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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吃醋: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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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吃醋:吃醋

飯局辦在一家中式餐廳,宮燈垂纓,暖光透過雕花燈罩,絲竹樂聲似有若無,如流水隱沒在包廂的低聲談笑中。

柳以童到得遲些,來時,程沐已落座做東位,張立身坐其左手邊,主座右手邊順勢空著兩個位置,是主賓與三陪,劇組其他成員有意讓出來給未到的二人。

程沐邀她時,對阮瑉雪會出席的理所當然態度,本讓柳以童心臟發悶,可現在到場,見那兩人並非一齊出發的,柳以童的心又輕起來。

這種情緒落差很不應該。柳以童暗想。

畢竟阮瑉雪與誰同行,與誰交好,都是人家的自由,柳以童不僅無權幹涉,更沒資格因此介懷。

“小柳前輩,你來啦。”程沐起身笑著迎她,示意那兩個連著的空位,“先到先得,你先挑。”

“程沐前輩就愛開玩笑。”

主賓位毫無疑問是阮瑉雪的,柳以童不至於沒眼力見到非坐那個位置,但在座資歷比她高的不在少數,坐三陪位她自認也不合適,欲自謙坐靠門的位置。

程沐當然不允許,以親疏關系來拉她近乎,二人推辭間,身後門開。

“Shell,你來啦。”

柳以童背對著門,先聽到程沐明亮的招呼,身體繃了下。

她能感覺到阮瑉雪從她背後走近,與此同時,區別於室內檀香的清新香氣飄過來,帶著被女人體溫熱過的暖。

那人似乎在她身側停了一下,柳以童想轉頭去看,那人又往前走。

大方落於主賓座後,阮瑉雪擡眼過來,視線在程沐與柳以童之間各點一下,而後垂睫示意身邊右手邊位置,“怎麽不坐?”

那位置不是程沐坐的,所以那話也不是對程沐說的。

程沐聞言,對柳以童擡了下眉頭,表情似是說,你看我說什麽來著。

有些人開口就有一錘定音的效果,哪怕說的話並非命令。

柳以童還是乖乖坐在了阮瑉雪身側。

著旗袍的服務員為二人斟茶水,阮瑉雪靠右避了下,手臂與柳以童的一貼。

皮膚與皮膚溫度相當,卻莫名很燙。

上菜後無話,一開始大夥兒還有些拘謹,但有程沐這社交恐怖分子在,場子根本冷不下來,很快熱起來。

不多時,就有外放的人互相開起玩笑。

柳以童謹遵寢不言食不語的禮節,沒怎麽開口,她雖沒轉頭看,畢竟註意力都在左側人那裏,她能感覺到對方今天食欲不算好。

偶爾借看向程沐的動作看一眼阮瑉雪,她會發現,或許請假幾日事務堆積太多,阮瑉雪今日處理得疲憊,眼皮虛虛耷著,興致不高,但不顯憔悴,聽人說話時還是專註認真,嘴角帶著不失禮貌的笑意。

她在眾人面前依舊體面無缺。

只有總習慣偷偷凝望她的人才會窺見她的破綻。

柳以童有些心疼,眾目睽睽下又不好表現得殷勤,便先問右手邊的一名配角演員:

“前輩,想吃什麽,我幫您夾菜。”

那是位年齡稍長的配角演員,前輩先是擺手,柳以童說自己手臂長方便,後輩在前輩面前伶俐表現也很正常,那前輩幹脆承了情,讓她幫忙舀湯。

柳以童給前輩盛過一碗,才故作不經意不特別地,“順口”問身邊的阮瑉雪:

“阮姐,想吃什麽嗎?”

阮瑉雪交疊搭在桌面的手指一擡,本是要揮動回絕的反應,可轉眼看了下柳以童的眼睛,動作又收回,笑著說:

“你隨便幫我挑幾樣吧。”

“好。”

柳以童知道她口味,起身為她盛了松茸燉官燕、龍井蝦仁和開水白菜,好在,本不怎麽動筷子的阮瑉雪還是吃了幾口,看得柳以童暗自開心,也放心些。

桌上雖開著玩笑,本還有基本的分寸,幾乎沒人敢冒犯張立身與阮瑉雪二人。這兩人也不端著,偶爾主動互呲幾句,旁人一看二位沒架子,才有敢搭話的。

轉眼飯後,氣氛熱絡起來,有人開始走動搭話,不知誰繞到阮瑉雪身後,見女人頸上系著的花絲巾松垂,驚訝之餘脫口而出:

“哦吼,阮姐請假期間原來是……”

話一出口,那人幾察覺不對,捂了下嘴。

結果旁邊幾個年輕不識趣的工作人員湊上來看熱鬧,看清阮瑉雪頸後的齒痕,當場起哄:

“哎?”

“原——來——如——此——”

阮瑉雪低著頭,持著調羹抿一口湯,沒接話。

但看她表情就知道她不喜歡這個玩笑,柳以童重重清嗓子,想提醒那幾個沒眼力見的年輕人。

然而結伴起哄的人很難意識到個體氣場不對,那幾人越鬧越過分:

“我記得阮姐是跟程姐一起回組的吧……所以說……”

“難道是……”

柳以童心裏火起,手掌撐在桌上就要起身,然而還沒動,手背就被女人持著調羹的手指觸了下。

似乎怕她沒意會,還特地敲門似的叩兩下。

柳以童瞬間便心防松動。

她一般不生氣,真惱了誰勸都不好使。

但阮瑉雪的勸是例外。

柳以童還是壓回性子坐好。

顯然會維護阮瑉雪的不止她一個,那邊張立身茶杯往桌面重重磕了下,聲音不輕,有驚堂木的效果,那幾個胡鬧的人如夢初醒。

而程沐也適時起身,主動走過來,自然地伸手去系緊阮瑉雪頸上的絲巾,阮瑉雪本要擡手擋,被程沐拂下去。

“誰規定假期一起結束就代表假期一起度過的?”

程沐把絲巾系好,轉頭笑著看那幾人,笑面虎似的,有點兇。

那幾人被嚇怔了,連聲道歉,悻悻走開。

程沐沒把自己組的局鬧得太難看,切了話題說笑,大夥兒也配合著笑緩解尷尬。

柳以童沒笑。

她以茶杯作掩板著臉,心頭翻江倒海,情緒被浪潮一波接一波壓著沈下去。

憑那二人的交情,在場所有人都默認程沐有資格維護阮瑉雪。而當時如果自己站出來,甚至可能會把事態攪得更覆雜。

柳以童年紀雖輕,卻自詡早熟懂世故,沒想到有一天會發現,自己成了個麻煩。

如果只是這樣,還不至於讓她不高興。

她身份低微,也不好趨炎附勢,和阮瑉雪的關系不為人知,本就是事實。

給她情緒加碼的,還有程沐的態度。

無論是舊時傳聞,還是這段時間的相處,柳以童都能敏銳察覺到,程沐對阮瑉雪有意思,甚至算得上糾纏。

可程沐竟還是主動澄清了與阮瑉雪的關系,沒順勢把那本暧昧不清的齒痕認下,給二人關系增添些無法明說的糾葛。

程沐不是乘人之危的人。

程沐是個……還不錯的人。

這判斷讓柳以童煩躁。

也因這煩躁,她才發覺,原來自己正卑鄙地、暗暗地期待程沐是個很糟糕的人。

憑什麽如此期待?若程沐真是個爛人,她的處境會有什麽不一樣嗎?

柳以童將茶一飲而盡。

她卑鄙且怯懦,甚至不敢繼續往下深究,自己本質上在擔心什麽。

因齒痕的意外,飯局匆匆結束,程沐意猶未盡,要續第二攤,請大家喝酒。這回那幾個鬧事的自知理虧不打算摻和,而不相熟有眼力見的也借口有事走了。

餘下幾人要麽是演員要麽是各組骨幹,還算熟悉,去了程沐友人的夜娛公館。

包廂內燈光很暗,落地玻璃酒墻上數瓶名酒在暗金色射燈下折射出琥珀、深紅與鉑金的流光。

正中央的小牛皮沙發寬敞,只稀疏散落幾位貴客。

R&B的舒緩音樂自頂級音響傳出,岳怡霸占著立麥駐唱,歌聲頗有些爵士女郎的年代感。

她唱完就來起哄柳以童唱,畢竟柳以童是偶像。柳以童說嗓子痛推掉了,她沒參與大夥一起玩鬧,只坐在沙發角落喝一杯果汁,視線偶爾往沙發正中時不時被搭話的阮瑉雪身上瞥。

半小時前進門後,有人問柳以童喝不喝酒,應當是體貼她剛成年不久。

柳以童前些時間剛好跟著阮瑉雪和Yvonne喝過點,不想掃興,正要答能喝,就被不遠處視線灼了下。

柳以童擡眼看去,發現是阮瑉雪在盯她。

包廂內音樂聲響,人與人聊天都要扯著嗓子喊,來問話的音量不高,阮瑉雪沒理由聽見對話。

但柳以童被那一眼看得心虛,還是改口,說喝不了。

於是她就成了在座唯一喝果汁的“小孩那桌”。

而此時,阮瑉雪身邊,坐著程沐。

畢竟一個是貴客,一個是做東的,兩人坐在沙發正中,名正言順。

程沐出手也很闊綽,讓管家開了鑲鉆瓶蓋的伏特加,為二人倒酒。

酒杯裏的冰球滾著月光的冷冽,描繪成年人的聲色犬馬,張力拉滿。

角落裏目睹一切的年下者只能名不正言不順地不甘心。

程沐晃著酒杯懸在阮瑉雪手邊,笑著開口說了幾句話。

柳以童聽不見,但能猜到她在說什麽。

阮瑉雪一開始沒接,射燈的流光在女人臉上明滅,襯得其眉目深沈。

柳以童喝了口果汁,入口很甜,她心裏卻酸得要死,不知那二人舊時發生過什麽矛盾,讓阮瑉雪如此特別地對其甩冷臉。

阮瑉雪對誰都很好,偏對那人冷淡,這不就是特殊對待?

柳以童剛要把喝了一半的果汁放回桌上,捏著杯壁的手指就一頓,險些脫力要把杯子打翻——

阮瑉雪笑了。

被程沐不知說了什麽逗笑,女人故作冰山的眼眸消融般彎起,勾著唇角,無奈歪頭,還是擡手去接了杯子,喝了一口酒。

柳以童放杯子的力道幾乎稱得上是用砸的。

可惜,聲響隱在包廂的音樂聲中,連她自己都聽不清。

發脾氣給空氣看。

要是阮瑉雪一開始就對程沐一視同仁地和顏悅色還則罷了……

原先想疏遠冷落,終於還是和解笑開,只因兩人的私交甚篤,只因阮瑉雪終究還是念著那舊情的。

反正沒人看著自己,柳以童自己給自己倒了杯酒。

下咽的冰鎮液體燒得喉管都辣,這回她是真嗓子痛了。

小半杯酒下了肚,握著空杯的手無力垂在沙發上,柳以童被烈酒痛醒:

我膽子什麽時候這麽大了?

……居然敢吃醋。

酒局上互灌幾輪,免不了酒桌小游戲,不知是誰起哄一定要玩刺激的。

“肢體接觸太輕浮了,怕有人不樂意。”程沐主持場子,說到這時視線似有若無劃過阮瑉雪面上,而後環視全場,“不如我們來場匿名坦白局。”

“好啊!聽著就刺激,怎麽玩?”

“我拉個小群,往裏發小程序。大家點進去就會隨機抽題,不能換題,匿名作答。所有問答卡最終都會混在一起,大家一起分享,分析討論卡片的答題人是誰。”

“這也太刺激了……”有人擔憂問,“那最後會揭曉答題人嗎?”

程沐搖頭,笑,“不揭曉。所以大家可以坦誠相待。”

有人取笑先前那個擔憂的,“一會兒答得不正經的一定就是你這心虛的寫的了。”

大夥兒哄然笑作一團。

程沐組織能力很強,轉眼大家就各盯手機開始作答。

這小程序不知什麽工作室開發的,問題還挺十八.禁,柳以童抽中的那題是“肉.體關系會影響你的判斷嗎”,冥冥中與現實照應上。

她本能想擡眼去看阮瑉雪,但還是克制住收回視線。

人總在幾個時刻會不自覺看向喜歡的人:集體大笑時,或遭遇暧昧時。

她沒必要在這無關緊要的小細節上暴露。

柳以童先是理直氣壯打了兩個字,不會。但細想後,又刪去。

並非不會。

柳以童悲哀地發現,自己好像不再是先前那個頗具分寸的暗戀者,能在方寸之外圈地自萌。

自從阮瑉雪靠近她,需要她,索求她後……

有些東西變了。

無法覆原了。

題目都答完提交,就由小程序打亂,再隨機發到參與者手上,輪流分享,共同猜測。

柳以童聽一圈,原來發到別人手中的題卡比她刺激得多,什麽初次體驗的感受,什麽有無多人行的經驗,聽得她耳朵燒紅。

她倒也不是什麽清純無瑕不食人間煙火的少女,或許她此時的反應,有酒精作用,也有阮瑉雪在場的成分。

一想到那些問題可能與阮瑉雪有關,可能其中某一題就是阮瑉雪答過的,她就想聽,又不敢聽。

只是旁人誤會了她的反應,有些人看到刺激的卡面,還會揶揄地故意喊一句:

“未成年捂一下耳朵啊!”

在場沒有未成年。

這是在刻意鬧柳以童。

一般情況下,群體中年紀最小的,總會倍受照顧,這是忙內的團寵效應。

然而柳以童此時有點不識趣。

她不想被當成小孩子。

今天尤其不想。

“做過和崇拜的人的春.夢嗎?”讀卡的人拖長語調,嬉皮笑臉,“答案是——有,甚至好幾次!”

“蕪湖——”

“啊喲,在座這麽多被人崇拜的大明星,說不定有人恰好就是夢裏的對象呢!”

“哎,思路打開點,明星怎麽就不能有崇拜對象了?說不定做那夢的人就是明星本人呢!”

大夥喝酒上腦,加之又都比較熟,開起玩笑都肆無忌憚。

哄笑間大夥兒視線交錯,有心人特地去探關註對象的反應。

柳以童也笑,打量周圍視線,卻在與阮瑉雪對視時,心跳陡然錯拍。

阮瑉雪正舉著那小半杯威士忌,指尖在杯壁留下霧痕。琥珀色液體映著她唇角似有若無的笑,目光聚焦於柳以童面上。

煙嗓哼著的爵士旋律突然轉調。

阮瑉雪微微偏頭,無聲發出探究的疑問。

柳以童沒細想,條件反射地搖頭,本意是,這題不是我答的。

那邊阮瑉雪的視線又飄走,仿佛停留於此,只是無意。

柳以童心慌,去撈桌上的杯子,到手才發現還是拿的酒杯,將錯就錯喝了一口。

然後她才想起,因為不是語言解釋,剛才的搖頭,可能會被誤解為是對題面的否定:

她沒有做過對崇拜之人冒犯的夢。

沒有嗎?……倒還是有的。

她正走神,結果下一秒就有人抽到她的題目,是程沐讀的:

“肉.體關系會影響你的判斷嗎?答案是,以為不會,實則難免。”

“哇塞!”她的回答意外引起熱烈討論,“這麽準確的答案,感覺像是真經歷過啊!”

“噗。會是誰會是誰?”有人視線如探照燈掃遍全場,“原以為不會,看來本是正經人,試過之後發現自己不正經?”

“讓我看看誰在故意低頭回避?”

這種場合柳以童從來是不躲的,上過學的,都懂越回避,老師越提問誰。

她坦坦蕩蕩迎回所有人的視線,由於太會裝,真沒人懷疑到她。

阮瑉雪讀的那題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刺激,“在場有沒有你的前任or前床.伴?答案是,沒有。”

“如果答案是有,那我們就是吃瓜一線了。”

“可惜沒有,好無聊。”

眾人笑鬧一通,轉眼所有人都讀過卡,又抓程沐組織新的游戲環節。

中途有人離場,或者去包廂外接電話,或者去洗手間。

阮瑉雪也起過身,不過去的是包廂深處的陽臺。

柳以童沒擅自跟過去,只盯著女人背影看,那人頸上那條絲巾被風吹得起伏,像示威的小旗子。

又喝了兩杯酒,第三杯沒喝幹,酒量沒多好的少女上臉,面上赤紅發熱,有點坐不住,才推門進了陽臺。

在陽臺上吹風的阮瑉雪沒回頭,柳以童也沒打擾,隔著些距離站著,與人一起攀著欄桿欣賞夜色。

阮瑉雪看的是遙遠的城市。

柳以童偷看的是阮瑉雪。

女人的眼眸在霓虹殘影裏半明半昧,像那杯沒被喝完的伏特加,隱晦的張力暗湧。

她睫毛垂落的弧度像夜風撩過的鴉羽,後曲腿的高跟鞋尖輕點地面,嗒、嗒,節奏恰好填補某人心跳漏拍的間隙。

夜風將二人身上的氣味交纏在一起,阮瑉雪先開口:

“你喝酒了。”

“……嗯。”柳以童心虛回答。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心虛。

阮瑉雪沒追究,繼續吹著風。

柳以童因那人的沈默有點忐忑,不知對方有沒有生氣,然後又怪自己自戀,對方憑什麽因自己生氣。

“程沐。”

“啊?”聽到這名字,柳以童肩膀狼狽彈一下。

她懊惱酒精麻痹大腦,現在偽裝都偽裝不好,不知道的看了,以為她暗戀的是程沐呢。

“……”阮瑉雪餘光大概瞥見了她的驚慌,好笑看過來,把話說完,“程沐剛才讀的那題,是你的嗎?”

……絕了。

不怕聰明人,怕的是暗戀聰明人,還對聰明人有愧,怕人生氣,存了討好彌補的心思,舍不得撒謊。

於柳以童而言,阮瑉雪便是那樣的人,似洶湧深邃的大海,總沈默平和,深不可測,然而有風經過,只輕輕一陣浪,便能將閱歷淺薄的少女吞沒。

海洋依舊平靜廖遠。

無人得知有個少女葬身於此。

“是。”柳以童還是老實回答。

“哦?”阮瑉雪饒有興趣與她探討,“所以,你居然會被肉.體關系影響判斷?”

這意外的語氣,聽起來,阮瑉雪似乎認為她原不是這樣的類型。

想到對方或許會青睞更堅定的人,柳以童忙補充:

“也因此,我一開始就會避免和無感的人發生肉.體關系。”

夜風喧囂,身後的包廂爆發出眾人歡呼的浪潮。

唯獨她二人安靜對視,時空似乎都在這一刻靜止。

阮瑉雪依舊帶笑打量她,意味深長道:

“你確實避得不錯。”

嗯?

阮瑉雪轉回頭,繼續享受清爽夜風。

柳以童眨眨眼,聽不出那句話到底是褒是貶。

不過,畢竟剛被阮瑉雪要過匿名坦白的答案,柳以童心下蠢蠢欲動,也想要阮瑉雪的。

於是她問:“我能問阮姐的題嗎?”

“嗯……”阮瑉雪沈吟一聲,說,“公平起見,給你一個問題的機會,你可以猜。”

只有一次機會。

或許吹了風,柳以童清醒不少,她實在太想知道阮瑉雪答了什麽題,為了滿足自己難以壓抑的好奇,她腦筋轉得前所未有地快。

“是……”柳以童有了答案,“阮姐親口讀的,前任那題嗎?”

意外於少女給出這樣的回答,阮瑉雪微挑了下眉心。

小程序強調真隨機,那便意味著,答題人有概率拿到自己的題,否則若會排除本人,相當於直接排除一個可能性。

阮瑉雪面對每道題的反應,柳以童都看在眼裏,幾乎沒什麽特別。

既然如此,唯一特別的,就是阮瑉雪親口讀的那題。

雖然女人讀題時依舊反應平靜,很專業。

“對。”阮瑉雪給出答案。

所以,程沐不是阮瑉雪的前任,或床.伴。

得知這答案,柳以童心口糾結了一天的毛團子展開些,可外部的稀疏線頭梳理好,就會發現內裏的打結更慘不忍睹。

柳以童又冒出新的好奇。

於是少女借著酒意,鼓起勇氣問:

“阮姐,你和程沐姐……是什麽關系?”

阮瑉雪看過來。

分明被問的是這人,這人探究的目光,卻像在悠然向她發出反問。

像在反問她發問的立場。

“這算第二個問題。”阮瑉雪強調。

意思是……沒有多餘發問的機會了吧。

柳以童抿唇,悻悻轉回頭,低著眼,有點沮喪,有點懊惱,後悔自己太沖動,問了沒資格追究的問題。

風稍大些,吹得二人的衣物獵獵作響。

那人垂散肩側的卷發被風刮下,發絲撩過柳以童的手臂,讓本該因酒精感官遲鈍的少女,只覺異常地癢。

“我和她啊……”

阮瑉雪的聲音像是被發絲送來的,激起少女皮膚上的疙瘩,沿感官向上爬:

“雖然我會回答,是你無需在意的關系。”

一頓,補充:

“但我希望你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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