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登島(10) “綁她回去,給你做老婆……

關燈
第52章 登島(10) “綁她回去,給你做老婆……

正要敲門。

秦叔電話打過來, 說得到消息,董事長這兩天要過來找他,算是突擊檢查。董事會對他最近的工作頗有微詞, 一個南方小島的項目, 他負責決策審批, 其他的事交給項目團隊, 沒必要親自在島上考察監督。要不是這三年,他帶著集團在海外打了個翻身仗,這些人就要批評他無組織無紀律。

邵以持捏著邀標函, “嘖”了聲, 完全沒放心上:“怎麽個意思?是要來抓我,還是給我項目叫停?”

秦叔在那邊逗著貓:“我看沒什麽事, 董事長也就過來跟你敘個父子情。”

“父子情?”邵以持不以為意道,“他還不如去探監。”

流落在外的,哪能比得上從小養在身邊的。

電話掛斷, 邵以持瞥了眼,門縫裏已經沒光,人睡了, 他再敲門就不合適。

翌日, 林茯天微微亮就出門, 去醫院檢查拿藥。

在市區逛了一圈,買了點東西,回去的時候是下午三點的輪渡,這個點船上人不多。林茯在二層坐下, 空氣清醒,安靜,她戴上耳機閉眼休息了會, 並沒有睡著。快要登島的時候,有人走過來,站在她面前。

是個西裝革履的陌生男人,寸頭,五官看上去有點兇,並不像公司的高層,也不像是來給她推銷車和房子,更像是某位大佬身邊的保鏢。

“林小姐,麻煩您跟我走一趟。”

林茯其實有聽清,摘下耳機,裝沒聽到,茫然疑惑地看著他。就算是警察,說這種話之前也會亮一下身份,家門都不報,似乎不合規矩。她想了想,這幾年除了跟某建築工作室打過官司外,也沒有得罪過誰。至於這官司,她去面試,對方揪著她各種挑刺,惡意的揣測,看不上她,又偷她的稿,真要算起來,也是她被得罪。

西裝男面無表情地重覆了遍:“林小姐,請您跟我走一趟。”

“不走。”林茯擡頭直言,“我沒見過你。”

男人沒有說話,坐到一旁。

林茯漸漸有種不好的預感,靠岸前,提前下到一層。剛從船上下來,登上碼頭,身後襲來陣寒風,她沒回頭,眼前一黑。

再醒來,身體不能動彈,意識到手腳被綁住的同時,林茯睜開眼睛。她側躺在一張寬大的真皮沙發上,視線向上,是弧形天花,嵌著柔和的照明燈帶。隔著張低闊的拋光大理石茶幾,坐在對面沙發上的是一個中年男人,兩鬢微白,頭發梳得整齊,穿著一件深色的亞麻襯衫,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沈靜,卻帶著久居上位的審視感。

這是游艇的沙龍區,窗外是熟悉的風景和海面,是邵以持停在極望島的游艇。

“leo,誰允許你用這種方式請林小姐過來?”

男人說話,聲音醇厚,姿態從容,手腕上有串沈香佛珠。

“董事長,是您讓我把林小姐綁過來。”

“……”中年男人斜睨了眼身邊的助理兼保鏢,反問道,“是嗎?”

“不是。”leo機械般的語調糾正道,“林小姐不願意來,我只能擅作主張。”

他們沒有給她松綁的意思,林茯大致猜出對方的身份,沈著開口:“這位先生,我們並不認識,您這樣請我是什麽意思?”

“林小姐,還記不記得邵牧?”中年男人夾著雪茄,身體向後仰,“我是他的父親。”

邵鶴鳴,集團董事長,也是邵以持的父親。

看樣子,是找她算賬的,所以給了她一個下馬威。

“我知道他,他不認識我。”林茯並不打算和對方繞彎,“邵董事長,對令郎被捕入獄的事情,應該比我了解。”

“林小姐如此不驚,似乎不擔心會被扔到海裏。”

雪茄在男人手裏徐徐燃燒,味道辛辣嗆人,威脅人的話說得平淡無波。

“要扔您早就扔了,何必等我醒過來。”林茯忍住胸口的憋悶,深吸一口氣,沒捋順,咳了出來,手腳被縛住,側躺在沙發上並不好受。

“leo,去把林小姐扶正,再給她倒杯水。”

“是。”

leo走向旁邊的吧臺,拿起一只倒掛著的水晶杯,倒了水,走過來,放在茶幾上,伸手把女孩身子扶正,讓她背靠在沙發上,再把水遞給她,林茯撩起眸冷冷看了他一眼:“我沒有手,怎麽喝?”

“餵她。”中年男人下了命令。

林茯撇開頭,沒有喝遞到嘴邊的水:“邵董事長,想必您的時間比較寶貴,有事不妨直說。”

邵鶴鳴遞給leo一個眼神,讓他先出去。

“林小姐,我還不至於迫害一位年輕的女孩。”中年男人摁滅雪茄,悠悠說道,“阿牧走錯路,事情鬧大,一封舉報信不足以讓他徹底蹲進牢獄,林小姐不想知道,誰在背後幫你補了一刀?”

邵鶴鳴臉色從始至終沒有半點變化,看不出喜怒,提到兒子,態度似乎很淡薄。

林茯眉頭微皺,坦言道:“我不太明白邵董事長的意思。”

邵鶴鳴撚著佛珠,唇畔帶著似有若無的弧度:“看樣子,林小姐對我的家事並不了解,我還以為阿持會跟他的小女友提到一些,比如他是怎麽收集他哥幹壞事的證據,一心要把他哥弄死,然後坐穩繼承人的位置?”

“俗話說,家醜不外揚。兄弟之爭,也沒什麽稀奇。阿持能走到今天,他贏了,我沒意見,但我還是希望他能多把精力放在集團的事業,而不是他的小女友身上。”男人笑了笑,眼底卻沒有笑意,“我這麽說,林小姐能明白嗎?”

照他這個意思,兄弟倆人關系不好,邵以持當初那麽生氣,純粹是因為她騙了他?

林茯一時心跳得有點快,理清對方的意圖後,平靜地開口:“您多慮了,我不是他的女朋友,他的心思也不在我身上。”

邵鶴鳴很輕地“哎”了聲,背對著女孩,看向窗外:“我只是想讓事情簡單點,上天給我留了個好兒子,我還不想跟他作對,讓他不快活。”

他轉過身,眉宇之間冷厲嚴肅,極其強硬的口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林小姐,我的意思是,你嫁給他,待在他身邊,讓他安心處理集團的事務,而不是跟在你身後跑。”



不應該是甩給她一張卡,讓她有多遠滾多遠?邵家還有正常人嗎?

林茯正語塞,外面的甲板傳來一陣沈穩有力的腳步聲,接著“砰”的一聲,像是發生騷亂,有人摔倒在地上。

邵鶴鳴搖了搖頭,無奈道:“這暴脾氣,改都改不了。”

邵以持沖進來,沈著張臉,薄唇抿成條直線,目光直直落在沙發上手腳被綁住的人,走過去,摸了摸女孩散亂的頭發,彎腰替她松開手腳上的繩子。

“那個,你爸……”

她小聲提醒,雙手剛自由,就被抱了起來。

邵以持無視旁邊的男人,瞥見女孩手腕腳踝上明顯的紅痕,眉心一凜,郁氣極重,大逆不道說了句:“你認錯人了,我從小就沒爸。”

林茯啞口無言,沒興趣弄懂這父子間的情況,清冽幹凈的氣息讓她好受了點,抓住他衣領,扯了扯:“我能走,你放我下來。”

“不用費勁還不好?”邵以持原地沒動,垂著眼看她,完全無視身後的老父親,壓低聲音,沖懷裏的人說了句悄悄話,“給我點面子。”

然而倆人沒有走出去,leo從外面進來,臉上帶著新傷,攔住他們:“董事長沒讓你們走。”

邵以持睨了對方一眼,冷冷道:“別擋路。”

“我聽董事長吩咐。”

“阿持。”中年男人這才開口,沈穩緩和,“我不是來找自己兒子麻煩的,你都不願意陪我坐一會?”

邵以持頭也沒回:“你找我,綁我不就得了,綁她做什麽?她膽子小,被嚇到了怎麽辦?”

“綁她回去,給你做老婆。”

話一出,氣氛頓時有點尷尬的沈默。

邵鶴鳴盯著自己兒子的背影,略帶遺憾的語氣夾雜著幾分戲謔:“不過這位小姐好像不太願意,我看你也就沒必要在這島上白費功夫。”

老奸巨猾。

先是給她下馬威,再試探她態度,最終目的是勸人回去。

“我來辦正事。”邵以持松了手,放下懷裏的人,沒有看她,轉身走到沙發邊,坐下,和他父親面對面,說道,“怎麽叫白費功夫?”

林茯看過去,邵以持的臉色更難看了。

邵以持掏出打火機,點上煙,漫不經心道:“再說,你還是長輩呢,哪有給兒子娶老婆,不給錢不給房子,給人綁起來,她怎麽可能願意?”

“林小姐。”邵鶴鳴聽了兒子這話,馬上說,“只要你想要的,我們邵家都可以給你,這樣的話,你還願不願意嫁給阿持?”

外面天色暗下來。

邵以持夾著煙,肩背繃得緊,誰都沒看,任煙霧緩緩上升,模糊視線。

[給我點面子。]

剛剛那句話還在她耳邊,林茯並不想讓他難堪。

“邵董事長,您就不要拿我開玩笑了。”

“林小姐,我沒有開玩笑。”邵鶴鳴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他也二十五,是時候成家,有老婆孩子,男人心性就能穩定下來,董事會也不會總拿他私生活做文章,無中生有,我這個父親實在不好當。”

邵以持仍一言不發。

“林小姐,是有心上人了,還是看不上阿持呢?”

這話問得很毒辣。

林茯當即否認:“我沒有。”

邵以持擡了下眼,視線從女孩側臉匆匆掃過,又不動聲色低垂下去,拿起茶幾上的水一飲而盡。

“沒有?”邵鶴鳴呵呵笑了兩聲,“既然如此,跟我們回濱城,早日完婚如何。”

“……”林茯看向邵以持,他一句話不說,事不關己,她實在沒辦法,“我認為您應該尊重我和令郎的意願,不要強人所難。”

強人所難。

邵以持聽明白了。

“差不多得了。”他站起來,打斷往下的對話,走到林茯身邊,語氣透著不痛快,“我先送她回去,等會過來陪您老吃飯,別整這些有的沒的,也不害臊。”

邵鶴鳴點點頭,示意leo給倆人讓道。

出了游艇,天色黑沈。

島上刮起風,棕櫚葉搖晃,海水一陣一陣嘩啦啦的聲響。

回到家,推開柵欄門,邵以持沒有進院子,林茯轉過身,問道:“你今晚回來嗎?”

“不回來。”邵以持說,眸色幽暗,語氣懶散,“沒嚇到吧?老頭的話你別往心裏去,他這人就是個封建老財主,其他事沒管過我,盡催我婚,誰還能沒老婆不成,瞎擔心。”

“行,那我先回去了。”

林茯轉身往屋裏走,剛走到芒果樹下,胸口猝不及防的刺痛,沒忍住蹲下身,急促地呼吸。

邵以持聽到動靜,回頭,丟了煙,急步沖過去,蹲下身,摸到女孩臉上的冷汗,二話不說,要打急救電話。

林茯抓住他手:“一會就好。”

呼吸很快平穩下來,她重新站起來,呼出一口氣:“餓得心慌,吃點東西就沒事了,你先走吧。”

手沒松開,被男人反扣住。

“我哪都不去,陪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