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燒紙（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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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燒紙（二）
燒完了爺爺奶奶這邊的紙，看著那一大袋東西還剩下一大半。祁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對易萬說：“走，帶你去見見我媽。”
易萬楞了一下：“啊？”
祁明拎起剩下的半袋紙錢，朝著墳地另一個方向走去，找了好一會才找到媽媽的墳頭。
祁明把紙錢都堆在母親墓碑前，點燃。他蹲在那裏，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比剛才低沈了一些：
“媽，我來了。”
“這是易萬，我男朋友。”他又重覆了一遍。
火焰劈啪作響，映著祁明輪廓分明的側臉，看不清表情。易萬站在他身後，心裏酸酸澀澀的，也蹲下來，默默地往火堆裏添紙。
易萬看著旁邊那個墳頭，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問：“不……給你爸爸也燒點嗎？”
“不燒了。我都不認識他。我還沒記事兒的時候，他就進去了。後來好像病死在裏頭了。我對他沒什麽印象。”
祁明頓了頓，扯了扯嘴角：“其實……我連我媽長什麽樣都快記不清了。我四歲那年，她就摔死了。”
易萬其實早就聽過這些事情了，但此刻心臟還算像是被針紮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祁明繼續往火堆裏添東西：“我給我媽多燒點好的。房子、車子、最新款手機……都給她安排上。要是我爸在下面……是個好人，沒欺負她的話，我媽估計會分他一點的，用不著我操心。”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易萬卻聽得喉頭發緊。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祁明放在膝蓋上的手。祁明的手指尖有點涼，反手緊緊握住了他的。
兩人就這麽沈默地蹲在墓碑前，把剩下的大半袋紙錢元寶全都燒完了。火勢很大，青煙滾滾，甚至有點熏眼睛。易萬看著那幾乎算得上是“鋪張浪費”的熊熊火焰，心裏甚至有點不合時宜地想：這算不算汙染環境？
如果沒有易萬陪著，祁明一個人在這空曠的墓地裏，對著墓碑自言自語、燒著這過多的紙錢，那畫面想想都讓人覺得心酸又詭異。
雖然祁明嘴上說著是給“家人”聽的，但此刻，在這世間，真正能聽到他這些話、分享他這份覆雜心事的“家人”，恐怕也只有身邊這個緊緊握著他手的易萬了。
火焰漸漸小了下去，最後化為一堆灰燼，隨風打著旋兒飄散。
祁明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一個重擔。他轉頭看向易萬，臉上又恢覆了平時那種帶著點痞氣的笑容，只是眼角似乎有點紅。
“搞定！走，回家吃飯！餓死了。”
回到縣城，兩人隨便找了家小店吃了午飯。下午，易萬又回了趟家，繼續扮演著“孝順兒子”和“好哥哥”的角色，只是心裏已經開始盤算著離開的事情。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大年初六。年味兒還沒完全散去，但很多返鄉的人已經陸續開始收拾行囊，準備回到各自打拼的城市。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淡淡的離別氣息。
易萬開始收拾自己那個簡單的行李箱。其實沒什麽好收拾的，大部分東西本來就沒從箱子裏拿出來。媽媽在一旁看著，手裏拿著個布袋子，裏面裝滿了各種自家做的臘腸、熏魚、炸丸子，硬是要塞進他已經有些滿的箱子裏。
“媽，夠了夠了，裝不下了，日本海關查得嚴，這些帶不過去的。”易萬有些無奈地攔著。
“哎呀，能帶一點是一點嘛！在外面想吃這一口都吃不著！”媽媽不聽，還在努力地塞，眼圈有點微微發紅，但臉上還強撐著笑容，“這一走，又得大半年了吧？下次回來……又得等過年了？”
“嗯，學業忙，假期短，來回跑也折騰。”易萬低聲應著，手下整理的動作慢了下來。他看著媽媽鬢角不知何時冒出的幾根白發，心裏有些發酸。
這種離別的場景，對於易萬來說，早已不是第一次。從上初中開始住校，到後來去外地讀大學，在外地上班，再到現在出國留學，每一次離家，似乎都是這樣。媽媽總是這樣，一邊絮絮叨叨地往他包裏塞各種吃的用的，一邊偷偷抹眼淚，卻又故作輕松地叮囑他在外要照顧好自己。而繼父和弟弟，通常只是簡單地說句“路上小心”。
這個家，熱鬧是有的，但那份深入骨髓的疏離感，也始終存在。他像是一個定期回來做客的遠房親戚，停留幾日，然後又悄然離開。除了媽媽，似乎也沒有誰會真正為他的離去而感到長久的傷感。
“行了媽，真裝不下了。”易萬拉上行李箱的拉鏈，輕輕抱了抱媽媽，“我到了給你發信息。你在家……也照顧好自己。”
“知道知道，你放心吧。”媽媽拍了拍他的背，聲音有些哽咽，但很快又調整好情緒，“路上註意安全，到了那邊……按時吃飯，別光顧著學習……”
沒有太多拖泥帶水的告別，易萬拎著行李箱走出了家門。
他並沒有去火車站或者機場。他拉著行李箱，徑直走到了小區外不遠處的路口。祁明那輛熟悉的小皮卡已經等在那裏了。
祁明下車，接過他手裏的行李箱，利落地放進後車廂，然後拉開副駕駛的門，嘴角帶著笑：“下一站——陽山果園。起祈禱！不堵車！”
“怎麽樣？告別儀式順利嗎？”祁明發動車子，熟練地駛出縣城。
“就那樣吧。”易萬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還殘留著春節裝飾的街景，“我媽還是老樣子，給我塞了一堆東西，我坐飛機帶不了，都留給你吧。”
“呦~”祁明一邊開車，一邊笑著瞥了易萬一眼，語氣帶著點得意的調侃，“那我這算是……吃上丈母娘親手準備的年貨了？不錯不錯，這趟年沒白過，值了！”
易萬被他這“丈母娘”的說法臊得耳根一熱：“……那些臘腸熏魚，你留著慢慢吃吧，反正我一個人在果園也省得做飯了。”
“那必須的！”祁明笑得見牙不見眼，“丈母娘的心意，可不能浪費！”
車子已經駛出縣城，開上了通往陽山的公路。正如祁明所願，大年初六，返程高峰還沒完全到來，路上車流不算太密集，一路暢通。窗外的景色逐漸從城鎮的喧囂變為冬日田野的寧靜，遠處起伏的山巒輪廓清晰，天空湛藍，陽光明媚，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小皮卡熟悉地拐進了果園入口的石子路，最後穩穩地停在了那棟熟悉的小院門前。道格聽到動靜，興奮地從狗屋裏沖出來，圍著車子直搖尾巴。
祁明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活動了下筋骨：“還是這兒舒服！”
易萬也覺得這裏很舒服，雖然明天一早他就要啟程飛往東京，但他還是很想跟祁明獨處一天。
易萬：“你先收拾東西，我去趟村口的快遞點取個東西。”
祁明一邊擼狗一邊說：”你買的什麽？村口紅姐家沒開門，快遞估計送到大驛站去了。“
村口那家小超市過年期間肯定不開門，但快遞一般會集中放到離村子稍遠一點、設在鎮主幹道旁的一個大驛站。
易萬含糊地應了一聲：”就......前幾天買的東西，我坐車坐的腰痛，剛好走去驛站，活動活動。“
祁明點點頭：”行，那你順便幫我看看有沒有我的快遞，估計是年前買的果樹肥料到了。“
易萬“嗯”了一聲，轉身朝著村外主幹道的方向走去。冬日的陽光暖洋洋的，步行了十幾分鐘，他找到了那個設在鎮邊、規模不小的快遞驛站。裏面堆滿了年貨包裹，人來人往。他報上取件碼，工作人員看著電腦屏幕，楞了一下，然後擡頭看了他一眼，說：“易萬是吧？你的快遞……有點多啊，好幾個大件，都堆在角落了。”
易萬跟著工作人員走過去一看，也楞住了。
只見墻角堆著大大小小不下五六個包裹！有長方形的扁紙箱，有鼓鼓囊囊的軟包裹，還有一個半人高、需要雙手環抱的大紙箱！
他本以為春節期間物流慢，這些東西會在他走之後才陸續到達，沒想到江浙滬的快遞效率如此驚人，竟然全到了！
易萬一時有點傻眼。他一個人，根本拿不了這麽多東西。
驛站工作人員看著他，好心問：“小夥子，這麽多東西，你一個人拿得回去嗎？要不叫你家人開個三輪車來拉？”
易萬窘迫地掏出手機，給祁明打了個電話，聲音有點不好意思：“餵……那個……驛站這邊東西有點多，我一個人拿不了……你那三輪車還有電嗎？能不能……過來接我一下？”
電話那頭祁明楞了一下，隨即傳來帶著笑意的聲音：“我靠！你這是買了多少東西啊？行，你等著，我馬上到！正好帶道格出去放放風！”
沒過多久，祁明騎著那輛略顯破舊但擦得幹凈的三輪車過來了。
祁明旁邊，副駕駛的位置上（如果三輪車有副駕駛的話），道格正威風凜凜地蹲坐著，兩只前爪搭在車把手上，毛茸茸的狗頭昂著，舌頭伸得老長，耳朵被風吹得向後飛起，一臉“老子終於出來兜風了”的興奮和得意！
易萬看著，恍惚間覺得祁明不像個果園小老板，倒像是某個田園生活綜藝裏出來遛狗、帥得有點過分的明星嘉賓。
“吱呀——”一聲，三輪車穩穩地停在驛站門口。祁明長腿一跨下了車，道格也迫不及待地跳下來，圍著易萬興奮地轉圈搖尾巴。
祁明看著墻角那堆快遞，誇張地吹了聲口哨：“都是你買的？你要帶去日本的？還是……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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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完了爺爺奶奶這邊的紙，看著那一大袋東西還剩下一大半。祁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對易萬說：“走，帶你去見見我媽。”
易萬楞了一下：“啊？”
祁明拎起剩下的半袋紙錢，朝著墳地另一個方向走去，找了好一會才找到媽媽的墳頭。
祁明把紙錢都堆在母親墓碑前，點燃。他蹲在那裏，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比剛才低沈了一些：
“媽，我來了。”
“這是易萬，我男朋友。”他又重覆了一遍。
火焰劈啪作響，映著祁明輪廓分明的側臉，看不清表情。易萬站在他身後，心裏酸酸澀澀的，也蹲下來，默默地往火堆裏添紙。
易萬看著旁邊那個墳頭，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問：“不……給你爸爸也燒點嗎？”
“不燒了。我都不認識他。我還沒記事兒的時候，他就進去了。後來好像病死在裏頭了。我對他沒什麽印象。”
祁明頓了頓，扯了扯嘴角：“其實……我連我媽長什麽樣都快記不清了。我四歲那年，她就摔死了。”
易萬其實早就聽過這些事情了，但此刻心臟還算像是被針紮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祁明繼續往火堆裏添東西：“我給我媽多燒點好的。房子、車子、最新款手機……都給她安排上。要是我爸在下面……是個好人，沒欺負她的話，我媽估計會分他一點的，用不著我操心。”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易萬卻聽得喉頭發緊。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祁明放在膝蓋上的手。祁明的手指尖有點涼，反手緊緊握住了他的。
兩人就這麽沈默地蹲在墓碑前，把剩下的大半袋紙錢元寶全都燒完了。火勢很大，青煙滾滾，甚至有點熏眼睛。易萬看著那幾乎算得上是“鋪張浪費”的熊熊火焰，心裏甚至有點不合時宜地想：這算不算汙染環境？
如果沒有易萬陪著，祁明一個人在這空曠的墓地裏，對著墓碑自言自語、燒著這過多的紙錢，那畫面想想都讓人覺得心酸又詭異。
雖然祁明嘴上說著是給“家人”聽的，但此刻，在這世間，真正能聽到他這些話、分享他這份覆雜心事的“家人”，恐怕也只有身邊這個緊緊握著他手的易萬了。
火焰漸漸小了下去，最後化為一堆灰燼，隨風打著旋兒飄散。
祁明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一個重擔。他轉頭看向易萬，臉上又恢覆了平時那種帶著點痞氣的笑容，只是眼角似乎有點紅。
“搞定！走，回家吃飯！餓死了。”
回到縣城，兩人隨便找了家小店吃了午飯。下午，易萬又回了趟家，繼續扮演著“孝順兒子”和“好哥哥”的角色，只是心裏已經開始盤算著離開的事情。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大年初六。年味兒還沒完全散去，但很多返鄉的人已經陸續開始收拾行囊，準備回到各自打拼的城市。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淡淡的離別氣息。
易萬開始收拾自己那個簡單的行李箱。其實沒什麽好收拾的，大部分東西本來就沒從箱子裏拿出來。媽媽在一旁看著，手裏拿著個布袋子，裏面裝滿了各種自家做的臘腸、熏魚、炸丸子，硬是要塞進他已經有些滿的箱子裏。
“媽，夠了夠了，裝不下了，日本海關查得嚴，這些帶不過去的。”易萬有些無奈地攔著。
“哎呀，能帶一點是一點嘛！在外面想吃這一口都吃不著！”媽媽不聽，還在努力地塞，眼圈有點微微發紅，但臉上還強撐著笑容，“這一走，又得大半年了吧？下次回來……又得等過年了？”
“嗯，學業忙，假期短，來回跑也折騰。”易萬低聲應著，手下整理的動作慢了下來。他看著媽媽鬢角不知何時冒出的幾根白發，心裏有些發酸。
這種離別的場景，對於易萬來說，早已不是第一次。從上初中開始住校，到後來去外地讀大學，在外地上班，再到現在出國留學，每一次離家，似乎都是這樣。媽媽總是這樣，一邊絮絮叨叨地往他包裏塞各種吃的用的，一邊偷偷抹眼淚，卻又故作輕松地叮囑他在外要照顧好自己。而繼父和弟弟，通常只是簡單地說句“路上小心”。
這個家，熱鬧是有的，但那份深入骨髓的疏離感，也始終存在。他像是一個定期回來做客的遠房親戚，停留幾日，然後又悄然離開。除了媽媽，似乎也沒有誰會真正為他的離去而感到長久的傷感。
“行了媽，真裝不下了。”易萬拉上行李箱的拉鏈，輕輕抱了抱媽媽，“我到了給你發信息。你在家……也照顧好自己。”
“知道知道，你放心吧。”媽媽拍了拍他的背，聲音有些哽咽，但很快又調整好情緒，“路上註意安全，到了那邊……按時吃飯，別光顧著學習……”
沒有太多拖泥帶水的告別，易萬拎著行李箱走出了家門。
他並沒有去火車站或者機場。他拉著行李箱，徑直走到了小區外不遠處的路口。祁明那輛熟悉的小皮卡已經等在那裏了。
祁明下車，接過他手裏的行李箱，利落地放進後車廂，然後拉開副駕駛的門，嘴角帶著笑：“下一站——陽山果園。起祈禱！不堵車！”
“怎麽樣？告別儀式順利嗎？”祁明發動車子，熟練地駛出縣城。
“就那樣吧。”易萬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還殘留著春節裝飾的街景，“我媽還是老樣子，給我塞了一堆東西，我坐飛機帶不了，都留給你吧。”
“呦~”祁明一邊開車，一邊笑著瞥了易萬一眼，語氣帶著點得意的調侃，“那我這算是……吃上丈母娘親手準備的年貨了？不錯不錯，這趟年沒白過，值了！”
易萬被他這“丈母娘”的說法臊得耳根一熱：“……那些臘腸熏魚，你留著慢慢吃吧，反正我一個人在果園也省得做飯了。”
“那必須的！”祁明笑得見牙不見眼，“丈母娘的心意，可不能浪費！”
車子已經駛出縣城，開上了通往陽山的公路。正如祁明所願，大年初六，返程高峰還沒完全到來，路上車流不算太密集，一路暢通。窗外的景色逐漸從城鎮的喧囂變為冬日田野的寧靜，遠處起伏的山巒輪廓清晰，天空湛藍，陽光明媚，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小皮卡熟悉地拐進了果園入口的石子路，最後穩穩地停在了那棟熟悉的小院門前。道格聽到動靜，興奮地從狗屋裏沖出來，圍著車子直搖尾巴。
祁明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活動了下筋骨：“還是這兒舒服！”
易萬也覺得這裏很舒服，雖然明天一早他就要啟程飛往東京，但他還是很想跟祁明獨處一天。
易萬：“你先收拾東西，我去趟村口的快遞點取個東西。”
祁明一邊擼狗一邊說：”你買的什麽？村口紅姐家沒開門，快遞估計送到大驛站去了。“
村口那家小超市過年期間肯定不開門，但快遞一般會集中放到離村子稍遠一點、設在鎮主幹道旁的一個大驛站。
易萬含糊地應了一聲：”就......前幾天買的東西，我坐車坐的腰痛，剛好走去驛站，活動活動。“
祁明點點頭：”行，那你順便幫我看看有沒有我的快遞，估計是年前買的果樹肥料到了。“
易萬“嗯”了一聲，轉身朝著村外主幹道的方向走去。冬日的陽光暖洋洋的，步行了十幾分鐘，他找到了那個設在鎮邊、規模不小的快遞驛站。裏面堆滿了年貨包裹，人來人往。他報上取件碼，工作人員看著電腦屏幕，楞了一下，然後擡頭看了他一眼，說：“易萬是吧？你的快遞……有點多啊，好幾個大件，都堆在角落了。”
易萬跟著工作人員走過去一看，也楞住了。
只見墻角堆著大大小小不下五六個包裹！有長方形的扁紙箱，有鼓鼓囊囊的軟包裹，還有一個半人高、需要雙手環抱的大紙箱！
他本以為春節期間物流慢，這些東西會在他走之後才陸續到達，沒想到江浙滬的快遞效率如此驚人，竟然全到了！
易萬一時有點傻眼。他一個人，根本拿不了這麽多東西。
驛站工作人員看著他，好心問：“小夥子，這麽多東西，你一個人拿得回去嗎？要不叫你家人開個三輪車來拉？”
易萬窘迫地掏出手機，給祁明打了個電話，聲音有點不好意思：“餵……那個……驛站這邊東西有點多，我一個人拿不了……你那三輪車還有電嗎？能不能……過來接我一下？”
電話那頭祁明楞了一下，隨即傳來帶著笑意的聲音：“我靠！你這是買了多少東西啊？行，你等著，我馬上到！正好帶道格出去放放風！”
沒過多久，祁明騎著那輛略顯破舊但擦得幹凈的三輪車過來了。
祁明旁邊，副駕駛的位置上（如果三輪車有副駕駛的話），道格正威風凜凜地蹲坐著，兩只前爪搭在車把手上，毛茸茸的狗頭昂著，舌頭伸得老長，耳朵被風吹得向後飛起，一臉“老子終於出來兜風了”的興奮和得意！
易萬看著，恍惚間覺得祁明不像個果園小老板，倒像是某個田園生活綜藝裏出來遛狗、帥得有點過分的明星嘉賓。
“吱呀——”一聲，三輪車穩穩地停在驛站門口。祁明長腿一跨下了車，道格也迫不及待地跳下來，圍著易萬興奮地轉圈搖尾巴。
祁明看著墻角那堆快遞，誇張地吹了聲口哨：“都是你買的？你要帶去日本的？還是……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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