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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阿川,放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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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阿川,放手吧

周霽川臉色止不住的垮下去。

一直等不到周霽川的回答, 江辭無所謂的笑笑:“你不答應也行,那就我接著回津城,你不要再去找我。”

周霽川沈著臉, 咬牙說道:“小辭, 你這是在逼我。”

“不是啊, 難道不是你在逼我?”江辭無奈笑著, “我來給你分析一下,我不做手術,基本百分之百概率會掛, 做手術,醫生說有75%概率會下不來手術臺, 其實這對我壓根沒什麽區別……”

“別說了!”周霽川低喊了聲。

江辭聽話地住口,因為他聽出來, 周霽川已經帶著哽咽哭音。

周霽川確實濕了眼眶, 他低下頭蓋住眼睛,片刻後啞著嗓子說:“你不會有事,我答應你, 只要你接受手術, 我什麽都答應你。”

“好,那就這樣吧。”江辭認命地吐出一口氣, 自嘲說:“本來以為能安靜終老的……”

周霽川沒讓他再說下去, 猛地把江辭攬進懷裏。

正這時,門口傳來急促敲門聲,接著門被推開,溫知年拄著拐杖沖進來,“阿辭,聽說你……”看到相擁的兩人頓時站住, 轉身就要出去。

江辭艱難地在周霽川懷裏轉身,對溫知年叫著:“阿年,你怎麽才來?”

原來在來北城的路上,江辭預料到周霽川會留下自己直接住院,已經讓葉秘書聯系溫知年過來。

江辭推開周霽川,起身朝溫知年方向挪步過去,“阿年,你陪我去找程大夫,問問住院手續怎麽辦。”

溫知年:“你真的答應手術了?”

周霽川:“小辭,我陪你去。”

溫知年和周霽川同時開口。

江辭沒有理會周霽川,只回答溫知年:“對,放棄抗爭,早做早利索。”說著,他拉住溫知年遞過來的手,“走吧。”

溫知年看著緊跟在身後眼眶泛紅的周霽川,小聲問江辭:“你和周學長怎麽了?”

江辭無奈閉了閉眼睛,回頭說道:“周霽川,你已經答應了,就別跟著我了。”

“我只是答應你,等你手術康覆後,讓你離開。”周霽川握住江辭的手,用力拉到自己身邊,聲音無波無瀾,“溫知年走路不方便,我帶你過去。”

“你自己不也還帶著傷?”江辭想撤回手,卻被周霽川握得愈發緊。

“沒事。”周霽川只簡短回答,便拉著江辭朝神外科室過去。

江辭被迫被周霽川拉著走,突然意識到,自這次周霽川找到他,一直表現得溫和依從,其實他本身一直是高冷霸總的人設,就好像現在這樣。

其實,對於如今和周霽川的關系,江辭是有些恍惚的。

兩個月前,他走的時候,已經接受了此生再不相見的結局,周霽川對他,就像是一張泛黃陳舊的老照片,溫暖懷舊,但也永遠留在了過去。

至於最後那段相處的時光,周霽川對他的態度確實不算好,離別時,江辭也的確有些傷心,卻沒有怨恨,畢竟那是江辭死磨硬泡要來的。

就好像,別人壓根不喜歡蘋果,而自己硬要塞給那人一個蘋果,還必須讓人家滿心歡喜的接受,沒道理啊。

可現在,老照片裏的人覆活過來,還纏著自己想要蘋果,這著實超出了江辭的理解能力,而且江辭現在也沒有蘋果了,他都要死了,心裏早就空了。

所以,此刻江辭並沒有喜悅,只是感到淡淡的荒唐,還有些無奈和疲累。

如果周霽川一定要自己去手術,對江辭來說,大概率是提前幾個月結束生命,江辭其實沒太所謂,尤其這幾個月的生命質量已經肉眼可見的糟糕,雙目失明,動不動暈倒,幾乎不能自理的生活,不要也罷。

而要是真的中彩票,從手術臺上活下來,江辭是真的什麽都不想要了。

什麽蘋果香蕉芭樂,統統見鬼去吧。

世界那麽大,總要去看看別的物種。

想到這裏,江辭再不肯邁一步路,生硬拖住了周霽川的腳步,開口說:“周霽川,如果你這樣不講道理,那就不去了,反正我不同意手術,你們誰都不能代表我簽字。”

如果江辭眼睛能看到,他就能發現此刻周霽川胸口起伏,薄唇抿得緊緊的,加上大病未愈的慘白臉色,整個人焦躁又頹敗。

可江辭看不到,他就只靜靜站著,一副你又能拿我怎麽辦的無賴樣子。

片刻後,周霽川偏過頭,無聲點了點頭,他後退一步,放開了江辭的手,轉而對溫知年沙啞開口:“麻煩你帶他過去,我已經和神外的韓主任打過招呼。”

溫知年看周霽川倒有幾分不忍心,本想勸勸江辭,可他也知道江辭其實是個犟種,萬一勸毛了,真的不治病又跑了就糟了,於是上前拉住江辭手臂,帶著他去了神經外科。

韓主任正在手術室手術,程大夫作為江辭的主治醫生給他辦的住院手續,這麽臨時,普通病房是不可能有床位的,幸好周霽川提前已經安排好,江辭住進了高幹病房。

江辭的病已經拖了太久,必須要盡快手術,但手術也要身體各項指標都符合手術標準才能安排,程大夫一口氣開了十幾項化驗單,每個都標了加急,接下來兩天,江辭一直被按在輪椅上,被推著去做各種檢查。

最後,江辭的手術日期定在了一周以後,12月10日。

而12月9日,是江辭的生日。

生日那天,江辭的病房來了許多人,溫知年,邢妍,小齊,葉秘書,項目組幾乎所有的同事……他們帶了三個蛋糕,還有香檳和很多鮮花,在病房裏鬧了整個下午,連韓主任,程大夫和護士站的小護士們都來吃了塊蛋糕。

江辭已經被剃光頭發,他戴著個紅色毛線帽,外面又扣著個生日快樂王冠,全程都在瞇著眼睛笑,配合著拍了好多照片。

幸好是高幹病房,地方足夠寬敞,隔音和密封性也好,任由這幫人鬧到傍晚,護士終於進來趕人,第二天上午江辭就要進手術室,晚上要早點休息。

大家離開前,每個人都給了江辭一個大大的擁抱,笑著說:“明天一切順利,等你醒來,我們再來看你。”

江辭也笑著答應:“好啊好啊,一定要來哦。”

其他人都離開後,江辭仍帶著生日快樂帽,窩在沙發上,對留到最後正在收拾房間的溫知年說:“阿年,我的銀行卡在櫃子裏裝證件的那個小袋子裏,密碼是我的生日,其實也沒多少錢,只有十萬出頭,明天要是我出不來,你替我結清所有醫院費用,如果還能剩下……”

“不會發生的事情就別亂想。”溫知年打斷江辭,聲音冷硬,“你的錢你自己處理,我不幫你。”

江辭笑了,“好好好,我就隨口說說,你隨便聽聽。”

可是,其實他們都知道,這不是不會發生的事,江辭也並不是隨口說說。

病房內安靜下來,這安靜因為剛剛的熱鬧而顯得分外寂寥。

片刻後,溫知年上前拍了拍江辭的肩,口氣溫軟下來:“阿辭,我昨晚做了個夢,夢見我要結婚了,邢妍是新娘,你是伴郎,這個夢一定會實現,所以你也一定不會有事,我等你出院給我做伴郎。今晚好好睡,明天一大早我就過來,送你去手術室。”

“好。”江辭十分乖巧答應。

溫知年走後,江辭依舊窩在沙發上。

自從眼睛看不見以後,人的其他感覺總會更敏銳,就像江辭,其實他一直知道,整個下午到現在,屋內還有一個人,從沒說過話,目光卻總是黏在自己身上。

正如住院這一周,他一直知道,每晚都有人守在屋外。

深夜時分,這人會進來坐在病床邊,也不出聲,只是握著自己的手,江辭假裝不知道,閉著眼睛裝睡,裝著裝著便真的睡著。

江辭不知道周霽川到底是為了什麽,明明一拍兩散大家各自清凈是最好的結局,周霽川偏要強求,搞得大家都被吊在懸崖邊上,上不去也掉不下去,尷尬又局促,一點兒都不從容。

這是手術前最後一個夜晚,也有可能是江辭人生的最後一個夜晚。

江辭其實心情很平靜,他想了半天,還是不知道要說什麽,於是決定放過自己,爬到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大早,護士就過來替江辭做手術前最後的準備。

之後,江辭躺在移動病床上,被護士推著從病房一路去到手術室,溫知年在一旁扶床陪著。

病床的軲轆聲劃過地面發出嘈雜聲音,夾雜著溫知年絮絮說話聲音,直到病床停下來,護士說:“家屬到這裏可以停了。”

江辭知道到了手術室門口。

溫知年聲音緊繃,他用力握了握江辭手臂,“阿辭,一會兒見!”

江辭笑著“嗯”了一聲,突然開口說:“周霽川?”

周圍仍然靜默,片刻後,江辭感覺有一只冰涼手掌握住自己的手,耳邊傳來哽咽到發顫的聲音:“小辭……”

“你別以為我看不見,就可以一直糊弄我,我知道你一直都在的。”江辭努力看向聲音的方向,臉上是平和笑意,“好了,其實你從來沒欠我任何事,所以無論結果如何,你都別為難自己了,好嗎?”

耳邊只是壓抑呼吸的聲音,江辭執著地等著,突然,臉上感到一滴溫熱液體,周霽川終於壓抑的“嗯”了一聲。

江辭笑笑,將手腕從周霽川手掌裏掙出來,輕聲說:“放手吧,阿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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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阿川:[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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