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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然後他們開始瘋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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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然後他們開始瘋狂地……

樂子任發動病異,【瘋狂星期四】。

【瘋狂星期四】:當患病者開始向其他人講述故事時,其他人會不自覺地被他講述的故事吸引,開始認真聆聽,並逐漸投入真情實感。在故事講述完畢時,患病者說出“今天是瘋狂星期四”的結語,就可以從聽者身上收割到一定的病異。

病異【瘋狂星期四】生效,衛萊的病異被收割了,【菜菜撈撈】對樂子任失去作用。樂子任心理壓力頓時一松,再也不覺得丟下衛萊是一件罪大惡極的事情,於是他撒腿就跑,沿著地鐵站中的樓梯沖上去。

被留在墻邊的衛萊被嚇得魂飛魄散,摔在地上,不爭氣的眼淚頓時從眼角呲了出來。

怪物離他只有不到十米遠了,危急形勢下,他手腳並用,也爬上樓梯。三兩步之後他終於勉強站起來,扶住樓梯扶手,追著樂子任跑過去。

“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樂子任此時已經跑到樓梯上層。

但是這並沒有用。

九橋站是一個被困在循環中的詭異之地,即使他沿著樓梯爬上去,所去到的地方,也不是地鐵站的上一層,而是和他剛剛離開的地方一模一樣的一層樓。他被禁錮在一個鬼打墻中。

停靠在地鐵站中的列車已經關門開走了。樂子任回頭一看,衛萊沿著他跑過的樓梯追了上來。衛萊背後,一個龐大的黑影正在陣陣蠕動,赫然是追趕他們的怪物。

就算沒辦法登上列車,也不能停下來,否則會被後面這兩個家夥追上。

樂子任只好繼續往樓梯上爬。

衛萊在後面大喊:“樂哥慢點!等等我啊!”

怪物也在衛萊後面喊:“衛萊別跑!等等我啊!”

眼下的情形於是變成了,樂子任在最前面逃跑。

衛萊跟在樂子任後面追他。

怪物跟在衛萊後面追他。

然後他們在九橋地鐵站的樓梯上,開始瘋狂地秦王繞柱走。

樂子任被追得受不了,回頭朝衛萊大喊:“他不是你的朋友嗎?為什麽要這麽追我們?!”

衛萊一邊眼淚往外呲,一邊回喊:“你都知道我的病異是怎麽用的了,我和他根本不熟!他只是我用病異忽悠來撈我的保鏢!”

樂子任大為震撼:“你連怪物都敢忽悠?”

衛萊:“誰知道他是怪物?我也是剛剛才發現的啊!”

樂子任:“那你就不能再忽悠他一下,讓他停下來嗎?”

怪物在後面聽見他們的對話了,大聲回應:“衛萊停下我就停下!”

衛萊:“樂哥停下我就停下!”

樂子任說:“那我喊三二一,我們三個一起停下!”

“三!”

“二!”

“一!”

根本沒人停下。

樂子任:“我靠,人和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還有沒有啊?!”

停下是不可能停下的,樂子任繼續悶頭往前跑。

生死關頭,人往往能爆發出驚人的潛力,他感覺自己腳下生風,幾乎要跑到起飛。就在他感覺自己即將騰空之際,砰地一下,他一頭撞在一大團柔軟的東西上。

他擡頭一看,杵在他面前的,是一大團糾纏在一起的漆黑觸手,上面還在咕嚕咕嚕地冒出血泡。

觸手一陣蠕動,半張常免的臉從黑乎乎的粘液中浮現,並且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樂子任:“……”

樂子任:“打擾了,告辭。”

他毫不猶豫,調頭就往下跑。

追在他身後的衛萊,自然也看見了他撞在怪物背上的那一幕,尖叫一聲,比樂子任更快地轉身逃離。

這回輪到樂子任在衛萊背後追他:“你他媽別跑!自己交的朋友有本事自己解決!”

衛萊一邊跑一邊哭喊:“可是我好怕啊樂哥,我還不想死!”

怪物:“偷摸大雞!”

現在的場面又變成了,衛萊在最前面逃跑。

樂子任在衛萊後面追他。

怪物在樂子任後面追他。

樂子任崩潰道:“為什麽要追我?我沒惹你們任何人!”

他爬上最頂層的一階樓梯,此時新一趟列車已經進站停車。全損音質的廣播裏報出乘車提示語:“列車到站:九橋站。請需要下車的乘客提前做好準備,先下後上,謝謝合作。”

車門徐徐打開,樂子任一個箭步沖進列車中,扶著站桿彎下腰,累得氣喘籲籲。

怪物沒有跟著他進車,而是追著繼續往樓梯下跑的衛萊去了。

正當樂子任暗自慶幸逃出生天之際,一陣蹬蹬蹬的腳步聲從上層樓梯處傳來,衛萊從樓上下來了。他一眼看見了跑進列車車廂的樂子任,刷地一下也跟著沖進車廂。

樂子任瞠目欲裂:“別過來,你別扒拉我啊!”

衛萊亂哭:“樂哥!救救!”

車門叮咚叮咚,響起關門提示的鈴聲。

怪物臃腫恐怖的身軀,在最後一刻從門縫中擠進了列車。他們兩個人,以及一頭怪物,被同時關在了列車車廂裏。

樂子任往車廂末尾跑去。

“請各位乘客坐穩扶好,列車即將啟動。”

樂子任從墻壁上摳下了緊急時刻使用的消防安全斧。

他用盡全身力氣,拼命敲擊車門,終於將兩重閘門打破,飛身跳出列車。他一個前滾翻,勉強安全著地,還沒有來得及為自己的逃脫而松一口氣,只聽衛萊在他身後大喊:“老師,菜菜,撈撈,嗚嗚!”

病異【菜菜撈撈】,第二次發動。

樂子任簡直為之絕倒。

病異的能力強度,取決於擁有者執念的深度。他不知道衛萊想要被撈的心情到底有多強烈,居然在他的瘋狂星期四收割、詭異列車對病異削弱的雙重壓制之下,還能夠強行發動第二次病異。

但是他的身體不聽使喚地轉身,他看見列車已經開始移動了。衛萊從他用消防斧砸出的破口中探出了上半身,努力朝他伸長了手。他不由自主地抓住了衛萊的手,竭盡全力,將衛萊從車廂中拉了出來。

怪物趕到了車門處。

但列車門和車站閘門被砸出的缺口,已經彼此錯開。

列車開走了。

驚心動魄的追逐戰之後,樂子任精疲力盡,一下子坐癱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他理智上很想殺人,但是衛萊的病異影響,又讓他無法對衛萊產生絲毫殺意。

他意識到,衛萊的病異對他具有相當的克制性。他的瘋狂星期四需要很長時間的前置吟唱才能發動,可衛萊的菜菜撈撈,只需要一個瞬間、一個口令。

衛萊也喘著氣,跪倒在地上:“我們成功逃脫了嗎?”

“逃脫個鬼。”樂子任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地鐵九橋站是一種循環詭異,這裏的一切都是循環。雖然現在列車開走了,但不代表那個怪物已經離開。下一次列車進站的時候,它仍然會在駛來的那輛列車上。”

“而我們沒辦法從九橋站裏離開,只能等著列車進站,再次把怪物送到我們面前來。”

衛萊怕得要死:“那我們怎麽辦啊?”

“你讓我想想……”樂子任長長呼出一口氣,把急促的呼吸喘勻了,“現在九橋站幾乎不會有外人進來,所以只能我們倆合作,想辦法解決這個鬼東西了。咱們先互相交個底,你也是《行走世間》的讀者吧?”

衛萊楞了一下,然後點點頭:“啊,是的。”

“你不早說,那我就不用跟你解釋這麽多有的沒的了。”樂子任說道。

《行走世間》,是樂子任在來到這座詭異的整活市之前,正在閱讀的一本無限流小說。

這本小說是和他青梅竹馬的林閑詩推薦給他看的,說很內容搞笑,恐怖樂子人必讀。他一開始看完前兩個劇本,感覺還挺有意思的,作者各種腦洞大開,瘋狂套娃,沙雕得根本停不下來。

但是看到第三個劇本,他意識到這本書好像不太對勁。

為什麽作者寫著寫著,讓兩個男的抱在一起了?

他翻回去看簡介,才發現林閑詩坑他去讀的,居然是一本耽美小說。他當時就是痛苦面具,但是逃跑已經來不及了。他看小說一直有一種要有始有終的強迫癥,只好看了下去。

這本書中後期的一個劇本故事,就發生在一座名為“覆蘇市”的城市中。

覆蘇市是一座被籠罩在紅霧中的、與世隔絕的城市,裏面生活著許多來自世界各地的創作者,有畫家,有作家,也有攝影師和音樂家等等。某一天,城市中下起了暴雨,所有被雨淋濕的人都發燒昏迷,其中一些人在醒來之後,感染了可怕的病異。

這些病異,往往是根據患病者的執念和個人特征衍生出來的,每種病異都有自己獨特的規則。患病者可以使用這些病異,來對抗覆蘇市中出現的怪物。

但是患病者使用病異的次數越多,病異對他們的侵蝕就會越深。最終侵蝕度達到極點的時候,患病者就會徹底崩潰,失去理智,成為游蕩在覆蘇市中的怪物。

《覆蘇市》劇本的故事,樂子任才看到一半,他家就忽然停電了。等到周圍再次恢覆明亮時,樂子任發現,他周圍的環境變了。

他似乎穿越到了《行走世間》這本書中,他所在的地方,正是一座背景設定和覆蘇市幾乎一模一樣的城市。

最大的不同,僅僅是他所在的城市名字不叫覆蘇市,而叫“整活市”。而生活在整活市中的人,除了整活市的原住居民之外,就是來自世界各地的《行走世間》的讀者。

“我在暴雨中感染上的病異,名為【瘋狂星期四】。”樂子任說,“因為我在穿越進入整活市之前,就是一個標準樂子人。每到周四,總喜歡到處轉發一些快餐店的沙雕營銷文案。”

他還為此被林閑詩罵過好幾次神經病。

“這個病異的規則是,我可以用講故事的方法吸引別人的註意力,在故事結束時說出‘今天是瘋狂星期四’的結語,就可以收割別人的病異侵蝕度,化為己用。”

這個病異聽起來有些搞笑,但確實相當好用,樂子任已經用它救過自己的命。除了吟唱前奏太長,幾乎沒有什麽太大的缺點。

樂子任問衛萊:“你的病異規則是什麽?說出菜菜撈撈的口令,然後在目標人物腦海裏植入一段和你成為朋友的記憶,讓對方不由自主地想去撈你?”

衛萊訕訕點頭。

樂子任沈吟了片刻。

“我想到對付那個怪物的辦法了,”樂子任說,“但是我需要你聽我指揮。”

他們倆任何一個人的病異,都不具備單獨解決掉這個怪物的能力。只有組合在一起,彼此配合,才能徹底將怪物壓制住。

“我們能不能活著離開九橋站,成敗在此一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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