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陰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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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陰魂不散。
“不見, 不收。”
汀蘭剛邁進門就聽見穆雪霽冷漠無情的回話，只見那送東西的小丫鬟張了張嘴還想再勸兩句，瞧了穆雪霽的樣子, 終究還是啞了口, 只得抱著精美的木盒悻悻離開，正巧跟汀蘭撞了個照面。
“王妃又都退回來了？”汀蘭將厚厚的一摞詩文放在桌上, 有些打趣意味地開口，“我可看見了, 那玉佩的成色可是相當好呢。”
穆雪霽翻了一頁, 懨懨地回應道：“也就會用這些個法子。”
有錢沒地方花！
自從那天晚上自己掉了一頓眼淚給謝止戈嚇個夠嗆以後，已經過去了整整三日。
而謝止戈也被他冷落三日了。
也依舊是先前的老伎倆，送首飾送糕點送稀奇古怪的小東西，但穆雪霽也學聰明了, 每次有下人端著新的小禮物踏進屋, 還沒走兩步就要被他一口拒絕：“不要。”
誰都拿他沒轍。
汀蘭雖然也不太清楚那天夜裏兩個人到底說了些什麽晚間密話, 只知道王爺第二天從自家少爺屋子裏出來的時候臉色並不太好看，還掛著點明顯的烏黑。
並且這一出來就沒再得以進去。
“書局的人說, 您再看下去，他們那邊就沒書可供了。”汀蘭調笑道, “少爺，您在這屋裏都悶了好些日子了, 要不要出去逛逛？”
穆雪霽手上動作一頓, 片刻又露出個有些意味深長的表情。
“好啊。”
他還真有一件事要去辦。
淵帝駕崩，傷歸傷哭歸哭, 但那個位置終究還是要有人繼續坐上去。
舊帝已死，新皇登基。
自那天夜裏從謝止戈口中得知到白其的死訊後，穆雪霽便一直有些心神不寧。與其說他不願相信白其真的已經身死, 倒不如說，他不相信白其會這麽草率地殺青。
他摩挲著謝止戈離開時偷偷放在床頭的懷王令，這人倒也是難得給他留了個有用的東西。
“茯苓一錢，還有……嗯？那位是？”正在藥櫃前抓藥的小太醫聽到動靜，向著大門外瞅了眼，“生面孔啊？”
穆雪霽卸下了往日那繁覆雍容的裝扮，只關上了身輕便的常服，倒比先前多了幾分易親近之感。“敢問你們白院判可在？”
這名字一出口，小太醫就跟聽見什麽禁語一樣渾身一顫，趕緊把頭低下，裝出忙著篩藥的樣子，“不認識，沒有這麽個人，公子請回吧。”
“沒有這麽個人，有帶這個名的東西也好啊。”穆雪霽眉頭一挑，摸出那刻著鎏金之字的懷王令，“不知道可否通融一下？”
“您，您是……？”
“不瞞你說，其實我就是——”
“您就是白院判說的那位‘戲很多的懷王妃’？”
一定要加這種形容詞嗎。
小太醫領著穆雪霽幾人來到內院之中，裊裊藥香飄進鼻腔，讓穆雪霽不由得又想起被白其餵那些有甜有苦的怪味湯藥的日子。
“這裏就是白院判先前的藥室了。”小太醫推開門，瞥了眼屋外陸續來往的人，悄聲對穆雪霽說：“人多眼雜，王妃還是不要停留太久。”
穆雪霽微微點了下頭，環視著充滿藥材香氣的屋子。
藏月對這裏倒是熟悉不過，畢竟當初穆雪霽讓他來給白其送那封討假死藥的密信，他還在窗框上蹲人蹲了半天。“王妃，那邊的櫃子似乎有暗格。”
“他上次是怎麽打開的，你可還記得？”穆雪霽站在藥櫃前，伸手擺弄了兩下有些再顯眼不過的銀鎖扣，只覺得這暗格的存在屬實沒什麽必要，“或許又有什麽機關？”
在他的印象中，這種盛放著重要東西的暗櫃都會用華容道一類的機關鎖來以防萬一，但他其實並不擅長這種語言太動腦子的東西，也不知道白其會不會留一點什麽密碼的線索給他……
“哢噠。”
“王妃，打開了。”
穆雪霽正在飛速旋轉的大腦猛地踩下剎車。“哎？”
連一秒都沒用上，銀色的鎖扣便已經被解開，晃晃悠悠地垂落下來。穆雪霽瞪著那鎖扣，正想著藏月難不成是什麽解鎖高手的可能性，就聽見身邊人有些尷尬的聲音：
“這個好像並沒有鎖，一抽就開了……”
他還是有點高估了白其。
先前那副讓穆雪霽躺得腰酸背痛的假死神藥就是白其從這個暗格中取出的，或許這之中還有其他的重要之物。穆雪霽拉開小抽屜，期許的目光鉆入盒中。
“這都什麽……今日血壓？”穆雪霽拿起一小捆布滿折痕的紙，一個個翻開，上面密密麻麻地記著一行行數字，邊上竟然還有跟彈幕吐槽般的白其隨筆。但都是些吐苦水的內容，且大多數都是在罵太醫院的輪班倒制度。
穆雪霽滿頭黑線，草草翻了翻，也沒看到什麽有營養的信息。
“還真是加班怨念深，”他講碎碎念合集隨手往邊上一扔，又在抽屜中輕輕扒拉了起來，“不可能啊，他一定會有東西留給我……”
藏月湊近，眼神一瞟，註意到了什麽不同的地方，“王妃，那個可是上次白院判給你的藥？”
穆雪霽循聲尋去，才發現蓋在一大堆沾著墨跡的紙屑下的瓷瓶的邊角。“好像是？”
白其私底下跟他說過，他一個人在太醫院時，總喜歡悄悄研究些古怪的密藥，那副羅密歐與朱麗葉同款假死藥便是他的傑作之一。
穆雪霽拿起瓷瓶，拔下上面紮得緊實的木塞，對著手心倒了半天，卻連半顆藥丸都沒倒出來。
他疑惑地轉過瓶口，向著瓷瓶內部看去。
隨即兩指一捏，抽出張被卷成清細一條的信。
瓷瓶也只有整個手心左右的大小，裏面的信紙更是精心裁剪過，只有又小又輕的一片。穆雪霽小心翼翼地打開，有些費勁地辨別著上面那一行行又小又密集的字跡。
“雪霽安好……”
穆雪霽話語一頓，輕吸了口氣才繼續看下去。
【別過匆匆，愧疚萬分，為有以此相告。太子狠毒，務必小心。此去心意已決，不必掛念。】
【天涯久遠，有緣自見。】
藏月註意到穆雪霽的臉色，試探道：“王妃？”
“既然是果真是太子，那五皇子又是哪來的？”穆雪霽低聲嘀咕兩句，“白其絕對不是簡單的頂罪。”
“白院判向來謹言慎行，不喜沾染權謀爭奪，又怎麽會主動身入染缸？”汀蘭皺起眉。
穆雪霽把信紙重新卷好塞回瓶內，將瓷瓶收入懷中，“反正他的‘遺書’也已經到手了，不如回去再和謝——”
“皇上駕到——”
門外傳來總管太監夾著嗓子的喊聲，穆雪霽腦子一下沒轉過來彎，還想著這淵帝不是已經駕鶴西去了嗎？
只到看見那熟悉的令人生厭的身影，他才反應過來，謝軒遠已經是皇帝了。
不如駕崩。
“弟媳怎麽一個人到宮裏來了？也不和朕說一聲？”
謝軒遠換了身份，那種跋扈的架勢卻絲毫沒減，反而更甚。穆雪霽從看他進了院門後眉頭就沒松開過，太醫院判跪了一地，對方看都沒看一眼，只徑直向著自己走來。
“府裏的貓病了，到這來找點藥。”穆雪霽沒過腦子地編出一句瞎話。
“這種小事何必親自奔波？直接——哦，我忘了。”謝軒遠挑挑眉，語氣一轉，“和弟媳一向交好的白院判已經伏罪了，真是遺憾。”
“那我跟罪人有所勾搭，皇上要不要也把我扔進詔獄裏去？”穆雪霽沒什麽好氣地回應道。現在面對這個狗屁皇帝，他完全一點好臉色也拿不出來。
這人在他身上裝定位了嗎？他來太醫院摸索點白其的東西也能被抓現行？
藏月一手扶刀柄，身子已熟練地擋在穆雪霽身前。他知道這位前任太子和自家王爺緊張的關系，也對這笑面虎多了幾分警惕，連禮都不行一下。“參見皇上。”
謝軒遠勾著嘴角，向前邁了一步。“弟媳生分了，那都是罪人自己的選擇，怎可與你相提並論。”
“既如此，那我也不叨擾。藥已取完，我也是時候該備車回府了。”穆雪霽又掩了掩懷中那裝著白其遺書的瓷瓶，轉身就要逃離這個是非之地，那帶上了帝王威嚴的語氣卻驀地響起：
“慢著。”
他腳步一頓。
“多日不見，難得入宮一趟，若就這樣別過，豈不是朕冷落了自家人？”
穆雪霽心中的火氣越來越大，他朝著謝軒遠瞟了一眼，正好看到對方衣服上的龍紋，那種莫名受到挑釁的感覺又加深了一番，“是嗎？”
他輕推了一把身前的藏月，兩步走近到謝軒遠面前，也帶著笑回應，“是我想得不周了，皇上特意前來，我也應該有所表示才是。”
反正還能砍了我的頭不成。穆雪霽在心裏想著，目光有意無意循著面前人身後不遠處瞥去。
“弟媳想怎麽表示？”謝軒遠也靠近了些。
“是這樣的，在我的家鄉那邊，有一種比較獨特但是充滿情意的禮數。”
“哦？是什麽？”
“就是——”穆雪霽擡起手，幹凈利落地朝著謝軒遠的臉上來了個響亮的巴掌。
他眼神一動，正好看見對方身後偏了下頭，像是在憋笑的謝止戈，也沒忍住笑了一下：
“這叫貼面禮，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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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穆雪霽：用什麽貼的面你別管！
ps：我先滑跪！！因為出了些突發事件，所以答應的三章還沒有修完，只能先放出一章，剩下的明天會和更新一起發也就是明天會更三章（跪）真的很對不起寶寶們（土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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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又都退回來了？”汀蘭將厚厚的一摞詩文放在桌上, 有些打趣意味地開口，“我可看見了, 那玉佩的成色可是相當好呢。”
穆雪霽翻了一頁, 懨懨地回應道：“也就會用這些個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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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蘭雖然也不太清楚那天夜裏兩個人到底說了些什麽晚間密話, 只知道王爺第二天從自家少爺屋子裏出來的時候臉色並不太好看，還掛著點明顯的烏黑。
並且這一出來就沒再得以進去。
“書局的人說, 您再看下去，他們那邊就沒書可供了。”汀蘭調笑道, “少爺，您在這屋裏都悶了好些日子了, 要不要出去逛逛？”
穆雪霽手上動作一頓, 片刻又露出個有些意味深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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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醫領著穆雪霽幾人來到內院之中，裊裊藥香飄進鼻腔，讓穆雪霽不由得又想起被白其餵那些有甜有苦的怪味湯藥的日子。
“這裏就是白院判先前的藥室了。”小太醫推開門，瞥了眼屋外陸續來往的人，悄聲對穆雪霽說：“人多眼雜，王妃還是不要停留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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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瓶也只有整個手心左右的大小，裏面的信紙更是精心裁剪過，只有又小又輕的一片。穆雪霽小心翼翼地打開，有些費勁地辨別著上面那一行行又小又密集的字跡。
“雪霽安好……”
穆雪霽話語一頓，輕吸了口氣才繼續看下去。
【別過匆匆，愧疚萬分，為有以此相告。太子狠毒，務必小心。此去心意已決，不必掛念。】
【天涯久遠，有緣自見。】
藏月註意到穆雪霽的臉色，試探道：“王妃？”
“既然是果真是太子，那五皇子又是哪來的？”穆雪霽低聲嘀咕兩句，“白其絕對不是簡單的頂罪。”
“白院判向來謹言慎行，不喜沾染權謀爭奪，又怎麽會主動身入染缸？”汀蘭皺起眉。
穆雪霽把信紙重新卷好塞回瓶內，將瓷瓶收入懷中，“反正他的‘遺書’也已經到手了，不如回去再和謝——”
“皇上駕到——”
門外傳來總管太監夾著嗓子的喊聲，穆雪霽腦子一下沒轉過來彎，還想著這淵帝不是已經駕鶴西去了嗎？
只到看見那熟悉的令人生厭的身影，他才反應過來，謝軒遠已經是皇帝了。
不如駕崩。
“弟媳怎麽一個人到宮裏來了？也不和朕說一聲？”
謝軒遠換了身份，那種跋扈的架勢卻絲毫沒減，反而更甚。穆雪霽從看他進了院門後眉頭就沒松開過，太醫院判跪了一地，對方看都沒看一眼，只徑直向著自己走來。
“府裏的貓病了，到這來找點藥。”穆雪霽沒過腦子地編出一句瞎話。
“這種小事何必親自奔波？直接——哦，我忘了。”謝軒遠挑挑眉，語氣一轉，“和弟媳一向交好的白院判已經伏罪了，真是遺憾。”
“那我跟罪人有所勾搭，皇上要不要也把我扔進詔獄裏去？”穆雪霽沒什麽好氣地回應道。現在面對這個狗屁皇帝，他完全一點好臉色也拿不出來。
這人在他身上裝定位了嗎？他來太醫院摸索點白其的東西也能被抓現行？
藏月一手扶刀柄，身子已熟練地擋在穆雪霽身前。他知道這位前任太子和自家王爺緊張的關系，也對這笑面虎多了幾分警惕，連禮都不行一下。“參見皇上。”
謝軒遠勾著嘴角，向前邁了一步。“弟媳生分了，那都是罪人自己的選擇，怎可與你相提並論。”
“既如此，那我也不叨擾。藥已取完，我也是時候該備車回府了。”穆雪霽又掩了掩懷中那裝著白其遺書的瓷瓶，轉身就要逃離這個是非之地，那帶上了帝王威嚴的語氣卻驀地響起：
“慢著。”
他腳步一頓。
“多日不見，難得入宮一趟，若就這樣別過，豈不是朕冷落了自家人？”
穆雪霽心中的火氣越來越大，他朝著謝軒遠瞟了一眼，正好看到對方衣服上的龍紋，那種莫名受到挑釁的感覺又加深了一番，“是嗎？”
他輕推了一把身前的藏月，兩步走近到謝軒遠面前，也帶著笑回應，“是我想得不周了，皇上特意前來，我也應該有所表示才是。”
反正還能砍了我的頭不成。穆雪霽在心裏想著，目光有意無意循著面前人身後不遠處瞥去。
“弟媳想怎麽表示？”謝軒遠也靠近了些。
“是這樣的，在我的家鄉那邊，有一種比較獨特但是充滿情意的禮數。”
“哦？是什麽？”
“就是——”穆雪霽擡起手，幹凈利落地朝著謝軒遠的臉上來了個響亮的巴掌。
他眼神一動，正好看見對方身後偏了下頭，像是在憋笑的謝止戈，也沒忍住笑了一下：
“這叫貼面禮，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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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穆雪霽：用什麽貼的面你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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