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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你老公和你情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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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你老公和你情敵。

舞姬在大殿中央隨著樂曲翩翩而起,宮女侍從端著琉璃制的玉壺將酒杯斟滿。淵帝臥在龍椅之上,臉上泛已經起了醉意的紅暈,卻依舊高聲喊著:“奏樂!”

而這一切的熱鬧都與穆雪霽這個瞎子無關,他只覺得吵鬧。

他坐在謝止戈身側,已經吃完了三盤龍井酥,嘴巴都膩了,還沒找到合適的機會能溜出去。

湘貴妃悄聲吩咐著貼身宮女去為淵帝備上解酒湯,又轉過身,一臉笑意地看向謝止戈:“可見到那個曲家的孩子了?”

謝止戈輕輕晃悠著半滿的酒杯,連眼皮都沒擡一下:“沒看到。”

“哪能呢?曲家的人都到了。我讓人把他叫過來。”湘貴妃說著就要打發侍女去叫人,卻被謝止戈一下子打斷:“用不著。”

“雪霽還在這,我得陪著他。”

這時候裝什麽殷勤樣子呢?

湘貴妃看向邊上除了吃什麽用也沒有的穆雪霽,不免得眉頭蹙起,話裏有些不滿:“不是有下人伺候著?你也不用為著操心了。”

穆雪霽此時倒是和湘貴妃難得的心思一致,巴不得這人趕緊去幹點什麽別老看著自己了。他戳了戳謝止戈,示意對方把手遞過來。

“你去找曲流吧。”穆雪霽寫下。

他還沒等繼續寫,謝止戈的手便猛地抽了回去,沒太好氣地給他回了一句:“剛結婚就讓我去找別人?”

你清高,要不是自己提前看了劇本真要被這深情種的樣子給騙了。

穆雪霽咂咂嘴,也有點生氣,直接扯住謝止戈的領口把人一把拉過來,二人間的距離瞬間拉近,連呼吸聲都被無限放大。

他摸上謝止戈的胸口,寫道:“不去對你娘不好。”

又補了一句最重要的:“我相信你。”

寫完他就松開了謝止戈,有些刻意地把頭轉向另一邊,耳根上已經出現點點不太顯眼的粉色。

謝止戈的領口被穆雪霽扯得都松垮了幾分,他都沒想到這人會有這麽大的力氣。再瞧見穆雪霽別過去的臉,謝止戈沒忍住輕笑了一聲。

“很快回來。”

聽到身邊人窸窸窣窣站起來的聲音,穆雪霽這才輕輕嘆了口氣。汀蘭也剛好回來,手裏還端著幾盤新的龍井酥,對穆雪霽說道:“少爺,您是不是愛吃這個?奴婢讓人又去拿了五盤回來。”

他有多大的胃袋能吃五盤,出欄也沒有這麽餵的吧。

汀蘭俯身把糕點放在穆雪霽面前的小桌上,卻被對方輕輕抓住了衣袖。她有些疑惑地擡眼:“少爺?”

穆雪霽拉過汀蘭的手,寫下:“太吵,想出去靜靜。”

失明的人確實會對聲音更加敏感,自動放大自己聽到的音量。宴席上載歌載舞,還摻雜著群臣嬉笑奉承的聲音,穆雪霽頭都要大了。

“但我們能就這麽走嗎?得和王爺說一聲,王爺呢?”汀蘭擡起頭張望一番,但人實在有點多,她並沒有看見謝止戈的身影。“少爺您在這等我一下,我去找王爺。”

汀蘭剛準備起身,就被穆雪霽不由分說地拉住。

穆雪霽趕緊像撥浪鼓一樣狂搖頭表達自己的反對。

“可……”汀蘭有些猶豫。畢竟這是皇家的宴席,穆雪霽也算今天的半個主角。雖然並沒有給他什麽存在感,但擅自離場終究說不過去。

穆雪霽察覺到對方的遲疑,直接伸出手,輕輕扯下一半蒙眼的緞帶,露出那雙水靈靈的眼睛。

他還記得謝止戈提過,自己的眼睛很漂亮。

穆雪霽眉頭微皺,學著自己以前看過的電視劇裏的純情女主那樣,沖著汀蘭眨了眨眼。

“……”

“……好吧!”汀蘭終究是敗給了穆雪霽的眼神攻擊,“就一小會!可千萬不能被王爺發現……”

計劃成功。

謝止戈說得確實沒錯,穆雪霽有一雙頂漂亮的眼睛。目盲的人大多雙目空洞,淡然無神。

但穆雪霽不一樣。他的眼睛常年被以畏光為由用緞帶蒙著,卻依舊亮晶晶的,如金剛石般剔透。如果沒有目盲,那一定也是一雙會隱喻出萬千情緒的明眸。

汀蘭扶著穆雪霽,偷偷從側門溜了出去。眾人的關註點都在謝止戈身上,並沒有誰在意這位殘廢的王妃。

直到屋外清新的空氣進入鼻腔,穆雪霽覺得整個人都通透了許多。

“少爺,我們就在這少待一會吧。”汀蘭給穆雪霽攏了攏外衣,防止冷風把這位體弱多病的主子吹倒。

穆雪霽缺搖搖頭,拉起汀蘭的手寫道:“什麽時辰了?”

“快子時了。”汀蘭應道。

“去禦花園南橋。”穆雪霽寫。

“去那做什麽?都這麽晚了,少爺你身子這麽弱,就別折騰了。”汀蘭語氣中帶著擔憂。但穆雪霽卻撇撇嘴,緊緊握著汀蘭的手,像是在和對方無聲地表示堅決。

自從出嫁的清早這位少爺慌慌張張地問自己是誰開始,汀蘭就覺得有些地方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但她又無法形容這種感覺。

以前的穆雪霽被打發在偏院,總是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院裏樹下,一坐就能坐一整天,除了叫他吃飯以外都不會有什麽別的反應。汀蘭甚至聽到過有下人竊竊私語說這位少爺像個“死人”。

而現在的穆雪霽,更像是一個活著的人了。

汀蘭嘆了口氣,知道自己總是拿他沒辦法。

幸好禦花園南橋並不很遠。

穆雪霽一邊被汀蘭攙著小心地向前走,一邊留意著四周的動靜。

白其既然悄悄給他留了信告訴他子時會面,那必然是要跟他說一些有關穿越的事情。最好只有他們兩個,連汀蘭都不能知道。

就在他思考著怎麽把自己的貼身侍女也支走時,陣陣細微的鳥叫聲傳進了穆雪霽的耳朵。

“這個時辰了哪裏來的鳥叫?”汀蘭疑惑道。

穆雪霽卻反應了過來——這不是普通鳥的叫聲,這是人發出來的。

畢竟哪有鳥叫的調調是某音熱曲啊!

看來白其應該就在這周圍,通過這種方式給自己打暗號。

穆雪霽眼珠一轉,左手捂上胸口,發出一陣劇烈又急促的咳嗽:“咳,咳咳咳——”

這可把汀蘭嚇了一跳。她趕緊攙住咳得整個人都有些搖搖欲墜的穆雪霽,開口時聲音滿是慌亂:“少爺!少爺你怎麽了?”

穆雪霽像是被人抽走了力氣,渾身軟下來。汀蘭扶著他在橋邊的石凳上坐下,用手不斷給人順著氣。

“嗯?懷王妃?”

聽見來人的聲音,穆雪霽眉梢一動。

白其依舊背著他那個半永久藥箱,穿過小石橋來到二人身邊。他打量了一番咳得雙頰都泛紅的穆雪霽,壓住了笑意,故作疑惑問:“姑娘,王妃這是怎麽了?”

汀蘭見了白其,如同見了救命稻草。她趕緊說道:“白院判!你來的真是時候,快看看我家王妃這是怎麽了?是不是舊疾又犯了?”

白其放下藥箱,一手扶起穆雪霽的手腕,另一只手搭指切脈,若有所思。

“姑娘,我在這裏守著王妃,你先回殿內找王爺。”白其開口道,“王妃心力不足,在這緩解片刻比較好,我先給王妃大概診療一下。”

“哦、好,我現在就去叫王爺!”汀蘭趕忙起身就要往正殿的方向去,“白院判,可千萬要照顧好我家王妃!”

語畢,她便匆忙跑遠了。

聽著汀蘭的聲音遠去,穆雪霽終於不用再繼續演戲。他放下捂在心口的手,長長舒了一口氣。

“演技可以啊。”白其調笑道,卻又瞬間收起笑意。“時間緊迫,我說重點——本來我任務已經結束,可以回去了。但系統突然跟我說出現了bug,我還得再找到一個穿越者對上暗號才能回去。”

“而且說完這句話之後,我的系統似乎消失了。”

穆雪霽瞳孔微微一顫。

“找到你我都費了不少時間,更別提再找一個了。所以我現在已經看開了,實在不行留在這也不錯,橫豎都是學醫。”白其嘆了口氣,“但還是提醒你一下。如果有別的穿越者,我也不清楚他們的任務都是什麽,你還是多防備著些。可不是每個人都像我這麽友善。”

穆雪霽點了點頭。

事情的發展好像越來越出乎他的意料了。

白其明明已經收到了系統的倒計時,卻傳送失敗被送了回來。那麽如果自己刷夠了謝止戈的好感度,會不會也遇到同樣的突發情況而被困在這裏?

那個“其他的穿越者”更是一個不穩定的因素。

穆雪霽思索著,手腕卻被輕輕掐了一下,並沒有用力。白其低聲道:“你老公和情敵來了,快繼續裝。”

白其叫謝止戈“你老公”叫得倒是特別順口。

“王妃!白院判!”汀蘭快步跑過來,扶住穆雪霽的肩膀。穆雪霽已經咳不動了,只能看著汀蘭,裝出副呼吸粗重的樣子。

他仔細聽著腳步聲。

“這麽晚了,懷王妃怎麽跑外面來了?”一個有些陌生的聲音響起。

但穆雪霽已經知道了對方的身份,應該就是白其口中的“情敵”——江南曲家的少爺,曲流。

“王妃說屋裏太吵了想出來散散心,結果突然就犯了病……”汀蘭越說聲音越小,好像在愧疚自己帶穆雪霽溜出來這件事。

“白院判,王妃怎麽樣了?”謝止戈走近。

“回王爺,王妃本就心脈脆弱,受不得刺激。”白其回應道,“在下已為王妃診斷了一番,王妃是心中憂慮動氣,這才突然氣息不暢。待在下寫副方子回去服用便無礙了。”

“好好的動什麽氣?”謝止戈眉頭皺起,目光落在又變得病殃殃的穆雪霽身上。

“白某鬥膽猜測,應該是王爺與他人敘舊過久,王妃心思敏感,擔心自己受了冷落,這才動氣。”

這話的意思就差把“狗男男”三個字貼在謝止戈和曲流腦袋上了。

果然擺爛的人膽子就是大,也不怕謝止戈一個暴怒給他拖出去斬立決。

謝止戈面上並沒有什麽變化,倒是他身邊的曲流像是踩了尾巴,語氣都激動起來:“什麽意思?那我還要說,都這個時辰了,白院判不好好在太醫院寫記錄,就這麽巧得跑到花園來撞上王妃,誰知道是不是有什麽別的心思?”

“白某是受貴妃娘娘之命前來給皇上送調配好的醒酒湯的,可不比曲公子,知道王爺新婚還硬要跟人糾纏,惹得王妃心煩。”白其嘴角一扯。

“你!”曲流臉色一下變得很難看,還沒等他繼續輸出,謝止戈冷冽的聲音便打斷了爭執:

“曲流。”謝止戈伸手攬過穆雪霽,“我是不是讓你說的話太多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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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其:“狗男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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