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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這酒怎麽樣,聽我給你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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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這酒怎麽樣,聽我給你吹。……

穆雪霽簡直要懷疑自己到底穿沒穿越了。

難道一切真的只是他上課困過頭而做的夢?或者是某種cosplay的惡作劇?

穆雪霽撐著半邊身子從床上起來,發絲從肩上垂落,被覆在綢緞下的眼睛費力地眨了兩下。他抻起頭,張開嘴,試圖從失聲的喉嚨中擠出什麽話來。

白其手裏握著針盒,看向穆雪霽的目光覆雜中夾雜著絲期待。見穆雪霽對自己的話有反應,趕緊附身湊了過去,迫不及待地小聲問道:“你能聽懂是不是?”

穆雪霽點點頭。

白其見狀興奮更加,隨手拿了張用來寫藥方的紙,連著沾了墨的筆一起遞過去給穆雪霽。穆雪霽感覺到自己手心裏被人塞了東西,他摸索兩下,摸到了鋪在自己面前的紙張。

“我知道你說不了,寫這上面就行。宮廷玉液酒,下一句是什麽?”白其壓低聲音說著,似乎怕被門外守著的幾個人聽了過去。

這話沒頭沒尾的,但穆雪霽卻能聽懂個大概。如果他的猜測沒出錯的話,這人應該是跟他一樣的穿越而來的大冤種。

穆雪霽提筆,靠著感覺在紙上寫下:

“一百八一杯。”

他雖然看不見,但作為一枚文科生,上了這麽多年的學也是練就了一手閉眼寫字的功法。紙上的幾個字雖然部分有些發歪,但大體還算工整,可以清晰地辨認出內容。白其盯著穆雪霽寫完最後一筆,一把把紙拿起,激直接跟透著墨水味的紙張來了個親密深吻。

“最後一個任務可算是做完了,在這鬼地方呆了這麽久,我終於能回去了……”

穆雪霽在一邊聽著這人掩蓋不住的激動勁,也明白了什麽。

這位白院判也是穿越者,而且能夠讓他離開書中的秘訣,竟然就是找到同為穿越者的自己,對上這句人盡皆知的暗號?

白其把穆雪霽寫完的紙折疊起來收好,塞進自己藥箱的夾縫裏,轉過身看向穆雪霽時臉上盡是笑意:“大恩大德無以為報!我回去之前還有沒有什麽能幫到你的?盡管開口!”

這話說的,他也想開口啊。

穆雪霽對白其招招手,拿起一張手邊剛剛沒用到的紙,提筆寫下:“你知道劇情嗎?”

“劇情?”白其歪歪頭,在腦子裏思索了一番,“你說這本小說的劇情?我只知道我這個角色的下場,好像是因為聯合某個炮灰一起做局把‘你’害死了,最後直接被懷王株了九族。”說到這白其都不由得渾身抖了一下:“噫,真慘。”

看來不同的穿越者拿的劇本也不同。而且令他意外的是,“自己”死後,這位似乎一點真心都沒有動過的王爺竟然還勃然大怒,把害死“自己”的兇手殺了個幹凈。

活著的時候沒見得對人家多好,死了以後報仇又有什麽用?到底還是個應該遭雷劈的渣男。

穆雪霽捏捏筆桿,繼續寫:“你也有系統嗎?”

“系統?那個不知道哪來的天天跟我說話的聲音?原來那東西叫系統,我一開始都要懷疑我得了人格分裂自己跟自己說話呢。”

穆雪霽:“你任務完成了,現在就可以離開了?”

“是的吧,剛剛你寫完那句話以後,那個叫系統的就一直在給我倒計時,就剩一分鐘了。”白其拍拍穆雪霽的肩膀,“所以你還有什麽需要幫忙的趕緊提,時間緊迫。”

就一分鐘了還有什麽可說的。穆雪霽放下筆,對著白其揮了揮手,做出副告別的姿態。坦白穿越者馬甲後的白其也沒了先前白院判時的文縐縐的做派,看見穆雪霽跟自己道別,直接一把抓住穆雪霽的手腕,說道:

“與君初相識,猶如故人歸……唉,我要走了,希望你在這邊好好的,祝你早日也能做完任務回去。雖然回去也沒啥好的,還要回醫院規培,連工資都沒有整天負債上班。在這邊待著好歹還能被叫一句院判,還有人上趕著巴結……”

穆雪霽聽著白其的絮絮叨叨,雖然能感覺到面前人正握著自己的手腕,但白其的聲音卻像不斷調低音量鍵那般漸漸模糊,緩緩消失。

屋內再次回歸寂靜。

他突然覺得心裏空落落的,有點難過。

雖然他也才穿過來不久,和白其也只認識了不到五分鐘,但終歸是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現在這位能稱得上朋友的人也走了,不免有點孤單。

穆雪霽正傷感之際,突然手腕上的力道一松。

下一秒,白其那充滿不可置信的聲音響起:

“我怎麽又回來了?!”

……

好像傷感得有點早。

“穆雪霽?是你嗎?這怎麽回事?難道這是什麽影棚?我不是做完任務了嗎?”肩膀被白其抓住,開始大力地晃了起來,一個個問題也劈頭蓋臉砸過來,晃悠得穆雪霽想吐。

白其沒控制音量,小小的躁動也穿過不太隔音的木門傳到了屋外。守在門口的汀蘭最先反應過來,趕緊朝門內問道:“少爺?白院判?你們還好嗎?”

腳步聲貼近,謝止戈的冷冽聲音也從門口傳來:“怎麽了?”

汀蘭擔憂的聲音好像讓白其恢覆了點理智,他趕緊捂住穆雪霽的嘴,回應道:“沒什麽大事,王妃膽子有點小。治療快完成了,王爺再等一會就可以進來了。

被捂嘴的啞巴穆雪霽:“……”

見終於把謝止戈搪塞了過去,白其才松開了捂在穆雪霽嘴上的手。他輕嘆口氣,低聲對穆雪霽說:“待會你老公進來,你記得做做樣子,假裝剛被我紮完。”

語畢又補了一句:“今晚子時禦花園南橋,我再繼續跟你說。”

穆雪霽乖巧地點點頭。

雖然不知道怎麽回事,但白其確實沒有成功回到現實,而對方好像也對此一頭霧水。

“陛下,懷王殿下,白某已為王妃施針完成,王妃脈象現已平穩,可以進來了。”白其打開了屋門,對著正廳內的幾座大佛躬了躬身。

謝止戈第一個進來,走到床前。穆雪霽已經入了戲,整個人斜斜靠在床頭上,還擠出了幾滴冷汗,沾在有些淩亂的鬢發上,貼在頰邊。

“殿下,王妃心力不足,日後還是多加註意,少動氣受驚才是。”白其說。

謝止戈帶著寒意的目光落在穆雪霽蒼白的臉上。

“多謝白院判。”

冷淡的語氣似乎讓白其想起原劇情裏自己淒慘的下場,沒忍住又打了個激靈。

穆雪霽能從話裏聽出來謝止戈的心情不太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埋怨自己剛進宮第一天就給他找事。

但他的任務就是哄好這個人。

於是穆雪霽挪了下身體,伸手摸到了謝止戈的衣角,輕微扯了扯。

然後雙手張開,做出一個撒嬌般的要抱抱的姿勢。

“……”

謝止戈嘆了口氣,把人從床上撈起來,穩穩抱在懷裏。

連旁邊的白其都被這行為嚇了一跳。

他記得自己的劇本裏不是說這人是個冷血無情的究極渣男嗎?這就順著給抱了?

“如何了?”淵帝背著手,和湘貴妃一起踏入屋內,正好看見謝止戈把穆雪霽從床上抱起來。

“回皇上,已並無大礙了。”白其對淵帝行了個禮,眼神不著痕跡地在謝止戈和淵帝身上轉悠兩圈,找了個理由先行撤退:“白某來得匆忙,眼下王妃已無礙,白某先行告退。”

“你退下吧。”

得了淵帝的回應,白其一秒都沒多留,拿起藥箱便快步離開了殿內。

這一小會的大起大落是在太過強烈,他現在需要找個地方自己靜靜。

穆雪霽安靜地趴在謝止戈懷裏,聽著白其的腳步聲遠去,腦子裏還記著那句“今晚子時禦花園南橋。”

要想大半夜偷偷溜出去和白其見面,也太難為他這個瞎子了。

“既然白院判已經診治完畢了,那兒臣就帶王妃回府休息了,改日再來看望父皇母妃。”謝止戈抱著穆雪霽,也準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打道回府。

但淵帝卻並沒有應允的意思。他在紅木椅上坐下,對身側站著的徐公公擺了擺手:“準備的如何了?”

徐公公躬身回應:“回皇上,禦膳房那邊來報,已經備好了,就等您過去了。”

“好。”淵帝點點頭,他看向謝止戈,開口時語氣中帶上些許強硬的威嚴:“你剛成親,又大病初愈。朕已經命人備好宴席,來賀這場雙喜臨門。今晚你也別回府了,就留在宮裏吧。”

穆雪霽眼神微動。

對他來說好像是個好機會。

“王妃身體孱弱,不喜嘈雜,還是回府休息為好。”謝止戈語氣不善。

“既然冠上懷王妃的名號,這些是他應該承擔的。”淵帝說著,擡眼時目光如兵刃般鋒利,“你也該收收那副任性的性子。”

“阿和,你父皇說的沒錯。”湘貴妃適時插嘴,想緩解一下針鋒相對的氣氛,“大婚這麽重要的事,因你當時昏迷不醒就這麽草草完成了。現在你痊愈醒來,怎麽能不好好賀喜一番?”

“這次宴席還請了江南曲家的那位,是不是叫曲流?你們兩個不也好多年沒見了,當年你們關系那麽好,正好趁這個機會敘敘舊。”

穆雪霽原本是很支持謝止戈去家宴的,留在宮裏這樣他偷溜出去找白其也好辦許多。但聽到湘貴妃嘴裏提到了“江南曲家”幾個字,卻不由得眉頭一挑。

“多年不見”“關系很好”,話裏無一不透露出這位曲公子和謝止戈關系並不一般。

系統講解劇情時和白其的劇本裏都提到過一個所謂的“愛慕男主的惡毒炮灰”。

會是這個人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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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其:“我隨口一說的,怎麽還真回不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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