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暗潮:暗潮

關燈
第52章 暗潮:暗潮

要瘋了。

柳以童因那句話後退一步,像被重錘打中,手扶了下墻,又無端擡起摸了下鼻尖,然後拽衣角,抹褲管,一秒八百個假動作。

怎麽那人清醒了還這樣撩?

叫柳以童捉摸不透,心中還滋生些不切實際的妄想。

“可能是……慣性。”柳以童勉強鎮定。

“嗯?”阮瑉雪後仰靠在床頭,托腮擡眼,懶懶看她,“你真當剛才那句,是個問句?”

“啊?”

不是問句,總不能是祈使句……

柳以童心底想著,轉念意識到若剛才那句真是“祈使”,她不僅無需回答,甚至還可以……

那,要親嗎?

柳以童剛要把這幾個字說出口,就聽見阮瑉雪淡淡把話接上:

“我只是誇你,照顧得很好。”

哦。哦。

柳以童低頭,還好沒問。

“連口唇之欲都能照顧得意猶未盡……”

阮瑉雪以指頭點點唇.瓣,柔軟的粉潤被摁得微陷,東倒西歪,看著可憐,讓柳以童有一瞬沖動,想把那兩瓣.唇從手指下救出來:

“技術不錯。”

技術。

兩個字戳紅柳以童的臉。

結果阮瑉雪不知怎的,沒放過她,還繼續刁難,報覆似的:

“經驗很豐富?”

“才沒那回事……”

在周期如此“照顧”一個人,阮瑉雪確實是柳以童的第一次。

“那為什麽這麽熟練啊?”

“……阮姐。”柳以童輕輕地喊,有點求饒的意味。

說了“沒那回事”,還要追究為什麽熟練,還能是什麽原因?

不過就是內心排練過很多遍罷了,這理由哪怕只是腦內滾一邊都讓柳以童覺得猥瑣,她更不願當阮瑉雪的面親口承認。

阮瑉雪只是笑,沒追問,也沒轉移話題,就這麽懸著床邊少女的心,轉而給手機開了機。

鎖屏上跳出數串號碼,阮瑉雪“消失”這麽多天,被擱置的商務與關懷一窩蜂湧進來。

其中一個號碼背後的未接次數顯示三位數,急迫得有些失禮。

阮瑉雪盯那號碼片刻,竟嘆了口氣,有些無奈。

而後手指點上去,要回撥那號碼。

柳以童見阮瑉雪要打電話,本著尊重隱私的心思要出門,卻被阮瑉雪“哎”一聲叫住。

柳以童回頭,見阮瑉雪一手持著手機貼在耳邊,一手在床邊虛點兩下,似是招呼她回來。

柳以童楞了一下,還是過去了。

哪怕是家人或朋友,對方若要接商務電話,柳以童都會回避,予人方便。

她沒想到阮瑉雪不需要。

不過,還不能確定,阮瑉雪是之後還有重要的話要講,還是說……

刻意不讓她回避這通電話。

“餵?”阮瑉雪開口,聲音壓了壓,帶著初睡醒的啞。

那邊不知說了什麽,細碎的聲音掉出來,被柳以童聽見,一長串,語氣似乎是抱怨。

阮瑉雪一醒就回了電話的……

對方甚至還敢抱怨阮瑉雪的……

柳以童低著頭聽,確定電話那頭那位,身份與關系都不簡單。

果然,阮瑉雪說:

“我有事,一得空就給你打電話了,還不算重視?”

雖語氣有點生硬,但至少是在解釋。

柳以童不知什麽人能得到阮瑉雪如此的耐心和強調,面無表情地聽,心頭卻微酸。

阮瑉雪安靜聽了會兒,閉眼,吸氣,嘆出,沈沈喚了聲:

“程沐。”

程沐?

近日時不時聽見的這個名字,再次闖進柳以童耳中。

柳以童驚得微睜大眼,隨後不動聲色垂下去。

她聽說一點這位多棲歌後與阮瑉雪的舊事,只是沒想到,如今二人還有聯系,甚至聽起來還有些……

親密。

“讓你多等兩天是我的問題,我會賠罪,但不代表你可以滑坡,程沐。”

許久不曾聽見阮瑉雪用如此語調說話,柳以童只覺陌生,心被那寒霜般的冷凍得一顫。

她小心擡眼去看,見阮瑉雪面色如常,說話時視線隨意墜在被子上,只是當話說完時,才有明確目的地擡起……

往床邊的柳以童臉上落。

柳以童因這突然的對視失神,便聽阮瑉雪不知有意無意盯著她的臉,緩緩說完下一句:

“我總有更重要的事要處理,程沐。”一頓,阮瑉雪咬著重音說,“何況,我和你不是那樣的關系。”

剛被凍住的心臟,因一句偏寒的話暖化。

像吸飽了的海綿膨脹著,滴滴答答往下淌著水,稍一動稍一擰,又是嘩啦嘩啦的小雨一陣。

更重要的事或許是指人家的周期,只不過,那周期裏,有柳以童參與,她便順勢沾了“重要”二字的光。

最後那句澄清,還嬌縱了柳以童名不正言不順的占有欲,口口聲聲說要尊重阮瑉雪自由意志的她,還是會因聽見那人與旁人沒有“那樣的關系”,而沾沾自喜。

理智有能力虛構邏輯嚴密的故事。

可第一反應的情緒卻不會騙人。

大概是被阮瑉雪的語氣鎮住,通話對面的程沐應當是消停了,阮瑉雪才說:

“明天我回劇組,順路去接你。”

電話掛斷。

阮瑉雪對柳以童說:“缺位的女三號,張立身找了程沐補位,我明早會把她一起接進劇組。”

“嗯,也好。”柳以童忙點頭,“雖然和張導請過假,但我沒說清楚是怎麽回事,不知他會怎麽理解,會不會傳出去……剛好,我們分開行動的話,也能避免緋聞。”

“張立身不是那種會說閑話的人。”阮瑉雪並無所謂,只問,“不過,你怕和我傳緋聞?”

“……”柳以童一滯,又被問得宕機,片刻才誠懇道,“和阮姐傳緋聞,我當然是占便宜的一方。我只怕阮姐會為難。”

“不為難。”阮瑉雪起身,整理襯衣衣領,“只要我不想,沒人能占我便宜。”

雲淡風輕幾個字,沒底蘊的人說出來只會聽著輕浮。

可阮瑉雪說,縱是帶柔的聲線,也格外有分量。

柳以童聽得心都穩下來,擡眼瞥了下阮瑉雪的後頸,心又猛地一顫。

那薄薄腺體還泛著紅,其上幾點未褪的齒痕,有點顯眼。

是她留下的。

柳以童忙故作鎮定提醒:“阮姐,可以……換件高領……”

雖說夏日穿高領本就有欲蓋彌彰的可疑。

阮瑉雪回身,不明所以擡手抹了下脖子,探到後頸時,表情稍變,明白了,只說:“謝謝提醒。”又追問,“之後什麽安排?”

“我得回我母親那一趟。”

“那我就先回湘橫了。”

“好。”

不能一起同乘了。

幾日熱烈如蜜月的假期,以這般蕭索平淡的現實作結,讓柳以童徒增幾絲留戀。

阮瑉雪好像也與她存了相似的心思,主動說:

“這幾日麻煩你,這樣收尾還是倉促了,之後我會彌補。”

得知還有後續,聯想到時候見面時兩人會不由自主回憶起這幾日的交纏,柳以童就隱隱滿足。

但她還是客氣一句:“阮姐不用放在心上的。”

那邊阮瑉雪正抖一件薄外套,衣料在空氣中振動,發出劈啪聲響,在僻靜的臥室中格外響,聽得柳以童聳肩。

而後才聽阮瑉雪補一句:

“我想放在心上。”

“……”

阮瑉雪讓柳以童開自己的車走,柳以童推辭說打車就好,否則還車還得等回滬川之後,阮瑉雪說,那就等回滬川之後。

柳以童上了車之後才慶幸,自己這次沒有嚴詞拒絕,這樣等戲拍完回滬川,就還有借口可以見面。

畢竟這次回組,大概率不再有長假,將要一口氣將劇拍完了……

想到即將完結的拍攝,柳以童忽而又是一陣惆悵,心中的情緒如剛結束周期時一樣覆雜。

想到劇目得以繼續的功臣,想到程沐,柳以童忍不住掏手機,搜索這位歌後的名字——

女王身邊就該站著女王。

錄音棚裏,剛出道的阮瑉雪面容還清秀,穿著梔子白的長裙倚在桌邊,手裏舉著可樂罐作幹杯狀;正當紅的程沐揚起眉毛,臉上畫著滑稽的小胡子,對鏡頭作鬼臉。閃光燈在她們年輕放肆的笑容上留下過曝的光斑。

片場的深夜,阮瑉雪裹著毯子倚著程沐肩頭睡去,膝上是翻開的劇本,程沐則咬著筆頭在五線譜上塗畫,地板上散落著炸雞盒和紅酒瓶,是年輕女孩們扶持奮鬥的見證。

最後一次同框,戴墨鏡的阮瑉雪推著行李車狂奔,程沐穿著不合身的機場工作人員制服在後面追,順手遮掩鏡頭,為身前的人擋去狗仔的追襲……

哈……

柳以童熄屏手機,靠在駕駛座上仰頭,看著車頂的星空。

都是很有氛圍感與故事感的圖片,都是很美好的畫面。

可越美好,越讓她心頭不是滋味。

這些畫面才是與信息素無關的親近。

而阮瑉雪今晨自以為並非信息素驅使的索吻,不過是因為她卑鄙地隱瞞了,這是“第二次臨時標記”的事實。

信息素對心理判斷的幹涉效果比柳以童想象中還快。

阮瑉雪或許是產生錯覺了。

連柳以童也大腦麻痹,產生自作多情的妄念。

如果周期開始時,在場的是程沐,會不會對阮瑉雪更公平些?

這般設想讓柳以童產生一種自虐般的疼痛,讓她本平靜的心神如破潰的堤壩,洶湧往外洩著洪水。

那洪水還是血色的。

是記憶裏,阮瑉雪於臥室床面虛勾的兩下手指,為柳以童的自虐止了血——

不會是程沐。

至少不會是程沐。

幸虧阮瑉雪叫她留下,幸虧她沒錯過那通電話。

至少柳以童還能確定,程沐和阮瑉雪“不是那樣的關系”,於是柳以童就還能在陷入病態的情緒漩渦前記起:

是阮瑉雪在周期開啟前,清醒地指名讓柳以童留下的。



阮瑉雪還是沒換上高領。

清晨,她將車停在機場附近的酒店樓下後,打電話讓程沐下來。一開始程沐又賴皮,讓她上樓,阮瑉雪沈聲開始倒數,程沐求饒說不鬧了,別數了我盡快下去。

“Shell!”程沐還在酒店大門內,就遠遠揮臂,熱情超坐在駕駛座上的阮瑉雪招呼。

阮瑉雪本定定看著她,片刻,還是微勾唇角,神情放松些。

程沐的行李就一個手箱,放進後備箱就靈活鉆進副駕。

三十出頭的女人,仍帶著十八歲的少年感,窄臉輪廓分明但不鋒利,笑起來眼角有淺淺的紋路,短碎發微微淩亂,發梢帶點不經意的翹,像是剛睡醒隨手抓了兩下。

Oversize的覆古條紋襯衫,袖子隨意卷到手肘,綁了條花色的絲巾,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不算白皙但色澤健康的鎖骨。

“出發吧!”程沐揚著招牌的陽光笑容,轉頭對阮瑉雪說,視線瞥到女人後頸,笑意一僵,擡手就要去觸。

被阮瑉雪敏捷躲過,沈著臉看回來。

僵在空氣中的手指虛抓兩下,尷尬地收回,程沐哼笑一聲,收斂起做作的張揚,將手肘上絲巾解下,往阮瑉雪頸上繞。

阮瑉雪欲躲,但這回程沐執意不讓,絲巾將人脖頸勾回,系了個結,遮住了上面的齒痕。

車發動,緩緩開出去。

車前景色幾番變化,程沐百無聊賴地看,片刻才說:

“難怪不來接我。這幾日過得不錯?”

阮瑉雪沒回話。

程沐忍不住,又糾纏,“在談?”

這回,阮瑉雪倒是回答了,清清冷冷兩個字:

“還沒。”

聽得程沐想罵人。

這兩個字重點不在後面的“沒”字,而在於前面的“還”。

“還有你阮大影後求而不得的人物?”程沐妒得嘲諷。

阮瑉雪不接茬,語氣還是淡淡的:

“她膽子比較小。”

“什麽?”程沐聽著好笑,“我怎麽不知道你的取向是清純小白花啊?”

阮瑉雪或許覺得該說的都已說盡,又不理她。

程沐卻不死心,仗著車裏空間小,就追著吵人,絮絮叨叨反覆追問:

“所以是怕嚇到小白花所以才沒下狠手?闊別幾年,你的戀愛觀竟有這麽大的變化了。想當年你還自詡輕易不動心,動心就志在必得……現在就變成,‘愛是探出又克制收回的手’了?”

耳畔全是程沐噪雜的聲音,阮瑉雪全都意念屏蔽,偶然不經意被舊識的用詞觸動回憶,她眸色一深,終於開口:

“闊別幾年,你果然不了解我。”

“……”

“我沒變,也沒打算克制。以退為進不是結果,只是策略。”

“……”

車行進一條隧道,廂內光影一暗。

程沐罵了聲,才故作輕松道:“替那朵小白花惋惜,被你這種人看上,要被你玩到死。”

阮瑉雪不置可否,似乎默認了這評價。

見那人神色依舊平靜,程沐轉頭看了眼窗外,隧道內的碎光映進她偏淺的眸色中,顯得涼薄又多情。

在車鳴喇叭的遮掩下,程沐低聲道:

“不得不說,也很羨慕她。”



柳以童先到的片場,有人寒暄問起假期去了哪,她只說一半實話,說回去陪母親。等人各忙各的,她就找個角落坐著低頭翻劇本,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節奏不自知地快,像在期待。

阮瑉雪與程沐一起進來時,空氣微妙地滯了一瞬。

柳以童擡頭,在眾人齊刷刷投去的註目裏,兩人的視線還是準確地相撞,又同時錯開——

那幾日的親密無間許是培養出二人微妙的默契,她與她像是初嘗禁.果的學生,突然在教室裏重逢,連呼吸都變得可疑。

因有新人加入劇組,介紹與歡呼的環節必不可少,眾人圍著阮瑉雪與程沐,她二人倒像一對新人,摻在人群中的柳以童似乎反與那“蜜月”無關。

程沐自謙請眾人多包涵,看向名不見經傳的新人柳以童時,也沒有絲毫架子,主動伸手與她打招呼:

“還請前輩多指教。”

柳以童忙掬腰回應:“前輩客氣。”

松手後,柳以童不知怎的,又悄悄瞥阮瑉雪一眼。

恰好阮瑉雪也在看她,對上視線,女人莞然,“早啊。”聲音比平時稍高了一點,聽著很甜。

“嗯,阮姐早。”柳以童鎮定回,手指卻在衣角反覆摩挲。

與此同時,一旁的程沐視線本在眾人身上打著來回,莫名感應到什麽,目光疑惑地在柳以童身上稍作停留。

主演未覆工的兩日,劇組也沒暫停進度,將塑造世界觀的配角戲碼拍攝完畢。

張立身著重給剛進組的程沐講解“白月光救贖女三”的角色心理,與該角色糾葛頗深的杜然與喬憬的飾演者也在旁作陪。

因為劇本被改過,程沐不理解喬憬的一處心路變化,便問在自己右邊坐著的柳以童。

柳以童湊近聽程沐的發問,準備作答,習慣地提起右手要在劇本上比劃,結果懸在身邊的手指剛有動勢,掌心就被塞了什麽。

她一楞,轉頭去看右側的阮瑉雪,卻見對方翹著腿,腿上枕著劇本,女人低頭專註地一頁一頁翻。

柳以童怔怔轉回頭,看回劇本的眼睛都熱了些。

右手掌心的觸感圓滾,略帶磨砂感,或許是巧克力球。

本帶著另一人的體溫,此時被她的體溫覆蓋。

“嗯?”久未等到回答的程沐出聲,以示疑惑。

“沒事。”柳以童心虛回應一句,右手攥緊,淡然擡左手為程沐講解劇情。

右掌心裹著的那枚巧克力不知摻了什麽,只是握著就叫人心跳加速。

不知何時緣起的投餵小游戲,居然回了片場也要繼續。

柳以童怕被人看見,又隱隱期待被人看見,矛盾的思緒讓她心臟錯律地跳。

劇本圍讀到了尾聲,坐得太久難免不適,有人中途變換了姿勢。

柳以童本一直坐得拘謹,無意沖撞身側的“前輩們”,只是她腿長,一直曲著難免對膝蓋和大腿造成負擔,稍稍往前松了下。

於是桌下,她小腿無意蹭過什麽,僵住。

餘光往那方向一瞥,柳以童見阮瑉雪還是翹著腿,長腿探入桌下,被陰影吞沒。

簡單一推理也就知道,她蹭到的,是那人的高跟鞋。

她心下忙道不好意思,悄悄欲把腿收回,阮瑉雪或許也有這打算,腿也一動。

兩人都換姿勢,結果便是那高跟鞋側,像是追著小腿蹭。

布料摩擦的聲音只有柳以童能聽見,讓她的耳根發熱。

她想給阮瑉雪讓出空間,好讓人坐得舒服,往側邊再收些,結果如刀刮骨的鞋側輕巧又追了上來。

柳以童攥著劇本的手都顫,本子邊緣被捏出褶皺。

是那人不在意?還是說,那人故意?

不管是哪種原因,柳以童還是決定按捺收腿的回避沖動,坐著不再亂動。

身側那人不知翻讀劇本到什麽橋段,或許心情不錯,腳尖輕輕地晃。

那顫動的足尖便在少女思緒泛起漣漪,一圈又一圈,從腿側癢到心尖。

這天因為是程沐首次進組,其涉及的戲份又很重要,導演組沒有貪功求快,只帶人徹底研讀劇本。

而在圈內打拼多年的程沐上手自然很快,諸多解讀都令張立身滿意,試拍了幾段比較簡單的日常戲,表現也完全勝任。

這天轉眼入夜,僅簡單相處就給人留下陽光開朗印象的程沐,在散場時分也熱情不減,主動說請客帶大家吃飯。

“吃人嘴短,這樣我拍戲時出差錯,你們罵我時就能溫柔點啦!”程沐笑著說。

這是頂流歌後的自謙罷了,她業務能力本就強,加之又親和爽朗,很招人喜歡,不少人主動應約,個別想去卻不好意思的,程沐還會逐一籠絡。

比如柳以童。

她自認為與程沐關系沒那麽近,又是組中新人,隨意蹭飯局像是在鉆搭關系的空子。

“事實上,你是我組內為數不多稱得上‘熟’的人了。”程沐聲音很亮,聽著就讓人心情好,“畢竟你白天和我說了那麽多話,教了我很多。”

對方言辭懇切,神色真誠,帶著種不容拒絕的氣勢。

柳以童還在猶豫,卻又聽程沐音量稍低補充:

“而且阮瑉雪一定會去,所以,你去嗎?”

“……”

一瞬間,柳以童的戒備猛然提升,少女壓著眼皮,沒讓自己剎那的動搖暴露無遺。

柳以童悠悠擡眼,像是不理解程沐為何會在此時提阮瑉雪,也不理解阮瑉雪為何會成為邀請的前提。

而對面,程沐也沒解釋,依舊面帶人畜無害的笑意,看著她的臉,等待回答。

柳以童正是在這瞬間,初步意會程沐實際是怎樣的人。

不愧是能在人精輩出的娛樂圈廝殺到頂峰的存在。

“去吧。”程沐又笑起來,重覆著說,像示弱撒嬌。

柳以童抿著唇,繃緊神經,想到阮瑉雪要與這人共處,放心不下,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程沐找到阮瑉雪時,對方正在給誰發消息,或許是堆積的事務有點多,女人處理得頭疼,坐在椅子上蹙眉,專註的表情很招人。

程沐走過去,倚在阮瑉雪身側的桌邊,居高臨下看著人。

見有人靠近,阮瑉雪只稍提眼,確認過是誰,沒擡頭,繼續在手機上打字。

“去嗎?”沒有鋪墊,程沐直白丟出兩個字。

“不去。”阮瑉雪也不委婉,幹凈利落回答。

程沐聽笑,對這結果並不意外,隨口纏兩句:

“不給面子?”

“不給。”

“忙什麽呢?”

“忙。”

連敷衍的心思都懶得給,阮瑉雪從人的問句裏抽出幾個字就當回答。

“你放心,那麽多人都在場,我真不會對你怎樣。”程沐放軟聲音,“就當看在我們老交情的份上,大家都去,你不去,我真的很沒面子,嗯?”

或許因程沐的語氣終於流露出幾分真誠,阮瑉雪打字的手指稍頓,而後將那條消息回完,便放下手機,擡頭看程沐,嘴唇稍動。

二人剛對上視線,偽裝成寵物小蛇的程沐就立刻吐出信子,笑裏帶了幾分淩厲:

“何況柳以童已經答應了會去。你真不去?”

“……”

剛啟縫隙的雙唇合攏。

阮瑉雪面上被頂燈的亮光打著,高挺的眉骨擋了光,眼神被襯出幾分陰郁。

見狀,程沐笑意更甚,“果然是她……”

手指敲敲桌面,發出篤篤聲響。

發出邀請的人已然勝券在握,得意補上:

“……那個清純小白花。”

————————

接下來是,鯰魚效應時間!

小狗回避慣了,需要一些刺激,讓她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間,已經被姐姐縱養出了不容突破的底線。

情敵姐其實也不是壞女人啦!

最後,咱可以永遠相信你阮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