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 73 章 …… 時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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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 時間一……
……
時間一晃, 來到周六。
周啟打來電話，要親自開車來接。
但他只接到了李望龍和博士團隊。
“顧靈說那個地方他熟，他先去看看。”李望龍扣上安全帶。“怎麽了周總, 沒接到他不高興了？”
周啟笑得勉強，手指在方向盤上捏了又捏。
一路上油門都踩猛了。
＇
利輝國際, 洛城最高檔的酒樓。
顧靈在這裏端過盤子, 人都認識。
一起共事過的小青蔥老辣了不少，正教訓新人，看見顧靈，驚喜地過來。“哥，你又回來幹了？”
顧靈穿的是自己變形褪色的舊外套, 他笑笑，把裝了全部家當的背包遞給他，讓他幫忙收著。
這包被周啟看見絕對會起疑，走的時候再拿。
周啟訂的是新中式風的包廂, 室內典雅古樸, 盡顯奢華, 窗外還能看見洛城最美夜景。
顧靈在備菜區前經過, 停了一下，又站到餐桌前。
圓桌中間布置了綠植裝飾的微型山水景觀, 餐具已擺上，在燈火下閃閃發光。
顧靈的手指拂過餐盤上熟悉的餐巾造型。
想想也挺有意思的。
夏天的時候, 他就是在這裏遇見周啟。
那時, 他還在擺餐具，疊餐巾，短短幾個月，就成了坐上賓。這經歷, 他自己都不敢想。
不可否認，遇見周啟的這段日子，是他這十年裏最快樂的時日，快樂得像假的一樣。
果然也是假的。
今晚過後，他就要從這空中樓閣跌落回去，回到真實世界裏去。
挺好，腳踏實地的感覺。
身後門響。
他回頭，看見酒店經理點頭哈腰開門進來。
經理擡頭一瞧見他，先是楞住。
“唉？你……你怎麽……”
經理是認識顧靈的，那表情，大約想趕他出去。
但緊接著進來的人直接越過他，也擋住了他剛變形的嘴。
男人身材高挺，一身貴氣把這房間的氣派都比了下去。帶著無法隱藏的熱切，幾步就走到顧靈面前。
“阿靈。”他笑起來，眼睛裏的光比頭頂的燈還亮。“姐姐還好嗎，今晚能跟我回去了吧。”
這時他看見了顧靈的舊外套，習慣性擡手來碰。
“怎麽不穿我給你的新衣服？”
因為不想。你的我都不要。
顧靈退了一步躲開那手，也避開那過於灼熱的眼神，轉而看向走過來的李望龍和醫生們。
“維斯坦博士，歡迎。”
“哥，你們先坐。”
顧靈招呼著。
李望龍換了西裝，透著高級知識分子的儒雅。
他拍拍顧靈胳膊，看了周啟一眼，又看向四周。“環境不錯。”
醫生們則熱情地跟顧靈握手。
酒店經理的眼珠子瞪得溜圓。
顧靈，那個印象裏窮得掉不出渣的兼職服務員，現在看也舊得發灰的屌絲，被幾位衣冠楚楚的國內外貴客團團圍繞，親切得一看關系就不一般！
他還會說英語！
短短幾個月而已，他怎麽做到的？！
經理大為震驚，且不理解。
但不妨礙他肅然起敬。
當其中顯然最尊貴的一位男士靠近顧靈，而顧靈扭頭走開，來找他時，他趕忙彎腰，堆起笑臉。
顧靈：訂了什麽菜我看下，加這個這個菜，不要這個這個菜，還有酒，紅的白的都要，最貴的……
經理：唉唉，好好。
經理內心：我之前沒罵過他吧？媽呀可待好好表現，將功補過。
顧靈內心：不想和那家夥說話。一個字也不想。
李望龍引著客人們落座。
周啟此時要扮演病人家屬的好友，被李望龍一叫，也只得不情不願過去。
但他的眼睛像被黏住了一樣，除非必要的客套，始終黏在顧靈身上，直到顧靈隔著李望龍坐下，也要一會兒一會兒瞟過去。
他這樣不顧場合的反常，別說李望龍，醫生們都看出來了。
維斯坦博士捂住心口，沖助手做了一個感慨的表情。
來的路上，趙總已經知會他們，在顧靈面前裝作不認識他。
“顧靈是我非常，非常重要的人，我不希望他將我當成恩人對待。希望你們能理解。”
維斯坦思索了一秒就同意了。
“當然，趙，我理解！”
哦！多麽青澀的愛情，多麽美好的青春！
為了貧窮的愛人沒有負擔，隱瞞自己的善舉！
趙真是個頂呱呱的好人！
維斯坦都要掉眼淚了。
不過趙的這番話是當著李醫生說的，很明顯，唯一被蒙在鼓裏的，只有顧靈。
可維斯坦又記起這位年輕人曾表示要自己負擔醫療費。
難道趙和小顧之間有什麽誤會？
他可是巴望看到這兩個年輕人終成眷屬的。
他觀察著，這邊趙恨不得用眼睛說“我愛你”，那邊小顧像塊小冰山，躲著不看他。
真讓他擔心。
再看李醫生，不僅大喇喇坐他們倆中間，還一個勁叫服務員上酒，也個讓人頭疼的家夥。
維斯坦博士操著閑心，一邊對一道道美食動起了筷子，一邊盤算著怎麽推一把這對鬧別扭的小情侶。
飯局就這樣，在一桌人的各懷心思中，開始了。
這一桌人裏，只有顧靈不會英語，但也能聽懂一些。
表達了謝意之後，他本以為中外醫生們會交流專業上的事，但維斯坦博士顯然更關心他。
博士問他的生活，工作，顧靈都老實說了，博士聽說他在幫人看家養寵物時，“哦”了一聲，頗為深意地瞥了周啟一眼。
話題一轉，博士興致盎然地又問起他和周啟是怎麽認識的。
顧靈：……
這塊不太想提。
一直偷覷他的周啟感覺出他的抵觸，接過話頭。
他面帶笑容，說起高中時顧靈如何幫助他，他們一起打球，一起生活，成了最好的兄弟。
懷念的口吻，說得那樣溫馨，不亞於一個感人至深的故事。
顧靈：……
聽不下去了，他用胳膊肘頂頂李望龍，提醒他別忘了灌醉某人的大事。
於是，李望龍拿出了一壇自己老家釀的度數不明的米酒，誓要讓外國醫生們感受一下華國的酒桌文化。
顧靈看著桌上一排紅白啤，又加了一壇陳年女兒紅，為周啟捏了把汗。
會不會有點過了。
但不小心和周啟濃情滿溢的眼神對上，顧靈頓時毫無心理負擔。
桌上的氣氛就這麽從感人小故事轉成了江湖俠客行。
李望龍先糊弄老外們，說是在華國喝酒必須杯杯喝幹，接著就舉杯站起來：“按我國傳統，顧靈該給大家夥每人敬一杯，以表謝意。但他這兩天感冒了，我作為他的大哥，這酒我替他喝。”
顧靈：？這是哪出？
但他很快就領會了，攔住李望龍：“哥，你明早不是還有手術，我可以喝。”
李望龍來搶酒壇：“不行不行，我來我來。”
顧靈：“我可以……”
兩人太極手推擋著。
“我來吧。”
周啟的聲音打斷他們。
“我是阿靈……最好的兄弟嘛。”
他對顧靈微笑。
顧靈瞪他一眼：誰是你兄弟！
好極了，周啟上套了！他喝幾圈下來必倒！顧靈想。
周啟走過來，顧靈把手裏的酒壇遞給他時，感覺手指被捏了一下。
他驚愕擡頭，就見男人高大的身影向他俯下來，嘴唇挨在他臉側。
這家夥！
仗著身高遮擋，明目張膽吃他豆腐！
顧靈立刻就要推他，卻聽一把低沈的氣聲在他耳邊。
“如果我喝酒能讓你安心的話，我今天就是醉死，也值了。”
周啟說完，黑眼睛柔柔地看了顧靈一眼，就直起身離開。
顧靈卻楞在原地。
這聲音像給他通了電，讓他從耳根一路麻到尾椎。
身體這麽輕易就被操控，他讓又羞恥又震驚。
更震驚的是周啟的話。
他看出來了！
他 的眼睛，他的笑，那樣通透，原來早已了然於心。
對呀，周啟那麽聰明，他們拙劣的酒桌套路他哪裏看不穿。
但他願意。
他不僅願意，還自己往套裏使勁鉆。
顧靈就見他一圈喝完，也不用李望龍攛掇，過一會又換一種酒，又敬了一圈。
本來他眼睛一刻也離不了顧靈，可從開始敬酒，他就一眼也不往這裏看了。
他投入地與每一個人談笑風生，仰頭喝下一杯又一杯。
仿佛在告訴顧靈：你要我做什麽，我都會照做。只要你看看我，理理我。
每一杯向醫生表示感謝的酒，都被他當做道歉與挽回，喝得無比認真。
顧靈看著，只覺得那個老實巴交的周小啟又回來了。
心裏悶悶的，又一圈開始了，顧靈移開眼睛，不去看他。
李望龍有著西南省份人特有的熱情，周啟敬酒間隙，他就侃大山，還唱起了山歌。醫生中也有會唱歌的，中西歌曲對唱，席間氣氛是越來越熱烈。每個人都激情高漲，臉龐也被酒精與快樂催得越來越紅。
但周啟不一樣，顧靈偷眼瞧他，能看見他雖然身板挺直，臉也沒有多紅，額頭和鼻尖卻覆了一層細汗珠，腳步頓挫，眼神也逐漸渙散。
他並不享受酒精，可他還是不停。
顧靈忍不住了，這個程度可以了，他該把他手裏的白酒搶下來。
可他還沒來得及有所行動，李望龍扯住了他的袖子。
李望龍使眼色：時間差不多了，該走了！
顧靈咬了下嘴唇。
那邊周啟被維斯坦拉住，不知說著什麽，醫生們在一邊起哄，擋住了他的視線。
確實是個好機會。
顧靈最後看了那人高出人群的黑發一眼，起身離開了房間。
不一會，李望龍也站起身，跟著他出去了。
房間裏歡聲笑語，無人發現他們離開。
＇
維斯坦博士喝高了。
華國的菜好吃，華國的酒好喝，華國的人，也是極好的人！
他唯一操心的，是趙和他的“好兄弟”。
他趁著酒興，拉著周啟講起了自己和老婆的戀愛史。
“大膽點，趙！追求女人不能瞻前顧後！拿出你在商業上的魄力來！呃，男人也一樣，我是說。”
還好他聲音不大，周啟給他添上酒：“你說的對，博士，但我不是趙，你忘了？”
維斯坦嘬了半杯白酒，辣得齜牙咧嘴。
他終於是憋不住了，擁著周啟肩膀：“好吧，我必須，必須得提醒你，顧前幾天來找我了，他說，他說如果趙不再資助治療，他願意自己出錢繼續。我猜，他已經知道了……”
……
？！
顧靈找了維斯坦？
周啟的身子木了，酒精好像從腦子裏刷地清空。
他猛地扭頭，推開圍著的醫生，去看顧靈的位置。
哪裏還有人呢。
位子上空空蕩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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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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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只接到了李望龍和博士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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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啟笑得勉強，手指在方向盤上捏了又捏。
一路上油門都踩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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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輝國際, 洛城最高檔的酒樓。
顧靈在這裏端過盤子, 人都認識。
一起共事過的小青蔥老辣了不少，正教訓新人，看見顧靈，驚喜地過來。“哥，你又回來幹了？”
顧靈穿的是自己變形褪色的舊外套, 他笑笑，把裝了全部家當的背包遞給他，讓他幫忙收著。
這包被周啟看見絕對會起疑，走的時候再拿。
周啟訂的是新中式風的包廂, 室內典雅古樸, 盡顯奢華, 窗外還能看見洛城最美夜景。
顧靈在備菜區前經過, 停了一下，又站到餐桌前。
圓桌中間布置了綠植裝飾的微型山水景觀, 餐具已擺上，在燈火下閃閃發光。
顧靈的手指拂過餐盤上熟悉的餐巾造型。
想想也挺有意思的。
夏天的時候, 他就是在這裏遇見周啟。
那時, 他還在擺餐具，疊餐巾，短短幾個月，就成了坐上賓。這經歷, 他自己都不敢想。
不可否認，遇見周啟的這段日子，是他這十年裏最快樂的時日，快樂得像假的一樣。
果然也是假的。
今晚過後，他就要從這空中樓閣跌落回去，回到真實世界裏去。
挺好，腳踏實地的感覺。
身後門響。
他回頭，看見酒店經理點頭哈腰開門進來。
經理擡頭一瞧見他，先是楞住。
“唉？你……你怎麽……”
經理是認識顧靈的，那表情，大約想趕他出去。
但緊接著進來的人直接越過他，也擋住了他剛變形的嘴。
男人身材高挺，一身貴氣把這房間的氣派都比了下去。帶著無法隱藏的熱切，幾步就走到顧靈面前。
“阿靈。”他笑起來，眼睛裏的光比頭頂的燈還亮。“姐姐還好嗎，今晚能跟我回去了吧。”
這時他看見了顧靈的舊外套，習慣性擡手來碰。
“怎麽不穿我給你的新衣服？”
因為不想。你的我都不要。
顧靈退了一步躲開那手，也避開那過於灼熱的眼神，轉而看向走過來的李望龍和醫生們。
“維斯坦博士，歡迎。”
“哥，你們先坐。”
顧靈招呼著。
李望龍換了西裝，透著高級知識分子的儒雅。
他拍拍顧靈胳膊，看了周啟一眼，又看向四周。“環境不錯。”
醫生們則熱情地跟顧靈握手。
酒店經理的眼珠子瞪得溜圓。
顧靈，那個印象裏窮得掉不出渣的兼職服務員，現在看也舊得發灰的屌絲，被幾位衣冠楚楚的國內外貴客團團圍繞，親切得一看關系就不一般！
他還會說英語！
短短幾個月而已，他怎麽做到的？！
經理大為震驚，且不理解。
但不妨礙他肅然起敬。
當其中顯然最尊貴的一位男士靠近顧靈，而顧靈扭頭走開，來找他時，他趕忙彎腰，堆起笑臉。
顧靈：訂了什麽菜我看下，加這個這個菜，不要這個這個菜，還有酒，紅的白的都要，最貴的……
經理：唉唉，好好。
經理內心：我之前沒罵過他吧？媽呀可待好好表現，將功補過。
顧靈內心：不想和那家夥說話。一個字也不想。
李望龍引著客人們落座。
周啟此時要扮演病人家屬的好友，被李望龍一叫，也只得不情不願過去。
但他的眼睛像被黏住了一樣，除非必要的客套，始終黏在顧靈身上，直到顧靈隔著李望龍坐下，也要一會兒一會兒瞟過去。
他這樣不顧場合的反常，別說李望龍，醫生們都看出來了。
維斯坦博士捂住心口，沖助手做了一個感慨的表情。
來的路上，趙總已經知會他們，在顧靈面前裝作不認識他。
“顧靈是我非常，非常重要的人，我不希望他將我當成恩人對待。希望你們能理解。”
維斯坦思索了一秒就同意了。
“當然，趙，我理解！”
哦！多麽青澀的愛情，多麽美好的青春！
為了貧窮的愛人沒有負擔，隱瞞自己的善舉！
趙真是個頂呱呱的好人！
維斯坦都要掉眼淚了。
不過趙的這番話是當著李醫生說的，很明顯，唯一被蒙在鼓裏的，只有顧靈。
可維斯坦又記起這位年輕人曾表示要自己負擔醫療費。
難道趙和小顧之間有什麽誤會？
他可是巴望看到這兩個年輕人終成眷屬的。
他觀察著，這邊趙恨不得用眼睛說“我愛你”，那邊小顧像塊小冰山，躲著不看他。
真讓他擔心。
再看李醫生，不僅大喇喇坐他們倆中間，還一個勁叫服務員上酒，也個讓人頭疼的家夥。
維斯坦博士操著閑心，一邊對一道道美食動起了筷子，一邊盤算著怎麽推一把這對鬧別扭的小情侶。
飯局就這樣，在一桌人的各懷心思中，開始了。
這一桌人裏，只有顧靈不會英語，但也能聽懂一些。
表達了謝意之後，他本以為中外醫生們會交流專業上的事，但維斯坦博士顯然更關心他。
博士問他的生活，工作，顧靈都老實說了，博士聽說他在幫人看家養寵物時，“哦”了一聲，頗為深意地瞥了周啟一眼。
話題一轉，博士興致盎然地又問起他和周啟是怎麽認識的。
顧靈：……
這塊不太想提。
一直偷覷他的周啟感覺出他的抵觸，接過話頭。
他面帶笑容，說起高中時顧靈如何幫助他，他們一起打球，一起生活，成了最好的兄弟。
懷念的口吻，說得那樣溫馨，不亞於一個感人至深的故事。
顧靈：……
聽不下去了，他用胳膊肘頂頂李望龍，提醒他別忘了灌醉某人的大事。
於是，李望龍拿出了一壇自己老家釀的度數不明的米酒，誓要讓外國醫生們感受一下華國的酒桌文化。
顧靈看著桌上一排紅白啤，又加了一壇陳年女兒紅，為周啟捏了把汗。
會不會有點過了。
但不小心和周啟濃情滿溢的眼神對上，顧靈頓時毫無心理負擔。
桌上的氣氛就這麽從感人小故事轉成了江湖俠客行。
李望龍先糊弄老外們，說是在華國喝酒必須杯杯喝幹，接著就舉杯站起來：“按我國傳統，顧靈該給大家夥每人敬一杯，以表謝意。但他這兩天感冒了，我作為他的大哥，這酒我替他喝。”
顧靈：？這是哪出？
但他很快就領會了，攔住李望龍：“哥，你明早不是還有手術，我可以喝。”
李望龍來搶酒壇：“不行不行，我來我來。”
顧靈：“我可以……”
兩人太極手推擋著。
“我來吧。”
周啟的聲音打斷他們。
“我是阿靈……最好的兄弟嘛。”
他對顧靈微笑。
顧靈瞪他一眼：誰是你兄弟！
好極了，周啟上套了！他喝幾圈下來必倒！顧靈想。
周啟走過來，顧靈把手裏的酒壇遞給他時，感覺手指被捏了一下。
他驚愕擡頭，就見男人高大的身影向他俯下來，嘴唇挨在他臉側。
這家夥！
仗著身高遮擋，明目張膽吃他豆腐！
顧靈立刻就要推他，卻聽一把低沈的氣聲在他耳邊。
“如果我喝酒能讓你安心的話，我今天就是醉死，也值了。”
周啟說完，黑眼睛柔柔地看了顧靈一眼，就直起身離開。
顧靈卻楞在原地。
這聲音像給他通了電，讓他從耳根一路麻到尾椎。
身體這麽輕易就被操控，他讓又羞恥又震驚。
更震驚的是周啟的話。
他看出來了！
他 的眼睛，他的笑，那樣通透，原來早已了然於心。
對呀，周啟那麽聰明，他們拙劣的酒桌套路他哪裏看不穿。
但他願意。
他不僅願意，還自己往套裏使勁鉆。
顧靈就見他一圈喝完，也不用李望龍攛掇，過一會又換一種酒，又敬了一圈。
本來他眼睛一刻也離不了顧靈，可從開始敬酒，他就一眼也不往這裏看了。
他投入地與每一個人談笑風生，仰頭喝下一杯又一杯。
仿佛在告訴顧靈：你要我做什麽，我都會照做。只要你看看我，理理我。
每一杯向醫生表示感謝的酒，都被他當做道歉與挽回，喝得無比認真。
顧靈看著，只覺得那個老實巴交的周小啟又回來了。
心裏悶悶的，又一圈開始了，顧靈移開眼睛，不去看他。
李望龍有著西南省份人特有的熱情，周啟敬酒間隙，他就侃大山，還唱起了山歌。醫生中也有會唱歌的，中西歌曲對唱，席間氣氛是越來越熱烈。每個人都激情高漲，臉龐也被酒精與快樂催得越來越紅。
但周啟不一樣，顧靈偷眼瞧他，能看見他雖然身板挺直，臉也沒有多紅，額頭和鼻尖卻覆了一層細汗珠，腳步頓挫，眼神也逐漸渙散。
他並不享受酒精，可他還是不停。
顧靈忍不住了，這個程度可以了，他該把他手裏的白酒搶下來。
可他還沒來得及有所行動，李望龍扯住了他的袖子。
李望龍使眼色：時間差不多了，該走了！
顧靈咬了下嘴唇。
那邊周啟被維斯坦拉住，不知說著什麽，醫生們在一邊起哄，擋住了他的視線。
確實是個好機會。
顧靈最後看了那人高出人群的黑發一眼，起身離開了房間。
不一會，李望龍也站起身，跟著他出去了。
房間裏歡聲笑語，無人發現他們離開。
＇
維斯坦博士喝高了。
華國的菜好吃，華國的酒好喝，華國的人，也是極好的人！
他唯一操心的，是趙和他的“好兄弟”。
他趁著酒興，拉著周啟講起了自己和老婆的戀愛史。
“大膽點，趙！追求女人不能瞻前顧後！拿出你在商業上的魄力來！呃，男人也一樣，我是說。”
還好他聲音不大，周啟給他添上酒：“你說的對，博士，但我不是趙，你忘了？”
維斯坦嘬了半杯白酒，辣得齜牙咧嘴。
他終於是憋不住了，擁著周啟肩膀：“好吧，我必須，必須得提醒你，顧前幾天來找我了，他說，他說如果趙不再資助治療，他願意自己出錢繼續。我猜，他已經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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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靈找了維斯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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