”

“南陸……藥神殿……”葉問清喃喃道,這兩個詞讓他感到一絲莫名的熟悉與歸屬感,卻也帶來了更深的迷茫和……一絲隱隱的不安。

那裏似乎有未了的責任,也有未知的麻煩。

所有的一切,恐怕都要等回到南陸,才能徹底理清了。

當下,他需要時間恢覆。

“先離開這裏。”葉問清的聲音疲憊卻堅決,“我需要……靜養片刻。”

眾人自然沒有什麽意見,看著本就疲憊不堪、如今又在強忍頭痛的葉問清更是心疼不已。

靈舟內室,安靜而溫暖。

葉問清服下丹藥後,終是抵不住身心巨大的疲憊和傷勢,沈沈睡去,眉宇間卻不再緊鎖,似乎找到了牽掛,終於能暫得安寧。

楚泗喬細心地為師尊掖好被角,這才抱著冥雪,走到外間。

小家夥似乎也感知到氣氛的微妙,安靜地趴在他懷裏,只用一雙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對面沈默不語的葉淮聽。

葉淮聽的目光一直落在冥雪那張糅合了楚泗喬與慕子笙特征的小臉上,眼神覆雜難辨。

良久,葉淮聽望向正溫柔撫摸著冥雪發頂的楚泗喬,聲音幹澀而艱難地開口:

“哥哥……你當真,非他不可?”

“當真……一點也不記得我們曾經在一起的一分一秒了?”

那年分離,楚泗喬七歲,他五歲。

對於尋常孩童而言,或許是模糊的年紀,但他們乃神品血果化形,靈智早開,出生便能記事——那些共度的時光,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如同昨日。

楚泗喬逗弄冥雪的手指猛地一頓。

他擡起頭,迎上葉淮聽那雙充滿了痛苦、不甘、以及深藏眼底難以化開的執拗的眼睛。

那雙眼睛,像極了師尊,此刻卻盛滿了與他年紀不符的沈重情愫。

楚泗喬的心微微一沈。

他隱約察覺到了這個“弟弟”對他似乎超出了尋常兄弟的情誼。

他沈默了片刻,緩緩地“嗯”了一聲。

非他不可。

不記得。

盡管那時的楚泗喬被封印在空間中,但葉問清身受重傷墜入無盡海,無盡海空間之力暴虐無比,處在空間中的楚泗喬怎麽可能完好無損。

葉淮聽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臉色瞬間白了幾分,眼底最後那點微光似乎也徹底熄滅了。

那些回憶、約定,只有他記得。

哥哥不記得,所以……才任由他人取代了那本該屬於他的位置。

幼時父親總是溫柔地拉著他的手,指著正在認真練劍或是辨認靈草的哥哥,輕聲叮囑:

“淮聽,你看哥哥,他繼承了爹爹的神農血脈,這是很珍貴也很容易讓人眼紅的力量。你是弟弟,要變得更強,以後要好好保護哥哥,知道嗎?你們是這世上最親的人。”

爹爹會將他們攬在身邊,指著對方說:“你們身上,流著我與尋舟的血。日後,也要像我與你們父親一般,相互扶持,永不分離。”

大人們的話語或許並未挑明,但那話語中的期盼與暗示如同無聲的細雨,早已滲入兩個早慧孩童的心田。

他們分別流淌著楚尋舟與葉問清的血脈,楚尋舟與葉問清是道侶,他們……也合該如此。

父親與爹爹雖未明說,卻也期盼著他們能夠延續這份感情。

於是他們自然而然地親近,比任何雙生子都要默契。

哥哥曾指著天上最亮的兩顆星星,學著大人的口氣,一本正經地說:

“淮聽,你看那兩顆星星,靠得那麽近,就像父親和爹爹一樣。以後我們也要那樣,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他記得自己當時用力地點頭,心裏滿滿的都是歡喜和憧憬,覺得這是世間最理所當然的事情。

“嗯!我以後也要和哥哥成為道侶!”

“說好了哦,拉鉤!”孩童稚嫩的手指勾在一起,許下的卻是彼此心中最鄭重的誓言。

父親和爹爹知曉後,還笑著為他們煉制了同心結。

兩串猶如紅線的手鏈分別套在了他們的手腕處。

後來……後來爹爹出事,哥哥和爹爹一起失蹤。

天塌地陷不過如此。

所有人都說,墜入無盡海,十死無生。

父親一夜之間憔悴下去,藥神殿被陰霾籠罩。

可他不信。

他怎麽肯信?

那個說過要永遠在一起、要當他道侶的哥哥,怎麽會食言?

年幼的葉淮聽什麽都不懂,只是偏執地想著:“哥哥答應過我的……怎麽能丟下我一個人?”

這個念頭成了支撐他度過漫長歲月唯一的執念。

他拼命修煉,因為父親說只有變得強大才能保護想保護的人。

他查閱無數古籍,尋找任何關於無盡海、關於空間裂隙、關於起死回生的渺茫可能。

一年又一年,希望渺茫得如同風中殘燭,但那點偏執的火苗卻從未在他心中熄滅。

他總覺得,哥哥一定在某個地方等著他去找。

他祈禱、追尋,日覆一日地盼著。

從小盼到大,盼來的是帶著心上人歸來的“兄長”。

那象征著他們誓言與感情的同心結,仍在他手腕上戴著,而哥哥的卻早已無影無蹤。

哥哥的紅線,連在了另一人身上。

同根並蒂,天造地設,終究敵不過光陰迢遞,世事變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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