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42 章
風雨之後，陽光明媚。
清風撐著渾身疼痛的身體起來，看面前站一個人。
“葉掌門！”他詫異的睜大眼睛，不顧疼痛爬下榻來，一下子跪在葉嬋面前，拱手以禮：“清風見過掌門！！”
“不必多禮。”葉嬋扶著他起來，安頓他躺在榻上，“你受了重傷，先好好休養。”
“是掌門救了我？我記得那上官星辰武功上乘，我不是對手……”身上的傷撕扯著胸口傳來一陣陣疼痛，清風的臉因為疼痛皺成一團，重新躺下，一臉崇敬：“還是掌門厲害。”
葉嬋躲開那炙熱的目光，訕訕的笑。
“木頭樁子，你的名字倒好聽。”
我在一旁喝茶，見氣氛尷尬，出來解圍。
“宋子慕？！”清風見了我，又一次翻身坐起，扯著傷口，疼的齜牙咧嘴，還不忘驚詫的往我身後一直看：“這是哪兒？”
“朝夕閣旁邊。”我笑著看他，眼神悲憫，“以後這就是你的住處。”
“我的住處？”清風不解，看向葉嬋：“掌門，我要出去找師父，不能留在這裏。”
“木頭樁子，這由不得你。”一步步靠近，我看到清風的眼神開始閃躲，不禁失笑：“我讓上官星辰救了你，你得報答我。”
“怎麽報答？”清風切切的垂頭，烏黑的發絲落下來，遮住清秀的臉頰。
“以身相許。”我調笑，抱著胳膊與葉嬋對視一眼。
葉嬋抿著唇，趕忙走開。
“不行！！”清風濃密的睫毛顫抖著，眼神無處安放，“你如今是上官星辰那狗賊的夫人，我……我……我不能做此等不知廉恥的事！”
“你這腦瓜裏到底想得什麽齷齪事？”走近，在他腦瓜上狠狠敲兩下，我忍不住調侃：“我要你做我的貼身護衛，以後只聽命於我，怎麽就不知廉恥？”
“貼……貼身護衛？”清風磕磕巴巴的擡起頭來，慌慌張張的樣子甚是可愛。那雙純凈而清亮的眼睛懵懵的看我，覺得羞惱，紅著臉垂下頭，自嘲的撓撓頭：“我連自己都保護不了，如何保護你？”
“清風，你只要忠於我就好。”我收起笑容，定定的望著面前清秀的男子。
他用那雙亮亮的眼睛堅定的回望我：“你救了我，我這條命就是你的。”
“好。”我點頭，抽出袖子裏的匕首，在清風詫異的目光裏，割下他垂於肩頭的一縷青絲：“身體發膚受之父母，這便當做是你給我的信物。”
“要是背叛，便剃發割肉還我救命之恩。”
清風看我將那縷青絲放進一方手帕包起來塞進袖子裏，嘴唇動了動，又未開口，欲言又止的樣子分外可愛。
“有話便說。”我抱著胳膊，作勢要彈他的頭。
他立刻閉上眼。
我只覺得他可愛的緊，被彈的第一反應不是阻擋，而是閉眼。
聽見我笑，他才緩緩睜開一只眼睛瞄我，嘴裏嘟嘟囔囔：“青絲這等私有之物，只能贈給心愛之人的。”
“莫非你有了心愛之人？”我立馬湊上去，好奇心滿滿：“是誰？”
葉嬋聽到這話，也立刻站在了我的身側。
我們就那樣期待的看著清風，豎著耳朵聽他說話。
“宋子慕，你！”清風羞惱，耳朵和臉一起紅起來，指著我，怎麽都說不出別的話來。
我和葉嬋瞬間洩了氣。
本想聽江湖眷侶的佳話，沒想到只是聽了個笑話。
即便如此，我還是忍不住再次調侃清風：“我？那你這私有之物我不要了。”
葉嬋在一旁捂著嘴笑。
清風立馬躺下，用被子捂住頭。
清晨的風緩緩吹著。
“清風，以後在龍南山我們要喚阿慕‘夫人’。”
一番玩笑過後，葉嬋鄭重的叮囑清風。
“夫人。”清風乖巧的喚我。
“喏，見面禮。”將一本劍譜塞給清風，我走出門，揮揮手：“幸會啊，清風。”
“要好好練習。”
屋裏傳來清風的低語：“《浮光靈訣》！”
我回頭，豎起食指搭在唇邊：“噓！！”
清風會意，慌忙收起劍譜。
陽光慢慢變得刺眼。
朝夕閣旁的楓樹愈發蔥郁。
風雨過後的沒幾日。
我身邊多了一個黑衣的貼身護衛，身形頎長，身材健碩，黑巾蒙面，沈默寡言。
只有我知道，他是個乖巧善良的孩子。
害羞的時候，臉紅紅的，耳朵尖尖也總是紅紅的，可愛的緊。
可是他只要站在我身邊，盯著別人的時候，眼神兇得的像羅剎。
我帶著他去看孔淩薇，他在門口守著。
“孔掌門，傷好了嗎？”
我進了門，孔淩薇正在擦拭那把寒意滿滿的匕首。
她不看我，冷笑一聲：“我受了傷這幾日，終於想明白，這一切都是你的算計。”匕首的利刃映著她的臉，紅色的發帶格外耀眼。“你故意用自己作餌，來一出甕中捉鱉，我竟然如此愚蠢，一心想著救你。”
我停在那裏，心中不是滋味。
“江楚羽和於學真，連著上官星辰遲來半個時辰，都是我的算計不假。”沈默片刻，我還是走上前，拿起桌上的刀鞘遞給孔淩薇，“可是你和飛煙派，從來不在我的算計之中。”
孔淩薇頓了頓，還是接過，眼皮不擡：“我該信你嗎？”
“有了這個做信物，你會信我嗎？”我從袖子裏拿出一本劍譜遞給孔淩薇，“孔淩薇，這龍南山各處虎狼環飼，你和飛煙派想立足很難。”
“這世道本就對女子諸多苛待，哪怕江楚羽現今能容你，又能忍耐你到幾時？難道你寧願相信一個嗜血之人有真心，也不願意相信我？”
“更何況，你和江楚羽，有血海深仇，不是麽？”
“那你為何呢？”孔淩薇看著劍譜發楞，她不敢相信那上面的四個字是真的，“上官星辰是你師兄，一向待你不錯。”
“可若不是他，我的孩子也不必與自己的親生父親分離，也會有一個幸福的家。”我摸了摸微微凸顯的小腹，將我和上官星辰之間的秘密顯露在她面前，“他毀了這一切，哪怕再寬容我，再待我好，都不能彌補！”
孔淩薇看著我的小腹，又是一怔，錯愕的看向我，紅色發帶顫抖著，很久都說不出一句話。
“我和你聯手，會比單打獨鬥更好。”握住孔淩薇拿著劍譜的那只手，我偏著頭對她笑：“拿著《浮光靈訣》第二冊的劍譜，我們一起，找江楚羽和上官星辰覆仇。”
孔淩薇久久望著我，眼中恍惚有了晶瑩的光。
她慢慢握緊我的手，迎著刺目的陽光，自眼中落下一滴淚。
出了門。
陽光耀眼。
清風替我撐著傘。
我擡頭，看著那柄繪滿桃花的傘，忽然想起六年前，我還是一個跟在凈翎師兄和凈悟師兄身後的瘸腿和尚，撐著傘骨碌碌的滾下山坡，遇到周子騫的情形。
我望向半山腰那座禪院。
那裏住著我純凈可愛的小師兄，和我最好的師父。
在這裏兩月有餘，我甚至不敢走近那座禪院。不知道為什麽，一靠近那裏，心就一直疼，眼淚不停歇的流。
就那麽靜靜站著看著它，都覺得心痛的無法呼吸。我總覺得凈翎師兄就站在那座禪院裏，他穿著白色的僧衣，悲憫的看著我，身上有淡淡的檀香味。
他一遍遍的說：“宋子慕，好好活著。”
他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卻對我說，讓我好好活著。
他們為我蒙難，我又如何活得心安理得，恣意快活？
師兄，我好想你。
我的小師兄種在禪院的那株桃樹，會是你嗎？
“夫人，找到周子騫和柳如霜住的地方了，今日要去嗎？”
清風站的筆直，很久之後，終於開口。
那傘上的褐色印記讓我清醒。
朝夕閣遭遇刺殺那日之後，葉嬋將那柄凈翎師兄留給我的傘還給我，那柄傘上繪著桃花，滿是梵文。夜半的時候，我摸索起來，在燭光裏仔細的找劍譜。
傘面上什麽都沒有。
我努力的翻找，就在要放棄的時候，不知觸碰了傘柄上哪個機關，那傘柄突然裂開。
裏面掉出來一卷長長的竹簡，極薄。
我想，該是周子騫和凈翎商議，由凈翎師兄趁著謄抄安魂經文的空隙，悄無聲息的將劍譜謄抄在竹簡上，再將之前的原稿焚毀，最後交給蘇若，在蘇家的制傘工坊裏，將劍譜放在傘柄裏。
到最後，屬於我的劍譜，由他們三人守護著，回到了我手裏。
那個深夜，我抱著毀了的傘柄哭了很久。
我燒了傘柄，只跟上官星辰說，傘柄壞了，需要重新做一個。
之後，我將《浮光靈訣》第二冊謄抄了幾本，交給葉嬋一本，孔淩薇有一本，我手裏握著一本。
他們或許不知道，慕之衡創作《浮光靈訣》，本就是為我。他告訴我，因著我是女子，他有諸多擔憂，便將《浮光靈訣》分為兩冊，說是男子修煉第一冊，女子修煉第二冊，合則天下無敵。實則，無論男女，兩冊都可以修煉。
更大的秘密是，為了保障我不會被任何人欺負，女子修煉的第二冊劍譜，能夠克制男子修煉的第一冊劍譜。
雖然我將《浮光靈訣》不論男女，兩冊都能修煉的消息散了出去，引得恨我之人暫且不能置我於死地。但是關於相克的問題，我守口如瓶。
畢竟，每個人，都應該有點秘密。
我笑了笑，看向那傘面上的梵文。
如今，傘柄是新的了，傘上的安魂經文卻日覆一日陪著我。
“今日去罷。”我拿過清風手裏的傘，“有些故人，是該見見了。”
我想到師兄。
想到他離去的桃花小鎮。
師兄，我會好好活著。
別擔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風雨之後，陽光明媚。
清風撐著渾身疼痛的身體起來，看面前站一個人。
“葉掌門！”他詫異的睜大眼睛，不顧疼痛爬下榻來，一下子跪在葉嬋面前，拱手以禮：“清風見過掌門！！”
“不必多禮。”葉嬋扶著他起來，安頓他躺在榻上，“你受了重傷，先好好休養。”
“是掌門救了我？我記得那上官星辰武功上乘，我不是對手……”身上的傷撕扯著胸口傳來一陣陣疼痛，清風的臉因為疼痛皺成一團，重新躺下，一臉崇敬：“還是掌門厲害。”
葉嬋躲開那炙熱的目光，訕訕的笑。
“木頭樁子，你的名字倒好聽。”
我在一旁喝茶，見氣氛尷尬，出來解圍。
“宋子慕？！”清風見了我，又一次翻身坐起，扯著傷口，疼的齜牙咧嘴，還不忘驚詫的往我身後一直看：“這是哪兒？”
“朝夕閣旁邊。”我笑著看他，眼神悲憫，“以後這就是你的住處。”
“我的住處？”清風不解，看向葉嬋：“掌門，我要出去找師父，不能留在這裏。”
“木頭樁子，這由不得你。”一步步靠近，我看到清風的眼神開始閃躲，不禁失笑：“我讓上官星辰救了你，你得報答我。”
“怎麽報答？”清風切切的垂頭，烏黑的發絲落下來，遮住清秀的臉頰。
“以身相許。”我調笑，抱著胳膊與葉嬋對視一眼。
葉嬋抿著唇，趕忙走開。
“不行！！”清風濃密的睫毛顫抖著，眼神無處安放，“你如今是上官星辰那狗賊的夫人，我……我……我不能做此等不知廉恥的事！”
“你這腦瓜裏到底想得什麽齷齪事？”走近，在他腦瓜上狠狠敲兩下，我忍不住調侃：“我要你做我的貼身護衛，以後只聽命於我，怎麽就不知廉恥？”
“貼……貼身護衛？”清風磕磕巴巴的擡起頭來，慌慌張張的樣子甚是可愛。那雙純凈而清亮的眼睛懵懵的看我，覺得羞惱，紅著臉垂下頭，自嘲的撓撓頭：“我連自己都保護不了，如何保護你？”
“清風，你只要忠於我就好。”我收起笑容，定定的望著面前清秀的男子。
他用那雙亮亮的眼睛堅定的回望我：“你救了我，我這條命就是你的。”
“好。”我點頭，抽出袖子裏的匕首，在清風詫異的目光裏，割下他垂於肩頭的一縷青絲：“身體發膚受之父母，這便當做是你給我的信物。”
“要是背叛，便剃發割肉還我救命之恩。”
清風看我將那縷青絲放進一方手帕包起來塞進袖子裏，嘴唇動了動，又未開口，欲言又止的樣子分外可愛。
“有話便說。”我抱著胳膊，作勢要彈他的頭。
他立刻閉上眼。
我只覺得他可愛的緊，被彈的第一反應不是阻擋，而是閉眼。
聽見我笑，他才緩緩睜開一只眼睛瞄我，嘴裏嘟嘟囔囔：“青絲這等私有之物，只能贈給心愛之人的。”
“莫非你有了心愛之人？”我立馬湊上去，好奇心滿滿：“是誰？”
葉嬋聽到這話，也立刻站在了我的身側。
我們就那樣期待的看著清風，豎著耳朵聽他說話。
“宋子慕，你！”清風羞惱，耳朵和臉一起紅起來，指著我，怎麽都說不出別的話來。
我和葉嬋瞬間洩了氣。
本想聽江湖眷侶的佳話，沒想到只是聽了個笑話。
即便如此，我還是忍不住再次調侃清風：“我？那你這私有之物我不要了。”
葉嬋在一旁捂著嘴笑。
清風立馬躺下，用被子捂住頭。
清晨的風緩緩吹著。
“清風，以後在龍南山我們要喚阿慕‘夫人’。”
一番玩笑過後，葉嬋鄭重的叮囑清風。
“夫人。”清風乖巧的喚我。
“喏，見面禮。”將一本劍譜塞給清風，我走出門，揮揮手：“幸會啊，清風。”
“要好好練習。”
屋裏傳來清風的低語：“《浮光靈訣》！”
我回頭，豎起食指搭在唇邊：“噓！！”
清風會意，慌忙收起劍譜。
陽光慢慢變得刺眼。
朝夕閣旁的楓樹愈發蔥郁。
風雨過後的沒幾日。
我身邊多了一個黑衣的貼身護衛，身形頎長，身材健碩，黑巾蒙面，沈默寡言。
只有我知道，他是個乖巧善良的孩子。
害羞的時候，臉紅紅的，耳朵尖尖也總是紅紅的，可愛的緊。
可是他只要站在我身邊，盯著別人的時候，眼神兇得的像羅剎。
我帶著他去看孔淩薇，他在門口守著。
“孔掌門，傷好了嗎？”
我進了門，孔淩薇正在擦拭那把寒意滿滿的匕首。
她不看我，冷笑一聲：“我受了傷這幾日，終於想明白，這一切都是你的算計。”匕首的利刃映著她的臉，紅色的發帶格外耀眼。“你故意用自己作餌，來一出甕中捉鱉，我竟然如此愚蠢，一心想著救你。”
我停在那裏，心中不是滋味。
“江楚羽和於學真，連著上官星辰遲來半個時辰，都是我的算計不假。”沈默片刻，我還是走上前，拿起桌上的刀鞘遞給孔淩薇，“可是你和飛煙派，從來不在我的算計之中。”
孔淩薇頓了頓，還是接過，眼皮不擡：“我該信你嗎？”
“有了這個做信物，你會信我嗎？”我從袖子裏拿出一本劍譜遞給孔淩薇，“孔淩薇，這龍南山各處虎狼環飼，你和飛煙派想立足很難。”
“這世道本就對女子諸多苛待，哪怕江楚羽現今能容你，又能忍耐你到幾時？難道你寧願相信一個嗜血之人有真心，也不願意相信我？”
“更何況，你和江楚羽，有血海深仇，不是麽？”
“那你為何呢？”孔淩薇看著劍譜發楞，她不敢相信那上面的四個字是真的，“上官星辰是你師兄，一向待你不錯。”
“可若不是他，我的孩子也不必與自己的親生父親分離，也會有一個幸福的家。”我摸了摸微微凸顯的小腹，將我和上官星辰之間的秘密顯露在她面前，“他毀了這一切，哪怕再寬容我，再待我好，都不能彌補！”
孔淩薇看著我的小腹，又是一怔，錯愕的看向我，紅色發帶顫抖著，很久都說不出一句話。
“我和你聯手，會比單打獨鬥更好。”握住孔淩薇拿著劍譜的那只手，我偏著頭對她笑：“拿著《浮光靈訣》第二冊的劍譜，我們一起，找江楚羽和上官星辰覆仇。”
孔淩薇久久望著我，眼中恍惚有了晶瑩的光。
她慢慢握緊我的手，迎著刺目的陽光，自眼中落下一滴淚。
出了門。
陽光耀眼。
清風替我撐著傘。
我擡頭，看著那柄繪滿桃花的傘，忽然想起六年前，我還是一個跟在凈翎師兄和凈悟師兄身後的瘸腿和尚，撐著傘骨碌碌的滾下山坡，遇到周子騫的情形。
我望向半山腰那座禪院。
那裏住著我純凈可愛的小師兄，和我最好的師父。
在這裏兩月有餘，我甚至不敢走近那座禪院。不知道為什麽，一靠近那裏，心就一直疼，眼淚不停歇的流。
就那麽靜靜站著看著它，都覺得心痛的無法呼吸。我總覺得凈翎師兄就站在那座禪院裏，他穿著白色的僧衣，悲憫的看著我，身上有淡淡的檀香味。
他一遍遍的說：“宋子慕，好好活著。”
他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卻對我說，讓我好好活著。
他們為我蒙難，我又如何活得心安理得，恣意快活？
師兄，我好想你。
我的小師兄種在禪院的那株桃樹，會是你嗎？
“夫人，找到周子騫和柳如霜住的地方了，今日要去嗎？”
清風站的筆直，很久之後，終於開口。
那傘上的褐色印記讓我清醒。
朝夕閣遭遇刺殺那日之後，葉嬋將那柄凈翎師兄留給我的傘還給我，那柄傘上繪著桃花，滿是梵文。夜半的時候，我摸索起來，在燭光裏仔細的找劍譜。
傘面上什麽都沒有。
我努力的翻找，就在要放棄的時候，不知觸碰了傘柄上哪個機關，那傘柄突然裂開。
裏面掉出來一卷長長的竹簡，極薄。
我想，該是周子騫和凈翎商議，由凈翎師兄趁著謄抄安魂經文的空隙，悄無聲息的將劍譜謄抄在竹簡上，再將之前的原稿焚毀，最後交給蘇若，在蘇家的制傘工坊裏，將劍譜放在傘柄裏。
到最後，屬於我的劍譜，由他們三人守護著，回到了我手裏。
那個深夜，我抱著毀了的傘柄哭了很久。
我燒了傘柄，只跟上官星辰說，傘柄壞了，需要重新做一個。
之後，我將《浮光靈訣》第二冊謄抄了幾本，交給葉嬋一本，孔淩薇有一本，我手裏握著一本。
他們或許不知道，慕之衡創作《浮光靈訣》，本就是為我。他告訴我，因著我是女子，他有諸多擔憂，便將《浮光靈訣》分為兩冊，說是男子修煉第一冊，女子修煉第二冊，合則天下無敵。實則，無論男女，兩冊都可以修煉。
更大的秘密是，為了保障我不會被任何人欺負，女子修煉的第二冊劍譜，能夠克制男子修煉的第一冊劍譜。
雖然我將《浮光靈訣》不論男女，兩冊都能修煉的消息散了出去，引得恨我之人暫且不能置我於死地。但是關於相克的問題，我守口如瓶。
畢竟，每個人，都應該有點秘密。
我笑了笑，看向那傘面上的梵文。
如今，傘柄是新的了，傘上的安魂經文卻日覆一日陪著我。
“今日去罷。”我拿過清風手裏的傘，“有些故人，是該見見了。”
我想到師兄。
想到他離去的桃花小鎮。
師兄，我會好好活著。
別擔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