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 72 章 十年前的事還會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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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十年前的事還會再來……
十年前的事還會再來一遍嗎？
周啟的心和身體逐漸冷卻, 他靠上椅背，不可遏制地想起十年前的那個冬天。
……
記憶裏，洛城的冬天從沒那麽陰冷潮濕。
那一天, 他逃出顧靈的小公寓，逃離顧苒驚詫的視線, 倉惶地躲到不知哪個犄角旮旯裏, 像大難臨頭的老鼠。
躲到快凍成一根冰棍時，顧靈打來電話。
沒事一樣，還讓他過幾天一起回父親家裏吃飯。
顧苒居然沒有揭穿他。
可他做賊心虛，也不敢去顧靈家裏，面對他的親人。
正愁沒有理由拒絕, 他凍壞又嚇壞的身體幫忙了。
第二天，他就發起高燒。
這下不用去了，但顧靈也不回去了，在小公寓端飯餵藥照顧他。
那幾天他病著, 可真覺得死裏逃生。
他猜顧苒沒看清或者沒在意, 這件事就算翻篇了。
但到第三天, 病眼看要好轉時, 顧靈的父親親自上門來了。
那個男人個子不高，臉和身材一樣, 渾圓可親，是顧靈口裏的小老頭, 但他出現的那一刻, 在周啟眼裏，就像閻羅判官手擎鐵鎖來捉拿他。
顧父單獨帶他去了醫院，說是去看病。
但除了看病，還看了心理醫生。
他沒有權利拒絕, 帶著破罐子破摔的心情服從了。
回答醫生的問題，做問卷，他大抵知道有一部分關於性心理的方面。
他到現在還記得那間醫院的貴賓室。
空調的暖風越吹越冷，墻壁白亮得刺眼，消毒水的味道和香氛混雜，熏得他頭暈。
顧父從醫生辦公室裏出來，手裏是他的病歷和檢查報告，裝在醫院的報告夾裏。
這份他自己的心理分析，他到現在也沒有見過。
他只記得顧父的表情，一如被消毒水味浸透的房間，冰冷無情。
現在想想，那是看著混在自己寶貝小雞仔旁邊的鷹崽子的表情。
他出於善意，資助鷹崽子學費生活費，無償照顧鷹崽的奶奶到去世，小雞仔還把升學的機會讓給了鷹崽子。
可黑心鷹崽子翅膀還沒硬，已經想叼他的寶貝了。
周啟換位思考了一下，若是他處在顧父的位置，他不找人做了這忘恩負義的東西，都咽不下這口氣。
但顧家人是仁慈的。
老人家只提了一個要求。
“你，不要再出現在顧靈眼前。從他的世界裏消失，就當你們從不認識。”
＇
顧父的聲音擲地有聲。
老實說，周啟現在回想起來，是感激的。
繼續待在顧靈身邊，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離開，讓他斷了念想，也是對他不敬恩人的懲罰。
只是當時的他聽到這個判決，真像天塌了一樣。
他甚至敢哀求減刑。
“伯父，突然斷交的話，阿靈會難過的，我，我就只在網上聯系，再也不見面，可以嗎？我保證！保證做到！求您……”
“那我就告訴顧靈吧，讓他和你斷交。”
……
他沒有再說話。
那天真的冷，冷到他本來快好的病又加重了。
出了醫院，顧父連最後一面也沒讓他見，直接把他送上了去京市的火車。
他留在顧靈那的東西也讓人去拿了給他，給顧靈的理由就是，冬令營有考試，他要趕回去準備。
路上，送他的人拿了他的手機，一個個社交平臺註銷，通話，短信，聊天的數據刪除，照片清空，最後，連電話卡也註銷了。
那些他每每摩挲，回味，懷念的東西，都沒了。
手機還給他時，他覺得自己像個木乃伊一樣空蕩。
第二次的發燒更嚴重，但假期結束了。
他掙紮著爬起來，去上課，考試，如同一只切掉大腦還能動彈的低等生物。
然後暈倒在校園裏，被回母校訪問交流的盛恒總裁碰上，送到醫院。
不得不說，他的人生，從遇到顧靈起，一個階梯搭一個階梯，才有了今天的他。
不管對顧父還是顧苒，他都理解他們的立場，並且沒有一點怨恨。
回到眼前，如果顧苒蘇醒，一定會告訴顧靈真相。
好在，阿靈有些開竅了，如果能知道他當年的苦衷，看在他隱忍地愛了這麽多年，連身體都非他不可的份上，是否可以原諒他？
他不知道，沒有一點把握。
周啟摘下眼鏡，雙手蓋住臉，沿著鼻梁慢慢滑落。
如果能寫一個程序判斷概率就好了。
這方面，天才也無能為力。
＇
出乎周啟的意料，第二天，顧靈表示還要留在醫院。
“那你，打算什麽時候回來？”周啟攥緊了手機，盡量放松語氣。
“不是約了博士和醫生們吃飯。飯局之後吧。”顧靈說。
兩天。還有兩天。
他的寶貝需要考慮這麽久嗎？
是跟李望龍商量去了嗎？
李望龍出賣他了？
周啟不是沒有懷疑過，但是這兩天他監控顧靈的手機，沒有發現可疑的對話。
大概阿靈還是太保守，不敢邁出這一步。
他精蟲上腦，惹顧靈生氣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這次他該耐心些。
“好的，我已經約了這周六。”周啟說。“說好了，吃完飯，我們一起回家。”
他等著一聲肯定的回覆，但許久都沒有聲音。
“好嗎？”他再次問，惴惴不安。
“……好。”
他松了口氣。
“對了，你最喜歡的游戲出新款了，我搶到……”
嘟——
電話已經掛斷。
周啟拿下手機，對著顧靈頭像那只騎摩托的小兔子，笑容逐漸黯淡。
不安一絲絲鉆出來。
小兔子跑得太快，他要捉不住了。
＇
“你就帶這點東西嗎？”
李望龍拎起一個登山包，抖了抖。
登山包是他從京市帶來的，專業戶外包，容量驚人，結果，顧靈除了手機充電器，一點舊衣服，還有一個小盒子，根本沒裝什麽。
“去那邊現買，東西哪裏沒有。”顧靈拿過包，隨手放在陪護床上。
他的東西本來就沒多少，都在小別墅裏。
一些舊衣服，舊破爛，都可以不要。
還有幾本老相冊，父母的日記本，獎牌之類有紀念意義的，這些他倒是想拿回來。
他趁著周啟不在家，偷偷溜回去拿了一趟。
為免周啟從監控看見懷疑，他只能拿很少的衣服，就一件舊外套，一點舊的貼身衣服，包住裝相冊的盒子。就算周啟懷疑問起來，也可以說住在醫院，衣服要換洗。
但是大點的相冊，本子，再舍不得也只能放棄了。
至於房子裏別的東西，包括周啟送他的貴重小玩意，他是一個也不想拿。
到現在他也發現了，那些東西不是什麽公司的福利，都是周啟買了討好他的。
連這棟房子也是周啟的，說是讓他養花餵寵物，養的，其實是他。
假的，騙人的，他全不要！
“好歹衣服多帶點。京市比這邊冷，你下車再買衣服，來不及。”
“幾步路，凍不死。”
“哎呀，你這孩子，真夠倔的。”
李望龍決定等會就去商場給他買件羽絨服。
顧靈坐在病床邊給顧苒按摩小腿，李望龍看了會，問：“到我家的路線記清楚了嗎？”
顧靈的手機放在外屋充電，監聽不到。
顧靈：“閉著眼都能到。”
李望龍想了想，又說：“身份證拿好，到了車站要用證件取票。”
“知道了。”
“車上別和陌生人說話，到站了打的，深更半夜別坐私家車。”
“好。”
“對了，手機記得換。”
顧靈放下手擡頭：“哥，你淡定點，搞得我跟間＇諜活動似的。”
李望龍：“你第一次一個人坐火車。”
顧靈：“哎我去，我快三十了，不是小孩。”
李望龍就不說話了。
他們商量好，飯局快結束的時候，顧靈就偷偷離開，坐火車去京市，先躲到李望龍家。
洛城這邊李望龍先拖著周啟，最好飯局上能灌醉他，這人酒量不行，幾杯就醉。
只要顧靈上了火車，周啟就算有通天的本領也追不上了。
李望龍還是有點不放心。“你真的打算這樣離開？這可是撕破臉了。”
顧靈笑笑。
“他不也騙了我。沒事，我到火車上就會發信息給他。跟他說清楚。”
李望龍看上去並沒有被說服。
顧靈自己也沒什麽把握。
真的能說清楚嗎？
他覺得現在不管周啟說什麽，他都會抱著三分懷疑。
老實好兄弟不存在了，現在這個人他不認識，別說安全感，他根本判斷不出這人會做什麽。
好在，他們不用面對面掰扯。
萬一動起手來，他肯定吃虧。
顧靈決定，還是照著往常的做法。
先行動起來，不糾結，現在看不清的事，就讓時間來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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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的事還會再來一遍嗎？
周啟的心和身體逐漸冷卻, 他靠上椅背，不可遏制地想起十年前的那個冬天。
……
記憶裏，洛城的冬天從沒那麽陰冷潮濕。
那一天, 他逃出顧靈的小公寓，逃離顧苒驚詫的視線, 倉惶地躲到不知哪個犄角旮旯裏, 像大難臨頭的老鼠。
躲到快凍成一根冰棍時，顧靈打來電話。
沒事一樣，還讓他過幾天一起回父親家裏吃飯。
顧苒居然沒有揭穿他。
可他做賊心虛，也不敢去顧靈家裏，面對他的親人。
正愁沒有理由拒絕, 他凍壞又嚇壞的身體幫忙了。
第二天，他就發起高燒。
這下不用去了，但顧靈也不回去了，在小公寓端飯餵藥照顧他。
那幾天他病著, 可真覺得死裏逃生。
他猜顧苒沒看清或者沒在意, 這件事就算翻篇了。
但到第三天, 病眼看要好轉時, 顧靈的父親親自上門來了。
那個男人個子不高，臉和身材一樣, 渾圓可親，是顧靈口裏的小老頭, 但他出現的那一刻, 在周啟眼裏，就像閻羅判官手擎鐵鎖來捉拿他。
顧父單獨帶他去了醫院，說是去看病。
但除了看病，還看了心理醫生。
他沒有權利拒絕, 帶著破罐子破摔的心情服從了。
回答醫生的問題，做問卷，他大抵知道有一部分關於性心理的方面。
他到現在還記得那間醫院的貴賓室。
空調的暖風越吹越冷，墻壁白亮得刺眼，消毒水的味道和香氛混雜，熏得他頭暈。
顧父從醫生辦公室裏出來，手裏是他的病歷和檢查報告，裝在醫院的報告夾裏。
這份他自己的心理分析，他到現在也沒有見過。
他只記得顧父的表情，一如被消毒水味浸透的房間，冰冷無情。
現在想想，那是看著混在自己寶貝小雞仔旁邊的鷹崽子的表情。
他出於善意，資助鷹崽子學費生活費，無償照顧鷹崽的奶奶到去世，小雞仔還把升學的機會讓給了鷹崽子。
可黑心鷹崽子翅膀還沒硬，已經想叼他的寶貝了。
周啟換位思考了一下，若是他處在顧父的位置，他不找人做了這忘恩負義的東西，都咽不下這口氣。
但顧家人是仁慈的。
老人家只提了一個要求。
“你，不要再出現在顧靈眼前。從他的世界裏消失，就當你們從不認識。”
＇
顧父的聲音擲地有聲。
老實說，周啟現在回想起來，是感激的。
繼續待在顧靈身邊，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離開，讓他斷了念想，也是對他不敬恩人的懲罰。
只是當時的他聽到這個判決，真像天塌了一樣。
他甚至敢哀求減刑。
“伯父，突然斷交的話，阿靈會難過的，我，我就只在網上聯系，再也不見面，可以嗎？我保證！保證做到！求您……”
“那我就告訴顧靈吧，讓他和你斷交。”
……
他沒有再說話。
那天真的冷，冷到他本來快好的病又加重了。
出了醫院，顧父連最後一面也沒讓他見，直接把他送上了去京市的火車。
他留在顧靈那的東西也讓人去拿了給他，給顧靈的理由就是，冬令營有考試，他要趕回去準備。
路上，送他的人拿了他的手機，一個個社交平臺註銷，通話，短信，聊天的數據刪除，照片清空，最後，連電話卡也註銷了。
那些他每每摩挲，回味，懷念的東西，都沒了。
手機還給他時，他覺得自己像個木乃伊一樣空蕩。
第二次的發燒更嚴重，但假期結束了。
他掙紮著爬起來，去上課，考試，如同一只切掉大腦還能動彈的低等生物。
然後暈倒在校園裏，被回母校訪問交流的盛恒總裁碰上，送到醫院。
不得不說，他的人生，從遇到顧靈起，一個階梯搭一個階梯，才有了今天的他。
不管對顧父還是顧苒，他都理解他們的立場，並且沒有一點怨恨。
回到眼前，如果顧苒蘇醒，一定會告訴顧靈真相。
好在，阿靈有些開竅了，如果能知道他當年的苦衷，看在他隱忍地愛了這麽多年，連身體都非他不可的份上，是否可以原諒他？
他不知道，沒有一點把握。
周啟摘下眼鏡，雙手蓋住臉，沿著鼻梁慢慢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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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方面，天才也無能為力。
＇
出乎周啟的意料，第二天，顧靈表示還要留在醫院。
“那你，打算什麽時候回來？”周啟攥緊了手機，盡量放松語氣。
“不是約了博士和醫生們吃飯。飯局之後吧。”顧靈說。
兩天。還有兩天。
他的寶貝需要考慮這麽久嗎？
是跟李望龍商量去了嗎？
李望龍出賣他了？
周啟不是沒有懷疑過，但是這兩天他監控顧靈的手機，沒有發現可疑的對話。
大概阿靈還是太保守，不敢邁出這一步。
他精蟲上腦，惹顧靈生氣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這次他該耐心些。
“好的，我已經約了這周六。”周啟說。“說好了，吃完飯，我們一起回家。”
他等著一聲肯定的回覆，但許久都沒有聲音。
“好嗎？”他再次問，惴惴不安。
“……好。”
他松了口氣。
“對了，你最喜歡的游戲出新款了，我搶到……”
嘟——
電話已經掛斷。
周啟拿下手機，對著顧靈頭像那只騎摩托的小兔子，笑容逐漸黯淡。
不安一絲絲鉆出來。
小兔子跑得太快，他要捉不住了。
＇
“你就帶這點東西嗎？”
李望龍拎起一個登山包，抖了抖。
登山包是他從京市帶來的，專業戶外包，容量驚人，結果，顧靈除了手機充電器，一點舊衣服，還有一個小盒子，根本沒裝什麽。
“去那邊現買，東西哪裏沒有。”顧靈拿過包，隨手放在陪護床上。
他的東西本來就沒多少，都在小別墅裏。
一些舊衣服，舊破爛，都可以不要。
還有幾本老相冊，父母的日記本，獎牌之類有紀念意義的，這些他倒是想拿回來。
他趁著周啟不在家，偷偷溜回去拿了一趟。
為免周啟從監控看見懷疑，他只能拿很少的衣服，就一件舊外套，一點舊的貼身衣服，包住裝相冊的盒子。就算周啟懷疑問起來，也可以說住在醫院，衣服要換洗。
但是大點的相冊，本子，再舍不得也只能放棄了。
至於房子裏別的東西，包括周啟送他的貴重小玩意，他是一個也不想拿。
到現在他也發現了，那些東西不是什麽公司的福利，都是周啟買了討好他的。
連這棟房子也是周啟的，說是讓他養花餵寵物，養的，其實是他。
假的，騙人的，他全不要！
“好歹衣服多帶點。京市比這邊冷，你下車再買衣服，來不及。”
“幾步路，凍不死。”
“哎呀，你這孩子，真夠倔的。”
李望龍決定等會就去商場給他買件羽絨服。
顧靈坐在病床邊給顧苒按摩小腿，李望龍看了會，問：“到我家的路線記清楚了嗎？”
顧靈的手機放在外屋充電，監聽不到。
顧靈：“閉著眼都能到。”
李望龍想了想，又說：“身份證拿好，到了車站要用證件取票。”
“知道了。”
“車上別和陌生人說話，到站了打的，深更半夜別坐私家車。”
“好。”
“對了，手機記得換。”
顧靈放下手擡頭：“哥，你淡定點，搞得我跟間＇諜活動似的。”
李望龍：“你第一次一個人坐火車。”
顧靈：“哎我去，我快三十了，不是小孩。”
李望龍就不說話了。
他們商量好，飯局快結束的時候，顧靈就偷偷離開，坐火車去京市，先躲到李望龍家。
洛城這邊李望龍先拖著周啟，最好飯局上能灌醉他，這人酒量不行，幾杯就醉。
只要顧靈上了火車，周啟就算有通天的本領也追不上了。
李望龍還是有點不放心。“你真的打算這樣離開？這可是撕破臉了。”
顧靈笑笑。
“他不也騙了我。沒事，我到火車上就會發信息給他。跟他說清楚。”
李望龍看上去並沒有被說服。
顧靈自己也沒什麽把握。
真的能說清楚嗎？
他覺得現在不管周啟說什麽，他都會抱著三分懷疑。
老實好兄弟不存在了，現在這個人他不認識，別說安全感，他根本判斷不出這人會做什麽。
好在，他們不用面對面掰扯。
萬一動起手來，他肯定吃虧。
顧靈決定，還是照著往常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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