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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離島 她是所有風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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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離島 她是所有風的來源

很久, 風繞著島轉了好幾圈,所有躁動才停歇。

手心黏膩,沖洗完, 消毒, 幫他上藥。

林茯沒好氣開口:“藥換了, 這個地方至少三天不能碰水, 你不要任性。”

動作很輕,溫軟細膩的指尖抹上去,如靈丹妙藥。

邵以持掀起眼皮, 盯著面前對自己仔細小心的人。

一旦感受到愛, 他就更想把她鎖起來,沒有其他任何人幹擾, 她完全屬於他。

林茯沒有察覺他的心思,給他打上新的繃帶,裹得很漂亮, 打結。

“你手挺靈巧。”

他誇她,林茯盯著自己的手,楞了會, 伸到他面前, 語氣帶著點俏皮:“你覺不覺得, 我手太光了。”

“挺好的,摸起來舒服。”

“不是光滑的光!”

“那是什麽?”

“自己想。”林茯轉身道,“我去找薇薇,你早點睡覺。”

非常討厭, 邵以持很清楚此刻的情緒很不理智,但他還是感到一種不耐煩,很久沒見的舍友又怎麽樣, 他追了出去。

林茯正好拿充電器,從自己房間出來,被攔住去路。

她很費解,覺得他有點不對勁:“你又疼了?”

“林茯。”邵以持叫她名字,眸色幽深,“再為了別人丟下我一次,我就把你關起來。”

林茯反應片刻:“我當你是在開玩笑。”

她匆匆離開,心裏知道他剛剛的眼神是認真的。

薇薇說:“這就是控制欲太強,你的個性又水瓶,會遭不住的。”

聽到這話,林茯稍有興味地點開瀏覽器,隨意搜索,獅子水瓶,相吸相斥,不是完美配對。

果然不可信。

薇薇離開後,林茯給自己三天的時間,完成這邊最後的工作。

除了吃飯,洗澡,她把自己關在房間。

門是鎖上的,邵以持沒擰開。

是投入工作,還是對他有戒備?

總之他不會收回那句話。

視頻會議裏,邵鶴鳴要他參加一個新項目的啟動會,他沒問題,只是當著不少高層的面,他老子畫風一變,有心情聊幾句家常,點名他說:“個人感情問題要盡早解決,有時候保持距離,對方才會把你放心上,我倒是有個……”

邵以持置之不理,合上電腦,退出線上會議室。

隔壁門還是關著的,沒有動靜,拳拳也進不去。

他被冷落兩天,晚上想跟她說話,門還沒敲,手機上就收到一句:[勿擾。]

邵以持算是明白了,對於她而言,擺在第一位的可能是她的作品。

房間裏面,林茯抓著頭發,蹲坐在椅子上,盯著電腦屏幕,圖紙改來改去,有些地方還是不太滿意。

在陽臺吹風,她忽然想起大學導師說過的話:“有時候,你可以找人討論,或者請教。”

找誰呢?

美院工作室的王小姐?上次在游艇競標上認識,加了聯系方式,對方給她發出了邀請,她沒有這個打算,所以找她並不合適。

但是很多事,需要勇氣,既然認識,就是一個機會。以後是同行,互相之間說不定還會來往。

林茯打過去電話,沒想到王小姐的老師正在旁邊,於是,一切都變得很順利。

這位拿過大獎的建築師並沒有對她提出修改建議,而是很欣賞她的設計,直接點出重點:“林小姐,其實我明白你的心情,第一次的重要作品,你會投入很多心血,之前沒有得到過相關的肯定,懷疑自己,這很正常。最重要的,你要對自己有信心。”

林茯受寵若驚,表示感謝。

回到工作桌前,再看自己的設計,就跟活了一樣。

大師的肯定,對年輕的她來說太重要,也太寶貴。

她心情很好,在房間轉了幾圈,決定晚上給自己加餐。

只是晚飯的時間,貓不在,邵以持也不在,家裏就她一個,他今天沒敲門,也沒聲,不會帶著貓回濱城了吧。

等到天黑也沒回來,林茯發了條消息給他:

[圖我弄完了,你要不要到我房間來看?]

剛發出去,院子裏傳來腳步聲,邵以持拎著貓進屋,見到她:“舍得下樓?”

分明是調侃的語氣,而且看他樣子,手機在口袋裏,應該還沒有看到她消息,林茯沒撤回成功,當作無事發生:“你去哪了?”

“去散步,傷口很癢。”

“不可以抓。”林茯提醒他,“今晚傷口還不能碰水,再忍忍。”

“嗯。”邵以持從背後拿出一個小的巧克力蛋糕,放在桌子上,“林建築師,記得補充點糖份。”

她正打開冰箱,尋找晚餐的食材,回頭一看,不是島上蛋糕店裏買的:“你散到對岸去了?”

島上的店,開在學校門口,賣得還是小時候經常吃的花籃蛋糕,以及用粉沖泡的香芋奶茶。

她現在吃,就覺得太甜了。

邵以持承認:“哄你高興。”

林茯轉過頭,繼續在冰箱裏搜尋,淡淡的笑:“給你做兩道拿手菜。”

家常小館裏常有的菜,西紅柿炒雞蛋,紅燒茄子。

沒怎麽花時間,很快端上來,邵以持擡頭:“肉呢?”

“你不要挑。”

林茯並沒有露出期待誇獎的表情,她對自己幾斤幾兩的廚藝很清楚。

“挺下飯。”

邵以持給了一個客觀公正的評價。

有電話打進來,邵以持從褲子口袋拿出手機,這才註意到屏幕上累積的微信消息,他沒接電話,看起來是個騷擾號碼,點開其中一條消息,饒有興味打量坐在對面的人:“原來有肉吃。”

“?”林茯擡起頭,註意到他拿起的手機,還有盎然的目光,很快反應過來,“嚴格來說,你是甲方,我現在弄好了,當然要給你看。”

房間裏,電腦是一直開著的,林茯給他看效果圖,不同的視角和平面,比之前競標時展現得更完整。

“這裏有條延伸出去的無邊泳池,與海平面形成視覺延續。”林茯對著圖跟他說,“每間套房配備步入式陽臺,到酒店大堂要穿過一條

她拍開腰上不安分的手。

邵以持站在她身後,一臉坦然的無辜:“在聽,你繼續。”

被訓了一次,沒碰她,手撐在她兩側,一聲不吭聽她說完。

“整個景觀路線就順應島嶼的地理形勢自然展開,你覺得怎麽樣?”

林茯回頭問他,才發現自己被他圈在懷裏。

“要是沒問題,我把所有資料整理好交給你。”

邵以持低頭,呼吸落在她鼻尖:“沒問題。”

院子裏傳來柵欄門推開的聲音,是阿嬤回來,林茯仰起頭,主動快速地在男人下巴處親了下:“沒問題,你就回去睡覺。”

完全是打發的意思。

邵以持摸了摸下巴,往外走,林茯松了口氣,收拾工作桌,聽到門關上。她拿起一支筆還沒放下,側過頭一看,男人沒出去,幾步回來,同樣的姿勢把她困在他和桌子之間。

“阿嬤在家。”她提醒他。

他等不及,眼神很欲:“不想被聽到,就自己把裙子撩起來。”

“不要。”林茯跟他對峙,“不許命令我。”

威逼不行,還有利誘。

“第六家雲隱我安排在宛城,交給你做。”

這確實很讓人心動。

“我不答應,你就不給我?”

“你覺得呢。”

“總之有人在就不行。”

樓上樓下,隔著門,聽是聽不到,但人有羞恥心。

他摟過她腰,貼到懷裏:“就上一次。”

吃不到,他今晚是不會走的。

“床上。”

林茯小聲嘟噥,她不是很喜歡上次在浴室的動作,太深了,會被貫穿。

“床會響。”邵以持故意戳她在意的點,俯身親她耳朵,“轉過去,我喜歡你剛剛給我講圖的姿勢。”

桌子也會鬧出動靜。

他從後面按住她手:“撐好。”

“你別太過分。”林茯沒法跟他對抗,回頭兇他,就被掐臉吻住。

他技巧越來越多,幾下弄得她服服帖帖,開始回應他。

“好聰明。”邵以持虎口落在她下頜,“知道主動遞給我吃。”

林茯瞪他一眼,她這樣脖子很酸。

她摸他口袋,裏面揣了兩盒,分明是有備而來。

桌上電話響起來,是宛城的號碼,沒有備註。

邵以持瞥到,手指往裏探:“誰大半夜打給你?”

“我不知道。”陌生號碼並不可怕,但熟悉的地方打來不認識的號碼,往往就讓人心裏生疑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她要他停一下,伸手去接,被他搶在前面摁斷。

“這種時候你只能想著我。”

不需要刻意記憶和尋找,每一下,所有地帶統統碾壓過。

興頭上,那號碼又響了一次,邵以持皺眉,不耐煩抓起手機,扔到床上,吻住她後背,撞透。

沒守承諾,多折騰了會,最後挨了一巴掌。

手軟軟的,甩給他也不疼。

頂著巴掌印,邵以持神清氣爽下樓沖了杯牛奶,帶上來給她喝。

林茯靠在床上,捧著牛奶,問他:“明天能不能陪我去逛街?”

不巧,他明天要坐飛機去參加他爸說的項目啟動會。

“只是逛街?”

“不行嗎?”

林茯懷疑,男人是不是都不喜歡逛街。

“我明天有工作上的事。”

“好。”她點頭,對於工作完全理解,說,“我其實就是想去買點禮物,還有兩天就離開這裏,有些舍不得。”

想好好說告別,等酒店建成以後再來,意義是不一樣的。

邵以持不能陪她,把她手機拿過去,綁定了一張他自己的卡,告知密碼:“用我的錢。”

這句話,他三年前也說過。

現在和三年前不一樣,她是不會拒絕的:“花多少都可以嗎?”

邵以持逗她:“你不要覺得我掙錢很容易。”

食指從她鼻子上刮過。

他的小動作,越來越多。

林茯坐起身,湊到他懷裏,眼睫彎彎:“那你以後能不能多掙點錢給我花。”

“看你表現。”

她伸手摸摸他挨打的半邊臉:“給我笑一個。”

他不肯。

“笑一個嘛。”

要他笑,他就笑,豈不是很沒面子。

怎麽說,他也是一個板正的北方男人,在老婆面前要有威嚴。

邵以持站起來:“睡吧。”

第二天,林茯自己去市區買了不少東西。給阿嬤的玉手鐲,寶姨的香水,阿公的帽子,還有阿陣,給年輕小孩買東西比較麻煩,想到他蘋果系列還缺個手表,去店裏給他拿下……

想再坐一趟輪渡,夕照十分,夏天傍晚的雲霞是橘粉色的,映得人臉紅紅。

碼頭,正好看到高高瘦瘦的少年,眉尾上多了個亮閃閃的東西。

阿陣看她大包小包,沒有幫忙的意思,嫌她沒見識:“這叫眉尾釘,還有人打在舌頭上。”

“有興趣嗎?我可以幫你穿。”

林茯一聽,立刻就感知到疼痛,搖了搖頭,原來阿公說的穿孔師就是這個意思。

對於年輕人,要多肯定。

買票,登船,向島上開,阿陣跟在後面,一擡眼,看到女人耳後的脖子,有很清楚的吻痕,在她照鏡子自己不會註意的地方。

他很直接,說她不正經,故意把頭發挽起來,露出後面的草莓印。

林茯一楞,反應過來,淡定地扯下頭發遮住,遞給他兩個袋子:“這是給你和阿公的。”

阿陣插著兜,靠著欄桿:“什麽意思?”

“禮物。”林茯說,“謝謝你們對我的照顧。”

他沒懂:“我有照顧你?”

“當然,我兩次暈倒都是你在身邊,考試都不顧,也要把我送到醫院,這還不是照顧嗎?還有阿公,教我養生,打八段錦,給我講他當時上武當山的故事,這些對我都有意義。”

阿陣聽明白了,眉心微蹙,又不著痕跡松開:“哦,你要走了。”

就如此刻,船行駛時,翻滾起的白色水紋,終究要消散。

應似飛鴻踏雪泥,他忽然想起這句詩,還是她剛開始給他補課時教他的一句。

三年實在沒有很長,但人生中不會再有這樣的三年。

他接過禮物:“放心吧,你的心意我會帶給臭老頭的。”

“他是你爺爺。”

“臭老頭。”

阿陣笑起來。

禮物送到每個人手中,寶姨舍不得她,說要選一個月亮最圓的晚上,為她單獨辦一場海邊Live。

“不要搞得這麽隆重啦。”

阿嬤戴上玉手鐲,很喜歡,豁達地說:“份子錢我準備好了,可不能忘記我。”

“這事還早。”

“不早。”阿嬤跟她開玩笑說,“談彩禮的時候多要點!”

他卡在她這,只是今天這些禮物,是屬於她自己的心意,她想自己掏錢。

晚上,林茯在島上逛了一圈,坐在海邊放空。

見山,見海,人生有一座島嶼,可以不問過去,不問未來,接納她的一切。

林茯想到一個好名字,給這邊的酒店。

邵以持跟她說晚十點前回來,她過去,游艇已經靠岸,男人沿著舷梯從上面下來,西裝革履,領帶是她早上給他打的,很有耐心,沒有被扯掉。

他買了花,一束粉荔枝,還有一束劍蘭。

劍蘭是給阿嬤的,寓意長壽康寧。

“你給阿嬤買就行了,怎麽又給我買?”

出去的時間久也好,短也好,邵以持認真而又平靜地說:“回來的時候就想給你帶點東西。”

這樣,他以後每次不在她身邊,她會有個盼頭,他看到她高興,心裏寬敞。

林茯捧著兩束花,垂眸道:“你不要這樣。”

“為什麽?”

“要是有一天你沒有給我帶東西,我可能會不安。”

邵以持笑了,揉亂她頭發:“瞎想。”

離島前一晚,行李收拾完,變成幾個箱子,碼在墻角,房間變得空落。

邵以持要處理一份文件,沒有擾她。

她睡不著,下床,去了隔壁。

剛點上的煙,掐滅,邵以持把人抱到腿上:“怎麽了?”

林茯把頭枕在他肩上:“你忙你的。”

邵以持看穿她,捏了捏她後脖頸:“舍不得你也得跟我走。”

“是你跟我走。”

“嗯。”他散漫道,“我閑的,天天追著你跑。”

她不說話了,碰他傷口的地方:“還疼嗎?”

“不疼。”邵以持看著電腦屏幕上的文字,輕松的語氣,“我有老婆疼。”

處理完工作,他沒想到,人窩在他懷裏睡著了。

他沒把她抱回去,放自己床上,去洗澡,聽到她房間裏持續的手機鈴聲。

進去,拿起來,還是那個從宛城打來的陌生號碼。

邵以持斟酌兩秒,接通,沒有說話,對面響起一道男聲:“小茯?”

他神色微凜:“你哪位。”

那邊陷入沈默,問了他同樣的問題。

邵以持等的就是這個機會:“我是她男人。”

“方便讓她接下電話?我有重要的事跟她說。”

想當小三?真不要臉,邵以持猜到他是誰。

“不方便,她睡著了,在我床上。”

“那我明天再打給她。”

哪來的勇氣挑釁他?連個備註都沒有,想插足別人感情?

邵以持臉色冷沈,拉黑號碼,想了想,老婆愛的是他,拉黑實在沒必要,顯得他沒底氣,他要林茯親自告訴對方,她要跟誰結婚。

行李搬上游艇,阿嬤送倆人離開,臨走前,摘了樹上的芒果。

“在路上吃。”

老一輩人的臺詞,表示惦念,情意深重。

“現在是最好的時候,一點不澀,可甜了。”

林茯眼眶濕潤,抱了抱阿嬤,聽到阿嬤說:“記得回島。”

極望島,無阻無礙,護佑每個在島上棲居過的人。

游艇駛離,和小島越來越遠。

林茯看到棕櫚樹下蹲著的人,對方似乎是剛剛跑過來,少年朝她揮了揮手。

天氣晴朗,風一陣一陣鋪在臉上。

她是所有風的來源,所有的風帶著她的香氣。

直到小島變成一個黑點,邵以持走過去:“要回家了,不高興?”

“高興。”

“昨晚有人打電話給你,你現在可以打回去了。”

林茯疑惑:“誰?你幫我接了嗎?”

她掏出手機,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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