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顧靈走上病房的陽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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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顧靈走上病房的陽臺……
顧靈走上病房的陽臺, 擡頭望去。
天已經黑透了，但雨停了，空氣清爽得像洗過一樣, 一輪彎月掛在萬家燈火之上。
和國外專家團隊的溝通很順利。
顧靈詢問了姐姐的情況，並想知道治療到完全康覆需要的花費。
醫生們說出了一個數字, 很驚人, 但勸他不用擔心，因為趙先生負擔了全部費用。
顧靈：“我有個不情之請。如果趙先生出於某種原因終止治療計劃，您們是否願意留下來完成治療？後續費用，由我支付。”
李望龍沒有馬上翻譯這一句，而是睜大眼睛瞪著顧靈。
——你想跟他攤牌？後續費用你付？你付得起嗎阿靈！！
但顧靈只是沖他點頭, 平靜，堅定。
李望龍無奈翻譯了。
醫生們有些吃驚，但他們很快表示，費用不是問題。顧苒的病歷很典型, 正是他們當前在攻克的研究課題, 即使趙先生毀約, 他們也不會終止治療。
“別擔心, ”維斯坦博士的藍眼睛十分友善。“我了解趙，他做這個項目不是為了投資, 資助我們是半公益性質，他不會終止。”
“他還約了我們這周六和你還有李醫生一起吃飯呢, 到時候你就會知道, 他是個多麽可靠的人。”
可靠到把直男朋友掰彎嗎？
不過，這麽一提，顧靈差點忘了，周啟說聯系飯局的事。
他到時候要找什麽理由, 說服這些醫生們配合他演出呢？
一出醫生辦，李望龍就瞪眼睛。
“你出錢？你自己還負債呢，怎麽出？”
顧靈：“對啊，反正已經負債，多負少負不是一樣負。”
李：“你還想借！？你到底要做什麽啊？”
顧靈站定。“望龍哥，這個計劃，我希望你能支持。”
……
醫生辦公室裏。
李望龍聽完，眉頭擰緊了。
顧靈就見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好一陣，才轉過來。
“就依你。”
＇
陽臺上風有點大，周啟送的外套很保暖，顧靈並不覺得冷。
時間差不多了，顧靈掏出手機，開機。
一進系統，微信未讀消息的滴滴聲，催命似的響成一片。
屏幕上未接來電提醒和短信的通知一條接一條，閃個不停。
正鬧騰，電話鈴聲又突然響起。
是周啟。
開機的第一時間就來電，看來是一直盯著監控呢。
顧靈收緊了下嘴唇，看了那個筆直的燈塔頭像幾秒，用力按下接聽。
“阿靈。”
周啟的聲音磁性清爽，聽著和平常沒什麽兩樣。
好像那一溜的電話和微信不是他打的。
顧靈：“……嗯。”
對方聽到這聲嗯，明顯放松了。
“手機怎麽關機了？”周啟問得小心翼翼。
顧靈：“沒電了，沒註意到。”
“那就快回家吧，看著又要下雨了，太晚了危險。你在哪裏充電？我去接你。”
你都能看見我的定位了，還問什麽。
顧靈的手握緊手機，又松開。
“我在姐姐這裏。”
“啊，在醫院嗎……姐姐情況好嗎？”周啟語氣放緩，熱絡道。
顧靈：“望龍哥說，這幾天是意識恢覆的關鍵時刻，要我多陪陪她。”
周啟不懂醫，這個理由應該能糊弄過去。
趁著對面沒開口，顧靈深吸了一口氣。
“我今晚，就不回去了。”
沈默。
電話那頭一點聲音也沒有。
顧靈再次握緊手機。
他不知道周啟有沒有懷疑，應該沒有。
畢竟今天他那句“晚上試試更舒服的”，真的很有危機感。
他直覺回去就會被得寸進尺，搞不好周啟忍不住就半逼半誘著他做到最後。
現在他發現真相，這種打著治療的幌子占盡他便宜的事，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
周啟的臉都無法面對。
到周六為止的這三天，他是絕對不會回去的。
至於周六之後，事情也可以了結了。
顧靈握住手機一動不動。
許久，那頭低低的一聲：“好。”
緊接著：“阿靈！”
顧靈一口氣懸在半空中。
周啟的聲音放低了，也放柔了，“阿靈，如果是因為，我今天讓你不舒服了，對不起。我不會再那麽沖動了。今晚，我也……不用治療。你回來，好不好？”
顧靈：“……”
不想多說，懶得拉扯。
“不是。”他幹巴巴地說。
這個語氣和態度，就跟說“是”一樣。
讓他糾結一晚上去吧。
“我要進去了。”
顧靈說完，不等對方反應，掛斷電話。
病房裏，李望龍轉過頭。
“講完了？”
“嗯。”
顧靈坐回椅子上，手機裏，周啟微信的燈塔頭像掛了小紅點，像亮起來了，顧靈隨手點開。
未讀消息很多，他翻到第一條開始看。
周小啟：阿靈，怎麽關機了？
周小啟：怎麽還沒回家？不是說了別亂跑嗎？
周小啟：沒事嗎？開機馬上回覆我。
緊接著：是不是因為下午我太過份了？對不起對不起，我是傻瓜。你先回來。
晚上不做了，先回來。
你罵我打我都行，回來吧。
阿靈，別不理我。
最後一句：你不在我吃不下飯。
？
顧靈看到這裏挑挑眉，這又是什麽新毛病。
裝慘不好使了，吃不下就餓著。
他把手機按滅。
李望龍拿來了晚餐的盒飯。
“他同意了？”
“陪我姐他不好不同意。”顧靈接過：“你的呢？”
“我吃過了。”
李望龍看著顧靈打開盒飯。
顧靈看上去比往常消沈些，但依然算是平和，與其說收到什麽打擊，更像是疲憊。
連吃飯都慢慢地，一口一口，好好地吃。
醫院就是個群像大舞臺，李望龍見過不知多少樣劇本，多少種悲歡離合。
顧靈在演員中，不能說是最堅強的，但也絕對不孬。
單就不做違心的事這一點，就比他強。
顧靈的計劃，他會全力支持。
走之前，李望龍拍了拍顧靈的肩膀。
門關上，不一會，飯也吃完了，幹幹凈凈沒有浪費。
顧靈擦擦嘴。
他感覺得出李望龍想安慰他，又因為他太平靜而無從安慰。
他平靜嗎？
其實有很多情緒壓在心裏，說不出也分不清。
就是鈍鈍得疼。
人生經歷太多突變，練出了鈍感力保護自己，這是進化的本能，是好事。
他試著回想周啟平時的樣子，——為他下廚，送他禮物，抱他時激動到顫抖。
他想說服自己周啟是真心待他的，只是方法不對。
可他一時又覺得，或許就如李望龍所說，這只是有錢人的一個真人RPG游戲。他就是其中的白月光NPC。
玩家重溫高中時和直男白月光共度的日子，順便彌補沒能吃到嘴的遺憾。
他甚至覺得，這個玩家把曾經高高在上的資助者耍得團團轉，會不會很享受？
更甚一步，也許，當初聽說的周啟男女通吃的說法是真的。
反正，包養個網紅也要送車送房送珠寶，開銷更多。
到他這，還更有情緒價值？
好有性價比的游戲。
各種無端猜測瘋狂萌芽。
周啟的形象模糊了，老實人的濾鏡碎裂，變成一個叵測的影子，顧靈看不清他了。
他為那個老實周小啟萌生的喜歡，才剛冒了個頭，也就枯萎夭折了。他甚至流不出眼淚祭奠它。
別想了。
顧靈告訴自己。
三天後，就都無所謂了。
他將進化成看淡情愛，看淡生死，只為家人努力生活的快樂牧羊人。
＇
江濱別墅裏。
周啟的筆記本顯示康覆醫院的定位，而他本人對著黑掉的手機，臉色凝重。
果然還是太沖動了。
顧靈的聲音聽上去很低落，結合今天在公司發生的事，他毫不懷疑，——顧靈已經借由吃醋，察覺了對自己的感情。
這是天大的好事，但是不好的是，他一直在阿靈面前營造直男形象，心思單純的阿靈發覺自己愛上好兄弟，大概會又震驚又無措。
尤其，他還說什麽晚上試試更舒服的，表現得像個耽於肉＇欲的變＇態渣男。
這下把人嚇得都不敢回家了，糟糕！太糟糕了！
他這個滿腦子黃湯的笨蛋，急什麽急什麽！
周啟起身，籠子裏的狼一樣，在屋裏走來走去。
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拉近兩人距離，敲開顧靈心門的機會啊，他卻只能一個人眼巴巴地幹等！
他一下又走到桌前拿起手機，噠噠地敲字，敲一會又停下，一個一個刪掉。
他本想發消息跟顧靈說“一個人無不無聊，我陪你”，但顧靈肯定會拒絕，幹脆直接去找他。
於是他拎起外套，跑到樓梯口，又停住。
他怎麽又著急了？
顧靈都躲起來了，就是不想見他。
還是讓剛彎的小樹苗自己緩一緩吧。
明天他應該就願意回來了，到時候再敲心門也不遲。
周啟左思右想糾結半天，最後還是強迫自己回書房坐下，但他忍不住又打開監控。
畫面裏，顧靈似乎在刷手機，前置攝像頭裏的面孔看起來郁郁寡歡。
他肯定看見自己發的一連串消息，但什麽也沒有回覆。
周啟感到自己又要焦慮了。
他手指一張一縮，好想沖去醫院抱住這個可愛的家夥，把一腔愛意都說給他聽。
不能再看！
為了轉移註意，他打開了後置攝像頭。
手機剛好對著病床，畫面裏，顧苒緊閉雙眼，像是睡著了。
看到她，周啟的澎湃愛意退潮了一些。
他瞇起眼看，發現顧苒氣色比之前又好了許多。
醫生們說她很快就會醒來。
一個月以內，甚至可能就是明天。
就像一顆定時炸彈，隨時可能爆炸。
這顆炸彈十年前看見他偷偷親吻顧靈時，就爆炸過一次。
而今，再次開啟了倒計時。
顧苒醒來，就會告訴顧靈。
他這個同性戀高中就愛上直男好兄弟的事，就瞞不住了。
顧靈，會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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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經黑透了，但雨停了，空氣清爽得像洗過一樣, 一輪彎月掛在萬家燈火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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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靈詢問了姐姐的情況，並想知道治療到完全康覆需要的花費。
醫生們說出了一個數字, 很驚人, 但勸他不用擔心，因為趙先生負擔了全部費用。
顧靈：“我有個不情之請。如果趙先生出於某種原因終止治療計劃，您們是否願意留下來完成治療？後續費用，由我支付。”
李望龍沒有馬上翻譯這一句，而是睜大眼睛瞪著顧靈。
——你想跟他攤牌？後續費用你付？你付得起嗎阿靈！！
但顧靈只是沖他點頭, 平靜，堅定。
李望龍無奈翻譯了。
醫生們有些吃驚，但他們很快表示，費用不是問題。顧苒的病歷很典型, 正是他們當前在攻克的研究課題, 即使趙先生毀約, 他們也不會終止治療。
“別擔心, ”維斯坦博士的藍眼睛十分友善。“我了解趙，他做這個項目不是為了投資, 資助我們是半公益性質，他不會終止。”
“他還約了我們這周六和你還有李醫生一起吃飯呢, 到時候你就會知道, 他是個多麽可靠的人。”
可靠到把直男朋友掰彎嗎？
不過，這麽一提，顧靈差點忘了，周啟說聯系飯局的事。
他到時候要找什麽理由, 說服這些醫生們配合他演出呢？
一出醫生辦，李望龍就瞪眼睛。
“你出錢？你自己還負債呢，怎麽出？”
顧靈：“對啊，反正已經負債，多負少負不是一樣負。”
李：“你還想借！？你到底要做什麽啊？”
顧靈站定。“望龍哥，這個計劃，我希望你能支持。”
……
醫生辦公室裏。
李望龍聽完，眉頭擰緊了。
顧靈就見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好一陣，才轉過來。
“就依你。”
＇
陽臺上風有點大，周啟送的外套很保暖，顧靈並不覺得冷。
時間差不多了，顧靈掏出手機，開機。
一進系統，微信未讀消息的滴滴聲，催命似的響成一片。
屏幕上未接來電提醒和短信的通知一條接一條，閃個不停。
正鬧騰，電話鈴聲又突然響起。
是周啟。
開機的第一時間就來電，看來是一直盯著監控呢。
顧靈收緊了下嘴唇，看了那個筆直的燈塔頭像幾秒，用力按下接聽。
“阿靈。”
周啟的聲音磁性清爽，聽著和平常沒什麽兩樣。
好像那一溜的電話和微信不是他打的。
顧靈：“……嗯。”
對方聽到這聲嗯，明顯放松了。
“手機怎麽關機了？”周啟問得小心翼翼。
顧靈：“沒電了，沒註意到。”
“那就快回家吧，看著又要下雨了，太晚了危險。你在哪裏充電？我去接你。”
你都能看見我的定位了，還問什麽。
顧靈的手握緊手機，又松開。
“我在姐姐這裏。”
“啊，在醫院嗎……姐姐情況好嗎？”周啟語氣放緩，熱絡道。
顧靈：“望龍哥說，這幾天是意識恢覆的關鍵時刻，要我多陪陪她。”
周啟不懂醫，這個理由應該能糊弄過去。
趁著對面沒開口，顧靈深吸了一口氣。
“我今晚，就不回去了。”
沈默。
電話那頭一點聲音也沒有。
顧靈再次握緊手機。
他不知道周啟有沒有懷疑，應該沒有。
畢竟今天他那句“晚上試試更舒服的”，真的很有危機感。
他直覺回去就會被得寸進尺，搞不好周啟忍不住就半逼半誘著他做到最後。
現在他發現真相，這種打著治療的幌子占盡他便宜的事，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
周啟的臉都無法面對。
到周六為止的這三天，他是絕對不會回去的。
至於周六之後，事情也可以了結了。
顧靈握住手機一動不動。
許久，那頭低低的一聲：“好。”
緊接著：“阿靈！”
顧靈一口氣懸在半空中。
周啟的聲音放低了，也放柔了，“阿靈，如果是因為，我今天讓你不舒服了，對不起。我不會再那麽沖動了。今晚，我也……不用治療。你回來，好不好？”
顧靈：“……”
不想多說，懶得拉扯。
“不是。”他幹巴巴地說。
這個語氣和態度，就跟說“是”一樣。
讓他糾結一晚上去吧。
“我要進去了。”
顧靈說完，不等對方反應，掛斷電話。
病房裏，李望龍轉過頭。
“講完了？”
“嗯。”
顧靈坐回椅子上，手機裏，周啟微信的燈塔頭像掛了小紅點，像亮起來了，顧靈隨手點開。
未讀消息很多，他翻到第一條開始看。
周小啟：阿靈，怎麽關機了？
周小啟：怎麽還沒回家？不是說了別亂跑嗎？
周小啟：沒事嗎？開機馬上回覆我。
緊接著：是不是因為下午我太過份了？對不起對不起，我是傻瓜。你先回來。
晚上不做了，先回來。
你罵我打我都行，回來吧。
阿靈，別不理我。
最後一句：你不在我吃不下飯。
？
顧靈看到這裏挑挑眉，這又是什麽新毛病。
裝慘不好使了，吃不下就餓著。
他把手機按滅。
李望龍拿來了晚餐的盒飯。
“他同意了？”
“陪我姐他不好不同意。”顧靈接過：“你的呢？”
“我吃過了。”
李望龍看著顧靈打開盒飯。
顧靈看上去比往常消沈些，但依然算是平和，與其說收到什麽打擊，更像是疲憊。
連吃飯都慢慢地，一口一口，好好地吃。
醫院就是個群像大舞臺，李望龍見過不知多少樣劇本，多少種悲歡離合。
顧靈在演員中，不能說是最堅強的，但也絕對不孬。
單就不做違心的事這一點，就比他強。
顧靈的計劃，他會全力支持。
走之前，李望龍拍了拍顧靈的肩膀。
門關上，不一會，飯也吃完了，幹幹凈凈沒有浪費。
顧靈擦擦嘴。
他感覺得出李望龍想安慰他，又因為他太平靜而無從安慰。
他平靜嗎？
其實有很多情緒壓在心裏，說不出也分不清。
就是鈍鈍得疼。
人生經歷太多突變，練出了鈍感力保護自己，這是進化的本能，是好事。
他試著回想周啟平時的樣子，——為他下廚，送他禮物，抱他時激動到顫抖。
他想說服自己周啟是真心待他的，只是方法不對。
可他一時又覺得，或許就如李望龍所說，這只是有錢人的一個真人RPG游戲。他就是其中的白月光NPC。
玩家重溫高中時和直男白月光共度的日子，順便彌補沒能吃到嘴的遺憾。
他甚至覺得，這個玩家把曾經高高在上的資助者耍得團團轉，會不會很享受？
更甚一步，也許，當初聽說的周啟男女通吃的說法是真的。
反正，包養個網紅也要送車送房送珠寶，開銷更多。
到他這，還更有情緒價值？
好有性價比的游戲。
各種無端猜測瘋狂萌芽。
周啟的形象模糊了，老實人的濾鏡碎裂，變成一個叵測的影子，顧靈看不清他了。
他為那個老實周小啟萌生的喜歡，才剛冒了個頭，也就枯萎夭折了。他甚至流不出眼淚祭奠它。
別想了。
顧靈告訴自己。
三天後，就都無所謂了。
他將進化成看淡情愛，看淡生死，只為家人努力生活的快樂牧羊人。
＇
江濱別墅裏。
周啟的筆記本顯示康覆醫院的定位，而他本人對著黑掉的手機，臉色凝重。
果然還是太沖動了。
顧靈的聲音聽上去很低落，結合今天在公司發生的事，他毫不懷疑，——顧靈已經借由吃醋，察覺了對自己的感情。
這是天大的好事，但是不好的是，他一直在阿靈面前營造直男形象，心思單純的阿靈發覺自己愛上好兄弟，大概會又震驚又無措。
尤其，他還說什麽晚上試試更舒服的，表現得像個耽於肉＇欲的變＇態渣男。
這下把人嚇得都不敢回家了，糟糕！太糟糕了！
他這個滿腦子黃湯的笨蛋，急什麽急什麽！
周啟起身，籠子裏的狼一樣，在屋裏走來走去。
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拉近兩人距離，敲開顧靈心門的機會啊，他卻只能一個人眼巴巴地幹等！
他一下又走到桌前拿起手機，噠噠地敲字，敲一會又停下，一個一個刪掉。
他本想發消息跟顧靈說“一個人無不無聊，我陪你”，但顧靈肯定會拒絕，幹脆直接去找他。
於是他拎起外套，跑到樓梯口，又停住。
他怎麽又著急了？
顧靈都躲起來了，就是不想見他。
還是讓剛彎的小樹苗自己緩一緩吧。
明天他應該就願意回來了，到時候再敲心門也不遲。
周啟左思右想糾結半天，最後還是強迫自己回書房坐下，但他忍不住又打開監控。
畫面裏，顧靈似乎在刷手機，前置攝像頭裏的面孔看起來郁郁寡歡。
他肯定看見自己發的一連串消息，但什麽也沒有回覆。
周啟感到自己又要焦慮了。
他手指一張一縮，好想沖去醫院抱住這個可愛的家夥，把一腔愛意都說給他聽。
不能再看！
為了轉移註意，他打開了後置攝像頭。
手機剛好對著病床，畫面裏，顧苒緊閉雙眼，像是睡著了。
看到她，周啟的澎湃愛意退潮了一些。
他瞇起眼看，發現顧苒氣色比之前又好了許多。
醫生們說她很快就會醒來。
一個月以內，甚至可能就是明天。
就像一顆定時炸彈，隨時可能爆炸。
這顆炸彈十年前看見他偷偷親吻顧靈時，就爆炸過一次。
而今，再次開啟了倒計時。
顧苒醒來，就會告訴顧靈。
他這個同性戀高中就愛上直男好兄弟的事，就瞞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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