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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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駱然再一次面露難色,因為來得倉促,家裏現在很亂,櫃子上也全是灰塵,實在不好請人上去。

看出駱然不情願,許清恒適時轉身,留給駱然一個遠去的背影,只見他擡高右手,“走了。”

駱然這才意識到許清恒也沒有人來接,而且他為了送自己繞了這麽遠的路,心中有一絲愧疚湧上心頭,全然忘了許清恒剛剛戲弄自己的事實。

駱然這樣想著,進了世紀文苑的大門,上樓,給自己泡了一包泡面作為晚餐,把帶來的東西擺放整齊,就開始做起試題。

但今晚的他可不像以往那般學習專心,腦海裏竟時不時浮現出許清恒那張玩世不恭的臉,以至於題都錯了好幾道。

覆盤今天的經歷,老實說,許清恒今天對他的捉弄比起鄭宇有過之而無不及,但不知為何,他對許清恒就不是真得生氣,哪怕黃昏時分意識到他故意帶錯路。

難道就因為他長得帥?正這樣想著,駱然暗罵自己膚淺。

到了晚上十點,駱然便停下手中的筆,簡單洗漱一下,上床睡覺。

第二天,駱然五點多就起床,臨走前他特意多拿了一些錢,然後下了樓。

他沿著昨天許清恒帶他走的路,很快就到了學校。

到達教室時,班上的很多同學已經到了,他習慣性地拿出政治課本,背誦起要點。

直到八點臨近上課,許清恒才來到教室。

今天他便換上了校服,只是把校服的拉鏈敞開著,依稀能看見裏面流暢勻稱的身體線條,裏面的T恤跟校服搭配起來竟莫名地好看。

自許清恒出現在教室門口,駱然就一直在擡頭看他,直到許清恒坐上座位,他直接把一百塊錢遞到許清恒那一側,“昨天椅子的錢。”

“哦。”許清恒直接把那張鈔票放進口袋。

“夠不夠?”

“多了,”許清恒道,“中午回來我把剩下的錢還給你。”

“倒也不用。”駱然趕緊推辭一番,“對了,你昨天怎麽回家的?”

“不告訴你。”許清恒笑道。

“這又不是秘密。”

“是秘密,”許清恒翻開歷史課本,悄聲道,“歷史老師進來了,正看你呢。”

駱然連忙轉頭,擡頭一看,一位年輕的女老師果然在看他,他忙低下頭去。

可能在歷史老師看來,他這個學生很不安分吧。

幾乎是生平第一次,他成了老師眼裏的“壞學生。”

課間空,去籃球場的路上,鄭宇手裏摟著籃球,跟許清恒挨得很近。

“就你同桌,昨天那口氣我有點咽不下。”

“那我還想怎麽樣?”許清恒看也不看他。

“你了解他比較多,幫我給他取個外號唄。”

在鄭宇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已經在醞釀新一輪對駱然的“攻勢”。

昨天他在氣勢上已經輸了,現在要智取。

許清恒眼球一轉,外號已經想好,“冰山雪蓮怎麽樣?”

“不怎麽樣,”鄭宇搖頭,身子湊近許清恒,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幾乎耳語道:“太好聽了。”

許清恒眉頭一皺,將身子移開了些,“那你取一個。”

“不會。”

若是取的外號太難聽,帶有侮辱性質,駱然鬧到班主任那裏,他反而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但如果取的外號沒有攻擊性,那還不如不取。

許清恒學習就已經很差了,無奈鄭宇比他還要學渣,文化素養實在不夠,不足以支撐他給人取恰到好處的外號。

而駱然這一邊,他也在和田析亭談關於許清恒的話題。

“你同桌家裏很有錢,你可以和他處好關系。”田析亭給他介紹起許清恒的家世。

“我又不是女生,以後要嫁給他,幹嘛要和他處。”

田析亭一整個無語,“朽木不可雕也。”

他氣得再沒和駱然說過一句話,反而哼起了歌謠:

【我可以永遠笑著扮演你的配角,冷眼地看著你的驕傲。】

【如果你不想要,想別戀要趁早,我沒有必要一起到老。】

駱然被煩得捂耳朵,“不要唱了,多把心思用在學習上。”

其實田析亭唱得確實很好聽,只是駱然現在沒來由地有些煩躁,再好聽的音樂也不入耳了。

田析亭不以為然,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是音樂生,練習一下作業怎麽了!”

駱然……

回到教室,駱然從一堆書裏拿出一本字帖,開始練起字。

練字是駱然長久以來養成的習慣。

即便他的字寫得再好,學業再繁忙,他還是堅持這個習慣,因為這樣對他來說確實能靜心。

這時候許清恒也回來了,一坐下就開始逗他,“冰冰,字都這麽好了,還練字呢。”

駱然一楞,轉頭看著許清恒稍顯困惑,“你叫我什麽?”

就在這時鄭宇走了回來,手掌狠狠拍了一下駱然的桌子邊沿,“嗨,冰雪蓮!”

倒像是一款冰棍的名字。

鄭宇給許清恒起的這個外號稍微做了改動,他覺得叫四個字就過於冗長,顯得有些正式,達不到侮辱性的目的。叫兩個字呢,又有親昵之嫌。

駱然這才明白過來,就要站起身要去跟鄭宇理論。

不知為何,他就是覺得“冰雪蓮”這個外號比“冰冰”要難聽。

但這恰恰達成了鄭宇的目的,他就是想著給駱然取外號激怒他,若是駱然被氣得做成了出格的行為,老師懲罰的就是他駱然。

許清恒快一步起身,直接把駱然按在桌上。

駱然差點以為許清恒正在和鄭宇合起夥來作弄他。

直到許清恒說道:“冰冰,別去打人,我想看你練字。”

如果不是許清恒聯合鄭宇一起叫他外號,駱然恐怕還真以為他好心呢。

不過他的話倒讓駱然冷靜了下來。

駱然輕輕打開他的手,把字帖放回書架上。

“為了不讓我欣賞你的字,所以你就不練了?”許清恒一笑。

“你跟著他們叫我外號。”駱然咬了咬牙,恨道。

“不是啊。”

“啊?”駱然茫然,轉過頭看向許清恒 “冰冰不是你叫的?”

“我的意思是你的外號是我給取的,所以,我沒有跟著他們叫你外號。”

駱然氣得直接扭過頭去,這許清恒更可惡了。

從昨天中午開始對許清恒好不容易起來的好感又一次蕩然無存。

許清恒直接將手伸到駱然這一旁,與他的指尖只有一毫米的距離:“冰冰,不要生氣。”

駱然再一次拍開他的手,這一次的力道重了很多。

“冰冰,你打人好疼。”許清恒吃痛,將手移回來。

“不要叫我冰冰,還有,”駱然站起身來走到講堂上,把粉筆拿下來,從桌子中間劃開一條白線,“這條線是我們之間的界限,understand”

“好的冰冰。”

駱然:……

但冰冰被許清恒這麽一叫,好像也不是那麽難聽。

此後駱然再沒理過許清恒,無論許清恒怎麽討好他,一直到下午課間空。

作為藝術生,學校安排田析亭上午進行文化課學習,下午可以不來教室,進行專業課學習。

下次課間空時田析亭把駱然帶到自己的音樂教室,讓他好好參觀一下。

而自己卻去練習吊嗓,只留下駱然自己在那兒。

音樂教室在學校專門蓋的藝術樓上,走進這裏,鋼琴、古箏、各種音符琳瑯滿目,但駱然對美術更感興趣,走到畫廊中間,看著擺放整齊的各種素描、油畫……

忽然聽見兩個熟悉的聲音。

是許清恒和鄭宇。

鄭宇:“你鬼點子多,力氣又大,我們一起欺負冰雪蓮好不好。”

許清恒:“不好。”

鄭宇:“你都給他取外號了。”

許清恒又說了什麽,駱然沒有聽見。

鄭宇:“你還是不是我兄弟,為了一個外人……”

許清恒:“你對他哪來的這麽大的敵意,還有,你之前在班上霸淩同學,你也不要以為我是認同的。”

鄭宇:“你別生氣,等等我。”

兩人的聲音逐漸遠去,駱然停在原地,久久不能自已。

他沒想到一個人的惡意竟然這麽大。

對許清恒的好感好像又回來了。

只是,既然許清恒不認同鄭宇的種種行為,為什麽還要和他作朋友呢。

正百思不得其解,上課的預備鈴響了,駱然連忙往教室裏跑,便將這疑惑暫時拋到了腦後。

還好藝術樓離教學樓很近,還沒等上課,駱然便跑了回來。

回到自己的座位時駱然已滿頭大汗,氣也喘得厲害。

許清恒抽了幾頁衛生紙,遞到粉筆線上,“來,擦擦汗。”

“謝謝。”駱然接過衛生紙,擦臉上的汗。

許清恒一聽,高興得好像久旱間淤泥裏的魚兒見了水,“冰冰你終於理我了,以後不要再對我冷暴力了好嗎,你這樣傷害我,我很難受的。”

“你這話不對,”駱然連忙糾正,“冷暴力不是這麽用的。”

“那該怎麽用?”許清恒請教道

“冷暴力大多用在男女感情之間,你和我是同學關系,並不適用。”

比起自己被叫外號的慍怒,駱然咬文嚼字的傾向更加明顯,直接對著許清恒講解起來詞語的用法。

“但你就是對我冷暴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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