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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變成鬼天天纏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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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變成鬼天天纏著你。……

尼加註意到穆雪霽驟變的臉色, 不禁開口問:“怎麽了?”

“你在哪撿到這個的?”穆雪霽看向尼加,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肅。對方歪了下頭,思考片刻才悶悶道:“忘了。”

“唉……罷了。”穆雪霽將手中的紙重新折好收起, 腦海裏的瞌睡蟲都跑了個幹凈。他拍拍尼加的肩膀, “你能不能再幫我一個小忙?”

尼加不說話,穆雪霽全當他已默許。“幫我給你大哥帶句話。”

“就說, 如果他有一天來京城,可以報我的名字。”

寒風乍起, 披風的尾端卷起沙土, 悄聲落在謝止戈的腳邊。他推開門,聲音輕柔,像是擔心驚動到什麽。

“回來了?”

穆雪霽坐在桌前,手中拿著那張舊圖紙。他穿的單薄, 身上只披了一件外衣, 面容在燭火的照映中並不真切。

謝止戈一怔, 連忙接下肩上的披風,幾步上前蓋在對方身上。“怎麽不睡了?”

“才睡醒。”穆雪霽現在睡意全無。

“那就再陪我睡會。”謝止戈說罷就要伸手去將人抱起。與往日不同, 這次穆雪霽卻一把將對方的手拍開,臉色冷淡:

“王爺沒什麽想跟我坦白的?”

謝止戈被他這一問, 手上的動作一僵,但很快就恢覆了平常的表情。“當然有。”

“京城的來信, 告訴你也無妨。”

這下楞住的變成穆雪霽了。

穆雪霽不給抱, 謝止戈幹脆就把披風又給人緊了緊,又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淡淡道:“不只是太子行動,這番匆忙回京,是因為父皇已病重。”

穆雪霽屬實沒想到這人居然就這麽直接地承認了, 他連準備的一大堆審判的臺詞都沒來得及說。計劃一下子被打亂,思索半天只能擠出一句:“父皇為什麽會突然……?”

明明前段時間自己進宮的時候,對方看起來還是副身體康健的樣子。

“王妃不是總說‘世事無常’?”謝止戈輕笑一聲。“父皇若是撐不住,太子便會順勢即位。”

“他一直想殺你,他若是當上皇帝了,殺你豈不是更加輕松?”穆雪霽語氣有些憂慮,眉頭都下意識微微蹙起。“你本來名聲就不好,到時候再給你安個什麽通敵逆反的名頭,隨隨便便砍了你的頭……”

“就不能盼你夫君點好?”謝止戈輕笑一聲,“既然我坦白了,王妃是不是也該跟我坦白,又是從哪弄來的小道消息?”

穆雪霽撇撇嘴,抽出被夾在圖紙中的那封密信,隨手往謝止戈的方向一丟。“你自己懺悔吧。”

遮遮掩掩不讓自己知道的消息,居然就這麽被尼加那小子偶然撿到了,想來也是夠離譜。

謝止戈連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把那封信紙甩進火盆中,片刻便燒成了灰燼。“知錯了,下次一定都告訴你。”

穆雪霽沒說話,手指又在圖紙上摩挲了下,腦子裏已經開始思慮起淵帝病重之事。

還有謝止戈那句突然的“你想不想當皇後?”

這人是想殺了太子篡位嗎?

還有白其——淵帝病重,他們太醫院是不是也要忙上忙下?又或許對方能知道更多內部的消息?

他斟酌片刻,輕聲開口問道:“你會謀反嗎?”

“嗯?”謝止戈眉頭一挑,“王妃真的想當皇後?”

“別貧嘴,我在跟你說正事!”穆雪霽有些惱怒,自己每次提起這事對面就喜歡給他裝傻。“太子那麽想殺你,你若是不謀反,還有什麽辦法能除掉他?”

到時候整個懷王府都被連著陪葬,自己任務也做不完,再加上太子那個詭異的行為,自己難不成會被抓走,一輩子就這麽被關在冷宮裏了?!

他才不要!

“以前是父皇在他才不能明著做手腳。若他真的登基,你都不想想以後咱們的日子該怎麽過?”穆雪霽語氣有些急,說這話時臉上都泛起了微微的紅色。

他看著謝止戈,對面卻還跟個沒事人一樣,依舊掛著那不明所以的笑。“我若是被剝了封號貶為庶人,王妃可願繼續做我的糟糠妻?”

“你!”自己在這裏焦慮半天,結果又是只換來一句不明所以的調戲話。穆雪霽火氣上湧,把身上的披風一扯,起身就往床鋪那邊去。

“你自己過苦日子去吧!你要是被廢了,我就去投奔西戎!”

他把自己往床鋪上一砸,扯過被子,整個人蜷成一團,跟只怕冷的貓一樣縮在床鋪最裏端,只給謝止戈留了個單薄的背影。

果然就不應該跟這個王八蛋談正事!有這功夫還不如給白其寫個傳書,看能不能再從對方那套點消息呢。

“別生氣。”謝止戈的聲音從後背響起,一雙手也悄悄覆上他的腰間,“這麽不相信我?”

“相信你,到時候你真被他砍頭了,我絕對不會給你守寡。”穆雪霽憤憤道。

“那我就不投胎了,變成厲鬼天天纏在你身邊。”

穆雪霽不信。“你之前不還說沒有下輩子這種東西?”

“我現在信了。”

身下微微凹陷,謝止戈在他身旁躺下,那雙手卻依舊沒有挪開半分。對方氣息貼近,最終在他耳側只低聲留了一句:

“晚安。”

這是今天的第二句晚安。

——

藏月將最後幾件行禮搬上馬車。他掃了一眼,比他們來時帶的東西要少上許多。“王妃,其他的都要留在這?”

“路上夠用了,其他的都留下。”穆雪霽扯著韁繩,正在給那匹哈克送來的黑馬順毛,“反正我們也不缺,不如留在這讓村民們都分一分。”

藏月看了看黑馬:“它也要帶走嗎?”

“帶走,這可是我的新寵。”穆雪霽笑道,“我連名字都給他起好了,就叫——白不收。”

不收白不收嘛。

穆雪霽將韁繩遞給藏月,擡手將兜帽摘下,又回頭望了一眼無邊的沙原。

遠處已經能看到點點的人影,還有水渠的雛形。部分雪山融水已經得以引入,有了水源和他們帶來的物資補給,紮麻村也恢覆了些生氣,加入修渠的人也越來越多。

“殿下!您今日就要走嗎?”

穆雪霽循聲回頭。

老婦人抱著鼓鼓囊囊的一個布袋子快步走來,額角已經出了層細汗。穆雪霽趕忙上前扶住對方,關切道:“大娘您慢點!”

“我昨天夜裏才聽到小花說您正收拾著要走,在家裏翻了一頓,也沒找到什麽像樣的。”老婦人說著,把自己懷裏的布包遞了過去,“這裏還有村子裏其他人家送您的,都是些糙玩意,您別介意。”

穆雪霽神色微動,接過那個布包,只覺得手上一下子沈甸甸。他打開包裹,一包雜七雜八的小玩意映入他的眼簾。

打著補丁的娃娃、技藝粗糙的瓷杯、亦或者是幾串新串好的木珠鏈子。

“這些……”

“要是沒有您,這村子還不知道要造多久罪,您真是菩薩在世,大恩大德無以為報……”

穆雪霽哪受得了這種讚譽,趕緊惶恐地推阻:“沒有沒有,我也只是做了點小事,修渠還是村子裏的大家出的力。”他把包裹收好,緊緊抱在懷裏。“替我跟其他人說聲謝謝。”

見穆雪霽收下了東西,老婦臉上露出欣喜之色,又道了好幾句謝,這才幾步一回頭地走回了村中。

穆雪霽看著對方有些佝僂的背影,又想起自己剛來到這裏的那天,對方跪在自己身前,只為討一口食物的樣子,心中不免又湧上酸楚。

“你要走嗎?”

有人拉了拉他的衣角。

低頭看去,烏恩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他的旁邊,正仰著個臉盯著自己,又問了一遍:“你今天走嗎?”

“今晚動身。你爺爺怎麽樣了?”

“他好多了,還說要來送你,我沒讓。”烏恩回應,又伸手在口袋裏掏了掏,掏出個小巧的東西,擡手遞到他面前,“還有這個,是給你的。”

“給我?”穆雪霽俯身看去。

那是一個用各色的小花編成的手環。

沙原幹旱,植物要生長亦是難事,更別提找到這麽多眼色鮮亮的小花,他都不敢相信少年是從哪尋來的。“你自己做的?”

烏恩不說話,只是點點頭,一點也不想初見時那副叛逆跋扈的樣子,反而還透露出些許乖巧。

穆雪霽從對方手中接過,又不可置信地看了好幾遍,最終也只是輕嘆口氣,蹲下身,對烏恩輕輕笑了一下:

“謝謝你。”

他白皙的手覆上少年的頭頂,揉了揉那有些紮手的短發,如同映著水色的雙眼都彎了起來。烏恩只覺得耳根漸漸蔓上溫度,張了張嘴,卻連一個字都沒吐出來。

“你怎麽了?”穆雪霽註意到對方的神色,問道。

“我很忙,我要去幹活了。”少年扭過頭,像是在試圖遮掩自己那已經泛了紅的臉色,“對了,師父也會走嗎?”

“嗯?你說藏月?”穆雪霽反應過來。“沒關系,我已經和哈克大哥說好了,他以後會帶你練刀。”

“哦,那你可以走了。”

說完,烏恩一刻也沒留,拔起腿便往遠處跑去,連穆雪霽後面要說的話都沒聽清。

他心裏有點難過,只剩下了“漂亮哥哥要走了”這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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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穆雪霽:一個個來一個個來。

謝止戈:我會一直看著你……

加更請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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