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心意（2） 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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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心意（2） 占有
小暑過後, 天氣炎熱。
充足的休息，加上藥食調理，林茯感覺自己已經能繞島走上好幾圈。
她去了幾次北邊的公園, 帶著拳拳一起, 登上亭子, 一坐就是半天, 找點改圖的靈感。
下起雨，幸好有亭子避雨，只是天色漸暗, 周圍草木蔥郁, 心裏生出寒意。
阿陣撐著傘來接她，另一把傘遞給她, 幫她把貓抱懷裏。拳拳對陌生人的懷抱比較警惕，在人臉上撓了一下，罪惡的爪爪被林茯握住, 溫柔的警告，它立馬就變乖。
阿陣並未在意，穩穩把貓抱好, 淅淅瀝瀝的雨聲中開口：“你男人呢？”
這小子嘴巴裏蹦不出什麽好聽的話。
林茯拍了拍身上剛下山時沾上的雜草, 說：“他有事。”
也不清楚什麽事, 人在泰國，昨天晚上有空給她打電話，不允許她掛，問她喜歡什麽樣的房子, 別墅還是平層，又或者去北市買套四合院，要麽都買下來, 林茯問他做什麽，他說婚房。
邵以持說不出“家”這個字，從母親不要他的時候，他就沒有家了，什麽樣的地方都潦草住過。後來，回到國內，他也不覺得邵家是他的“家”，遠不如住在酒店自在。
痛苦是具體的，幸福總是模糊而不真實。
邵以持其實不太敢相信，後者會降落在自己身上。
林茯想了想，問他：“你喜歡什麽樣的？”
手機裏是短暫的沈默，林茯聽到他說：“都行。”
“你在就行。”
後一句說得輕，不管語氣還是意味，輕描淡寫。
林茯捧住了其中的重量，她要給他造一個，獨一無二的家。
曼谷。
湄南河岸邊的一家咖啡店，秦叔掏出一張卡，遞給面對面坐著的女人，女人和他年紀差不多大。
“這裏的錢可以供你個人未來的生活費用，如果你願意離開這裏回國的話，他的意思是可以搞定你現在家庭兩個孩子的留學問題。”
這是一道選擇題，女人接過那張卡，篤定地說：“我不會回去，這些錢本來就該是我的。”
“是這個道理。”秦叔頓了頓，語氣很溫和，話卻很直接，“以後還很長，和親生兒子在一起不是更好嗎？他現在的位置可以給你身份和地位……”
女人打斷秦叔的話：“邵鶴鳴有提過我嗎？”
秦叔實話實話：“沒有。”
“那就行了，我現在的丈夫很愛我，孩子也很好，我在這邊很快樂。”
可是沒有錢，做生意欠了一屁股債，被□□高利貸盯上，種種事情，是當年那個沒上車的孩子在背後擦的屁股。秦叔沒有說，他只能尊重女人的選擇。
送走女人後，秦叔回到咖啡店，邵以持交疊著腿坐在角落的位置，掐滅一只剛點上的煙，目光落在某處虛空，臉色寡淡，心情不佳。
可以理解，已經走到這裏，母親仍然不選他，甚至沒有關心他一句。
這方面，秦叔也不知道能說什麽，人心覆雜，親人之間未必就情深。
比起這件事，當年地下拳場的一位黑心老板想約他見面談生意，這位老板在本地有些勢力，阿坤還有其他人，就是他從這位老板手下花錢解約帶走，否則一個個都是死路一條。
對方要找媒體放出他當年地下比賽的視頻，不同於正常的拳擊比賽，場面血腥、暴力，甚至殘忍到了惡心，正常人接受不了。
私發給他兩段視頻，一段是他第一次關進八角籠中，當時困頓，衣服是破的，飯也吃不飽，餓得暈眩，各處骨折，差點在裏面死掉，另一段是他成為地下拳場最叫賣的拳手，招招致命，兇狠，不留情，近乎失控。
在這裏有很多種“不違法”的辦法來解決一個人，他現在心情糟糕，想把對方找出來斃了。
秦叔在對面坐下：“她沒讓我送，打車回去的，說以後不會再找我們。”
邵以持撩起眼，平淡無波地看向咖啡店門口，沒說話。他想回島上，對於分離，他感到愈發煩躁，甚至焦慮，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
“晚上要去赴約嗎？”秦叔甚至有心情調侃，“那位老板對中國人不太了解，以為爆出這樣的視頻回讓你名譽受損，酒店經營受到影響，其實很多人恰恰喜歡這樣的故事。”
秦叔知道他會去，不是在乎視頻，而是討厭有人威脅他。
回酒店的路上，邵以持看到身後跟的車，找他麻煩的，這輩子就沒少過，他要秦叔先別報警，找人盯著，報了警就真不好下手。
大堂經理恭敬地迎出來：“邵先生，有位小姐找您，我已經給她安排了房間。”
“？”邵以持挑眉，語氣有些不爽，“誰來找我你都給安排房間？”
“不是。”經理連忙補充，“這位小姐是從中國來的，拿著您的個人身份卡……”
經理的話沒有說完，邵以持長腿邁開，快步走向電梯。
房間視野很好，城市風光盡收眼底，林茯帶的行李不多，按時吃的藥，隨手抓的兩件夏天衣服，就沒有其他了，她不怎麽在這些事上花心思，出門喜歡輕裝上陣。
本以為自己英語能力沒問題，但真下了飛機，一路過來，溝通上還是比較麻煩，要用到翻譯器。
曼谷很熱，林茯沖完澡，吹幹頭發，推開浴室的門，溫熱的水汽裹挾著沐浴露的淡香彌散開來。
她低頭系著浴袍的腰帶，剛出來半步，整個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圈進滾燙的懷抱，腳下一懸空，被抱了起來。
林茯驚呼出聲。
看清眼前分明的一張臉後，重重錘打在他肩上，忿忿道：“你嚇到我了！”
女孩聲音有餘驚的顫意，臉被水汽熏得通紅，眼睛濕漉漉的，邵以持沒有想過，她會主動來找他，親了親她唇角：“抱歉，我沒忍住。”
他抱著她，低頭把臉埋進她胸前，高挺的鼻梁蹭過雪白，貪婪地呼吸著，灼熱的鼻息燙得她渾身酥麻，林茯摸了摸他後腦勺，手指插進柔軟的碎發，發現他好像隱隱有種不安，輕聲細語道：“我剛洗完澡，你身上有汗，很熱。”
男人不松手，抱得更用力，聲音悶沈：“裏面沒穿？”
“我說了、我剛洗完！”
邵以持忽然擡頭，顛了顛她，眸色漸黯：“下面也是嗎？”
懷裏的人瑟縮了下，他笑笑，還真是。
林茯發現他說話尺度越來越大，偏偏她現在還在他懷裏，男人一只手就能托住她，另一只手在她腰帶上打轉。
“你能不能去洗澡？”
“嫌棄我？”邵以持故意扯了下她腰帶。
浴袍本就寬松，被他這麽一弄，從她肩側滑下來，美人在懷，半遮半露，香氣縈繞在鼻尖，散發勾引訊息，邵以持喉結滾動，氣息變亂。
花灑重新打開，林茯被抱回浴室，她要他洗澡，他現在就要親她。她腳落地，雙手扶住他肩膀，難得溫柔的吻，含住她唇，輕吮廝磨。
水淋濕他的襯衫，貼在身上，肌肉線條明顯，林茯仰著頭，被親得暈乎乎，小腿發軟，緊緊攥住他衣服。
“為什麽過來？”
“今天是你生日。”
她看過他的身份證，記得日期，三年前就記得。
邵以持抵著她鼻尖：“你想怎麽給我過？”
他不知道今天什麽日子，他從來沒有過過生日。
生他的人不喜歡他，這樣的日子似乎沒有意義。
但他不想掃她的興。
有人惦記他。
她垂眸，眉眼勾人：“當然是聽你的。”
她雙手環住他脖子，笑容很甜，問他要不要吃蛋糕，禮物，話說到一半，被他再次吻住，又兇又狠：“想*你”
花灑很大，浴室裏下起一場驟雨，霧氣迷蒙，她慢慢看不清他。香甜的味道灌滿空氣，靠近心臟的位置，全是他的氣息，白皙的手指沒進男人的黑發，動作裏有求饒的意味。
他擡起頭，薄唇濕潤：“你過來怎麽不提前告訴我？想給我驚喜？”
“你知道還要問？”
“想聽你說。”
他試圖轉移她註意力，好讓她放松。
“我就是有點想你。”
在島上的時候，下起雨，院子裏樹葉淋漓作響，引起很多情思。旁邊的房間一直沒人，她也習慣了，一年，三年，從春到冬，她從未覺得有很孤單，但是他來了，又不在，每次路過，就覺得虛無。
“想你。”
她低低地說，又說了一遍，突然的刺痛，她驚呼出聲，他好高興，沒控制好力道。
林茯抗拒地抓住他手臂，試圖把他手指從裏面往外推，眼淚逼出來。她說想他，他什麽也不說，就只顧著侵占。
邵以持吻住她，安撫，哄道：“忍一忍好不好？”
她不說好，也不說不好，緊緊抱住人，臉趴在他肩上，把自己交給他。時間被拉得漫長，每一點感覺無限放大，意識變得空白，很多奇妙交織，混合成一種無比需要他，就像瀕死的魚需要水的渴望。
“林茯，說喜歡我。”
“愛”也重，說出來沈甸甸的，要很多很多勇氣。有很多人說喜歡他，但事實就是，得不到自己喜歡的人的愛，等同於一無所有。
“說愛我。”
什麽是愛呢？她在他懷裏，聲音動聽，面容清晰，他還在想她，四肢百骸生出來的那種要吞下她的思念。他試圖用節奏，頻率，熾熱的一切，獲得一句她無法自控時的“喜歡你”。被包容，被接納，融為一體。
“你不要、不要說了。”
她快要破碎，他攻城略地。
“說你永遠不離開我。”
他怎麽這樣，她都說想他了，除了奶奶，她都沒有說過想誰，這個笨蛋，總要無數次確認，要她說，他自己從來都沒說過，她不要。
掛在他身上，浴室裏，花灑下，驟雨一陣高過一陣，大火卻在不斷燃燒，燒過花園、森林，原野，還有天空，潮濕的墻壁水珠滑淌下來，婀娜白皙的腳丫，蜷縮，顫動，承受著大雨滂沱的舔吻。
浮動的白色霧氣，像雲朵，像棉花糖，像白白胖胖的小貓，從未有過的快樂，讓她在迷離和渙散中看到很多可愛的幻影，世界在他肩上沈浮飄蕩。
雨水嘩嘩啦啦，夏天被淋得透濕，明州在下雨，曼谷也是，到處黏膩，灼熱，是眼淚，不受控制掉下來，是奶油。她喜歡吃蛋糕，她想給他訂個奶油蛋糕，要祝他生日快樂，可是來的路上沒有看到蛋糕店。她意識不清地說“阿持，生日快樂”，他說她好乖，好棒，好多話誇她，然後狠狠地，用奶油填滿她的宇宙。
有她在，生日好快樂。
他很貪心，好怕美味過後，有一天沒得吃。
記憶在這之後變成了一段空白，林茯攀上雲端，漂浮其中，身體像河流，經過一段又一段落差。迷迷糊糊中，她閉上眼睛，每根頭發絲似乎都在被親吻。
從浴室到沙發，她不知道他說了什麽，在這之後，是關門的聲音。
醒來是幹燥的，從頭到腳，她被洗過吹幹過，她起不來，渾身都疼。
“邵以持。”
林茯看著天花板，叫他名字，她現在很需要他，需要一個安撫的懷抱。
回應她的是空氣。
他不在她身邊。
日光從落地窗外進來，林茯緩了許久，摸了摸肚子，好餓，她看了眼時間，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生日過了，他蛋糕也沒吃，現在人還不見。
林茯穿好衣服，下床，想去街頭逛逛，她還是第一次出國。
門被鎖住了。
出不去，林茯打電話給前臺，是昨天接待她的經理，用英文跟她說：“林小姐，您醒了是嗎，我們等會給您送午餐上來。”
午餐是送上來了，幾個人攔在門外不給她出去，林茯冷靜地問他們：“是不是發生了什麽？”
“抱歉林小姐，我們聽邵先生的吩咐。”
門被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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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暑過後, 天氣炎熱。
充足的休息，加上藥食調理，林茯感覺自己已經能繞島走上好幾圈。
她去了幾次北邊的公園, 帶著拳拳一起, 登上亭子, 一坐就是半天, 找點改圖的靈感。
下起雨，幸好有亭子避雨，只是天色漸暗, 周圍草木蔥郁, 心裏生出寒意。
阿陣撐著傘來接她，另一把傘遞給她, 幫她把貓抱懷裏。拳拳對陌生人的懷抱比較警惕，在人臉上撓了一下，罪惡的爪爪被林茯握住, 溫柔的警告，它立馬就變乖。
阿陣並未在意，穩穩把貓抱好, 淅淅瀝瀝的雨聲中開口：“你男人呢？”
這小子嘴巴裏蹦不出什麽好聽的話。
林茯拍了拍身上剛下山時沾上的雜草, 說：“他有事。”
也不清楚什麽事, 人在泰國，昨天晚上有空給她打電話，不允許她掛，問她喜歡什麽樣的房子, 別墅還是平層，又或者去北市買套四合院，要麽都買下來, 林茯問他做什麽，他說婚房。
邵以持說不出“家”這個字，從母親不要他的時候，他就沒有家了，什麽樣的地方都潦草住過。後來，回到國內，他也不覺得邵家是他的“家”，遠不如住在酒店自在。
痛苦是具體的，幸福總是模糊而不真實。
邵以持其實不太敢相信，後者會降落在自己身上。
林茯想了想，問他：“你喜歡什麽樣的？”
手機裏是短暫的沈默，林茯聽到他說：“都行。”
“你在就行。”
後一句說得輕，不管語氣還是意味，輕描淡寫。
林茯捧住了其中的重量，她要給他造一個，獨一無二的家。
曼谷。
湄南河岸邊的一家咖啡店，秦叔掏出一張卡，遞給面對面坐著的女人，女人和他年紀差不多大。
“這裏的錢可以供你個人未來的生活費用，如果你願意離開這裏回國的話，他的意思是可以搞定你現在家庭兩個孩子的留學問題。”
這是一道選擇題，女人接過那張卡，篤定地說：“我不會回去，這些錢本來就該是我的。”
“是這個道理。”秦叔頓了頓，語氣很溫和，話卻很直接，“以後還很長，和親生兒子在一起不是更好嗎？他現在的位置可以給你身份和地位……”
女人打斷秦叔的話：“邵鶴鳴有提過我嗎？”
秦叔實話實話：“沒有。”
“那就行了，我現在的丈夫很愛我，孩子也很好，我在這邊很快樂。”
可是沒有錢，做生意欠了一屁股債，被□□高利貸盯上，種種事情，是當年那個沒上車的孩子在背後擦的屁股。秦叔沒有說，他只能尊重女人的選擇。
送走女人後，秦叔回到咖啡店，邵以持交疊著腿坐在角落的位置，掐滅一只剛點上的煙，目光落在某處虛空，臉色寡淡，心情不佳。
可以理解，已經走到這裏，母親仍然不選他，甚至沒有關心他一句。
這方面，秦叔也不知道能說什麽，人心覆雜，親人之間未必就情深。
比起這件事，當年地下拳場的一位黑心老板想約他見面談生意，這位老板在本地有些勢力，阿坤還有其他人，就是他從這位老板手下花錢解約帶走，否則一個個都是死路一條。
對方要找媒體放出他當年地下比賽的視頻，不同於正常的拳擊比賽，場面血腥、暴力，甚至殘忍到了惡心，正常人接受不了。
私發給他兩段視頻，一段是他第一次關進八角籠中，當時困頓，衣服是破的，飯也吃不飽，餓得暈眩，各處骨折，差點在裏面死掉，另一段是他成為地下拳場最叫賣的拳手，招招致命，兇狠，不留情，近乎失控。
在這裏有很多種“不違法”的辦法來解決一個人，他現在心情糟糕，想把對方找出來斃了。
秦叔在對面坐下：“她沒讓我送，打車回去的，說以後不會再找我們。”
邵以持撩起眼，平淡無波地看向咖啡店門口，沒說話。他想回島上，對於分離，他感到愈發煩躁，甚至焦慮，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
“晚上要去赴約嗎？”秦叔甚至有心情調侃，“那位老板對中國人不太了解，以為爆出這樣的視頻回讓你名譽受損，酒店經營受到影響，其實很多人恰恰喜歡這樣的故事。”
秦叔知道他會去，不是在乎視頻，而是討厭有人威脅他。
回酒店的路上，邵以持看到身後跟的車，找他麻煩的，這輩子就沒少過，他要秦叔先別報警，找人盯著，報了警就真不好下手。
大堂經理恭敬地迎出來：“邵先生，有位小姐找您，我已經給她安排了房間。”
“？”邵以持挑眉，語氣有些不爽，“誰來找我你都給安排房間？”
“不是。”經理連忙補充，“這位小姐是從中國來的，拿著您的個人身份卡……”
經理的話沒有說完，邵以持長腿邁開，快步走向電梯。
房間視野很好，城市風光盡收眼底，林茯帶的行李不多，按時吃的藥，隨手抓的兩件夏天衣服，就沒有其他了，她不怎麽在這些事上花心思，出門喜歡輕裝上陣。
本以為自己英語能力沒問題，但真下了飛機，一路過來，溝通上還是比較麻煩，要用到翻譯器。
曼谷很熱，林茯沖完澡，吹幹頭發，推開浴室的門，溫熱的水汽裹挾著沐浴露的淡香彌散開來。
她低頭系著浴袍的腰帶，剛出來半步，整個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圈進滾燙的懷抱，腳下一懸空，被抱了起來。
林茯驚呼出聲。
看清眼前分明的一張臉後，重重錘打在他肩上，忿忿道：“你嚇到我了！”
女孩聲音有餘驚的顫意，臉被水汽熏得通紅，眼睛濕漉漉的，邵以持沒有想過，她會主動來找他，親了親她唇角：“抱歉，我沒忍住。”
他抱著她，低頭把臉埋進她胸前，高挺的鼻梁蹭過雪白，貪婪地呼吸著，灼熱的鼻息燙得她渾身酥麻，林茯摸了摸他後腦勺，手指插進柔軟的碎發，發現他好像隱隱有種不安，輕聲細語道：“我剛洗完澡，你身上有汗，很熱。”
男人不松手，抱得更用力，聲音悶沈：“裏面沒穿？”
“我說了、我剛洗完！”
邵以持忽然擡頭，顛了顛她，眸色漸黯：“下面也是嗎？”
懷裏的人瑟縮了下，他笑笑，還真是。
林茯發現他說話尺度越來越大，偏偏她現在還在他懷裏，男人一只手就能托住她，另一只手在她腰帶上打轉。
“你能不能去洗澡？”
“嫌棄我？”邵以持故意扯了下她腰帶。
浴袍本就寬松，被他這麽一弄，從她肩側滑下來，美人在懷，半遮半露，香氣縈繞在鼻尖，散發勾引訊息，邵以持喉結滾動，氣息變亂。
花灑重新打開，林茯被抱回浴室，她要他洗澡，他現在就要親她。她腳落地，雙手扶住他肩膀，難得溫柔的吻，含住她唇，輕吮廝磨。
水淋濕他的襯衫，貼在身上，肌肉線條明顯，林茯仰著頭，被親得暈乎乎，小腿發軟，緊緊攥住他衣服。
“為什麽過來？”
“今天是你生日。”
她看過他的身份證，記得日期，三年前就記得。
邵以持抵著她鼻尖：“你想怎麽給我過？”
他不知道今天什麽日子，他從來沒有過過生日。
生他的人不喜歡他，這樣的日子似乎沒有意義。
但他不想掃她的興。
有人惦記他。
她垂眸，眉眼勾人：“當然是聽你的。”
她雙手環住他脖子，笑容很甜，問他要不要吃蛋糕，禮物，話說到一半，被他再次吻住，又兇又狠：“想*你”
花灑很大，浴室裏下起一場驟雨，霧氣迷蒙，她慢慢看不清他。香甜的味道灌滿空氣，靠近心臟的位置，全是他的氣息，白皙的手指沒進男人的黑發，動作裏有求饒的意味。
他擡起頭，薄唇濕潤：“你過來怎麽不提前告訴我？想給我驚喜？”
“你知道還要問？”
“想聽你說。”
他試圖轉移她註意力，好讓她放松。
“我就是有點想你。”
在島上的時候，下起雨，院子裏樹葉淋漓作響，引起很多情思。旁邊的房間一直沒人，她也習慣了，一年，三年，從春到冬，她從未覺得有很孤單，但是他來了，又不在，每次路過，就覺得虛無。
“想你。”
她低低地說，又說了一遍，突然的刺痛，她驚呼出聲，他好高興，沒控制好力道。
林茯抗拒地抓住他手臂，試圖把他手指從裏面往外推，眼淚逼出來。她說想他，他什麽也不說，就只顧著侵占。
邵以持吻住她，安撫，哄道：“忍一忍好不好？”
她不說好，也不說不好，緊緊抱住人，臉趴在他肩上，把自己交給他。時間被拉得漫長，每一點感覺無限放大，意識變得空白，很多奇妙交織，混合成一種無比需要他，就像瀕死的魚需要水的渴望。
“林茯，說喜歡我。”
“愛”也重，說出來沈甸甸的，要很多很多勇氣。有很多人說喜歡他，但事實就是，得不到自己喜歡的人的愛，等同於一無所有。
“說愛我。”
什麽是愛呢？她在他懷裏，聲音動聽，面容清晰，他還在想她，四肢百骸生出來的那種要吞下她的思念。他試圖用節奏，頻率，熾熱的一切，獲得一句她無法自控時的“喜歡你”。被包容，被接納，融為一體。
“你不要、不要說了。”
她快要破碎，他攻城略地。
“說你永遠不離開我。”
他怎麽這樣，她都說想他了，除了奶奶，她都沒有說過想誰，這個笨蛋，總要無數次確認，要她說，他自己從來都沒說過，她不要。
掛在他身上，浴室裏，花灑下，驟雨一陣高過一陣，大火卻在不斷燃燒，燒過花園、森林，原野，還有天空，潮濕的墻壁水珠滑淌下來，婀娜白皙的腳丫，蜷縮，顫動，承受著大雨滂沱的舔吻。
浮動的白色霧氣，像雲朵，像棉花糖，像白白胖胖的小貓，從未有過的快樂，讓她在迷離和渙散中看到很多可愛的幻影，世界在他肩上沈浮飄蕩。
雨水嘩嘩啦啦，夏天被淋得透濕，明州在下雨，曼谷也是，到處黏膩，灼熱，是眼淚，不受控制掉下來，是奶油。她喜歡吃蛋糕，她想給他訂個奶油蛋糕，要祝他生日快樂，可是來的路上沒有看到蛋糕店。她意識不清地說“阿持，生日快樂”，他說她好乖，好棒，好多話誇她，然後狠狠地，用奶油填滿她的宇宙。
有她在，生日好快樂。
他很貪心，好怕美味過後，有一天沒得吃。
記憶在這之後變成了一段空白，林茯攀上雲端，漂浮其中，身體像河流，經過一段又一段落差。迷迷糊糊中，她閉上眼睛，每根頭發絲似乎都在被親吻。
從浴室到沙發，她不知道他說了什麽，在這之後，是關門的聲音。
醒來是幹燥的，從頭到腳，她被洗過吹幹過，她起不來，渾身都疼。
“邵以持。”
林茯看著天花板，叫他名字，她現在很需要他，需要一個安撫的懷抱。
回應她的是空氣。
他不在她身邊。
日光從落地窗外進來，林茯緩了許久，摸了摸肚子，好餓，她看了眼時間，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生日過了，他蛋糕也沒吃，現在人還不見。
林茯穿好衣服，下床，想去街頭逛逛，她還是第一次出國。
門被鎖住了。
出不去，林茯打電話給前臺，是昨天接待她的經理，用英文跟她說：“林小姐，您醒了是嗎，我們等會給您送午餐上來。”
午餐是送上來了，幾個人攔在門外不給她出去，林茯冷靜地問他們：“是不是發生了什麽？”
“抱歉林小姐，我們聽邵先生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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