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很有自覺,謝夫人。”……

關燈
第三十四章 “很有自覺,謝夫人。”……

即使距離隔得並不算近, 穆雪霽還是看到了些謝止戈臉上的表情。

簡直陰冷得要凍死人。

哈克比穆雪霽大上一整圈,往那一站,就跟個肉盾似得。“你是哪來的?報上名來!”

叫你一口一個做大做小的, 這下把正宮招來了吧。穆雪霽伸手推了把哈克的後背, 輕聲道:“哈克大哥,你先讓開。”

“不行!這人一臉兇相, 保不齊是赫蠻那邊來的!見我得了如此姿色的美人,要來搶親了!”

也就是對方人高馬大的, 穆雪霽真巴不得上哪找塊破布給這二傻子嘴堵上, 不然他再在這絮叨一會,被謝止戈射成篩子都算小塊的了。

“搶親?”謝止戈兩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他又抽出一支箭,搭上弓,直直對著哈克, “我再說一遍, 給本王讓開。”

“不可能!謝兄, 我在這對付他,你快帶著三妹跑!”

我跑什麽啊!

穆雪霽低頭看向已經悄悄挪到自己腿邊的努爾, 輕嘆口氣,摸了摸對方的頭, 又對哈克說:“讓我過去吧,哈克大哥。”

“這是我夫君。”

空氣一下子變得有些安靜。

“你說什麽?”哈克渾身都僵住, 但還是護著穆雪霽, 沒什麽好氣道:“他剛剛差點傷到你,這就是大房的氣度?還不如我呢!”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哪壺開了炸哪壺。

“哈克大哥說什麽呢?你我二人現在是義兄弟,這位不就是你大嫂,不是, 兄夫!都一家人了,幹嘛還喊打喊殺的?”穆雪霽按著哈克的小臂,把對方往邊上推,“我夫君應該也是擔心我,大家以和為貴。”

謝止戈舉著弓的手緩緩放下幾分,“義兄弟?”

“我還沒告訴你呢。”穆雪霽見對面情緒穩定了一點,趕緊扒拉開哈克,朝著謝止戈走去,“這位哈克大哥是我剛認的義……義弟,人有點傻,你別誤會。”

穆雪霽站在謝止戈面前,臉上露出副愧疚夾雜著羞澀的表情,柔聲哄道:“把弓收起來吧,那邊還有孩子呢,別嚇到人家。”

“……”謝止戈不語,把手上的弓往邊上一甩,被身側的藏月穩穩接住。“你知不知道你消失了多久?”

“我,我這不是……”穆雪霽眼神飄忽,突然想到什麽,趕緊開口:“我這不是人生地不熟,在村子那迷路了嗎。幸好遇上哈克大哥這個好人收留我,不然我可能都被狼叼去了。”

謝止戈眉梢一挑。“收留?”

言畢,他左手輕揮,藏月心領神會,把手腳被捆得嚴嚴實實的尼加帶了過來,往地上一按。“那這小子,也是你被收留的時候認識的?”

“尼加?!”穆雪霽神色一變,俯身就要去扶對方起來。他眉頭緊蹙,對著一個暗衛厲聲開口:“還不快點給他解開?”

謝止戈身邊的暗衛都受過訓練,也被下過全權遵照穆雪霽的命令。藏月瞧了瞧謝止戈,又看了眼焦急地扯著尼加手腕上繩結的穆雪霽,還是拔出刀,兩下子將繩結割斷。

穆雪霽仔細瞧了一番尼加的手腕,發現除了有點印子以外並無什麽別的傷痕,這才松了口氣。他擡起頭,憤憤道:“你對一個小孩子這麽兇幹什麽?”

“他跟個耗子一樣竄來竄去,這麽多天才被抓到,我已經對他夠好了。”謝止戈語氣冷冷,“我還想問,你消失這麽久,跟外人的感情倒是比我還深了?連二房都物色好了?”

“你說什麽……”

“兄夫!這就是你的不對啊!”

哈克一邊擼著袖子一邊走上前來,他渾身肌肉,往謝止戈面前一站,竟然比謝止戈還要高上半個頭。“不管怎麽樣,怎麽能對媳婦兒這個態度?”

“沒事的哈克大哥,其實我們……”

“你到底從哪冒出來的?”

謝止戈突然開口,盯著哈克的目光像柄尖刀,“我和他的家事又與你何幹?”

哈克也來了脾氣:“兄夫,你氣性怎麽這麽大!我今天還就要好好教育教育你,讓你知道媳婦兒就是用來疼的!”

“你也配?”

眼角兩人氣氛劍拔弩張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刀相向,為了防止一會有誰血濺當場,穆雪霽趕緊出言打斷:“停!”

“都別吵了,聽我說!”

“嗷嗷,所以是尼加去取藥材的時候被當成小偷了,這才被兄夫擒住。”哈克摸了兩把下巴,轉頭看向身邊臉色臭的不行的尼加,一副恨鐵不正剛的樣子,“你這小子連這點事都辦不好,凈給你大哥添麻煩。”

他不本來就是個扒手嗎。穆雪霽在心裏默默道。

“都是一場誤會,哈克大哥也是為了給三妹治病,而且他方才也答應了帶西戎民眾和村民一齊修渠,可是幫了我們大忙啊。”

謝止戈端著茶碗,半晌才回應。“多謝。”

“客氣什麽,都是兄弟。”哈克笑著拍了拍謝止戈的肩膀,仿佛剛剛差點急頭白臉要吵起來的不是這個人,“西戎也是靠聖山的水才能撐到現在,這渠如果真修起來,確實造福一方,我沒意見!”

西戎的居落與紮麻村相距十幾裏,但這十幾裏路也確實是水渠的必經之處。能說服兩邊共同修葺,直接解開了他郁悶許久的苦惱。

但還有一個問題。

“那個,不好意思。”穆雪霽小聲開口,眼神有些心虛,“你畫的圖紙不小心被我弄丟了。”

雖然不知道謝止戈畫了多久,但從精細程度上看,一定是廢了他不少心思。穆雪霽多少有些過意不去。

“無妨,我再畫一個就是。”謝止戈淡淡道,“你無事便好了。”

“我能有什麽事。”

“嗐,兄夫多慮了,小謝兄在我這能有什麽事?”

“小謝兄?”謝止戈眉頭一挑。

“呃,其實……”穆雪霽剛想編點什麽理由圓過去,對方卻突然擡手,伸出食指,用關節在他臉上輕戳了一下。

“很有自覺,謝夫人。”

“啊?你們那邊都要隨夫姓?”哈克瞪著個大眼睛問。

穆雪霽只覺得耳朵上蹭得一下燙了起來。

——

有了西戎族民幫忙,修渠計劃也已經有條不紊地進行了起來。謝止戈又熬了兩個通宵,結合穆雪霽的意見和新的想法畫出了一版更精細的圖紙,整個工程的效率都一下子提高了不少。

穆雪霽從剛跟已經能起床坐一會的老村長聊完天,走出屋子時,正好瞧見藏月在帶著烏恩練刀。

一開始被穆雪霽推出來當私人教練時還滿不樂意,現在倒是挺樂在其中。

“懷王殿下!”

穆雪霽一楞,循聲看去,是那日跪在自己身前只為求口幹糧的老婦人。他在村中待的這幾日為村民救濟了不少物資,對方此刻的狀態也比那天要好上許多。“大娘?”

“懷王殿下,我家那小子前些日子摔了腿,現在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也說要跟著去修渠,讓我來問問,還要不要人?”

“傷筋動骨一百天,現在人手也不少了,還是讓小兄弟好好休息吧。”穆雪霽笑了笑,“大娘,還是別叫我什麽懷王殿下了,叫我雪霽就好了。”

“雪霽,好名字!您真是活菩薩現世,我都想,那天如果沒能遇上您,我們一家老小還不知道要怎麽熬……”

說起傷心事,老婦眼角又沁出眼淚。穆雪霽一驚,趕忙拍拍對方聳下的肩,安慰道:“大娘您別這樣,等渠修好了,日子就都好了。”

“對,對,是好事。”老婦擦擦眼睛,不知道又想起什麽,神色一變,“我家小花姑娘還天天念叨您呢!說這輩子什麽人也看不上了,就要等您一個人。我天天在那勸,您這種身份,就算要娶妻也是貴族家的小姐,她一個小丫頭整天想個什麽勁……”

“對不住小花姑娘,我還並未打算娶妻。”

前面排隊的人太多了,一群不正常的精神病,他還是別耽誤人家姑娘的未來了。

好說歹說算是把老婦勸走,穆雪霽看著對方有些佝僂的背影,長長舒了一口氣,幸好沒被謝止戈看見,不然——

“不打算娶妻?”

他現在並不想聽到的聲音響起來。

謝止戈走近,緊緊貼上他的後背,像是故意般把頭靠上穆雪霽耳邊,帶著輕佻的笑意開口:“那我是什麽?偷情對象嗎?懷王殿下?”

“行了行了,你是正宮是大房。”穆雪霽攢不住這氣音,用手肘去捶了兩下對方。“王爺熬了這麽久,怎麽不多睡會?”

謝止戈從背後把他往懷裏攬。“再多睡會,王妃都要跟別人跑了。”

“你瞎說——”穆雪霽反駁的話剛說到一半,謝止戈突然伸手,把一個什麽東西遞到他面前。

他目光落下,那是個用木雕刻好的一小截水渠的模型。

穆雪霽眼睛都亮了起來,趕緊拿過來在手心中仔細瞧了瞧,“你做的?”

“工具不多,順手刻的,不過應該也夠用。”謝止戈輕笑一聲。

“看不出啊,王爺這雙手竟然巧成這樣。”

穆雪霽稀奇地不行,摩挲了半天。謝止戈盯著他,驀地開口:“這下又該如何獎勵我?”

他說著話,身子已經不老實地又靠近了幾分。穆雪霽被他攬得緊,只覺得呼吸聲都被放大,下意識就想推開。

但一想到這人挑燈畫了兩宿才把被自己弄丟的圖紙重繪好,又手搓出了模型版,再推開倒顯得自己不仁不義,幹脆兩眼一閉,任憑謝止戈的氣息越來越近。

想象中的吻並沒有落下。

腳步聲由遠及近匆匆而來,藏月有些慌張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王爺,京城急報!”

-----------------------

作者有話說:謝止戈:親一下怎麽這麽難??

加更來啦[垂耳兔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