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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花期:花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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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花期:花期

柳以童出浴室的時候,阮瑉雪還在看手機,不過看的是柳以童的手機。

柳以童本想過去,但見阮瑉雪神情專註,腳步頓了下,還是沒靠近,只持著毛巾擦頭發,在床尾打轉,頗有種被搶了玩具的小狗猶豫要不要搶回來的意味。

小狗還是太順從。

明明是自己的東西,卻不確定能不能拿回來。

不過也與搶東西的人有關。

如果換別人,小狗或許早就亮出獠牙。

“柳以童。”阮瑉雪把手機放下,唇線繃直些。

“嗯?”柳以童把半濕的毛巾掛在脖頸上,擡眼濕漉漉看回阮瑉雪,眼神有點可憐無辜。

她不知道阮瑉雪看到了什麽,喚她的語氣和平時略有不同,不能算生硬,但至少是憋了點情緒,微彎的眼眶帶點似笑非笑的危險。

好迷人。

世上最勾人的美麗,總帶點致命威脅,與死生綁定的刺激更讓人欲罷不能。

“來。”阮瑉雪擡手朝她討毛巾。

柳以童走過去,把毛巾給人,習以為常盤腿坐在地上,讓阮瑉雪幫忙擦頭發。

柳以童擦自己頭發總手法毛躁,三兩下就把本順黑的長發弄得浮靜電,炸毛一般。

與柳以童折磨頭發的手法相對的,阮瑉雪對她頭發很小心,毛巾攥著發束一捋一捋吸幹,再用手指溫柔梳開。

與待愛人無異。

……讓柳以童回憶起溫存時刻,女人的手指在自己背上緩緩游走的觸感。

很輕,很撩,撥弄神經,又酥又癢。

柳以童後頸熱了下,小半年的備考,還是給年輕alpha帶來了負擔不小的考驗。

……今天是生日,不知能不能討這個當禮物。

柳以童這麽想,於是腦袋往後仰,耳廓在身後女人的大腿上蹭了下,柔軟燙著柔軟。

她見阮瑉雪微微縮了下脖子,許是也被刺激到,而後毛巾拎起,覆在她眼上。

柳以童被蒙了眼,還是咯咯笑,她聰明,跟著阮瑉雪也學會了拿捏人的技巧,知道阮瑉雪會受不了她可憐巴巴的眼神。

她知道阮瑉雪現在動搖了。

“你先等一下。我有話問你。”阮瑉雪聲音有點啞。

“嗯。”

柳以童應得輕巧,卻還是緊張,畢竟她確實不知道自己手機裏有什麽,能讓阮瑉雪頗有興致看那麽久。

“剛才我用你的賬號官宣了。”

“……哦。”

官宣這麽大的事,一個用“天氣不錯”的語氣說,一個用“我也覺得”的語氣應。

毛巾還在少女腦袋上輕輕磨蹭,在其耳邊發出沙沙的白噪音,加上偶爾飛濺的帶沐浴香的水珠,像在室內淅淅瀝瀝下著花味的雨。

女人指腹揉著毛巾,在少女耳朵上一下一下地磨,磨得柳以童有點敏感,脖頸紅成一片,喉間也忍不住哼。

等柳以童蠢蠢欲動時,阮瑉雪才冷聲繼續說:

“所以我才發現,你原來有小號。”

“……嗯?”柳以童身體的熱度褪了點。

女人聲音稍帶冷,讓少女馬上反省,把自己這些時日做過什麽壞事都回憶了一遍。

但她不太乖這件事,阮瑉雪早心知肚明,很少兇她,二人交往後能讓阮瑉雪這樣的情況,屈指可數。

尤其那小號,她幾乎只轉發音樂軟件的歌單,用它逛阮瑉雪的超話時也不太留痕。

難道無意中給什麽詆毀阮瑉雪的言論點讚了?

但哪怕是這樣,阮瑉雪也不至於生氣。這人燃點挺怪的,有些柳以童以為對方會生氣的點,對方都一笑置之,而柳以童以為對方無所謂的點,對方反倒很計較。

見阮瑉雪久久沒下文,柳以童試探著問:

“我小號有什麽不好的東西嗎?”

“沒有。”

“那是……”

“就是發現,你小號把我拉黑了。”

“……?”

莫名的指控讓柳以童大腦空了下,她第一反應就是不可能,她不可能拉黑阮瑉雪。隨後才細想,也不是全無可能,除非在她不知道對方是阮瑉雪的前提下。

柳以童摸回手機,打開小號黑名單,發現那裏只靜靜躺著一個賬號,一個新註冊的小號,頭像和昵稱都是系統原始的。

記憶轉瞬湧回,她恍然記起,這位是最初和她就“阮瑉雪與柳以童誰更好”進行過一番辯論的未名人。她當時站阮瑉雪,對方站柳以童,在她經歷腥風血雨的時刻,是與她對立,卻偏偏給她最多肯定的人。

她當時感情覆雜,想想最後以對方“不喜歡阮瑉雪品味差”將其丟進黑名單,也算給其前所未有的獨特待遇。

如今才知,這賬號背後的人是誰。

“原來是你嗎?”柳以童轉身,面朝阮瑉雪,對上其似是而非的笑意。

柳以童錯愕一瞬,想,姐姐生氣,是因為,我在那時和她吵架,還把她拉黑嗎?

雖然吵架與拉黑的動機有待商榷,但柳以童認錯態度良好,馬上斂出乖巧表情,作勢要道歉。

卻又聽阮瑉雪馬上開口:

“我才知道,原來‘被你討厭’這件事,我是親身經歷過的。”

“嗯?”

這次對方語氣稍變,柳以童再看去時,就見阮瑉雪嘴角已有些壓不住,原先的寒意被這笑意消解,一轉為冰碎下的春水。

“……”柳以童咬了咬牙,氣得想笑。

阮瑉雪又這樣。

處理食材有種方法叫過冷河,將煮沸的食物迅速置於冰水,冷熱交替,反助於激發食材的香氣與彈性。

阮瑉雪現在就是這樣,拿柳以童當食材,忽冷忽熱地搓揉圓扁,但基本不會持續太久,只一下就夠。

因為年輕人的血性比食材更好激發,一下就夠。

柳以童傾身上去,把阮瑉雪壓倒,撲在人頸側,邊嗅邊輕輕啃咬,不用力,反倒逗得阮瑉雪一直笑。

兩人抱著嬉鬧,回歸原始的歡.愉,不在意形象,唯獨感受戀人的唇齒於膚上輕磕時,稍帶痛意的歡喜。

鬧夠了,阮瑉雪才扶起柳以童的腦袋,笑著望她,無奈又驕傲地問:

“怎麽有人連討厭我,都是出於喜歡啊?”

“……別說啦。”柳以童低低求饒。

少女的長發垂落,懸在女人耳際,帶著香氣的微濕黑發圈出一小塊結界,把兩人束縛其中,叫她們只能沈浸於彼此的呼吸,只能困囿於彼此的視線。

“柳以童,你真是栽了。”

“我是。”柳以童坦然投降。

她早栽了,很早很早,無可追溯究竟是哪一天,哪一個細節。

阮瑉雪的蠱惑是潤物無聲的,等獵物驚覺時,已無力逃脫。

聽見少女如此坦誠,阮瑉雪又笑,眼睛瞇成縫,笑得恣意,隨後緩緩淡下笑意,又柔聲說:

“我又何嘗不是呢?”

阮瑉雪揪著柳以童的一根手指,引她在自己心口停留,讓她聽自己怦然的心跳。

“柳以童,我好像壞了。”

柳以童手指蜷了下,本能擔心。

阮瑉雪繼續懶懶地剖白,“得知那時和我爭辯的是你,我居然……有點熱。”

慵懶語調如軟刀刮過少女耳側,冰冰涼,刻意不露刃,只撩人,不傷人。

阮瑉雪在少女垂發的遮蔽下,笑得迷離,“你那時好兇,可是我好喜歡。”

“你……”柳以童想提醒她,別再刺激自己。

小半年備考,她如今定力可不強。

但開口嗓子啞得不像話,一句話都說不完。

“今晚,可以對我更兇一點嗎?”

“……”

柳以童急急喘一口氣,終於說:“阮瑉雪,你才不是突然壞掉的,你的取向一直都挺……”

沒說完。

因為阮瑉雪歪著頭笑,還在釣她:

“我知道啊。”

“哈……”

“柳以童,我早就知道我的取向很糟糕。”

阮瑉雪揪住少女的衣領,將人拉近,說話的吐息摻進少女呼吸,將一些糟糕的觀念以氣流灌輸進少女身體。

“但只有你,讓我想要教你這些壞東西,讓我想要展示這些壞東西,讓我想要享受這些壞東西。”

“阮瑉雪,你……”柳以童咬牙,呼吸更急。

“對,就是這樣。”阮瑉雪卻還在火上澆油,“我喜歡你這樣叫我的名字。”

“我們明早可還和安娜約好了的……”

柳以童哪怕想討生日禮物,也只想溫和的,哪想到阮瑉雪要的這麽野。

“沒關系,我剛和她說好推遲了。”

阮瑉雪的雙臂掛上柳以童的脖頸。

柳以童怔住,想問什麽時候,分明這夜歸來剛和安娜道別時,還確定明天是要繼續出發的,要說阮瑉雪什麽時候又改了主意,那必然是柳以童方才去洗澡的時候。

她人都不在阮瑉雪身邊,阮瑉雪怎麽突然就……

或許看穿她的疑惑,阮瑉雪笑著為她解答:

“在重新看你那時兇巴巴的聊天記錄之後。”

“……”柳以童將一個臟字狠狠壓進齒關。

阮瑉雪的取向真是比她想象中還……

要命。

“柳以童,我聽說一個東西,我想嘗試一下。”

“什麽東西?”

“強制情期。”

“……”

Alpha與omega的周期都有一定時間規律,尚未到時間,卻未必不能引發周期。

過量的快感,過量的信息素,就可以突破人體保護的限制,將人強行拽入失控的漩渦。

若說生理原有的自然周期,是人被激素控制後放縱為野獸……

那麽強制周期,就是人在理性的決定之後,強行讓自己獸化,肆無忌憚沈溺於人造的放縱中。

很危險。

也很瘋狂。

柳以童有一瞬清醒,她承認,阮瑉雪的這個邀請很誘人,但她不敢,因為對方是阮瑉雪,她舍不得。

戀人的磁場能敏銳察覺一方的退卻,哪怕只是幾不可查的一點點。

阮瑉雪手臂收緊,重新將人攬回面前,認真說:

“我知道,你因我,一直對信息素有恐懼。”

“……”

“柳以童,我想說,其實我並未改變自己的觀念,我依舊認為被信息素操控的人生很可悲。但現在你我對之避而不談,何嘗不是被控制的一種體現?”

柳以童眼眸閃了閃。

懸在女人上空的黑瞳,像湮滅的星,破碎又美麗。

阮瑉雪望著那對星,繼續說:

“就像我所說的,只因是你,我開始享受‘壞東西’。也只因是你,我才真正接受我的身體,接受信息素給我帶來的一切,美好的,瘋狂的,全部都接受。

“柳以童,我也想讓你感受,這個東西有多好。而這個‘好’,是我給你的,也只有我能給你。

“好不好?”

回應阮瑉雪問題的,是柳以童一個迫不及待的吻。

她愛她,視若神祇,高貴聖潔,可神祇墜世,勾著她的情絲,要擁她一起墮落,在墮落至深處羽化升仙。

過冷河的手法,阮瑉雪先用在柳以童的情緒上,而後教人用在自己身體上,懸著所有感官,忽冷忽熱。

她因探索她,重新探索自己。

她因深愛她,重新學會愛自己。

阮瑉雪是最好的老師,也是最糟糕的老師。

她精教善誘,卻拿這樣的手段教她壞東西——

她教她掠奪。

她教她掌控。

她教她放肆。



重新再見安娜,已是一周後。

安娜對二位的爽約毫無怨艾,甚至有點意猶未盡,畢竟誰不喜歡全薪放假的大方雇主呢?

也或許因這一周帶薪的滋養,安娜返工狀態比初見時還好,帶二人乘坐前往莫斯利安村的舊巴士時,一路載歌載舞。

阮瑉雪饒有興致地看表演,柳以童卻不太放心,時不時往人腰後塞個軟墊,給人開保溫瓶裏泡了參片的熱水,給人檢查後頸的消炎敷貼。

藥貼邊緣掀起,內裏的腺體微腫,其上齒痕很深,傷口微微發紅。

那是永久標記。

柳以童本沒這樣的想法,可阮瑉雪在最動情的時候哭著喚她,讓她給她永久標記。

柳以童猶豫過,她不確定阮瑉雪是不是無理智狀態,可想起事前二人的對話,她還是選擇相信阮瑉雪,也相信自己。

幾乎沒有一個alpha能拒絕深愛的omega在至情時發出的永久標記邀請。

柳以童尚能猶豫一瞬,已是她愛意驅使所做最大的退讓。

“我真沒事。”阮瑉雪笑著看她,撥開她的手,重新把敷貼摁回。

這一早上柳以童已經檢查她傷口五次了。

柳以童還愁眉不展,比傷口在她自己身上還緊張,阮瑉雪見狀,幹脆以毒攻毒嚇唬她:

“一直揭開檢查,傷口暴露在空氣裏,更不容易好哦。”

柳以童果然老實了。

好在這是十二月,是冬季的歐洲,傷口不至於如在炎炎夏季那般易感染。

山谷的初雪是無聲的,遙遙望去,山脊下的莫斯利安村靜謐如油畫,百來座石板屋頂堆砌如色塊,煙囪逸出的細煙灰蒙蒙,像畫家失誤拖長的陰影。

安娜為她們備的小木屋藏在村莊最深處,往村中走時,經過的老村婦們會對她們溫柔地笑。

沒有人會驚異地認出,“啊,是阮瑉雪”,或指指點點,“柳以童怎麽還在阮瑉雪身邊”……

有的只是純然的善意,在這裏,她們只是她們,柳以童與阮瑉雪的姓名只是隱居於此的稱謂,與“姐姐”、“妹妹”或“媽媽”這樣的稱謂並無區別,沒有社會價值的加持,她們還原為兩個純粹的人類。

她們在這裏度過了悠然幾日,與村民一起學烘焙當地面包,一起學著釀“長壽村”特色酸奶,一起拜訪了艾特古村的水車與石居,還一起參觀了保加利亞不容錯過的雪綻枝頭的玫瑰谷,在那裏買了一年份的香檳玫瑰精油。

難怪城中人總向往村野,並稱其為“逃離”。

偶爾體驗一把與世俗無關的靜好歲月,果然令人沈迷。

回國後就又是下一階段的備考,一切安排得緊鑼密鼓。

一月出了省考成績,柳以童名列前茅,於是校考目標選為滬川電影學院。

三四月是校考期,各大媒體記者對這個時間段敏感,在頂尖院校考場外蹲守,畢竟從考場中走出來的,指不定哪位就是未來的影後歌後,柳以童更是其中關註度最高的考生。

當那道纖長身影終於出現在雕花鐵門中,聚集的媒體區如同被投石的蜂巢,轟然驚亂。

閃光燈灼目,瞬間將柳以童吞沒。

幸而作為偶像,她訓練過對爆閃處變不驚的反應力,只是這架勢還是稍令她錯愕,她斂著表情,神情顯得冷淡。

這卻絲毫無法削減記者們貪婪的熱情,無數話筒爭先恐後地越過警戒線,向她臉上、嘴邊遞上去,縱然對象是一直在風口浪尖的柳以童,這樣的對待還是太不禮貌。

“柳以童!校考感覺如何?”

“傳聞你只報考了滬影一所學校,是否過於冒險?”

“有消息說你為備考推掉了三部戲約,是否屬實?”

“近期關於你和阮瑉雪的戀情爭議……”

最後一個問題略顯尖銳,柳以童蹙了下眉,輕聲打斷:

“這還有爭議?在談啊,爭議什麽?”

記者們難得被懟得齊齊楞了下,許是沒料到這個歲數的小孩面對媒體竟如此大膽,也沒料到內娛竟有女星提起戀情態度如此坦然。

緊接著就是一陣引擎咆哮聲粗暴截斷雙方對峙。

所有鏡頭和頭顱齊刷刷轉向聲音源頭。

線條冷峻流暢的白色法拉利在陽光下流光張揚,分明是淺色調,存在感卻壓得人產生點窒息感。

副駕駛車門向上旋開,主駕駛車窗搖下,靜養消失了小幾個月的阮瑉雪就這樣出現在眾人視野裏。

柳以童最先反應過來,小跑到車邊,以旁人聽不見的音量,輕輕喚了聲“姐姐”。

阮瑉雪自然伸出手,熟稔拂開了柳以童臉頰邊被汗水和閃光燈蒸騰得淩亂的碎發,指背輕輕刮過少女微熱的皮膚。

這動作短暫微小,卻瞬間驚醒數名記者,數不清的鏡頭紛紛捕捉這無需言表的親昵。

“上車吧?”阮瑉雪聲音很輕,卻帶著種奇異的穿透力,屏蔽周遭喧響,清晰落入柳以童耳中。

柳以童立刻點頭,乖巧繞邊上車。

就在阮瑉雪手重新搭上方向盤時,陽光落進車窗,女人指縫閃了一下。

一個記者眼尖,認出阮瑉雪左手無名指上是枚鉑金指環,正中嵌著黑歐泊。

這驚鴻一瞥如同投入滾油的水滴,瞬間點燃了新一輪的瘋狂——

“戒指!阮瑉雪手上戴著戒指!”

“是婚戒嗎阮老師?!”

“兩位是否已經秘密結婚?”

“柳以童怎麽沒戴?結婚對象是她嗎?請回應一下!”

快門聲和追問聲如沸濺熱油,懟到窗邊。阮瑉雪輕聲說了句“別影響考生”就關了窗,那些人還非要抵上玻璃,懸掛很穩的車都被推得險些晃,沒分寸得令人煩躁。

柳以童置若罔聞,上車後,將門嚴絲合縫地關上。剎那間,山呼海嘯般的噪音被切斷,世界被隔絕在外,只剩下車內令人心安的靜謐。

阮瑉雪沒有立刻發動車子,只開了副駕的抽屜,柳以童懂她,主動取了其中的首飾盒,將進考場前取下的戒指重新戴上。

與女人手上的是一對,從保加利亞回來後,阮瑉雪就打了一對,兩人一直戴著。

柳以童壓著手懸空,阮瑉雪笑了笑,左手探過來,覆在柳以童手背上。

兩枚戒指在交握的指間輕輕相觸,發出微不可聞的、悅耳的輕響。

她們的安穩無需向任何人特意證明。

車啟動,甩掉那些蒼蠅般偷窺幸福的無禮鏡頭,將紛爭棄之腦後。經過一家花店時,柳以童突然叫了停。

少女再出現在店門口時,已捧著一大束花,靜靜像在等人。

阮瑉雪從車窗看到時,楞了下,她不知道對考生才有特殊意義的這天,柳以童怎麽反給她送花。

但她還是開了門下了車。

隔著一小道街區的距離,阮瑉雪看清少女懷中的花色,藍紫色,一小簇一小簇串成花束,精巧的細節拼湊出溢出的愛意。

是風信子。

阮瑉雪福至心靈,想起去年二人的對話,關於“我送你玫瑰你送我風信子”的。

兩人交往時已是夏季,早過了風信子的花期,小孩當時說以後補上,沒想到,真就惦記了一年。

眼見阮瑉雪笑,柳以童便猜到,對方應該記起了那時的約定。

縱然相戀接近一年,少女還是無法對與那人有關的每個情形習以為常,她心跳加快,抱緊懷中花束,然後,隨本能驅使,開始奔跑。

大片藍紫花色在她懷中跳動,像一團流動的雲。路人們驚訝地看向這位捧著大束鮮花的少女在陽光下奔跑,她冷白的臉上掛著淡淡笑意,卻極具感染力。

阮瑉雪下意識地張開雙臂,柳以童就這樣撞進了她的懷裏。風信子的香氣瞬間將兩人包圍,花瓣上的水珠沾濕了阮瑉雪的襯衫。

周圍聚集了一些圍觀的人,認出她們的人拿出手機開始拍照,但都善意地保持了一點距離,沒打擾戀人的親昵。

柳以童迎著鏡頭,大大方方,不再回避。

阮瑉雪接過花束,在眾人的歡呼與掌聲中,笑著說了謝謝。

她們牽手同圍觀的路人們致謝,感謝大家的祝福。隨後在街區變得騷亂之前,二人上車,法拉利迅速離場。

街區是沒亂,網上果然又亂了。

對戒與風信子的合影,又上了熱搜:

【柳妹還沒到法定結婚年紀,阮姐就急匆匆給人下了‘套’。她好愛,我哭死】

【我正式宣布,這是我唯一祝福的‘童’養媳!】

【前面的天賦型選手我跟你拼了!刪了我來發!】

【好了,大家別吵吵。讓我們祝福這對‘舊人’百年好合!】



六月文化課高考。

七月中旬首批錄取。

柳以童毫無疑問地以專業課、文化分排名第一的成績,錄取滬川電影學院。

九月新生開學。

柳以童本想自己去報道,倒不是怕張揚,院校臥虎藏龍,校方肯定早就做好了應對風雲新生的措施,她只是覺得天氣熱,沒必要讓阮瑉雪跑這一趟。

阮瑉雪也沒跟她辯,就抱臂倚著門框,靜靜看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的柳以童。

看一眼,柳以童就消停了,低著頭繼續收東西,妥協:“好啦,要你陪。我想要你陪。”

阮瑉雪本撇著的嘴角這才松些,轉而提醒:“不用帶太多東西,到學校再買。我在附近租好了公寓,裏面什麽都有,你拎包就能住。”

“知道啦。”柳以童想了想,還是仰頭問,“那你會和我一起住嗎?”

“……”阮瑉雪怔了下,顯然原沒這個打算。

租公寓本意是讓柳以童過得舒服,她無意幹涉太多,怕影響大學生校園生活的純粹。

只是沒想到,柳以童比她想象中粘人的多。

得了阮瑉雪重度依賴癥了。

“不一起住也行啦。”柳以童很懂事,繼續收東西,“平時記得跟我視頻,我周末會回這裏。”

話是這麽說,可從阮瑉雪的視角來看,柳以童耳側垂落的發束,真的很像小狗被拒時耷拉的耳朵。

“你想我陪你住嗎?”

“想!”

“那我就搬過去。”

“嘿嘿,好!”

話雖如此,柳以童收東西時,還是特地把都用了小半罐的保加利亞玫瑰精油也帶去,說是要上課見不到阮瑉雪時,以香替人。

阮瑉雪被提醒,轉而要差人把床頭的花櫃拆了搬去新居,櫃裏封著柳以童今春送的風信子,以冷凍真空的昂貴方法珍存。

風信子遠沒這項技術貴。

要說重度依賴,這兩人其實半斤八兩。

當時阮瑉雪大費周章存花時,柳以童說過,如果阮瑉雪喜歡,她可以常送。

玫瑰與風信子同為春季花,但玫瑰是熱門花種,四季都有人不計代價逆季培育,所以肯花錢,總能買得到。

風信子的熱度次許多,也不是沒人逆季養花,只是少,要品相佳的,找起來需要費點周折。

阮瑉雪如果說想要,柳以童一定會費盡心思給她找到,當時阮瑉雪沒答應,讓她不要折騰。

眼下見阮瑉雪要拆櫃子,柳以童又說:

“你這麽喜歡風信子,不如我組個溫室,一年四季都種給你看?”

阮瑉雪卻搖頭,手指還敲著屏幕發消息,嘴上應她。

分神時的人很難撒謊,本能說的都是真心話:

“我不想催風信子。風信子值得我等。”

聞言,柳以童靜了下,手中收拾的動作停了,忍不住上前湊近來親她。

阮瑉雪消息沒發完,笑著擡一邊手擋,“我說花,沒說你,你不會以為我在告白吧?”

柳以童沿著人的手固執地親下去,直到對方放棄抵抗,把手拿開,嘴唇這才相貼。

吻得人氣喘,柳以童輕叼人嘴唇,眷戀地說:

“我不如你。我以前等太久,現在一秒都等不了。我要一年四季都有香檳玫瑰。”

“好啊。”阮瑉雪環著她的脖頸,縱容地笑,“那你抱著香檳玫瑰,和我一起等風信子。”

柳以童手抱緊阮瑉雪的腰,重新吻上她。

就像過去的那年,於夏季相愛,於秋季熱戀,於冬季纏綿,迎來有花香的春季。

她們以後也如此,她們年年都如此。

在每個散發著香檳玫瑰氣息的年歲……

一同悠然等待風信子重開的春天。

————————

正文完結啦!

也祝每個閱讀至此的小天使,人生處處花期常駐!

番外銜接大學生版柳妹x金主阮姐的if線:

《假如柳以童初次標記後聯系了阮瑉雪》

合約情人、床伴轉正、偽包.養

西米緩個一周回個血再繼續更~

下本新文會在預收最高的裏面挑,加上還要攢靈感&收集資料,得再等等~

希望小天使們點進專欄,給你們想看的故事多點點收藏吖!這對小作者新故事的曝光很重要!QAQ

方便的話,也點個作者收藏叭(雖然和曝光沒關系,主要是看了開心哈哈哈哈哈)~

最後貼個預收《渣A惡犬標記了清冷校花》

★忠犬渣A x 清冷誘受★先do後愛;p友轉正

大學報道的第一天,學姐就給展初桐指學生會長的照片,提醒:

“記得談一場校園戀愛,但別肖想夏慕言。”

展初桐細細看照片,證件照上的女生美得生人勿近,五官柔和如畫,眉眼卻凜冽。

“如你所見,她很漂亮。能坐到會長的位置,她聰明有能力。被壓倒票數選為校花,她人緣很好……”學姐遺憾道,“但很可惜,沒人能追到她。”

展初桐不走心應了句“是嗎”,下意識提了提T恤的領口。

領口下鎖骨處有幾點吻痕,那是昨夜夏慕言留下的。



走進導員辦公室時,夏慕言聽到了老師的吐槽:

“新生中那個叫展初桐的,我就沒見過那麽會鬧事的主兒!”

夏慕言手捧文件夾,頷首低眉路過,只是步伐慢了些。

“上課總缺勤,考試總掛零,查寢總不在……校內爛桃花,校外打群架……”導員拍桌罵,“再記一次過,就可以勸退了!”

夏慕言長睫低垂,捧著文件夾安靜離開辦公室。

入夜,夏慕言騎在展初桐腰上,手指緩緩收緊其脖子,輕聲問:

“要怎樣才能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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