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1） 爭風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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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認栽（1） 爭風吃醋
響了幾聲, 對面很快接通。
海上風大，講話聽不清楚，林茯走進沙龍區, 信號穩定, 對方聲音傳過來, 她才知道是誰。
“你換手機號了？”她問他, 瞅了眼身邊人的臉色，“我男朋友說你打電話給我有事。”
邵以持靠在沙發上，手指撥弄她耳側頭發, 眉目舒展, 對她剛剛的話很滿意，拿起洗好的一顆葡萄主動餵到她嘴邊。
女孩臉色變了, 推開遞到嘴邊的手，問電話裏的人：“不讓我回去是什麽意思？”
雖然沒開免提，邵以持還是能聽到一些, 比如：
“事情比較麻煩，電話裏說不清楚，你回來找我, 我在老地方等你。”
林茯掛了電話, 打給奶奶, 對方不肯接。
明明前兩天好好的，她電話裏跟奶奶說，有重要的事跟她說，奶奶還問她是不是談戀愛了, 她沒否認，說到家了就知道。
葡萄放回去，邵以持問她：“發生什麽事？”
“奶奶不讓我回家。”林茯試圖分析前因後果, 她對邵以持說，“我不知道原因，可能這兩天也不適合帶你回去，你要是忙可以先回濱城。”
開玩笑。
回濱城，讓她和別的男人老地方見面？對方還不知道會耍什麽花招，她對熟悉的人向來心軟，被騙了怎麽辦？
邵以持不動聲色，保持穩重：“我在你身邊比較好。”
林茯“嗯”了聲，心思不寧，電話裏趙長贏說奶奶，拿著她的東西去了警察局。
她的東西？
回宛城，到了鎮上，林茯還是先回家，她一眼看見，院子裏擺著兩個大的塑料收納箱，打開，都是她的東西，有她讀過的書，和妹妹一起買的發夾，還有別人送的娃娃，自己的舊衣物。
妹妹不在家，和同學出去旅游，還不知道這件事。
“奶奶……”
林茯強壓著情緒，往屋裏叫了聲，老人從裏面出來，臉色嚴肅：“你的東西我都打包好了，記得帶走。”
親耳聽到這話，林茯站在原地，控制不住要掉淚，聲音發顫：“奶奶，為什麽要趕我走？”
“你又不是我親孫女。”
“我知道，可我是你養大的。”
老人往她身後看了看，什麽也沒看到：“我養大你，指望你出人頭地，給我臉上爭光。你大學沒讀完，不跟我商量就退學，跑到外面待著，也不回家，每個月打錢回來就是孝心？錢我收了，畢竟我養你也不容易，東西你都帶走，以後不要再回來！”
一連串的話砸下來，林茯渾身冰冷，動也動不了，老人轉身進屋，她反應過來，門已經被關上。
奶奶不是這樣的，如果奶奶對她有意見，不會現在才跟她說這樣的話。
邵以持在車上等消息，他買了不少禮品，對著車上的鏡子理了理頭發，不過照女朋友說的這種情況，還不知道能不能順利見到。
林茯依舊站在門外，擦了擦眼睛對門裏的人說：“奶奶，我知道你講的都是違心話，你不要我進來，我就不進來，趙長贏說你把我的東西交給了警察，我不知道是什麽東西。但我剛剛想明白了，你是想讓親生父母找到我，帶我走，你怕我舍不得你會兩難，才用這樣的辦法逼我走是不是？”
沒有回應。
“奶奶，你把東西搬進去好不好，等會要是打雷下雨會淋壞的。”
這邊天氣，在夏天，到了傍晚，總少不了一場雷陣雨。
林茯在外面待了一會，門還是沒開，裏面傳來聲音：“娃，你昏頭了，我藏著你的東西卻現在才交給警察，你的奶奶難道是什麽好人嗎？你仔細想想，如果你的親生父母是這個社會上條件很好的人，我是不是無恥地剝奪了你的人生？我怎麽還能為你的人生大事做決定？”
“娃，你走吧，讓我睡個安心覺。”
遠處天空悶雷作響，林茯抱著收納箱放到臘梅樹下，她擡頭看了看烏雲，樹葉擋不住即將落下的雨水。
邵以持沒耐心等下去，拎著東西穿過鎮上的街道，出現在外面，林茯正坐在收納箱上，靜靜地盯著關上的門。
她看到他，招手，叫他過來坐。
林茯指著墻角的花，問他：“認識這種花嗎？那是我種的。”
“緬桂花？”
“我們這邊叫它白蘭花。”
她想告訴他，這是她長大的院子，但她現在進不了自己的家。
林茯起身走過去，摘下一小朵，打開收納箱，在裏面翻找，中學時diy用的針線，奶奶都給她放在裏面，她取出一條紅線，穿上花，站在他面前，彎腰，把花別在他襯衫的紐扣上。
“香嗎？”
她的身上就是這種花淡淡的香氣。
“嗯。”邵以持擡頭，看她眼睛紅紅的，伸手抹了抹她眼尾，“這兩箱是你的過去？”
他想看看。
東西本來就不多，書和本子占了不少。
邵以持隨手翻到一本小貓封面的本子，很普通，沒有鎖，以為是筆記本，打開，發現寫的是日記，他征詢道：“給不給看？”
林茯都不記得自己寫過日記，回憶一番：“應該都是小時候無聊的事，你看了別笑我。”
她這話算是同意。
[x月x日：今天我做了一個了不起的決定，我跟老師說，我以後要上985大學，我問老師985大學在哪個城市？老師捧著他又舊又黃的茶杯，吐了一口茶葉，誇我真棒，但沒有告訴我。]
[x月x日：同桌的白裙子很漂亮，蓬蓬的，她說這叫仙女裙，背後還有蝴蝶結，她讓我摸。我摸了一下，她突然哭了，跑出去跟人說，我故意弄臟她的裙子，因為我沒有媽媽，可我的手是幹凈的。]
[x月x日：妹妹背書背哭了，我笑了，她哭得更響，哈哈。]
[x月x日：山洞裏很冷，不知道有沒有怪物，有個哥哥打著手電找到我，帶我下山，我不認識他，他應該是個好人( ▽ ` )]
[x月x日：小布丁很好吃，長贏哥哥對我很好，我想他能一直對我好，還是算了，我沒有東西給他(T ^ T)]
[x月x日：奶奶說筷子抓得高嫁得遠，我用勺子吃。]
……
林茯仍等著雨落下來，奶奶一定會開門。
她往男人肩上靠，“刺啦”一聲，她的日記本被邵以持猛地扯掉好幾張。
“你做什麽？！”林茯坐直身體，奪過自己的日記本，看了看，很懵，“它又沒惹你！”
邵以持捏著手裏撕掉的紙，幾乎捏碎，臉色如烏雲，難看得不行：“與其在這裏耗時間，還不如跟我走。”
“你莫名其妙，總得給我個理由。”
邵以持扯著唇：“十篇裏面有三篇是你的長贏哥哥，這個理由夠不夠？”
林茯不信，她不記得在日記裏寫過這些，而且這都什麽時候的事：“邵以持，你看看日期，都零幾年，零幾年我們才幾歲？”
“這麽說你承認了？”
她承認？承認什麽？
“懶得跟你解釋。”
本來心情就不好，還跟她來這麽一茬。
邵以持恨恨咬牙道：“幾歲就早戀，不學好，老師怎麽教你的？”
“對，你學好，你不早戀，我明天就給你頒面錦旗！送到你們公司，掛在你辦公室！”“啪”得一聲，林茯重重蓋上收納箱，“沒見過你這樣做閱讀理解的！”
“小茯？”
倆人正吵著，外面響起一道清冷的聲音。
林茯擡頭望過去，恍然記起約好的時間已經過了：“抱歉，我忘記了，奶奶不讓我進去，我就一直在等。”
“沒關系。”趙長贏註意到女孩剛被牽住的手，“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是鎮上的一家糖水鋪，邵以持知道了所謂的“老地方”。
他坐在林茯身邊，不說話，也不看坐在對面的男人，強硬地握著女朋友的手放在自己腿上。
林茯抽也抽不回來，索性不管他，問趙長贏：“奶奶給警察的東西是什麽？”
“一把金鎖。”趙長贏拍了照片，手機遞給她看，“上面鑲了一塊祖母綠，有編號，應該是你的滿月禮，如果你的親生父母這麽多年一直在找你，這把鎖放出去，可能很快就有消息。”
邵以持瞥了眼那照片，隨便拍的角度，寶石光彩非常好。
店裏人少，沒有服務員，老板娘一個人忙活，端著碗陳皮蓮子紅豆沙放在林茯面前。
趙長贏沖她笑笑：“吃吧，還是以前的口味。”
兩個男人互相無視對方。
林茯手一疼，被攥得骨頭發緊，她說：“我等會吃，現在只想搞清楚這件事。”
邵以持松了勁，想幫她揉揉，那手現在沒空搭理他，抽了回去。
店裏除了他們，只有一對高中男女生，大概在談情說愛。
老板娘看看這桌，又看看那桌，果然還是三個人的戲比較好看。
趙長贏繼續說：“我們鎮以前有個男人，在外地謀生，應該是給大老板工作，我不清楚具體發生的事情，他偷回來一個女孩。偷回來自己不敢養，就交給你奶奶，說是他在外面跟女人生的孩子，但女人跑了不要他，他要把人找回來，就讓奶奶帶你。”
“你奶奶是個心善的人，沒有結婚，也沒有孩子，把你抱在懷裏，喜歡得很，就決定帶你長大。”趙長贏頓了頓，“後來那人的電話打不通，奶奶覺得這個父親不負責，大概不會再回來，就說你是撿來的，不想讓你一直等待，一直失望。”
“直到你上高中，那人寄回來一封信，和這把金鎖。他說自己做錯了事，快要死了，告訴奶奶，你不是他的女兒，只要把金鎖交給警察，你的親生父母就會來找你。”
“從這以後，你奶奶就睡不好覺。她舍不得你，小的時候怕你一個人孤單，去孤兒院領養了林初，讓你們做姐妹。可她又去了很多次公安局，使她下定決心的是你前兩日打電話告訴她，你有重要的事，她猜到了，到這一步，人生大事，她覺得不能再給你做決定。”
“小茯，你想見到自己的親生父母嗎？”趙長贏說完，問了她這麽一句。
林茯心裏很不平靜，還在適應趙長贏剛剛那番話，沈默許久，才緩緩開口說道：“我好奇過自己的父母是怎樣的人，但我從有記憶以來也沒見過他們，奶奶對我很好，所以說想，其實沒有很想。”
這是實話，假如親生父母現在來到她面前，她也許會不自在。只是事情真是這樣，丟掉了孩子的父母也很可憐，要是一直在找她，終於找到她，從道德倫理各方面來說，她不能不跟著他們走。
“趙長贏。”林茯問他，“你回宛城是奶奶叫你回來，告訴你這些？”
“是的，我辭掉工作，這兩年一直在西行，見過天地以後，想明白很多事情。我的想法是，你不必為此糾結，甚至難過，奶奶永遠是你的奶奶，你要給她一點慢慢想開的時間，要是運氣好，你的父母找到你，會有更多人關心你。”
邵以持很讚同這番話，因為讚同，他更加難以忍受，這個姓趙的家夥，多跟自己女朋友說一句話。
與此同時，他沒有對方光風霽月，他的心裏有自私的、陰暗的想法，不要再有其他人，任何人，她有他就夠了。
難過的話，哭也沒關系，哭過一陣就好了。他會收拾她的眼淚，讓她開心，她就會意識到他的好。
老板娘又端來一碗溏心桃膠牛奶，邵以持接過，放在林茯面前：“這一碗看起來比較合你胃口。”
“……”
林茯沒有動勺，邵以持薄唇微挑，溫和的語氣透著危險：“想要我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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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風大，講話聽不清楚，林茯走進沙龍區, 信號穩定, 對方聲音傳過來, 她才知道是誰。
“你換手機號了？”她問他, 瞅了眼身邊人的臉色，“我男朋友說你打電話給我有事。”
邵以持靠在沙發上，手指撥弄她耳側頭發, 眉目舒展, 對她剛剛的話很滿意，拿起洗好的一顆葡萄主動餵到她嘴邊。
女孩臉色變了, 推開遞到嘴邊的手，問電話裏的人：“不讓我回去是什麽意思？”
雖然沒開免提，邵以持還是能聽到一些, 比如：
“事情比較麻煩，電話裏說不清楚，你回來找我, 我在老地方等你。”
林茯掛了電話, 打給奶奶, 對方不肯接。
明明前兩天好好的，她電話裏跟奶奶說，有重要的事跟她說，奶奶還問她是不是談戀愛了, 她沒否認，說到家了就知道。
葡萄放回去，邵以持問她：“發生什麽事？”
“奶奶不讓我回家。”林茯試圖分析前因後果, 她對邵以持說，“我不知道原因，可能這兩天也不適合帶你回去，你要是忙可以先回濱城。”
開玩笑。
回濱城，讓她和別的男人老地方見面？對方還不知道會耍什麽花招，她對熟悉的人向來心軟，被騙了怎麽辦？
邵以持不動聲色，保持穩重：“我在你身邊比較好。”
林茯“嗯”了聲，心思不寧，電話裏趙長贏說奶奶，拿著她的東西去了警察局。
她的東西？
回宛城，到了鎮上，林茯還是先回家，她一眼看見，院子裏擺著兩個大的塑料收納箱，打開，都是她的東西，有她讀過的書，和妹妹一起買的發夾，還有別人送的娃娃，自己的舊衣物。
妹妹不在家，和同學出去旅游，還不知道這件事。
“奶奶……”
林茯強壓著情緒，往屋裏叫了聲，老人從裏面出來，臉色嚴肅：“你的東西我都打包好了，記得帶走。”
親耳聽到這話，林茯站在原地，控制不住要掉淚，聲音發顫：“奶奶，為什麽要趕我走？”
“你又不是我親孫女。”
“我知道，可我是你養大的。”
老人往她身後看了看，什麽也沒看到：“我養大你，指望你出人頭地，給我臉上爭光。你大學沒讀完，不跟我商量就退學，跑到外面待著，也不回家，每個月打錢回來就是孝心？錢我收了，畢竟我養你也不容易，東西你都帶走，以後不要再回來！”
一連串的話砸下來，林茯渾身冰冷，動也動不了，老人轉身進屋，她反應過來，門已經被關上。
奶奶不是這樣的，如果奶奶對她有意見，不會現在才跟她說這樣的話。
邵以持在車上等消息，他買了不少禮品，對著車上的鏡子理了理頭發，不過照女朋友說的這種情況，還不知道能不能順利見到。
林茯依舊站在門外，擦了擦眼睛對門裏的人說：“奶奶，我知道你講的都是違心話，你不要我進來，我就不進來，趙長贏說你把我的東西交給了警察，我不知道是什麽東西。但我剛剛想明白了，你是想讓親生父母找到我，帶我走，你怕我舍不得你會兩難，才用這樣的辦法逼我走是不是？”
沒有回應。
“奶奶，你把東西搬進去好不好，等會要是打雷下雨會淋壞的。”
這邊天氣，在夏天，到了傍晚，總少不了一場雷陣雨。
林茯在外面待了一會，門還是沒開，裏面傳來聲音：“娃，你昏頭了，我藏著你的東西卻現在才交給警察，你的奶奶難道是什麽好人嗎？你仔細想想，如果你的親生父母是這個社會上條件很好的人，我是不是無恥地剝奪了你的人生？我怎麽還能為你的人生大事做決定？”
“娃，你走吧，讓我睡個安心覺。”
遠處天空悶雷作響，林茯抱著收納箱放到臘梅樹下，她擡頭看了看烏雲，樹葉擋不住即將落下的雨水。
邵以持沒耐心等下去，拎著東西穿過鎮上的街道，出現在外面，林茯正坐在收納箱上，靜靜地盯著關上的門。
她看到他，招手，叫他過來坐。
林茯指著墻角的花，問他：“認識這種花嗎？那是我種的。”
“緬桂花？”
“我們這邊叫它白蘭花。”
她想告訴他，這是她長大的院子，但她現在進不了自己的家。
林茯起身走過去，摘下一小朵，打開收納箱，在裏面翻找，中學時diy用的針線，奶奶都給她放在裏面，她取出一條紅線，穿上花，站在他面前，彎腰，把花別在他襯衫的紐扣上。
“香嗎？”
她的身上就是這種花淡淡的香氣。
“嗯。”邵以持擡頭，看她眼睛紅紅的，伸手抹了抹她眼尾，“這兩箱是你的過去？”
他想看看。
東西本來就不多，書和本子占了不少。
邵以持隨手翻到一本小貓封面的本子，很普通，沒有鎖，以為是筆記本，打開，發現寫的是日記，他征詢道：“給不給看？”
林茯都不記得自己寫過日記，回憶一番：“應該都是小時候無聊的事，你看了別笑我。”
她這話算是同意。
[x月x日：今天我做了一個了不起的決定，我跟老師說，我以後要上985大學，我問老師985大學在哪個城市？老師捧著他又舊又黃的茶杯，吐了一口茶葉，誇我真棒，但沒有告訴我。]
[x月x日：同桌的白裙子很漂亮，蓬蓬的，她說這叫仙女裙，背後還有蝴蝶結，她讓我摸。我摸了一下，她突然哭了，跑出去跟人說，我故意弄臟她的裙子，因為我沒有媽媽，可我的手是幹凈的。]
[x月x日：妹妹背書背哭了，我笑了，她哭得更響，哈哈。]
[x月x日：山洞裏很冷，不知道有沒有怪物，有個哥哥打著手電找到我，帶我下山，我不認識他，他應該是個好人( ▽ ` )]
[x月x日：小布丁很好吃，長贏哥哥對我很好，我想他能一直對我好，還是算了，我沒有東西給他(T ^ T)]
[x月x日：奶奶說筷子抓得高嫁得遠，我用勺子吃。]
……
林茯仍等著雨落下來，奶奶一定會開門。
她往男人肩上靠，“刺啦”一聲，她的日記本被邵以持猛地扯掉好幾張。
“你做什麽？！”林茯坐直身體，奪過自己的日記本，看了看，很懵，“它又沒惹你！”
邵以持捏著手裏撕掉的紙，幾乎捏碎，臉色如烏雲，難看得不行：“與其在這裏耗時間，還不如跟我走。”
“你莫名其妙，總得給我個理由。”
邵以持扯著唇：“十篇裏面有三篇是你的長贏哥哥，這個理由夠不夠？”
林茯不信，她不記得在日記裏寫過這些，而且這都什麽時候的事：“邵以持，你看看日期，都零幾年，零幾年我們才幾歲？”
“這麽說你承認了？”
她承認？承認什麽？
“懶得跟你解釋。”
本來心情就不好，還跟她來這麽一茬。
邵以持恨恨咬牙道：“幾歲就早戀，不學好，老師怎麽教你的？”
“對，你學好，你不早戀，我明天就給你頒面錦旗！送到你們公司，掛在你辦公室！”“啪”得一聲，林茯重重蓋上收納箱，“沒見過你這樣做閱讀理解的！”
“小茯？”
倆人正吵著，外面響起一道清冷的聲音。
林茯擡頭望過去，恍然記起約好的時間已經過了：“抱歉，我忘記了，奶奶不讓我進去，我就一直在等。”
“沒關系。”趙長贏註意到女孩剛被牽住的手，“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是鎮上的一家糖水鋪，邵以持知道了所謂的“老地方”。
他坐在林茯身邊，不說話，也不看坐在對面的男人，強硬地握著女朋友的手放在自己腿上。
林茯抽也抽不回來，索性不管他，問趙長贏：“奶奶給警察的東西是什麽？”
“一把金鎖。”趙長贏拍了照片，手機遞給她看，“上面鑲了一塊祖母綠，有編號，應該是你的滿月禮，如果你的親生父母這麽多年一直在找你，這把鎖放出去，可能很快就有消息。”
邵以持瞥了眼那照片，隨便拍的角度，寶石光彩非常好。
店裏人少，沒有服務員，老板娘一個人忙活，端著碗陳皮蓮子紅豆沙放在林茯面前。
趙長贏沖她笑笑：“吃吧，還是以前的口味。”
兩個男人互相無視對方。
林茯手一疼，被攥得骨頭發緊，她說：“我等會吃，現在只想搞清楚這件事。”
邵以持松了勁，想幫她揉揉，那手現在沒空搭理他，抽了回去。
店裏除了他們，只有一對高中男女生，大概在談情說愛。
老板娘看看這桌，又看看那桌，果然還是三個人的戲比較好看。
趙長贏繼續說：“我們鎮以前有個男人，在外地謀生，應該是給大老板工作，我不清楚具體發生的事情，他偷回來一個女孩。偷回來自己不敢養，就交給你奶奶，說是他在外面跟女人生的孩子，但女人跑了不要他，他要把人找回來，就讓奶奶帶你。”
“你奶奶是個心善的人，沒有結婚，也沒有孩子，把你抱在懷裏，喜歡得很，就決定帶你長大。”趙長贏頓了頓，“後來那人的電話打不通，奶奶覺得這個父親不負責，大概不會再回來，就說你是撿來的，不想讓你一直等待，一直失望。”
“直到你上高中，那人寄回來一封信，和這把金鎖。他說自己做錯了事，快要死了，告訴奶奶，你不是他的女兒，只要把金鎖交給警察，你的親生父母就會來找你。”
“從這以後，你奶奶就睡不好覺。她舍不得你，小的時候怕你一個人孤單，去孤兒院領養了林初，讓你們做姐妹。可她又去了很多次公安局，使她下定決心的是你前兩日打電話告訴她，你有重要的事，她猜到了，到這一步，人生大事，她覺得不能再給你做決定。”
“小茯，你想見到自己的親生父母嗎？”趙長贏說完，問了她這麽一句。
林茯心裏很不平靜，還在適應趙長贏剛剛那番話，沈默許久，才緩緩開口說道：“我好奇過自己的父母是怎樣的人，但我從有記憶以來也沒見過他們，奶奶對我很好，所以說想，其實沒有很想。”
這是實話，假如親生父母現在來到她面前，她也許會不自在。只是事情真是這樣，丟掉了孩子的父母也很可憐，要是一直在找她，終於找到她，從道德倫理各方面來說，她不能不跟著他們走。
“趙長贏。”林茯問他，“你回宛城是奶奶叫你回來，告訴你這些？”
“是的，我辭掉工作，這兩年一直在西行，見過天地以後，想明白很多事情。我的想法是，你不必為此糾結，甚至難過，奶奶永遠是你的奶奶，你要給她一點慢慢想開的時間，要是運氣好，你的父母找到你，會有更多人關心你。”
邵以持很讚同這番話，因為讚同，他更加難以忍受，這個姓趙的家夥，多跟自己女朋友說一句話。
與此同時，他沒有對方光風霽月，他的心裏有自私的、陰暗的想法，不要再有其他人，任何人，她有他就夠了。
難過的話，哭也沒關系，哭過一陣就好了。他會收拾她的眼淚，讓她開心，她就會意識到他的好。
老板娘又端來一碗溏心桃膠牛奶，邵以持接過，放在林茯面前：“這一碗看起來比較合你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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