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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零九:平行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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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零九:平行時空

期末總是校園“學術氛圍”最濃厚的時刻,平日積極參與各色項目的創業者們難得收心,時常混跡酒池肉林的富二代們也得臨時抱佛腳。

蕭梔子沒課時幾乎從早到晚都會泡在圖書館自習室,也順便會幫柳以童占個位置。

蕭梔子不知最近怎麽了,似乎冥冥被無形之力操控,讓她日子順心得多,因而她學習效率也高了不少。

她只註意到,老大近來很低調,沒再折騰任何人,消費似乎降級,不再揮斥千金,對老二態度也好了不少。雖說看著並非發自內心的尊重,面上仍會真情流露點不爽和勉強,更像得到哪種警告後不得已而為之,但要求跋扈慣了的人一朝改性本就是天方夜譚,不論是何原因,老大能收斂,對旁人而言便已足夠。

這是無形之力塑就的好事情。

也有不好的事。

比如現在,對坐在蕭梔子面前的柳以童自習時,就有點心不在焉。平日上課總坐第一排,課後也嫌鮮少刷手機的人,此時居然時不時掏手機看。

並非上癮般沈迷於手機,而是頻繁地瞥一眼,許是沒看到期待的內容,眉眼呈些細微的失落。

“柳以童。”蕭梔子筆頭伸到對面的本子上敲敲,眼神瞇起窺破奧秘的犀利,“你有心事。”

“嗯?”不知第幾次從手機屏上移回視線的柳以童表情茫然,在蕭梔子眼中從來是清冷孤傲酷妹的女生,面上一瞬空白,茫然的表情居然有點乖。

蕭梔子看楞了下,隨後更確定自己的猜想,“你絕對有事!不好好覆習,是在等誰的消息嗎?”

“……”柳以童倒扣手機,目光挪回紙上,“哪有什麽消息。”

“就是因為一直沒有,才說明你在等啊!”蕭梔子好奇追問,“所以是在等誰?等誰等誰?啊,難道,是上次那個漂亮姐姐?叫什麽來著……”

蕭梔子忙翻剛打印的覆習資料,找到時事案例的考點,其上有個她反覆圈了數次的名字,“阮瑉雪!……可惡我腦子裏知識點都背混了,我居然記成阮女士是97年港城金融風暴的人物……”

“……”柳以童嘴唇微動,最後只是抿著,執筆低頭劃本子,生硬轉移註意,說,“好好覆習。”

蕭梔子咂咂嘴,沒追纏,只在看回那名字時,忍不住感嘆,“雖說早知道財經院的學子臥虎藏龍,可是想想有個同學認識教科書上的人物,甚至這個同學還是我好朋友,這種感覺,真的很奇妙。”

“……”柳以童聽著話,眼神飄忽一剎,夾在指縫的筆在紙上點出不成字樣的墨痕。資料上許多名人的名字都被她用紅筆圈出,方便定位,那些墨痕圍繞著其中唯一一個,沒被她著重圈出的名字:

阮瑉雪。

自那夜她提供過信息素援助後,已過去一周多,那天後,她幾乎沒再見過阮瑉雪。

雖說見不到那人才是常態,畢竟那人且忙且行蹤不定,連專業的財報記者都捉不到她的片影,遑論只是個普通大學生的柳以童。

哪怕近水樓臺住進“月亮”的小院,月亮不來就柳以童,柳以童便也賞不到那輪月。

柳以童畢竟年紀小,正是最敏感多思的時期,恰逢時間點特殊,偏偏是那晚後,阮瑉雪就沒了影,柳以童很難不聯想,會不會是自己表現不好,阮瑉雪躲著自己。

柳以童只能以自貶的方式讓自己好受些:

認為阮瑉雪會躲避自己,何嘗不是一種自我意識過剩?她還沒重要到會讓那般人物委屈回避。

阮瑉雪應該只是在忙吧……

忙到忘記別院裏還養著個大學生,這樣的可能性比較合理。

“哇,柳以童,你還不承認你有心事!”

蕭梔子突然輕聲呼喚,打斷了柳以童的思緒。

柳以童聞聲收神,便見空白草稿紙上密密麻麻寫著一個人的名字:

阮瑉雪阮瑉雪阮瑉雪……

“嘖。”柳以童執筆在那些名字上劃幾道線,發現根本蓋不住,還欲蓋彌彰,幹脆將草稿本翻頁,嘴上說,“我也在背知識點。”

“你也記混97港城金融風暴和17港城金融覆興?”

“嗯。”

蕭梔子被糊弄過去,說果然不是我一個人覺得這個知識點容易混淆!隨後又看到自己在紙上羅列的區分表:詳細時間地點、關鍵人物、標志性事件和項目,她通過如此詳細的區分來加深印象,好記住兩個知識點。

轉而想起對面那人在紙上重覆的名字,蕭梔子皺眉疑惑:

嗯?“阮瑉雪”這個名字,很難記嗎,要寫那麽多遍?



被期末金融學子反覆背誦名字的當事人,對外界的惦念並無感知,也並無所謂。

阮瑉雪早晨六點剛開完亞太區的視頻會議,此時難得有片刻閑暇,倚在辦公椅上揉著額側。她不因疲倦減半分優雅,微垮的肩頸在總助敲門時,又端正起來。

“進。”

“阮總。”總助聲音響起,將手上一杯雙倍濃縮推至阮瑉雪桌面,咖啡濃香在空氣中氤氳開來。

“對方提案最後那個問題,你怎麽看?”阮瑉雪問。

“盛榮的CFO是在試探我們的底線。您用Q3的行業財報反將一軍,回應得漂亮。”

“不夠。”阮瑉雪冷靜道,“他們敢那麽提要求,便不可能不在條款裏埋雷。漂亮的回應已然不夠,我要的是滴水不漏。”

總助翻開平板,在會議記錄下備註,“明白,稍後我會將法務部的補充條款同步到您的終端。”

“嗯。”

總助離開後,阮瑉雪起身到窗前,恰好窗外在落雨,淅淅瀝瀝敲著玻璃,令整座城市的景致都顯得斑駁。

她放眼望到城市的某處角落,那裏座著她的小院,一些畫面隨著雨水滴進她腦海,是院中搖曳的花,是入夜隔院相望的燈,是對窗一雙赤忱熱烈的眼。

阮瑉雪提起一口氣,緩緩放出,而後才在手機上按出管家的號碼,撥去電話。

阿姨匯報家中近況時,阮瑉雪沒打斷,只有一句沒一句聽,待到對方說完,她腦子也放松夠,這才問:

“柳以童最近如何?”

【柳小姐作息還和以前一樣,早出晚歸,但很按時。不過,她每天都會問我,您當天回不回家,我只能回答您沒有吩咐。】

阮瑉雪沒說話,抵著手機底部的指腹蹭了下,動作很輕,帶點飄然,帶點愉悅。

【阮女士,您今日會回來嗎?】

阮瑉雪凝望窗外的眼眸頓了下,想起那夜少女睡熟時她在沙發邊撿到的打印冊子,封面煞有介事標了期末二字,於是說:

“不回。”

【好的。】

通話結束,阮瑉雪轉身,看回桌面,臺歷上許多日期都被總助標註好密密麻麻的日程,唯獨一個日子,只被她親手畫了一個圈,其下備註是空的,顯然那天被特地騰出來。

那是穆韻托校友打聽到的,柳以童期末考結束的日子。



“舒然,今晚給我排夜班吧。”放下手機,柳以童松了松頸上的領帶,似乎呼吸不暢,然而領帶本就是松的,窒息感只是心理使然。

舒然坐在吧臺內正翹腿玩手機,聞言擡頭,詫異問:

“你那新雇主又不著家?”

“嗯。”這是不知第幾次從阿姨那得到否定的答案了,柳以童已經不失望,只想著充分安排好每一秒時間,“反正不用早回家,排個深夜班,我還能多掙點錢。”

“但這都快寒假了吧,你不用期末考,不用覆習嗎?”

“我學習上不是臨期突擊的類型,不用在覆習上花很多功夫。”

“……什麽意思?”舒然記起自己上學時的痛苦回憶,“你平時都規規矩矩每天學習嗎?你居然這麽乖?”

“不是乖,是效率。平時按遺忘曲線制定的學習計劃規律覆習,就不會擠壓期末時的生活品質了。”柳以童說,“我不能掛科,也不能單因期末考就推了所有事,酒吧我要來,醫院我要去,別院那我也得回。”

“……我剛才聽到了什麽頂級學霸的無人性發言……”舒然表情如小死,但還是決定給柳以童排班,畢竟這位優質調酒師外表和專業度都是店裏招牌,有她在時,客單率都有顯著提升。

霓虹燈光碎在櫃臺陳列的酒液中,果不其然,深夜吧臺前的人群比往常更擁擠了些。

柳以童對此習以為常,調酒時手腕翻轉得利落,雪克杯在指間劃出帶寒光的弧線,賞心悅目的調酒過程亦是一種表演。

“她應該是alpha吧?氣質好辣。”有新客湊近女伴問。

女伴也竊語,“我怎麽覺得beta更好?那種收斂含蓄的性.感很讓人想開發……”

便在此時,一杯雞尾酒推上新客面前,“這杯給您。”調酒師唇角微揚,睫毛被吧臺暗調燈光映出迷幻的陰影。

新客被酒的漂亮顏色吸引,驚喜問:“這杯有名字嗎?”

“名喚‘無關性’。金酒打底,加一點花瓣和青檸,回甘是苦艾。”

巧妙的雙關讓客人們掩嘴輕笑,一杯酒,既回應了“無關性別”,又含蓄表明“與顧客無關”的立場。吧臺內這位調酒師比別地的酒品從業員更加疏冷,“不可得”反增稀缺性,讓年紀比吧臺外客人們都輕的少女更多了魅力與吸引力。

就在搖曳的爵士樂中營業到天快亮,酒吧將打烊,或醉或醒的客人們逐一散去。

這晚營收不錯,氣氛太好,舒然喝了不少酒,淩晨了還興致高漲,拉著柳以童也要她喝。

柳以童推辭不掉,喝了點低酒精的,見舒然因酒面頰微紅,想起這人酒品,喝醉容易斷片,她這才試探著問:

“舒然,我想請教你一個問題。”

“問。”

“我有一個朋友,沒什麽感情經驗,第一次和人做了些……特別的事,她其實挺高興的,但對方之後就沒了聯系,會是什麽原因?”

舒然睜開酩酊醉眼,深深看柳以童一眼,許久才憨笑道:

“還能是什麽原因?活太差。”

“……不是那種事……”柳以童嘆氣,“你那麽理解也行。那假如真是這麽回事,該怎麽辦?”

“這麽苦惱,聽起來,還想和那個‘對方’有後續?”

“嗯。”

舒然端起一杯酒,笑,“你喝了我就告訴你。”

“……”柳以童沒辦法,端起那杯酒往喉嚨裏倒。

酒精入喉,燒得嗓子發熱,她咳了咳,才緩下勁。

舒然雖醉,但酒量不錯,還沒迷糊,咬字清晰地給她答案:

“很簡單,就像你喝這杯酒一樣,不要糾結。覺得是自己做得不好,那就好好學,好好做!你啊,去跟那個‘對方’爭取一次機會,再好好表現一次,不就好了!”

“……我那個朋友。”

“哦對!”舒然裝傻,笑著重覆,“你那個朋友。”

司機來接時,柳以童特地先把醉得昏睡得舒然送回家,而後才讓司機送她回別院。

折騰這麽一趟,天空盡頭已有微光浮起,此刻已是清晨,柳以童回家後的時間估計只夠洗個澡,這一晚是真熬了個通宵。

法拉利開到車庫時,柳以童隱約察覺,庫裏空間稍顯擁擠,定睛才發現是車位少一個,被多出的一輛瑪莎拉蒂占用。

而能將車停進這裏的,還能是誰?

熬了一夜本困倦的大腦突然激靈,柳以童猜想,是阮瑉雪回來了。

這裏本就是那人的家,那人想回就回,無義務與任何人報備。

柳以童忙下車,恰好見阿姨迎門而出,便頂著張驚訝的臉上前問話。

阿姨也正意外,說那人確實是臨時起意回來的,剛到家不久,現在還在屋裏。

辭別阿姨,柳以童三步並作兩步進屋,就見她心心念念多日未見的人正站在廳中。

聽到腳步聲,阮瑉雪轉過身來。

應該是瘦了些吧,這些天估計太忙,哪怕是清晨柔和的日色也未讓其面龐顯現血色,素寡著的一張臉依舊美艷,只因倦意泛出點不近人情的冷。

阮瑉雪看清柳以童,沒說話,沒走近,沒動作,只站在原地,隔著恒定的距離,遠遠打量。

柳以童好想她,本來有好多話想和她說,可人真站在自己面前了,嘴唇動了動,居然一個詞也沒斟酌出來,不知該分享些什麽。

甚至還因那人略帶寒意、情緒不明的凝視,柳以童生出點心虛,好像她是什麽讓人徒等一夜的晚歸被抓包的負心人。

不知過了多久,阮瑉雪終於開口,嗓音依舊清且沈,問她:“去哪了?”

“酒吧。”柳以童聽得聳了下脖子,如實作答。

“工作到現在?”

“嗯。”

阮瑉雪又靜了。

柳以童心跳開始錯頻,不知是熬夜害的,還是因對方沈默而忐忑的。

但讓阮瑉雪不高興就是她有問題,合格的追求者有這種自覺,柳以童正想道歉,就聽對方又開口問:

“很缺錢嗎?”

聲音還是很輕很穩,不帶情緒波動。

柳以童心重了一下,她不知該不該回答,該怎麽回答,對方這是在質問,還是普通地詢問?

“我給的不夠多嗎?”阮瑉雪又問。

柳以童無心再揣測,她忍不住,忙說:

“我以為您不會回家,才去酒吧這麽晚。”

阮瑉雪微微偏頭,眉心稍蹙,似乎不理解柳以童為何突然這麽說。

柳以童忙展開解釋:“如果我提前知道您回來,我不會‘擅離職守’。”

聽到這話,那人的眉心這才舒展,甚至挑起,微張的嘴唇擠出恍然明白的口型,而後稍挽嘴角,輕輕地說:

“我問那些,不是想追究你‘擅離職守’。”

“啊?”

阮瑉雪輕笑一聲,聲音柔和幾分:

“我只是在意,你為什麽要這麽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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