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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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大腦被忽如其來的情欲點燃,她被陳夢宵抱起來,放在空曠的流理臺上,襯衫下擺也被他從短裙裏抽出一截,他的手摸進來,聽到她壓抑的呻/吟,低頭繼續吻她。

分不清吻和觸摸哪個更滾燙,腦袋發昏,林霜羽本能地抓緊他,從肩膀一路滑到側腰,感受著微微繃緊的青筋和精煉的肌肉線條,比兩年前更加成熟,有種蓄勢待發的性感。

襯衫堆疊在她手肘邊緣,嬌嫩的皮膚被吮出紅痕,陳夢宵惡劣地咬住那一點殷紅,對她說,這裏沒瘦哦。

燈開著,她坐在冰涼的大理石臺面上,卻渾身燥熱,腳尖不小心踩住他的拖鞋,又過了一會兒,雙腿也不自覺地岔開。

裙擺無知無覺地卷高,某個熟悉的東西在纏綿中緩慢蘇醒,尺寸實在難以忽視。

陳夢宵在她耳邊輕輕嘆氣:“你朋友怎麽還不來。”

她還有點懵:“應該馬上就到了。”

他懶懶應聲,行為依舊沒有收斂,故意抓著她的手去碰自己,無辜發問:“怎麽辦。”

不管用手還是用嘴時間都不夠,還能怎麽辦,林霜羽無計可施,幹脆指責:“你找我就只是想上床而已。”

陳夢宵挑眉:“寶貝,想上床和想上你還是有區別的吧。”

說完,將她的襯衫紐扣一顆一顆扣回去,杯托的位置也調整好,順手又捏了一把。

衣服剛穿好,甚至沒來得及多說一個字,門鈴便被摁響。

林霜羽嚇了一跳,趕緊推開他,匆匆忙忙地把裙擺放好,整理儀容,陳夢宵就站在旁邊,抱著手臂看她:“搞得好像在偷情。”

“你現在快點去我房間,記得把門關上。”

“她要是剛好也想去你房間呢?”

林霜羽噎住,覺得很有可能,於是提議:“還有一個次臥,我拿來當衣帽間了。”

陳夢宵看了她一眼,轉身往外走,腳步卻是與次臥截然相反的方向,站在玄關,堂而皇之地打開了大門。

反應過來,她立刻跟過去。

——哢噠一聲,門開了,許翩站在外面,手上提了一只用來裝酒釀饅頭的迪士尼購物袋。

陳夢宵唇紅齒白地沖她笑,主動打招呼:“你好。”

走廊亮如白晝,鄰居家的狗正在隔著門汪汪叫,許翩臉上的表情緩慢凝固,眼珠在兩個人之間轉來轉去,最後說了一句:“操。”

面面相覷大半天,林霜羽把她拉進來,出於心虛,語速不自覺變快:“你今天出門診是吧?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一邊說一邊拿眼看陳夢宵,對方這會兒倒是配合地轉身,去廚房拿水。

許翩一口氣總算吐出來,跟著她往客廳走,連聲質問:“我沒看錯吧,還是時空穿梭了?這不是你喜歡得要死要活的那個霓虹男嗎?大半夜的他怎麽會在你家?”

林霜羽簡短地解釋:“他最近剛好回國,就見了幾次。”

“什麽意思,哪種見?葷的還是素的?”

看著她欲言又止的表情,許翩了然:“理解理解,對著這張臉把持不住很正常,至少說明你雌激素分泌沒問題。”

“許醫生,你剛上了一天班,腦子裏怎麽還塞得進去黃色廢料。”

“主要是你這個對象沖擊力太強,他現在可是很有名的大導演哎。”許翩忍不住問,“所以你倆現在又是什麽情況?”

林霜羽說:“沒什麽情況,就這樣。”

許翩頓住,轉而嘻嘻哈哈地安慰:“其實睡幾次也挺賺啊,大好光陰,不跟帥哥睡難道要找普男?”

正說著,陳夢宵已經從廚房出來,除了礦泉水,還順手端來了那盤小番茄。

許翩頓時噤聲。

餐桌正對廚房,陳夢宵沒有走,很自然地拉開椅子坐在她對面。

短暫的沈默過後,許翩擰開瓶蓋咕咚咕咚喝了幾口水,勉強冷靜下來:“怪不得讓我換個時間來,要不我還是早點回吧。”

陳夢宵笑著說:“不用啊,你們慢慢聊。”

沒想到他還挺好說話,許翩清了清嗓子,利用天生的社交優勢切入話題:“你最近那部片子超級賣座,我們院裏一群小姑娘今天還說要團購電影票來著。”

“打算買什麽時候的票?我請你們看。”

許翩差點接不上來:“不好吧……我們人還挺多的。”

“剛好可以包個場。”陳夢宵隨意道。

許翩瞄她一眼,見她沒意見,於是說:“那我可就不客氣了啊。”

林霜羽聽著他們三言兩語地敲定時間細節,沒有插話。

其實那部電影她也只看了個開頭和結尾而已,或許是因為與自己有關,近情情怯,反而不敢看了。

氣氛比想象中融洽得多,許翩完全放開了,嘰嘰喳喳聊個沒完,說到她讀大學的時候很受歡迎,陳夢宵問了一句:“她當時喜歡什麽類型?”

許翩答得不假思索:“她一直都喜歡成熟穩重的學長類型,從來沒談過比自己年紀小的。”

陳夢宵看向她,神情有點耐人尋味:“為什麽?”

——因為愛玩,心不定,拿感情當消遣,翻臉比翻書還快。

不想在朋友面前說這些,林霜羽低頭喝水,口吻稍稍生硬:“沒有為什麽。”

察覺到他倆的氣氛有些異常,許翩自覺幫好友試探,反問陳夢宵:“咳,那你喜歡什麽類型啊?年上還是年下?”

陳夢宵還在看她,分神回答:“都可以,沒有固定的類型,不同年齡段有不同年齡段的魅力。”

許翩無言以對,不禁回頭,用眼神無聲地向她傳達:看看人家什麽段位。

林霜羽視而不見,幹脆不說話了,反正有許翩在,很難冷場。

餐桌是正方形的,面積不大,陳夢宵腿又很長,不可避免地在桌子底下蹭到她。

牛仔褲材質偏硬,無意間刮過她穿著絲襪的小腿,泛起一股奇異的癢,想要後撤,偏偏他另一條腿也繞過來,故意捉弄似的將她困在中間。

腳背不由自主地繃緊,他的膝蓋緊挨她大腿內側,稍微再往上一點就會碰到私密部位,偏偏她今天穿的還是短裙,任何一點摩擦感覺都會放大。腦袋裏被剛才在廚房裏親熱的畫面填滿,林霜羽再也受不了,悄悄擡眸,陳夢宵托著腮,正在若無其事地跟許翩聊天。

沒有更過分的舉動,但也始終沒有放她的腿離開。

中途,許翩拿了一顆小番茄,她下意識提醒:“可能有點酸。”

許翩嘗了嘗:“還行,挺好吃的,我要求不高。”

林霜羽不由得看向對面那個要求很高的人,微微啟唇,正要說話,結果被他餵進來一顆小番茄,示意她自己嘗嘗看。

她一口咬下去,汁水豐盈,酸中帶甜,遠遠沒到需要皺眉才能吃完的程度。

事實再次證明,陳夢宵真的嬌貴又挑剔。

又過了十分鐘,許翩實在坐不住:“那啥,我真該走了,明天還有兩臺青光眼呢。”

林霜羽跟著起身:“我送你到小區門口。”

彎腰換鞋的間隙,許翩隨口說:“正好,酒釀饅頭我媽這次蒸了不少,留著跟你老公一起吃吧。”

陳夢宵倚在玄關墻邊,笑瞇瞇地說:“謝謝。”

緊接著,隨手將自己的夾克外套拿過來,披在她肩膀上,稍微攏緊。

熟悉的香水味盈滿鼻腔,林霜羽感到輕微的暈眩。

進了電梯,只剩她們兩個,許翩再也忍不住:“你別告訴我他對每個炮友都這麽溫柔。”

林霜羽心不在焉:“誰知道他是怎麽想的。”

許翩看她這幅苦惱模樣,無奈搖頭:“誰讓你非要挑戰高難度,都說了你們不合適,這男的要什麽有什麽,早就刀槍不入百毒不侵了,總不可能指望他反過來給你當舔狗吧?”

她否認:“我從來都沒這麽想過。”

一路走到小區門口,她還是告訴好友:“其實你來之前我們還吵了幾句,我一時沖動,問他我們是什麽關系。”

想到這裏,懊悔又浮上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問出口,但是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許翩卻說:“既然敢問,當然說明對答案有把握啊。否則為什麽早不問晚不問,偏偏現在問。”

是這樣嗎?

林霜羽一時晃神,莫名回想起很久之前跟江照一起去救助站做義工,他說告白需要時機,至少也要確定自己有50%被答應的可能。

保守派就連面對感情也討厭冒險。她對此感同身受。

送走許翩,想起小區附近就有一家水果店,或許還沒打烊。林霜羽臨時改變路線,去水果店挑了一只沙田柚,一盒草莓,又散稱了幾顆橙子。

付完賬,她習慣性將手機塞進外套口袋,無意間摸到一個形狀堅硬的小物件,隨手掏出來,發現是陳夢宵的車鑰匙。

上面掛著她之前送的貓爪鑰匙扣,廉價得跟車鑰匙上的彎鉤logo格格不入。

買完水果回來,這次她拿門禁卡刷開了小區大門,滑滑梯和秋千空無一人,遛狗的上班族也不見了,靜謐無聲。

林霜羽在香樟樹下駐足片刻,仰頭張望。

隔著紛亂樹影,一扇扇窗明暗相依,她一下子就認出自己家的窗戶——半弧形的陽臺,左側堆放著那棵夢幻絢麗的水晶聖誕樹,旁邊是Miki的玩具和貓抓板,有人半蹲在她的陽臺上,懶洋洋逗她的貓。看不見臉,也能猜到他在笑。

各種玩具試了個遍,Miki總算探出腦袋,試探性拱了拱他的褲腳,確認沒有危險,又去舔他的手,尾巴也跟著高高翹起來。

離得太遠,從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一人一貓模糊的影子。

玩了好半天,他把Miki抱出去,輕輕拉上陽臺門,打開半扇窗。

火星一閃而過,他低頭給自己點煙,呼出白霧,夾著煙的手隨意搭在窗外,煙霧像往事,一縷一縷在空中繞。

他現在換打火機了嗎?

他還喜歡抽綠盒卡比龍嗎?

他在想什麽?

他的夾克穿在她身上過分寬大,雙手再次抄進口袋,感受著那枚鑰匙扣的輪廓,林霜羽又一次完成了自我說服。

或許陳夢宵還需要時間考慮,是她太沈不住氣,是她太想要一個確切的答案,是她的情緒太容易被他牽著走。

捉蝴蝶本來就要付出十二萬分的耐心。

在樹下站了一支煙的時間,直到他摁滅手中橙紅的煙頭,直到風吹過樹梢,林霜羽重新邁開腳步,走進單元樓。

站在家門口,她擡手,原本想輸密碼,又停下來,轉而摁響了門鈴。

沒等多久,門開了,Miki搖著尾巴熱情迎接,陳夢宵站在她面前。

是她最想要的畫面。

“我等了你好久。”陳夢宵看了眼她手裏拎的水果,又說,“這麽重,你一個人拎回來的?”

“還好,不是很重。”林霜羽將他的外套脫掉,搭在旁邊的衣架掛鉤上,彎腰摸了摸Miki的腦袋。

房子裏只剩他們兩個人,那種微妙的無措感又占了上風,總覺得說著說著又要吵起來,還不如像以前那樣,退一點,給他一點空間。

因此,她開口試探:“你今天還走嗎?”

陳夢宵說:“現在很晚了。”

“嗯。”

“我走了,這些水果你一個人吃?”

“你帶走吧。”頓了頓,她又補充,“本來也是給你買的,這家店的沙田柚很甜。”

對方並不領情:“我不喜歡開夜車。”

“你打個電話就有司機來接了。”

“你店裏的員工也不是24小時on call吧。”

說一句被他堵一句,林霜羽有點氣:“那我送你行不行?”

Miki趴在客廳地板上,疑惑地看著他們。

片刻的停頓之後,陳夢宵竟然真的取下外套,翻出車鑰匙丟到她懷裏,拿她當司機使喚:“車停在你店旁邊那家商場的地下車庫,D4,20分鐘之內開過來。”

差點沒接住那串車鑰匙,她開不來跑車,有點後悔,但是話都說出去了,沒有撤回的道理,於是扭頭就要走。

Miki坐不住了,一溜煙似的小跑過來,爪子扒拉她的拖鞋,沖她喵喵叫。

“我很快就回來,一會兒給你吃零食,聽話。”

林霜羽試圖安撫,把剛放進鞋櫃的平底鞋重新拿出來換好,一手拿過風衣外套,胡亂套上,隨意扣了幾顆紐扣。

剛握住門把手,手背就被人從身後摁住。

他是什麽時候過來的?腳步比貓還輕。

然而,與此同時,心頭懸著的石頭無聲落地。

原來真的會追上來。

玄關狹窄,他們的身體貼得那麽近,呼吸和心跳全都無處可藏。陳夢宵幾乎把她整個人都圈在懷裏,沒有擁抱,下巴若有似無地抵在她頭頂,熟悉的香水裏摻著一絲薄荷煙的味道,輕輕叫她:“羽毛。”

林霜羽無意識抿住嘴唇,須臾,又聽到他的聲音:“說一句不想讓我走會怎麽樣。”

眼皮重重跳了一下,她在心裏回答:不會怎麽樣,但是你之前從來都沒有留下來陪過我。僅有的幾次都是在你的房子裏過夜。

手指被人一根一根掰開,丟掉了那枚攥緊的車鑰匙,Miki好奇地走過去,對著自己的定制爪印輕嗅。

半晌,林霜羽轉過身來,稍微擡頭,盯著他的喉結看了一會兒,終於出聲:“我說了你就會留下來嗎?”

“嗯,不止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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