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怪物竟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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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怪物竟是我自己
隆隆的聲音從隧道深處傳來，腳下的地面在輕微震動。
一束光從漆黑的遠處照來，落在隧道蒼白的水泥墻壁上，由黯淡逐漸變得明亮。
列車正在進站。
“列車到站：九橋站。請需要下車的乘客提前做好準備，先下後上，謝謝合作。”
樂子任和衛萊緊張地站在地鐵車門前。
列車逐漸停穩了，自動門徐徐向兩側滑開。
他們看見怪物漆黑的影子矗立在列車中央，它的體積膨脹得更加龐大了。四處蔓延的觸手幾乎霸占了大半個車廂，車廂內側的墻壁上，長滿了搏動的血管、黏滑的紫灰色肉塊，稠液一滴一滴，從天花板上墜下來，打濕了鋪滿地面的黑紅車票。
觸手緩緩爬出車廂，將分散的肉塊團在一起。一頓揉捏之後，半張常免的面孔，從一片漆黑之中凸顯出來。
“繼續跑啊。”怪物陰森森地冷笑道，“你們怎麽都不跑了？”
衛萊的雙腿又開始打抖。
無論對面的人是用人類的姿態說出這句話，還是它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衛萊都不會像這樣發怵。
可偏偏是它有著怪物恐怖的模樣，語氣和態度，又都像一個真正的人類，這才讓衛萊止不住地頭皮發麻。
怪物一開口，他就聯想到僅僅十幾分鐘之前，他還和這個東西並肩而行，並曾經真的將它當做自己可以依靠的朋友過。他那時候還不知道，湧動在這具人形軀殼下的，是多麽恐怖的、令人作嘔的東西。
它就潛伏在他背後，時刻準備著撕破這張人類的皮囊，等著給他一個“驚喜”。
“我……我不是故意的！”衛萊哽咽道，“常免，你聽我解釋！”
樂子任提供的計劃第一步：先把這個怪物當成人類去對待。
比起整活市中的其他怪物，他們遭遇的這個怪物，似乎特別古怪一些。
整活市中的怪物，大多是沒有理智、純粹按照規則和本能去行動的。它們殺人分屍是家常便飯，根本沒有什麽道理可言。
但是面前這個怪物不同。
它不僅說人類的語言，甚至連行動、思維方式，都存在一定與人類相仿的邏輯。
因此，樂子任推測，這個怪物可能不完全是怪物，它身上可能還殘留著一定的人類成分——或者它本身的規則中，就包含了模仿人類行為的這一部分。
當他們將這個怪物當做人類去對待的時候，這個怪物，也會以人類的行為邏輯去回應他們。
“解釋？”怪物笑聲冰冷，“你說吧。我倒要聽聽看，到底是什麽理由，能讓你丟下自己最好的朋友跑掉？”
就在這時，樂子任忽然上前一步。
他擋在衛萊身前，字句鏗鏘地對怪物說：“那當然是……因為他愛上我了！”
怪物一楞。
樂子任說：“就在登車的短短一個剎那裏，他已經對我一見鐘情。看到我下車，他就情難自禁地追著我離開，想找我要一個電話號碼。”
怪物看樂子任的目光像看一個智障：“如果是他因為愛上你而追著你離開，又為什麽要邊跑邊喊救命？”
樂子任面不改色：“因為他墜入愛河，快要淹死了。”
怪物：“……”
怪物：“可我記得後來就不再是他追你，變成了你追他。”
“是的，我也很奇怪為什麽他追到一半忽然跑掉了。”樂子任說，“我覺得他在對我欲擒故縱，可是如果不把這件事搞清楚，我會被好奇心折磨得寢食難安。”
“在你上車之後，我們終於能坐下來，把話攤明了說，結果他告訴我……”
衛萊眼中含淚道：“我選擇離開，是因為突然發現自己有了孩子，但孩子不是樂哥的！我覺得自己不幹凈了，不配再追求他，所以自覺地黯然退場了。”
樂子任：“沒錯，是這樣。”
樂子任提供的計劃第二步：講述一個奇葩故事，吸引怪物的註意力。
他們兩人說得一本正經，怪物即使明知道他們是在胡說八道，還是被這些瞎扯所震驚，忍不住想繼續聽下去。
怪物饒有興致地問：“那現在，你們又是在幹嘛？”
“雖然我沒有答應他的追求，但我終究是一個有正義感和道德感的人。”樂子任嘆息道道，“我決定幫他一起，找到孩子真正的父親。”
“而這個孩子真正的父親，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其實就是……”
樂子任說著說著，擡眼看向怪物，目光沈痛，充滿譴責。
怪物：“其實是……？”
“其實今天就是瘋狂星期四！”樂子任喊道，“V我50，告訴你這是誰的親生孩子！”
幾乎是同一時間，衛萊也大喊：“老師，菜菜，撈撈，嗚嗚！”
樂子任提供的計劃第三步：病異【菜菜撈撈】、病異【瘋狂星期四】，同時發動。
【菜菜撈撈】讓怪物一陣恍惚，並且在最大程度上降低了它對衛萊和樂子任的防備。
而【瘋狂星期四】，則大幅度削弱了怪物的病異力量，使它怪誕的體型瞬間收縮。
觸手、肉團全部收斂起來，它變回了一個人類的模樣，是樂子任第一眼看見它時作為“常免”的正常人類的樣子。
與此同時，從怪物那裏收割來的侵蝕度反噬在樂子任身上。怪物所擁有的病異侵蝕度與衛萊不可同日而語，他自身的侵蝕度在一瞬間暴漲，他眼前瞬間幻象聯翩浮現，耳中灌入瘋狂顛倒的囈語。
“瘋狂……誰請我……”
“葡撻……星期……crazy……”
“原味吮指……”
“四……V me 50！”
他大腦痛得幾乎要炸裂開，仿佛有一根鋼管插進他腦漿中狠狠地攪拌。
忍著令人瘋狂的劇痛，他嘶吼一聲，朝已經恢覆人類形狀的怪物撲了過去。
強烈的病異侵蝕令他理智消失，他歇斯底裏，狠狠掐住了怪物的脖子。怪物慘叫一聲，在他身下竭力掙紮，兩腿瘋狂地踢蹬。但是樂子任感受不到，他的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那就是瘋狂！
他的手指狠狠掐進怪物的脖頸裏，指尖深深摳入血肉中。柔軟的皮膚、粘稠的鮮血，觸感和溫度與真實的人類完全一致。他甚至能感受到這具肉體在瀕死中痙攣，斷續的呼吸在他掌下停止，湧出的血漸漸冷卻。
仿佛他殺死的不是一個怪物，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刺穿大腦的劇痛，終於逐漸消退了。
樂子任從侵蝕度暴漲的瘋狂中慢慢清醒過來。耳邊癲狂的囈語變成了破碎的竊竊私語，眼前的幻象也越來越透明。
他精神恍惚，雙手被鮮血染透，因為過度用力，痙攣顫抖。
“樂、樂哥……！”
他聽見衛萊在背後，驚恐地喊他的名字。
“你快看那個東西……”
遮擋視野的幻象，終於消失殆盡。
樂子任睜大雙眼。
被他身下壓的屍體，忽然恢覆了溫度和呼吸。覆活的怪物猛地彈起來，並發出一連串的咳嗽聲。
“好痛！我……咳咳……我怎麽……”
那個捂著喉嚨咳嗽的怪物，身穿白襯衫，外面罩著一件沖鋒衣外套。它下半身是一條縫得歪歪扭扭、像爬滿了蜈蚣一樣的牛仔褲。
怪物終於喘勻了氣，擡起頭，望著面前的樂子任。
“咦……？”
那張和樂子任一模一樣的臉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怎麽還有一個我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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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束光從漆黑的遠處照來，落在隧道蒼白的水泥墻壁上，由黯淡逐漸變得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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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到站：九橋站。請需要下車的乘客提前做好準備，先下後上，謝謝合作。”
樂子任和衛萊緊張地站在地鐵車門前。
列車逐漸停穩了，自動門徐徐向兩側滑開。
他們看見怪物漆黑的影子矗立在列車中央，它的體積膨脹得更加龐大了。四處蔓延的觸手幾乎霸占了大半個車廂，車廂內側的墻壁上，長滿了搏動的血管、黏滑的紫灰色肉塊，稠液一滴一滴，從天花板上墜下來，打濕了鋪滿地面的黑紅車票。
觸手緩緩爬出車廂，將分散的肉塊團在一起。一頓揉捏之後，半張常免的面孔，從一片漆黑之中凸顯出來。
“繼續跑啊。”怪物陰森森地冷笑道，“你們怎麽都不跑了？”
衛萊的雙腿又開始打抖。
無論對面的人是用人類的姿態說出這句話，還是它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衛萊都不會像這樣發怵。
可偏偏是它有著怪物恐怖的模樣，語氣和態度，又都像一個真正的人類，這才讓衛萊止不住地頭皮發麻。
怪物一開口，他就聯想到僅僅十幾分鐘之前，他還和這個東西並肩而行，並曾經真的將它當做自己可以依靠的朋友過。他那時候還不知道，湧動在這具人形軀殼下的，是多麽恐怖的、令人作嘔的東西。
它就潛伏在他背後，時刻準備著撕破這張人類的皮囊，等著給他一個“驚喜”。
“我……我不是故意的！”衛萊哽咽道，“常免，你聽我解釋！”
樂子任提供的計劃第一步：先把這個怪物當成人類去對待。
比起整活市中的其他怪物，他們遭遇的這個怪物，似乎特別古怪一些。
整活市中的怪物，大多是沒有理智、純粹按照規則和本能去行動的。它們殺人分屍是家常便飯，根本沒有什麽道理可言。
但是面前這個怪物不同。
它不僅說人類的語言，甚至連行動、思維方式，都存在一定與人類相仿的邏輯。
因此，樂子任推測，這個怪物可能不完全是怪物，它身上可能還殘留著一定的人類成分——或者它本身的規則中，就包含了模仿人類行為的這一部分。
當他們將這個怪物當做人類去對待的時候，這個怪物，也會以人類的行為邏輯去回應他們。
“解釋？”怪物笑聲冰冷，“你說吧。我倒要聽聽看，到底是什麽理由，能讓你丟下自己最好的朋友跑掉？”
就在這時，樂子任忽然上前一步。
他擋在衛萊身前，字句鏗鏘地對怪物說：“那當然是……因為他愛上我了！”
怪物一楞。
樂子任說：“就在登車的短短一個剎那裏，他已經對我一見鐘情。看到我下車，他就情難自禁地追著我離開，想找我要一個電話號碼。”
怪物看樂子任的目光像看一個智障：“如果是他因為愛上你而追著你離開，又為什麽要邊跑邊喊救命？”
樂子任面不改色：“因為他墜入愛河，快要淹死了。”
怪物：“……”
怪物：“可我記得後來就不再是他追你，變成了你追他。”
“是的，我也很奇怪為什麽他追到一半忽然跑掉了。”樂子任說，“我覺得他在對我欲擒故縱，可是如果不把這件事搞清楚，我會被好奇心折磨得寢食難安。”
“在你上車之後，我們終於能坐下來，把話攤明了說，結果他告訴我……”
衛萊眼中含淚道：“我選擇離開，是因為突然發現自己有了孩子，但孩子不是樂哥的！我覺得自己不幹凈了，不配再追求他，所以自覺地黯然退場了。”
樂子任：“沒錯，是這樣。”
樂子任提供的計劃第二步：講述一個奇葩故事，吸引怪物的註意力。
他們兩人說得一本正經，怪物即使明知道他們是在胡說八道，還是被這些瞎扯所震驚，忍不住想繼續聽下去。
怪物饒有興致地問：“那現在，你們又是在幹嘛？”
“雖然我沒有答應他的追求，但我終究是一個有正義感和道德感的人。”樂子任嘆息道道，“我決定幫他一起，找到孩子真正的父親。”
“而這個孩子真正的父親，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其實就是……”
樂子任說著說著，擡眼看向怪物，目光沈痛，充滿譴責。
怪物：“其實是……？”
“其實今天就是瘋狂星期四！”樂子任喊道，“V我50，告訴你這是誰的親生孩子！”
幾乎是同一時間，衛萊也大喊：“老師，菜菜，撈撈，嗚嗚！”
樂子任提供的計劃第三步：病異【菜菜撈撈】、病異【瘋狂星期四】，同時發動。
【菜菜撈撈】讓怪物一陣恍惚，並且在最大程度上降低了它對衛萊和樂子任的防備。
而【瘋狂星期四】，則大幅度削弱了怪物的病異力量，使它怪誕的體型瞬間收縮。
觸手、肉團全部收斂起來，它變回了一個人類的模樣，是樂子任第一眼看見它時作為“常免”的正常人類的樣子。
與此同時，從怪物那裏收割來的侵蝕度反噬在樂子任身上。怪物所擁有的病異侵蝕度與衛萊不可同日而語，他自身的侵蝕度在一瞬間暴漲，他眼前瞬間幻象聯翩浮現，耳中灌入瘋狂顛倒的囈語。
“瘋狂……誰請我……”
“葡撻……星期……crazy……”
“原味吮指……”
“四……V me 50！”
他大腦痛得幾乎要炸裂開，仿佛有一根鋼管插進他腦漿中狠狠地攪拌。
忍著令人瘋狂的劇痛，他嘶吼一聲，朝已經恢覆人類形狀的怪物撲了過去。
強烈的病異侵蝕令他理智消失，他歇斯底裏，狠狠掐住了怪物的脖子。怪物慘叫一聲，在他身下竭力掙紮，兩腿瘋狂地踢蹬。但是樂子任感受不到，他的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那就是瘋狂！
他的手指狠狠掐進怪物的脖頸裏，指尖深深摳入血肉中。柔軟的皮膚、粘稠的鮮血，觸感和溫度與真實的人類完全一致。他甚至能感受到這具肉體在瀕死中痙攣，斷續的呼吸在他掌下停止，湧出的血漸漸冷卻。
仿佛他殺死的不是一個怪物，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刺穿大腦的劇痛，終於逐漸消退了。
樂子任從侵蝕度暴漲的瘋狂中慢慢清醒過來。耳邊癲狂的囈語變成了破碎的竊竊私語，眼前的幻象也越來越透明。
他精神恍惚，雙手被鮮血染透，因為過度用力，痙攣顫抖。
“樂、樂哥……！”
他聽見衛萊在背後，驚恐地喊他的名字。
“你快看那個東西……”
遮擋視野的幻象，終於消失殆盡。
樂子任睜大雙眼。
被他身下壓的屍體，忽然恢覆了溫度和呼吸。覆活的怪物猛地彈起來，並發出一連串的咳嗽聲。
“好痛！我……咳咳……我怎麽……”
那個捂著喉嚨咳嗽的怪物，身穿白襯衫，外面罩著一件沖鋒衣外套。它下半身是一條縫得歪歪扭扭、像爬滿了蜈蚣一樣的牛仔褲。
怪物終於喘勻了氣，擡起頭，望著面前的樂子任。
“咦……？”
那張和樂子任一模一樣的臉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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