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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周霽川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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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周霽川怎麽樣了

兩年半後。

北城國際機場。

江辭推著行李車從國際航班出口出來, 一眼就看到溫知年站在圍欄外朝自己興奮揮手。

江辭露出大大笑容,也用力揮手,被快步迎上來的溫知年攬著肩膀用力抱了抱。

溫知年上下打量著江辭, 見他穿了件霧霾藍短袖T恤, 脖子上圍了條深藍的長款亞麻圍巾, 半長頭發隨意在腦後紮了起來, 露出白皙臉龐,一雙桃花眼眼神明亮,兩年前的病態已經完全消失不見, 笑著說:“氣色不錯啊,看來在巴黎待得樂不思蜀了!”

江辭把行李車丟給溫知年, 錘了下溫知年肩頭,“那不能, 你婚禮必然是不能缺席的!”江辭前後看了看, 又笑著問:“邢妍呢?”

“她本來說要一起來的,不過她家裏說婚禮前不能見新郎,只能我自己來了, 反正明天就能見到。”溫知年推起行李車, “走,先送你去酒店。”

**

原來, 兩年半前, 江辭的腦瘤切除手術十分成功。

本來那個腫瘤位置萬分危險,開顱之後發現腫瘤離神經密集的功能區只有分毫之差,韓主任都感慨說,不幸之中萬幸啊,看來江辭還是有點兒運氣在身上的。

幸虧有這分毫之差,加上韓主任高超手藝, 幹凈利落地剝離了腫瘤,沒有影響到任何大腦功能,癌細胞也沒有擴散。

手術過程一切順利,意外的是,手術之後,本來三天左右就應該清醒的江辭卻一直沒有醒來。

那段時間很難熬,明明一切檢查結果都正常,江辭身體各項指標也都在穩定恢覆中,可江辭就是不肯醒來,睡得安詳深沈。

大家開始還抱著希望,覺得下一分鐘江辭會不會就能睜開雙眼,可隨著時間推移,一周,兩周,一個月,大家漸漸不再期待,甚至懷疑起江辭會不會再也醒不過來?

整個過程中,周霽川是最平靜的那個人,除了在手術室外等了10個小時,得知手術成功後,他低著頭捂了很久的眼睛,其他時間,周霽川沈默平靜地接受了所有狀況,以及承擔了所有事情。

所有事情包括在江辭昏迷期間,事無巨細的貼身服侍。

在醫院陪護過的人都知道,照顧病患是一件無比瑣碎和繁雜的任務,每天擦身,清理,按摩,翻身,無窮無盡的瑣事,江辭一直昏迷,這些瑣事便愈發帶上周而覆始又沒有希望的沈重。

可所有的事情,周霽川都是親力親為。

大家開始都覺得周霽川不會堅持多久,畢竟他身上還兼著繁重工作,可日覆一日,周霽川就這樣一天天做下去,他每天白天上班處理工作,晚上就住在了醫院,親力親為的護理,也幾乎不再出差,所有需要出差的工作,他都交給了石婷婷。

溫知年勸他可以請個護工替換下,周霽川卻只是搖頭,“交給護工不放心,還是自己親自照顧放心些。”

周霽川實在做得無可挑剔,溫知年自問都無法做到這樣細致周到。

周霽川就這樣堅持了一個月又一個月,三個月後,江辭終於醒了。

溫知年還記得江辭醒來那天,因為深圳的品牌合作商出了點兒合同糾紛,石婷婷實在搞不定,一直沒出差的周霽川無奈只能親自去一趟。

單程三個小時的飛機,周霽川當天往返,淩晨五點出發,趕最早一班飛機,下午開完會,又搭乘最晚一班飛機回北城。

出發前一天,周霽川打電話給溫知年,讓他過來頂替自己照看一天,溫知年當然沒問題。

而恰恰就在那天中午,江辭醒了過來。

周霽川深夜飛機落地,從機場馬不停蹄趕回醫院,匆匆來到病房門口,卻沒敢推門進去,他站在門口,給溫知年發了條消息。

溫知年開門出來時,周霽川眼神越過他肩膀,想看一眼病床上的人,角度問題,卻什麽都沒看到。

周霽川臉色掩蓋不住的疲憊,眼睛卻帶著亮光,低聲問:“小辭怎麽樣?”

溫知年回答:“已經做完了基本檢查,他身體指標基本恢覆,只是因為躺了太久,需要做一段時間恢覆性鍛煉。”

“太好了,太好了……”周霽川如釋重負地重覆了幾遍,又小聲問:“我能進去看看他嗎?”

看著周霽川帶著希翼的眼神,溫知年為難的別開視線,低聲說:“我下午問過他,他還是搖頭……”

周霽川沈默許久,還是浮起笑容,說:“小辭沒事就好,不見我沒關系的,沒關系的……”

溫知年不忍心,勸解道:“你也別多想,阿辭剛醒,醫生說最好避免情緒激動,等過幾天我再問問他……”

而內心是個犟種的江辭,從未松口。

周霽川再沒能進去那個病房,哪怕他已經在裏面住了整整三個月,哪怕他還沒來得及整理他生活用品,最後還是溫知年收拾打包好,給他帶了出來。

接下來一段時間,江辭恢覆得很快,大概一周左右就從中心醫院出院,轉去專門康覆醫院繼續休養,又大概過了兩個多月,江辭徹底出院。

大吉花園房子太過破舊,又沒有電梯,江辭暫時搬進了溫知年的公寓。

溫知年開了個私人診所,這幾年效益不錯,在南二環買了處大兩居南北通透的平層,電梯直達,就在陶然亭公園旁邊,倒也十分適合病人休養。

就這樣又過了三個月,江辭去醫院做術後覆查,結果十分理想,程大夫說可以停掉大部分抗癌藥物,以後每年覆查一次就可以。

那天從醫院回來,江辭找溫知年商量,他想離開北城出去走走,他已經想了很久,終於能成行了。

江辭打算去歐洲轉一圈,尤其想在法國待一段時間,他是學設計的,法國作為全球藝術之都,是所有設計師想要去朝拜的地方。

至於費用,江辭已經把大吉花園的房子掛了出去,北城三環內的房子,即使破舊,賣個上千萬還是輕輕松松的。

溫知年倒不讚成,問道:“你把房子賣了,以後回來住哪裏?”

“還不一定回不回來,就算真回來,再租房子唄。”江辭不太在意,他拿著計算器啪啪啪按著數字算賬,跟溫知年說:“你看,現在這房子市值大概一千萬,我這次手術大概花了二百萬,得還給周霽川,剩下八百萬,再還你房租,結婚紅包,剩下還能差不多有七八十萬歐元呢,絕對夠我在歐洲吃香喝辣了……”

江辭打著如意算盤,擡頭卻看到溫知年欲語還休的臉,江辭拄著下巴,“想說什麽?”

“說到周學長,你真的不再見見他了?”溫知年很無奈,這倆人,一個比一個倔,一個執意要走,另一個雖然悶不做聲,卻也是默默要等到地老天荒的架勢。

“不。”江辭語氣輕松,卻絲毫沒有商量的餘地,他不再糾結這個話題,轉而打開手機軟件看機票,說:“我那套房子就拜托你幫忙處理了,賣出去了,幫我還二百萬給周霽川,其他的你幫我保管著,我需要的時候就跟你要。”

一個月後的傍晚,江辭從北城國際機場出發,直飛巴黎。

江辭出發那天,正好是川達項目正式落地開業的日子。

機場的大屏幕上播放著川達項目下午開業的新聞。

作為北城亮馬橋商區占地最大的商超項目,開業儀式請到了很多政商兩界重量級嘉賓到場,周霽川作為項目負責人參加剪彩,他仍舊是劍眉星目的英俊模樣,西裝筆挺站在紅色地毯上,隨著剪刀剪開彩帶,巨型紅綢緩緩降落,露出巨大電子屏上顯示商超的名字“江川匯”。

在櫃臺前辦理托運行李的江辭擡頭看著屏幕,似有一絲恍惚。

“先生,這是您登機牌。”櫃臺小姐的聲音拉回江辭註意力,他笑著接過登機牌,毫不猶豫轉身朝安檢過去。

人來人往的大廳,有人離開,有人到達,上演著人間常態的聚散離合。

隔著人群,仍穿著下午開業儀式那套筆挺西裝的周霽川,站在一根巨大柱子旁,默默註視著江辭的身影消失在安檢通道。

**

溫知年開車帶著江辭從機場出來,沿著機場高速一路開到東三環,從亮馬河立交橋經過時,不遠處那棟紅白相間的建築十分醒目。

“江川匯現在可不得了。”溫知年擡手指了指,“目前北城熱門商超排名第一,什麽時候去都人山人海,尤其那座橋,跨年時會放煙花,真是漂亮,就是人太多,擠得水洩不通。”

江辭其實知道,跨年江川匯煙花在微博熱搜上明晃晃掛了很久,他在國外被推送了好幾次。

江辭還知道,自己設計的效果圖,有一張就是拱形橋梁上綻放煙花,倒映在水裏,流光溢彩,而那天現場的照片,比效果圖要漂亮一萬倍。

江辭目不轉睛地看著那棟建築,心中的念頭卻是:活著真他媽好!

活著,才能看到自己的作品變成現實,在陽光下是這樣耀眼漂亮;活著,才知道原來此刻的心情是這樣驕傲歡喜。

其實這不是江辭第一次有這種感覺,這兩年他在法國,去看博物館,參觀了很多建築物,拜見過幾個建築大師,每次被這些精美絕妙的設計折服時,他都會有這種感受。

幸好活著。

幸好做了手術,幸好手術成功,幸好自己恢覆了健康。

之前一直以為自己已經可以坦然面對死亡,是多麽的豁達,後來才發現,放棄生命何嘗不是另一種偏執,因為放棄生命就意味著放棄了所有可能,用過往經歷的不美好來預判以後的生活,何嘗不是另一種狹隘。

江辭感覺自己人生哲學又升華了。

可這一切應該感謝誰呢?

江辭輕咳一聲,轉頭問道:“阿年,周霽川怎麽樣了?”

“周學長啊,牛逼死了!”溫知年滿臉崇拜,“他憑這個項目翻身,又進軍了科技行業,專跟江家叫板,你爸年紀大了,你哥是個純廢物,被周學長打得擡不起頭,都不知道江家還能堅持多久。對了,你說,他是不是在幫你覆仇呢?”

“不知道,反正我沒讓他這麽做。”江辭嘟囔著,“再說,我沒爸,也沒哥。”

“行行行,你說了算。”溫知年瞥了眼江辭,“反正一個兩個都倔得很。”

溫知年的婚禮就在第二天。

江辭是責無旁貸的伴郎,而婚禮那天早上,他才知道,溫知年的伴郎不止他一個,還有一個人,周霽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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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江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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