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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只有累死的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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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只有累死的牛。

汀蘭跟見到什麽瘟物一樣, 趕緊將那份還冒著熱氣的鳳梨酥與銀耳羹端出去,稍稍到後院那邊倒了個幹凈。藏月神色有些警惕,向穆雪霽問道:“王妃, 可還記得那下人的樣貌?屬下去查探一番。”

“就是普通打扮, 穿得也很江州府裏的雜工一個樣子,嘶。”穆雪霽蹙著眉, “這可不太好找……這人有什麽目的呢?”

藏月臉色變了變,抿著唇猶豫了一會, 還是試探性地開口道:“屬下鬥膽猜測, 會不會是……”

“去和那江州知府說一聲,他的府裏混進來了不該來的人。”謝止戈冷聲打斷,從椅子上微微轉過身,將那畫好的圖紙遞給穆雪霽, “王妃從未與人結仇, 或許只是為了圖財的山匪流寇。”

穆雪霽滿臉不信, 哪裏的山匪不直接攔路搶劫,還費盡心思喬裝打扮想害他?謝止戈也是睜著眼睛說瞎話。

藏月感覺到謝止戈的意思, 便不再繼續多問,只領命退出屋外查探去了。

“看看怎麽樣?”謝止戈在床沿邊坐下, 用目光示意穆雪霽去看看那幅剛畫完的圖紙。

“你,你這麽一會就畫完了?”穆雪霽眼中驚訝之意不減, 拿著那張圖紙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和他的三腳貓功夫比起來, 謝止戈明顯有更加專業的技術性,很多地方都讓他看得讚嘆不已, “畫這麽覆雜,他們看不懂怎麽辦?”

謝止戈撐著腦袋,“這不是有你呢麽?”

“你把我當翻譯器啊。”穆雪霽撇撇嘴, 小心地將那圖紙卷好,放入桌邊木盒中收起來,“餓死了,我要吃東西。”

謝止戈自然地拿起筷子,從瓷碟裏夾起一塊龍井酥,邊用手接著邊送到穆雪霽嘴邊:“張嘴。”

“我又不是沒長手!”穆雪霽小聲抗議。

“伺候妻子不是天經地義?”謝止戈輕飄飄地說了一句,又把那塊糕點往對方唇邊懟了懟,“張嘴。”

穆雪霽不情不願地張開嘴咬了一口,只覺著耳根子又開始逐漸升了溫。

這邊的廚子手藝不如懷王府中的,口感咬起來一點也不酥脆,甜得還有些發膩,不像是剛做出來,倒像是在街邊手藝不精的小攤子隨意買的。穆雪霽被餵著吃了兩塊便撇撇嘴,說吃飽了。

謝止戈也瞧出這不和他的口,只把筷子放了回去,“等回了家,再讓小廚房給你好好做幾個。”

“現在就念著回家了,還是趕緊把正經事做完吧。”穆雪霽拿過軟帕子擦擦嘴,“你知不知道如果十五日之內未能解決水患,咱們兩個是什麽下場?”

“再不濟也就死在一起,怎麽了?”謝止戈淡淡道。

“你還說!要死你自己死,我不陪你殉情。”穆雪霽伸出手指戳了兩下謝止戈的胸口,那帶著幾絲不滿的小表情此刻看起來倒更像小貓,“謝軒遠連人都不是!要是咱們兩個大活人真被他搞死了,那也太丟人了。”

他原本還覺著謝軒遠有權有勢,作為當朝皇帝,想除掉他們兩個簡直輕輕松松,差點要跪倒在封建皇權的威壓之下了——結果突然告訴他,謝軒遠壓根不是人?

那他怎麽能輸給這麽個東西!

“不會的。”謝止戈揉了一把他的頭發,哄道,“反正他是我的系統,最多也就搞死我,不會動你的。”

又在一臉平靜說恐怖的話了。

穆雪霽氣得擡手就拍了拍他的臉,像是要把眼前這個糊塗人給拍清醒來,“瞎說什麽,你也不準死!”

謝止戈輕笑,抓住他的手貼上臉側,“好,聽你的。”

對方的臉涼絲絲的,跟性格一樣冷淡得像冰塊。

穆雪霽其實多少有些搞不太懂。光是他記憶裏面,謝軒遠搞出來要殺了謝止戈的“刺殺行動”就有兩場,莫名接近他自己的騷操作更是數不勝數。先前他還以為,這只是俗套的“世子之爭,向來如此”的奪嫡劇情。

結果現在知道謝軒遠只是一個系統之後,他更加搞不懂了——一個系統為什麽能對自己的宿主有這麽大的敵意?

“不是我說,他……”穆雪霽張張嘴,話還沒問出來便被謝止戈打斷:“不要總想他。”

穆雪霽一下子楞住。

這種醋都要吃?!

“他真的想做什麽,你我都不知道。”謝止戈說著,眼底竟然漫上一小股並不顯眼的憂愁,“若是真的有那一天,你不必管我,早日做完任務回家去。”

幾句話落在穆雪霽耳朵裏,簡直和告別沒差別。

謝止戈將被子又往他身上拉了拉,“天色都晚了,睡覺。”

可是他才醒過來一個多時辰啊。

對方像是完全不管他困不困,只自顧自地拉起被子,將穆雪霽往床鋪裏側抱了抱。一只手隨手解下外衣領口,往邊上一扔,“一起睡。”

“我不困啊……”穆雪霽呆呆地看著眼前人十分熟練地在自己身側躺下,還沒等繼續追問,對方竟然就閉上了眼睛。

好吧。

看來真正累了的另有其人。

穆雪霽眨巴眨巴眼,又往裏側挪了挪,給謝止戈多騰了點地方,輕輕將被子蓋上。“睡吧睡吧。”

正好這人歇下了,他可還有事情沒做完。

穆雪霽目光落在身邊人身上,坐了一會,聽著對方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穩,這才小心翼翼起身,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拿起外衣披上。

他走到門邊,推開半分,小聲喊道:“汀蘭?”

“少爺,怎麽了?”汀蘭趕緊過來。

“我要去江邊看看,藏月呢?”穆雪霽問道。

“他?他還沒……”汀蘭還未說完,一個身影便一閃出現在穆雪霽面前:“王妃有何事?”

“我要去給王兄送新的圖紙,你準備一下。”穆雪霽微微轉身,看著那放在桌邊的木盒,又越過瞧了瞧躺在床上的人。

謝止戈累了好幾日都沒怎麽合過眼,還是讓他睡會吧。

“王妃,天色不早了,還是屬下去送吧。”藏月勸道。

“這上面有些地方恐怕工匠們看不太懂,我親自去。”說著,穆雪霽又想到什麽,臉色染上幾分憂慮,“況且……雨要來了。”

已經耽誤了半個白天,若是不能在今夜將那水攔加固完全,遇上雨勢太大,只怕又是一場災難。為了萬無一失,今夜他便要讓工匠們把那水攔修理完全。

事實也確實驗證了他的猜測。

剛從馬車上下來,穆雪霽便察覺到這夜間的風又凜冽了幾分,還夾雜著幾絲濕潤的氣息,無一不暗示著一場大雨將要來襲。

他又把外衣裹緊了幾分,望向江邊,來來往往的工匠腰間正掛著油燈,在夜色中一刻不停地搶修著。

王之安見到他出現在此,也不免有些意外,“王妃,這麽晚了,您怎麽來了?”

“來送圖紙。”穆雪霽將那木盒遞過去,“這是謝……和大人新畫的圖紙,讓工人們按照這個來,會比較有用。”

“我今夜也會在此陪同,若有哪裏看不真切的地方,我可以前去幫忙。”穆雪霽又說。

“怎能勞煩您!”王之安接過木盒,“夜裏風大,還不知什麽時候會落下雨來,我在這守著就夠了,您回府中歇下吧!”

“沒多大事,我在這也能幫上點忙。”穆雪霽輕笑兩聲,拍拍王之安的肩膀,“趕緊把圖紙去給領頭的工匠送去。”

王之安知道自己也勸不太動,只得囑咐了一個下人好好照看著穆雪霽,便匆匆轉身往工匠那邊去了。

“少爺,風大,奴婢帶您先回那邊的木屋裏侯著吧。”汀蘭又給他理了理外衣。

“嗯。”穆雪霽說著,目光向著江邊一瞥,卻突然發現了什麽,“那邊怎麽了?”

藏月瞇著眼看了看,回覆道:“似乎是有人受傷?”

穆雪霽微楞,附近燈光並不清晰,他只能看到個模模糊糊跪坐在地的人影。“我去看看。”

汀蘭嚇了一跳,趕緊抓住他的衣袖,“少爺!”

“沒事,你在這等著。”穆雪霽安撫道,對藏月使了個眼神,“你陪我過去看看。”

藏月領命,跟著穆雪霽一步步踏上木階。不知是要下雨還是什麽,越靠近江邊,竟然越有一層細密的霧氣。穆雪霽擡手揮了揮,斷斷續續的痛呼傳進他耳朵裏。

“這位小兄弟,你怎麽了?”穆雪霽瞇起眼,卻覺著眼前越發模糊,“藏月——”

“哐當!”

——

謝止戈猛然睜開眼。

尖銳的刺痛紮入腦海之中,刺得他發昏,完全記不得自己到底睡了多久。他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翻了下身,伸手往旁邊探了一下,卻只摸到一片冰涼。

原本還有些迷糊的甚至瞬間清醒。

“雪霽?!”謝止戈猛得坐起來,眼神在屋中環視一圈,卻是連半個人影都沒瞧見。他心中湧上一股不太好的預感,又大聲喊道:“藏月!”

話音剛落,門外便響起陣急促的腳步聲。下一秒,屋門被大力推開,藏月幾乎是撞著進來,剛進屋內便撲通一聲跪下:“王王王,王爺——”

對方嘴像是上了彈簧一樣磕磕巴巴,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謝止戈心中越發不安,但還是強裝鎮定地說:“王妃呢?”

“屬下罪該萬死,中了奸人之計,沒能看護好王妃,竟然放王妃一個人前去江邊!”藏月重重叩下頭,又重覆了一句,“罪該萬死!”

謝止戈已經起了身來到藏月面前,瞳孔中都染上幾分猩紅:“我問你王妃呢?”

藏月聲音幾乎是快哭出來:“王妃,王妃落江了,還未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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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藏月:嗚嗚嗚嗚嗚

穆雪霽:我還沒死呢哭什麽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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