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8 章

關燈
第 58 章

第  五十八  回

章天祿徹查縱火案

徐芳雲癡等有情郎

徐曉良把徐芳雲安置在徐芳華以前的閨房裏,又請了個郎中來看了看,郎中看了說人應該沒什麽事,只是額頭上的破皮不是普通的擦傷而是燙傷,恐一時半會兒好不掉,弄不好還要留下疤痕,最好擦點燙傷膏。

徐曉良讓小紅留下來照看徐芳雲,就陪郎中回去取燙傷膏。

章文強的狗腿子小李慌慌張張地逃出來,回到家中,拿起桌子上的茶壺,剛灌了幾口涼茶下去,他老婆從旁邊的茅房方便回來,見了小李就奇怪地問道:“天才剛剛亮,你怎麽這麽早就回家了?章家的事都辦完了?少爺要是有事找你怎麽辦?”

“還少爺,哪來的少爺?整個章家都變成灰了!人全都死了!……不對,二老爺還在杭城!”小李說到這裏,拍了一下大腿。他轉念一想,不對,章天祿知道了一定饒不了他們,就交代了他老婆幾句,又從家裏的竈頭裏扒拉出鍋底的煙灰抹在臉上、身上,又叫老婆幫他燒掉了幾撮頭發,小李才急匆匆地騎著章文強以前賞給他的自行車,跑去臨安警局找徐訓知,把事情報告給徐訓知。小李還添油加醋地說大家都只顧著逃命,就他一個人念著主人,跑回去救人,可火太大了,他一個都沒救出來,只好趕來臨安報告。

徐訓知聽了,大吃一驚,皺著眉問道:“整個章家一個人都沒逃出來?”

“火是從主屋裏燒起來的,當時又是後半夜,大家都睡死了。我也是聽見有人喊‘起火了’,才醒過來。等我趕去時,整個回字形主屋,火勢已經很大了,都燒到二樓了,……裏面的人全都沒出來……可憐啊!……哦,大少奶奶住在西跨院,她逃出來了!”小李抹了抹並不存在的眼淚。

徐訓知立即帶著人馬趕往章家村查看。這時,潘昌法帶著一家人也趕到了,大家對著斷壁殘垣發呆……徐訓知一到,他們都上前圍著徐訓知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徐訓知看著昔日樓棟高大氣派、院落花木繁盛的章家大宅,如今只剩下幾堵燒焦的殘垣斷壁;前幾天還談笑風生的嬌妻愛女頃刻間化為焦土,眼底不由得湧上淚水……

這時,圍觀的人群中有人上前告訴徐訓知,徐芳雲逃出來了,被徐曉良他們帶去了盛家村。徐訓知就讓潘金龍帶人去找回逃出來的仆人,自己則匆匆趕往盛家村。

徐訓知一到,胡雲娘就把小紅叫了出來,小紅就把今天淩晨的事情又說了一遍。徐訓知聽了立即問道:“那個白頭發的人叫什麽名字?跟吳啟東認識嗎?”

“好像之前不認識,……好像叫什麽‘仇大’。十來天前的一個傍晚,這個仇大還在園子裏把二小姐嚇了一大跳,章家老爺叫人把他打了個半死。吳大哥見他可憐,就叫大小姐出面饒他一命……”小紅想了想說。

“這名字一聽就是假的,聽這名字應該跟章家有仇。這火很有可能就是他放的。你先在這裏照顧好小姐,等我處理好後事再來接你們回去。”徐訓知說。

胡雲娘把徐訓知帶到徐芳雲房裏,又把郎中的話告訴他。徐訓知見徐芳雲的頭上包著燙傷膏,還昏睡著,就說:“雲娘啊,芳雲就先在你這裏住幾天,只能麻煩你們了!銀鳳和芳菲都沒了,家裏兩個小的恐一時接受不了。等辦完喪事,他們心裏好受點了,我再來把芳雲接回去。”

“好。”胡雲娘點了點頭。這時,徐芳雲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了看徐訓知,說:“阿爹,我怎麽了?頭好疼啊!我們這是在哪?是不是你想到辦法了?吳哥哥是不是快要來娶我了?”

徐訓知和胡雲娘聽了,大吃一驚。徐訓知輕聲細語地對徐芳雲說道:“芳雲啊,你逃出來後,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摔到頭了,你三哥剛好看到你,就把你帶到這裏來了,……那你就先在胡姨這裏住上一段時間,你三哥和你從小一起長大的,你應該還認識吧?等你媽改主意了,我再來接你回去。”

“哦,我頭好疼,想再睡會兒。”徐芳雲說完,又閉上了眼睛。

徐訓知跟小紅交代了幾句,就急匆匆趕往章家村,想向章家逃出來的仆人詢問白發人的事。

楊廣濟逃出來後,先趁天黑回家好好睡了一覺,到下午醒來吃了點東西,就把頭發胡子全剃光,頭上還戴了頂草帽。他找出打獵時的弓箭,想到章家村找個點埋伏好,等章天祿回來時,一箭射死他。

楊廣濟來到章家村,見徐訓知吩咐潘金龍和下屬去把逃出去的仆人及長短工都抓回來,他怕連累了吳啟東,就想報仇的事可以等下次,絕不能連累吳啟東,他決定先趕去臨安志明書店通知吳啟東。

到了晚上,楊廣濟趕到志明書店,書店已經打烊了。楊廣濟只好像上次一樣,在屋檐下睡一晚,等明日再說。

第二天,天剛剛亮,一個年輕小夥從裏面打開了書店大門。楊廣濟連忙走進去問道:“你好,請問吳啟東回來了沒有?我找他有急事!”

“吳大哥早就辭職了,我跟他學了兩天,他就走了。”小夥子說。

“那你知道他家在哪嗎?我有急事,我去他家裏找他!”楊廣濟又問。

“我不知道他家在哪裏,不過聽志言哥說吳大哥家裏沒有人了,而且他是想出去闖闖看才辭職的,你要是去他家應該找不到他人吧!志言哥明天要來的,他和吳大哥是表兄弟,要不你明天再來看看!”小夥子說。

“好吧,打擾你了。”楊廣濟說完就走了。

第二天,章天祿接到徐訓知的消息也趕回來了,看見前兩天還熱鬧非凡的老家如今竟只剩下一片廢墟,親人更是一個都沒了,一時還以為是做了一場惡夢,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聽了徐訓知的匯報之後,章天祿狠厲地說:“這一定是有人故意放的火。不然前後兩幢主屋裏的人不會一個都沒逃出來……把所有逃出來的人都抓起來,一個個好好拷問,要是不說,就讓他們全都陪葬。”

“我看十有八九是那個叫仇大的人放的火。其他人應該不知情。”徐訓知說。

“他們只顧逃命,不去救火,也是死罪,統統抓起來再說。”章天祿惡狠狠地說。

徐訓知再次命人去把章家逃出來的人都抓起來。

那些逃出來的仆人聽說徐訓知要抓他們,都想方設法躲的躲,逃的逃,徐訓知手下只抓了幾個人回去。章天祿親自審問,可這些人都說淩晨三點多鐘聽到有人喊“著火了”,走出屋子時,主屋那邊的火已經很旺了,又聽人說後門有梯子可以爬出去,就忙著往後面逃出來了,其他的一概不知。章天祿又問他們仇大的事,這些人都說不認識,只知道是最近幾天招進來劈柴火的,還因為冒犯了少奶奶被打了個半死。無論章天祿怎麽嚴刑拷打拷打,都沒有人說出什麽有用的線索。徐訓知見此情景,就說:“長官啊,看來只有抓到那個白發老人,才能知道真相。”

章天祿就讓人拿著白發老人的畫像到處緝查。

過了一夜,楊廣濟見街上有人拿著自己的畫像尋人,但畫像上不過是滿頭白發、滿臉白胡子的自己,眼下還沒人認出自己。不過要是他們想到自己有可能剃光頭,開始找光頭的人那就麻煩了。楊廣濟還是不放心吳啟東——那是除妻女之外最後給他溫暖的人,他又偷偷溜去志明書店。

楊廣濟一走進書店,就看見楊廣亮和昨天那個小夥子在一起整理剛到店的新書,他開口問道:“廣亮,你們東家在嗎?我想問他點事兒?”

“廣濟,你從杭州回來了?你還好吧?我們東家在二樓談事,你等一下吧!”楊廣亮說。

“那我等一下吧。”楊廣濟找了個角落坐下來,下意識地把帽檐壓低一點。

書店二樓,夏明律跟李志言還有其他兩個人議完事後,那兩人就先從後門走了。夏明律對李志言說道:“啟東跟你說,想到外面去闖闖看,不會是假的吧?昨日我回家看老婆孩子,聽我媽說章家被人放火燒了個精光,除了徐局長的二女兒徐芳雲,其他人全被燒死了。那個救了徐局長二女兒的人,自己也被火燒死了,據說兩人是青梅竹馬的戀人,還說那個人名字叫吳啟東。我聽了嚇了一跳,我好像聽你說起過吳啟東他家在東天目,燒死的不會就是他吧?”

李志言聽了,心都拎起來了,馬上問道:“你說的是真的?徐局長家以前在東天目時跟我表弟是貼隔壁的鄰居,我以前去我大姨家時還見過徐局長的大女兒呢!”

“應該是真的吧!我大嫂的弟弟娶的是徐局長的大女兒,我媽是從我大嫂家聽來的消息。你在東天目看見的是徐局長小老婆生的女兒。”夏明律說。

“難怪我媽要給他介紹對象,他就是不願意,前段時間又急著要走。消息要是真的,那我媽知道了還不傷心死?我現在就跑去警察局,問一下徐局長是不是真的?”李志言說著,就想下樓去。

“我陪你去吧!”夏明律說。

夏明律和李志言剛走下樓梯,楊廣亮就說道:“少爺,你們下來了?楊廣濟找姑爺有事。”

楊廣濟立即站起來說:“你好,我想找吳啟東,你知道到哪兒能找到他嗎?”

李志言和夏明律對視了一眼,盯著楊廣濟說:“你是誰?找他有什麽事啊?”

“我和他一起在章家幹活時,他幫我過。我聽說章天祿要把所有逃出來的人都抓起來,我就想提醒他一下。章家人惡毒得很,要是抓進去,不死也要脫層皮。”楊廣濟說。

“你看到他逃出來了?我怎麽聽說,他為了救人被火燒死了呢?我們現在就想去警局詢問一下。”夏明律說。

“不會吧?我發現著火了,第一個就叫醒他,叫他跟我一起逃……噢,我想起來了,他說他要去西跨院叫上什麽人。我想西跨院離著火的主屋遠著呢,就隨他了,我就自己先逃出來了。”楊廣濟說。

“你叫楊廣濟,你就是那個白發老人?你老婆被章家人害了,這火就是你放的吧?”夏明律看著楊廣濟頭上的草帽,一下全明白了。

“是我放的,我原本只想殺了章文強和章天祿報仇,可章家沒一個好人,我就夜晚露了下臉,把章文強的老婆嚇了一下,他們就差點把我打死;連章家的仆人也都沒一個好人,只會跟著一起害人,我一氣之下就放火了……吳啟東真沒逃出來?那豈不是我害死了他!”楊廣濟說。

“那不用去警察局問了。我媽說是一個叫吳啟東的人救了徐局長的二女兒徐芳雲,又為了徐芳雲,去主屋救徐芳雲的兒子,結果人就再沒出來……徐芳雲見吳啟東和孩子都沒出來,就撞墻自殺,結果人沒死,只是昏了過去,但醒來後失憶了,連自己結婚生孩子的事都忘了,還不時念叨著吳哥哥什麽時候來娶她……”夏明律說。

“那豈不是我害了他!”楊廣濟流下了眼淚。

“那也不能怪你,只能說是命吧!他要是看火這麽大,不進去救人就不會死了。我大姨就只這麽一個兒子,我媽要是知道……唉!……”李志言嘆息道。

楊廣濟說了聲“抱歉”,就默默走了。

李志言想了想,還是想去警局確認一下,萬一吳啟東逃出來了呢?要真死了,還要把他的屍體認領回來,帶回東天目和大姨他們安葬在一起。

徐訓知見了李志言,就把吳啟東和徐芳雲之間的事說了,又說章家大宅裏所有的屍體已經被搬到一起了,根本無法辨認,只能到時候一起安葬。吳啟東如果真的進去救人了,那他一定死了,屍體也辨認不出來了。李志言聽了徐訓知的話,替吳啟東唏噓不已,回家後也沒敢告訴母親,只當他真的到外地找工作去了。

章天祿審了幾天,也沒審出什麽。從章天祿的父親發跡開始,章家就害過不少人,章家的仇人實在太多了。白發老人又沒人認得出來,畫了圖紙找了一段時間還找不著,只好不了了之。那些被抓來的章家的仆人,徐訓知想放了,可章天祿不同意,徐訓知也沒辦法,就只好一直關押著。章天祿怕“白發老人”找他報仇,開始安排人在身邊保護自己,每日裏心神不寧,還動不動朝身邊人發火,章天祿的家人及屬下,沒有人不怕他的。

徐訓知辦完喪事,見徐芳雲還是什麽都不記得,整天渾渾噩噩的。醫生看了再三囑咐,千萬不可再刺激到她。徐訓知怕徐芳雲知道真相後受刺激,既不敢把她接到臨安去,又不敢把她送到東天目去,最後想了想,把她送回了白沙老家,留著小紅照顧她、陪伴她,每日安慰她,騙她等她母親同意了,就把她嫁給吳啟東。於是徐芳雲每日都到村口張望,期盼著有人來接她,好和吳啟東早日成婚。

下回預告:

第  五十九  回

暗通款曲祉麟婚變

洞若觀火明薇療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