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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想不想當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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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想不想當皇後?

“阿伯, 您還是好好歇著吧,修渠那邊已經有幫手了,不用您擔心了。”

穆雪霽站在床邊, 不知道第多少次把掙紮著要起身的老村長又按了回去。對方靠在床頭, 臉色已經比初見那天要好上許多,對著穆雪霽說:“恩人, 您可別小看我!當年赫蠻來攻,我一個人帶著三個漢子, 在村口守了七天七夜……”

“好好好, 您風光無限。”穆雪霽無奈應和道,“但畢竟歲月不饒人,您可是一村之長,要是再磕了碰了出什麽事, 大家不知道得多慌亂。”

他覆上對方已經枯瘦的皮包骨頭的手, 放柔語氣勸到:“您好好的, 不就是對挖渠的大家最大的激勵了嗎?”

“您說的對,但是, 唉……”老村長還想說什麽,但幾次張口又閉上, 剩下的話終於還是咽回了肚子裏。他不再強撐著要起來,終於是老老實實躺回了床上。

穆雪霽看對方似乎有些服軟, 在心裏長長舒了一口氣。

他在這都勸了快兩個時辰了。折騰一番下來, 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沒聽到謝止戈那藏著掖著的“京城急報”。

藏月來得匆忙,連佩刀都沒來得及帶。謝止戈註意到對方的焦急之色, 神情微動,將身邊的穆雪霽輕輕往後推了一把。“你先回去。”

“我?”穆雪霽一頭霧水,他明明就聽見藏月說什麽急報, “怎麽,有什麽是我聽不得的?”

“跟你沒什麽幹系,聽多了再心煩。”謝止戈給藏月使了個眼色,對方心領神會,趕忙接話:“王妃,烏恩那孩子正在尋你,要不您先過去?”

“烏恩?他不是跟你……”

“爺爺想見你。”

烏恩不知道從哪竄出來,突然出現在穆雪霽的面前,一只手拉上他的衣角。“他說他覺得身體好了,也要去修渠。”

穆雪霽一下子炸毛。“開什麽玩笑?!我現在就去找他!”

語畢,他便沒再和謝止戈繼續糾結什麽京城急報,提起衣擺轉身快步離去。謝止戈看著他的背影,嘴角沒忍住微微一勾,還對著那背影揮了揮手。

——這一勸就磨到了現在。

穆雪霽安撫好老村長,心裏就開始悄悄琢磨個不停,只覺得越想越氣。他把兜帽往頭上一蓋,邁著步子就要去找謝止戈好好辯論一番。

謝止戈鮮少有這種避著他的時候,連當時自己誤會了他和曲流私會對方都能直接開口撇清關系,到底是什麽消息能讓他遮掩成這樣?

甚至藏月都在幫忙,說好的只聽自己差遣了呢!

結果還沒走出兩步,一個回頭就跟人撞了個滿懷。

“話療結束了?”謝止戈扶住他的肩膀,輕笑道。

“什麽話療……正好,我還打算去找你。”穆雪霽正過身型,滿面嗔怒,“你跟藏月偷偷說什麽了?京城出了什麽事?”

“能有什麽事。”謝止戈把他抱近些,十分自然地在他側臉上親了一下。“不過是留在京城那邊的探子來報,太子似乎又在琢磨什麽新計劃,讓我盡快回去。”

穆雪霽顯然不信,目光狐疑。“真的假的?就這點事會讓藏月急成那樣?”

“他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謝止戈揉了揉穆雪霽的頭,像在安撫自己炸毛的小貓。穆雪霽眉頭又微微皺起,還想好好追問,就被對方搶了話:

“別糾結這個了,我帶你去看點有意思的。”

——

穆雪霽看著通體黑亮的馬匹,眼睛都有些發直。

他走近,伸手摸了摸黑馬柔順的毛,只一下便被那手感震驚到。“你在何處尋得的?”

“你義弟送來的,說是——”謝止戈說到這,突然頓住,隨即語調一轉,帶著股詭異的醋味,“原本打算給你做‘聘禮’。”

這人話裏的意思過於明顯,穆雪霽都一時僵住,不知如何回應。

哈克這個大傻子。

“那應該是他們這裏的習俗?拜把子要下聘禮吧,哈哈……”他尷尬地笑了兩聲,連忙轉移話題,“不過這馬確實不錯,不收白不收,能不能一起帶回京去?”

“可以。”

謝止戈走上前來,一手握住黑馬的韁繩,另一只手熟練地滑上他的腰間,上半身緊緊貼過來,湊近耳邊問:“想不想騎馬?”

“騎馬?但是我——”穆雪霽眨眨眼,還沒給出回應話語便被強行打斷。謝止戈手上用力,一個靈巧地翻身上馬,把穆雪霽整個人也抱到自己身前,穩穩地按在懷裏。

穆雪霽連真馬都沒見過,對於騎馬的了解更是只在古裝劇裏看到一點。此刻突然被抱上來,只覺得一時頭暈目眩,比玩跳樓機還緊張,推著謝止戈的手臂就要拒絕。“放我下去!”

對方攬得緊,對他的抗拒也全當沒聽見。手上韁繩一揮,身下的黑馬便順聲起步,一跌一宕嚇得穆雪霽又貼近了幾分,連眼睛都閉上。

他把頭埋在謝止戈鎖骨處,連對方輕笑是帶出的微微震動都感受得真切。“抓緊點,要是摔下去我接不住你。”

穆雪霽很像罵一句混蛋,但他連雙臂都在發軟,跟沒沒那個閑的力氣再去跟這人打鬧。只能雙眼緊閉,把自己完全交付給這個壞心眼的罪魁禍首。

“這麽害怕?”謝止戈開口問,臉上的表情卻分明是樂在其中。

“我又沒說我要騎!”穆雪霽沒什麽好氣地說道,“你要是抱不住我讓我摔了,我就去投奔哈克大哥了!”

“那我就把他殺了,把西戎搶了,再把你綁回來給我做壓寨夫人。”

這才是謝止戈的人設,穆雪霽聽著不像口嗨,只覺得這人倒是真的什麽都做得出來。

“把眼睛睜開。”謝止戈托住他,放緩馬匹的速度,柔聲似是誘哄:“看那邊。”

搖晃感比先前減弱了不少,穆雪霽那種翻江倒海一般的暈眩感這才緩過來。他扭頭,試探地睜開了眼睛,向著面前的方向看去。

遠處的沙原之上,來來往往的紮麻村村民與西戎族民如同畫布上的墨滴,在茫茫的風沙之中暈染開足跡。在他們腳下,一條如絲帶般的水渠根基已經初現雛形,向著沙原盡頭的雪山行去。

“進程居然這麽快了!”穆雪霽語氣中是抑制不住的驚喜。

“若是先修出一段來,也能引些雪山水以解燃眉之急。”謝止戈淡淡道,“多虧了你,懷王殿下。”

穆雪霽在他胸口輕捶了一把。“我還想問你,為什麽一開始要說我是懷王?”

“因為我知道有些事只有你能去做。”

“什麽?”又是一陣卷著沙塵的封殺襲來,吹得穆雪霽下意識又往兜帽裏縮了縮,連謝止戈說的話都沒太聽真切,“我怎麽了?”

“我說——”謝止戈握著韁繩的手再度使力,比先前還要猛烈,身下的馬匹猛然加速,巨大的慣性將穆雪霽整個人都扯起來,又被謝止戈往回一拉,說道:

“雪霽,你想不想當皇後?”

穆雪霽只聽到了這一句,風在頰邊呼嘯而過,吹散了他所有的思緒。大腦像是按下待機鍵停止運轉,只剩下那句有些不明所以的“想不想當皇後”在盤旋個不停。

當什麽皇後,有本事讓他當皇帝!

——

“不暈了?”

“我想吐……”

穆雪霽扶著腦袋,每一步像是走在雲上那樣飄忽,雙腿現在都還有些發麻不受自己的控制。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卻在邊上扶著他的手臂,輕飄飄地接了一句:“大概是孕吐。”

這人什麽時候嘴這麽欠了。

穆雪霽沒精力跟他嗆嘴,只能由著對方環腰一攔穩穩抱起。他靠在謝止戈懷裏靠的安穩,現在只覺得渾身乏累,下一秒就能睡著。

“我們可能要提前回京。”謝止戈地聲音突然響起。

“這麽快?太子又要幹壞事?”穆雪霽蔫蔫地回應。

“就這幾日便動身,既然村長家的那個小子能看懂圖紙,你也不必一直留在這盯著。”謝止戈抱著他進了寢屋,把人放在床鋪上,“要是困了就先睡。”

穆雪霽擡起眼。“你去哪?”

“再去跟藏月交代下回京的準備。”謝止戈擡手,把穆雪霽耳邊的發絲輕輕撫到耳後,“晚安。”

明明外面太陽還沒完全落下去。

穆雪霽習慣了對方這如同哄孩子般的語調。東奔西跑忙活這麽久,他也確實累得眼睛都快睜不開。幹脆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聽著謝止戈逐漸遠去的腳步聲,和對方關上門的聲音。

“咚。”

“咚咚咚。”

他差點就要睡著了。

穆雪霽眉頭不滿地皺起,糾結了好半天才艱難地扒拉開自己的眼皮,一手撐起身,模模糊糊地朝著窗戶看去。

目光逐漸對焦,他眨了眨眼,待終於看清眼前景象時,卻不免得一驚。

“尼加?!”

困意瞬間被剝離,穆雪霽看著蹲在窗沿上的尼加,趕緊爬起來去解開窗欞上的鎖扣。他把窗戶打開,顧不上對方身上的風沙就把對方往屋子裏一拉,“你從哪冒出來的?你哥呢?”

尼加沒直接回答,只是從口袋裏摸摸索索了半天,掏出來張皺巴巴的有些破損的紙。

“東西我幫你找回來了。”

“你……”穆雪霽接過,小心翼翼打開,謝止戈的筆跡出現在面前——這就是那張被尼加口中被隨手丟掉的“破爛”,謝止戈的上一版圖紙。

他居然給自己找回來了。

穆雪霽一時哽住,不知道從何開口。他手指輕輕搓捏了一下圖紙的邊緣,卻發現下面竟然還疊了一張。

“這是哪來的?”穆雪霽抽出。

“也是撿的,我看不懂,不知道哪個是你的,就都撿回來了。”

“其實不去找也可以的。”穆雪霽無奈的笑笑,“我都快忘記了,已經……”

下一刻,他視線落在紙面上,瞳孔微縮,話語瞬間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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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穆雪霽:我是小皇帝!

來晚了請查收(土下座)350收感謝!晚上有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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