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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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哪去了,怎麽現在才回來?”姥姥板起臉。

這時許清恒回頭看向田析亭,默契之間,兩人相視一笑,“買年貨去了。”

姥姥瞇起眼睛往門外張望,皺了皺眉,“我這老花眼怎麽啥也沒瞧見。”

未及答姥姥的話,許清恒就註意到駱然外套下一圈紅漬,他剛剛貼了春聯,還沒來得及洗手。

“你先別動!”只見許清恒伸出手,將駱然的手捧在半空中。

此時駱然的衣服上全是紅色顏料,夾雜著一些黃色小點。

“怎麽這麽不小心,”許清恒沈道,“趕緊別衣服換了!”

幫駱然換好衣服,許清恒便進了廚房,開始準備起年夜飯。

“來,戴上圍裙。”姥姥把圍裙遞給他。

穿上圍裙,許清恒對著姥姥笑道:“姥姥,今天我做年夜飯,你考一考我的廚藝,怎麽樣?”

他主要是考慮到姥姥年紀大了,不能再下廚操持年夜飯。

姥姥笑著點點頭。

中途,駱然來到廚房門口,見許清恒正在廚房切筍絲,鍋裏還燉著一鍋湯。

“要不要幫忙?”他倚在廚房門上,問道。

“不用,”許清恒轉過頭,對著駱然笑,“你等著吃就行。”

忙了一下午,許清恒做了八菜一湯,又準備了火鍋,一直臨近黃昏時候,年夜飯才做好。

駱然和田析亭幫著把菜端上桌。

擺好盤,所有人坐好,田析亭拿起飲料,又站起身,給所有人倒上飲料。

“到明年,你倆還得來啊,尤其是駱然你。”姥姥端起飲料,笑道。

駱然點點頭,“一定。”

“來,幹杯。”許清恒道。

眾人舉杯暢飲。

此時其樂融融,一片歡笑。

吃完飯,駱然和田析亭主動收拾起廚具,進廚房把碗刷好,回到客廳。

因為姥姥在場,許清恒提出打麻將。

聽到許清恒這個提議,雖然駱然自己並不會打,還是同意了。

麻將桌上,三個都有意無意地給姥姥餵牌,姥姥連著和了兩把。

“你們別讓我,拿出自己全部的本事!”兩把過後,姥姥忍不住怨道。

第三把,許清恒和了。

此時已經到了晚上八點,天色已經全黑下來,朝著市中心望去,卻是燈火通明。

姥姥有些熬不住,先去睡覺了。

三人不能湊成一桌麻將,他們便把麻將收起,又開始玩起鬥地主。

第一把駱然牌好,叫了地主,田析亭和許清恒兩人都不搶。

開始打牌時,許清恒卻幫助駱然打田析亭。

最後駱然率先出完牌。

田析亭把牌扔到桌上,雙手扶額,“許清恒,咱倆都是農民,你不幫我,反而幫著地主打我。”

“你這把確實太讓著我了。”駱然也笑,轉頭看向市中心,此時還是一片寧靜燈光,“怎麽沒見人放煙花?”

“這才八點半,他們還在看春晚呢,而且,今年除夕江城禁放煙花。”許清恒道。

“那很可惜。”駱然惋惜,“在大城市裏就這一點不好。”

對此,許清恒和田析亭又一次相視一笑。

“你們笑啥?”駱然眉頭微瑣。

“沒啥。”田析亭搖頭。

為了不吵到姥姥,三人又玩了幾把飛行棋。

到了晚上十點,許清恒放下手裏的骰子,“好了,下樓吧。”

就在這時田析亭也把骰子放下,站了起來。

“你們下樓幹什麽?”駱然一臉不解。

“下去你就知道了。”田析亭笑道。

出於好奇心,駱然跟著他們走下樓。

把地下室的門打開,許清恒從裏面搬出了好幾箱的煙花。

看到這些煙花,駱然瞬間張大了嘴,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幹什麽,直到田析亭招呼他快來幫忙,他才回過神,進到地下室幫忙搬煙花。

“這些煙花就是早上我們買的,”田析亭在旁解釋,“跑了好幾家店呢,才買到這麽點。”

聽田析亭這麽說,駱然心頭一緊,心想不該把他們二人想得那麽齷齪,是自己內心陰暗了。

“怪不得你們那麽晚才回來,但今年不是禁放煙花嗎?你們怎麽敢?”駱然自認是一位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對於官方的規定,他可不會違抗。

“這裏不讓放,可以去隔壁省。”許清恒笑道。

江城就位於兩省相交處,再往北走一點,就出省了。

“好主意。”田析亭打了個響指。

“你們自己放吧,我可不去。”駱然站在原地,卻把煙花抱在懷裏。

“去嘛!”田析亭拉起他的胳膊,把他往前拽。

駱然拗不過,只好跟著他們往北走。

路上也遇到很多人抱著煙花往南走。

“這應該是隔壁省的人,他們也想放煙花。”待那些人走過,駱然猜測道。

“真可恥。”田析亭義憤填膺。

“別把自己給罵了。”駱然扭過頭,不再看他。

畢竟他們自己也不在本省放煙花。

三個人抱著煙花足足走了二裏地,手機裏終於響起進入XX省的提示音,正是一片荒涼的開闊地帶。

一看表,才知道已經晚上十一點了,許清恒將煙花逐個排開,然後和田析亭各在兩邊,將煙花依次點燃。

駱然躲得遠遠的,擡頭望向天空,火花在天空上越升越高,隨後瞬間炸開,綻放出炫麗花火.

將所有煙花點燃後,許清恒奔到駱然身旁,跟他一起擡頭看煙花。

與此同時,幾十幾百米外,甚至江城外圍,各色花火也在天空升起,在除夕的夜空爭奇鬥艷。

“看來禁令不管用哇。”許清恒說話的語氣裏帶著奚落,雙手又不老實,開始在駱然的手上摸索。

“去!”駱然呼一口氣,轉頭覷一眼田析亭,“還有人呢!”

卻見田析亭抱起胳膊,徑直朝著他們走來,翻起一個白眼,“我都知道了,你們隨便。”

駱然一驚,忍不住猜測他是什麽時候知道的,失神之間已經被許清恒摟在懷裏。

又在這兒觀看了許久的煙花,三人這才回去,晚上睡覺時田析亭又堅持要和許清恒睡在一間屋裏,美其名曰防止他們做錯事。

不過這件事就算田析亭不提,他們也不會睡在一間屋裏。

第二天,田析亭媽媽打來電話,說他們老家有舞獅會,田析亭便乘坐高鐵離開了江城。

少了這一個電燈泡,許清恒駱然也沒有變得多自在,倒不是因為姥姥。

吃完午飯,趁著姥姥去鄰居家串門的當兒,許清恒凝神看著駱然,像在看一朵冰花。

“看我幹啥?”其他人不在場,駱然也大大方方凝望許清恒,滿臉愛意。

“今天你就不做高考題?”許清恒轉過頭,看向駱然帶過來的行李,裏面可裝著好幾套模擬題。

“今天大年初一,不做。”

“原來學霸也有不好好學習的時候。”許清恒笑著搖頭道。

“那怎麽了,”駱然撇嘴,“學霸也是人。”

“不學習的話,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駱然被許清恒拉起,出了家門。

許清恒騎著電動車載著駱然往西北走,來到一條小河邊。

雖說周圍景色荒涼,但此時河岸上遍布昨夜燃放的鞭炮碎屑,好像還在宣告年味尚存,倒在這荒涼上增添了一抹熱鬧。

雙手撐在河邊的欄桿上,駱然眉梢輕挑,像在憋笑,戲謔道:“怎麽,來追憶往事啊?”

本來也沒什麽話題要聊,許清恒背靠在欄桿上,笑了笑,“好吧,既然你這麽說,那我就來回憶一下往事吧,知道我小時候經常來這河裏是幹什麽嗎?”

“是來游泳的吧。”駱然凝望許清恒。

“對,游泳,”許清恒轉過身,低頭看向那條河,記憶隨著河流逆流而上,“小時候我總是一個人在這河裏游,那時候還有一群大孩子,見我不理他們,就游到我身邊把我按到河裏,逼我叫他們哥哥。幸虧姥姥路過這裏,喝止了他們。”

頓了頓,許清恒繼續道:“之後她就不讓我來這河邊了,回家跟我爸媽講起這件事,他們卻說是因為我不夠開朗,所以才惹了他們。”

“後來啊,我就試著變得開朗,但那幫大孩子還是欺負我。有一天,他們再也不敢了,我爸媽說我終於會與人相處了。其實,那一天我拿了刀具。”

聽他講完,駱然靜靜看向河裏,久久沒有言語。

許清恒伸出手掌在他的眼前晃了一下,駱然一個楞神,對上許清恒明亮的眼睛,“怎麽,心疼了。”

微微點頭,駱然道,“我還在想,原來你也有獨來獨往的時候,而且,你好像還很享受這份寧靜。”

“好了,不聊這些傷心的了,”許清恒長舒一口氣,“今年夏天,咱們還回來,我來這兒教你游泳吧。”

話還沒有說完,許清恒壞笑,湊到駱然耳邊,“到時候我可不裝了。”

聞言,駱然渾身一僵,駱然看向湖水的眼神更呆了。

倒不是因為他最後那句調戲,說起夏天,他就想起了高考。按他這個成績,去首都的大學一點問題都沒有,但對許清恒來說就很難了,甚至連首都的一般大學都考不上。

“我要考首都的人民大學,你打算考哪裏?”駱然一臉正經,凝神看著許清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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