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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冷傲退基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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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冷傲退基佬。

穆雪霽一直都覺得,有時候人和人之間的關系就像魚和自行車。聽起來這輩子都不會有所交集,但誰知道哪一天就會看到魚真的騎著自行車從你面前路過?

他現在更加堅信他的想法了。

“我現在也明白了,之前我或多或少對你有所偏見。”曲流依舊沈浸在自言自語之中,“不過我現在不這麽覺得了,你人也挺有個性的,如果你願意的話……”

“打住。”穆雪霽打斷他,太陽穴都開始酸痛。“既然前因已經明確,你也並無其他害我的心思,那就不必多說了。”

他起身,沖著門外喊道:“藏月!”

門被大力從外破開,藏月身影閃過,瞬間出現在曲流面前。“鏘”的一聲,短刀出鞘,直沖曲流脖頸處。曲流只能看到眼前寒光掠過,兩只眼睛下意識猛得一閉。

“給他放了。”

刀刃在他頸側堪堪停下。

曲流額角的冷汗已經匯成小小水柱,沿著頰邊滑下。仿佛若不是穆雪霽及時開口阻止,下一秒他真的會被一刀抹頸,血濺當場。

藏月轉頭看向穆雪霽,驚措道:“王妃?”

“他沒對我怎麽樣,我要問的也問完了,放了他吧。”穆雪霽沈靜道。

藏月滿面疑忌,但他曾許諾過跟隨穆雪霽的一切命令與差遣,即使費解,也仍舊照做了。

刀刃輕巧地從繩結上一劃,捆著曲流雙手的麻繩四散落地。曲流反應過來,急忙把被反綁了半天的雙手挪至身前,盯著手腕處已有血絲滲出的紅痕,眼神還有些呆滯。穆雪霽透著緞帶,用餘光又掃了遍曲流被嚇得僵硬的身型。

“這些日子的事我不再計較。”暗室的門大開著,穆雪霽背對著光,站在他面前,看起來竟有些虛妄不似凡人。“曲公子今後還是多修身養性,謹言慎行為好。”

曲流的眼神都直了,像是真的被那一巴掌扇得腦子停轉。好半晌才擠出一句:

“知道了,多謝懷王妃提點……”

這倒是他第一次不帶任何陰陽怪氣意味地來叫自己懷王妃的名諱。穆雪霽眉梢一挑,覺得有點新奇。

汀蘭快步進門,伸手就要去扶穆雪霽。穆雪霽剛想下意識拒絕,又兀得想到自己現在在別人眼裏還是個瞎了眼的,便由著汀蘭攙過,轉過身出了陰暗潮濕的屋子。

謝止戈站在門口,就那麽靜靜地望著他。

“我已和曲公子詢問清楚了,不過是一場誤會,王爺不必再擔憂了。”穆雪霽停在他身前,神色平淡,看不出更深的情緒。只有一雙睫毛摩挲著緞帶,帶著細微的浮動。

謝止戈擡手撫了一縷他的發絲。“本王的王妃果真好能耐,這麽一會就問出來了。”

話裏還有一股隱隱的醋味飄來。

也不知道放在自己在屋內和曲流兩個人的談話被謝止戈聽見了多少,尤其是曲流如同突發疾病一般脫口而出的那一大段表白,要是被這人全聽幹凈了,又要發頓癲。

他也起了玩味之心。“王爺不懂,這叫以柔克剛。”

其實是因為自己妙手回春,把曲流的劇本也帶跑偏了。

有時候穆雪霽真的很迷惑,自己的巴掌是真的有什麽魔力在?還是其實這是系統沒有告訴過他的金手指?

前有謝止戈,後有曲流,難不成哪天他膽子再大一點,連那個說話總是陰滲滲的太子也能被一巴掌打得整個人性情大變,變成和這兩個人同樣的癲子?

月影搖曳,帶著霧氣似的微光照在房中,落在穆雪霽的手邊。

他翻著手裏的書卷,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

眼上有些礙事的緞帶已經被他摘下擱在邊上,汀蘭守在門外,臥房之中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目不視物的日子總讓穆雪霽算不清時間,也記不得從自己嫁進來到底過了多少時日。回想起來也算是一段奇妙的經歷。現在終於雙雙痊愈變成了個正常人,反倒是有些不適應了。

他還沒有告訴任何一人他眼睛已恢覆的事情。或許應該先告訴白其。

那謝止戈呢?這人前些日子還擔保道定會找到神醫治好自己的眼睛,結果現在系統就給他恢覆過來,會不會有點過於離譜?

得找個恰當的時機再坦白。

穆雪霽手指捏著書頁,半天都沒翻一下,全然沒註意到臥房的門已被人從外側推開,一道身影渡著步子,慢悠悠來到他面前。

“怎麽看上這種書了?給你刻的竹簡呢?”

穆雪霽一驚。

謝止戈在桌旁的木椅上坐下,冷冽的目光直勾勾盯著他。“帶子也摘了?”

“戴一天了,就摘了。”穆雪霽低著頭,手指有些心虛地在紙面上摩挲,演出副瞎子認真讀書中的樣子。“這麽晚了,王爺還不早些休息。”

他不是和汀蘭說了誰都不準放進來嗎!

“王妃這個時辰還在夜讀,本王怎能獨自一人去休息。”謝止戈擡手覆上穆雪霽翻頁的指尖,涼得他下意識微微一縮,卻又被強硬的力道拉回。“讀的什麽?”

“詞話大賞。”穆雪霽信口胡謅道。

“哦?那王妃可曾聽過,‘天不老,情難絕’?”謝止戈一手撐著頭,目光灼灼。

“心有雙絲網,中有千千結。”穆雪霽答道,又沒忍住眉頭一蹙,“王爺怎麽突然提起這個?”

謝止戈輕笑:“看看王妃這麽久成果如何。”

穆雪霽眼神未離開過紙面一下,視線所及之處只能看到謝止戈那雙能看到淡淡青筋的手,正貼在他指尖上。

他很想擡頭看看面前人的樣子。

謝止戈殘暴無道、臭名昭著,這些穆雪霽都知道。他也知道,謝止戈有副跟他生性一樣淡漠的嗓子,每次開口時,聲音仿佛都帶著冰涼的溫度。

但唯獨不知道謝止戈的面容。

“總低頭做什麽,我現在就在你面前,還忙著讀書?”

穆雪霽垂著眸。“王爺別說笑了,我一個瞎子,低頭擡頭又有什麽區別。”

“但我想看你的眼睛。”

語畢,視線中的手驀地擡起,扳住他的下顎,力道向上,將他的臉往上一扳。“?!”穆雪霽只覺顎角酸痛,下意識擡眼,正正好好對上了謝止戈的視線。

屋內的燭光並不很明亮,但他還是看了個清楚。

那屬實是一張相當俊帥的臉。

眉鋒如劍般銳利,晦暗的雙眼深邃無底,讓人看不清其中藏著怎樣的萬千思緒。與其對視時,像是有股無形的外力,要將他徹底拉入未盡的深淵裏去。

“看起來倒是很有精神。”謝止戈又在他眼角處摩挲了一下,薄繭掠過睫毛,帶得穆雪霽沒忍住眨了眨眼。

他先前自己在心裏偷偷想象過很多這些人的樣貌。

白其是個大夫,整天熬夜抓藥看病,應該黑眼圈重得像煤灰;汀蘭雖然自幼就照顧她,但從聲音來聽年紀也不大,也是個妙齡姑娘。至於謝止戈——

結合各種流言來猜測,應該是個貌若兇煞的壯漢。

但沒人告訴他是個帥哥啊!

穆雪霽看著對方眸中自己的倒映,也有點能理解為何曲流沒變異之前會為了這人整天作妖了。

“怎麽不說話?累了?”謝止戈輕捏著穆雪霽的下巴,又把對方那張小臉左右晃了晃,跟逗小貓似得,“臉還這麽紅,很冷嗎?”

穆雪霽被晃得頭暈,試圖去掰開對方錮著自己的手。“時候不早了,王爺還是歇息下吧。”說著就要對門外喊道。“汀蘭——”

謝止戈一把把他的腦袋掰回來。“我要來和你睡。”

又爬床!

穆雪霽裝出滿臉茫然樣,道:“為何?”

“你這動不動就兩眼一閉似是氣絕的身子,萬一夜裏再突發什麽病癥,總得有個人看著。”謝止戈不太老實地揉了兩把穆雪霽的臉頰肉,“況且,哪有夫妻分房這麽多日?”

“汀蘭會在外面守著。”穆雪霽嘀咕。

“要讓你的侍女一整夜都不合眼?真是個沒人性的主子。”謝止戈說這話的時候竟然還笑了起來,落在穆雪霽眼睛裏,只覺得手心的溫度又熱了幾分。

沒再等他開口,謝止戈兩手一攬,把穆雪霽整個人從椅子上抱了起來,轉身就往床鋪去。穆雪霽將頭擱在他肩膀處,只聞到絲淡淡的檀道香,縈繞在鼻尖。

居然還是洗了澡過來的?

洗了澡是要做什麽——劇本是他想的那樣嗎??

直到整個人被謝止戈往床鋪上一扔,這種強烈的預感更加要洶湧而出。穆雪霽下意識捂住自己領口,跟個遇敵狀態的刺猬一樣把整個人護得嚴嚴實實。

賣藝可以,賣身可不行。

他一介三好少年怎麽能在在這屈服!

謝止戈半條腿跪在床鋪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被逗笑道:“這麽防著我?”

“……太晚了,明日不是還得上朝?”穆雪霽縮得緊,只露著雙眼睛,一眨一眨瞅著謝止戈。“安歇吧,王爺。”

“是不早了。”謝止戈又往床鋪裏探了幾分,整個人俯下身,和眼前這只小刺猬又貼近了些。

隨即在穆雪霽慌亂的註視下,在對方額頭輕輕落了一個吻。

“晚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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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收感謝!實在沒想到會這麽快,晚上會有說好的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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