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 53 章 我們就這樣，過下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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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我們就這樣，過下去，不……
周啟是認得顧苒的。
顧靈帶他回家吃過幾次飯, 顧苒比他們大許多歲，又是海歸，談吐間理智, 博學，有著高知女性特有的魅力。
顧靈會不自覺對她撒嬌, 周啟看在眼裏, 只覺得顧靈好可愛，而姐姐也很疼顧靈，十分可靠。
但這個時候，被那雙富有洞察力的眼睛牢牢盯住，周啟渾身的血液都凝滯了。
他大腦一片空白, 只有身體，條件反射地跳起來，沖出房門。
他連電梯都沒坐，一口氣跑下八樓, 中間還跌了一跤。倉惶得像只暴露在陽光下的陰溝老鼠。
他完了！
他死定了！
所有人都會知道他是同性戀！
顧靈也會知道！
會看見他就惡心！
可他不是！
他只是, 只是對阿靈一個人……
他完全混亂了。
那一刻, 高中時的他第一次體會到世界崩塌的感覺。
現在回想起來, 他還記得那一天的絕望。
他在城市陰冷的街道上亂轉，不知去哪裏, 也不知躲哪裏。
他覺得每一個看向他的眼神都滿是厭惡，像在看變態, 他甚至不敢停留在陽光裏, 無頭蒼蠅一樣，往最暗最臟的小巷裏鉆。
最後，他躲在垃圾場後門的小胡同裏，在惶恐中渡過了人生最難熬的幾個小時, 比母親拋棄他的那一晚還惶惶然。
不知不覺到了傍晚，他看著夜幕落下，覺得自己是一只流浪狗時，電話響了，是顧靈。
他顫抖著手，按下接聽，閉眼等待死刑宣判。
但顧靈的語氣和平常沒有兩樣。
他問他怎麽還不回家。說姐姐來看他，帶了好些吃的，讓他們一起吃。
他才知道，顧苒沒有揭發他。
但為什麽？他不明白。
鍘刀擡起來了，但還懸著。
他又不安地渡過了幾天，甚至一度以為是姐姐在國外生活過，觀念開放，不計較他一時的“胡鬧”。
真是個傻逼。
死到臨頭還不知道。
周啟回憶到這裏，不由得想笑。
顧苒不是個做事拖泥帶水的人，顧家的人都不是。
快刀斬亂麻，他就是那個纏上他們寶貝孩子的亂麻，當然要斬草除根。
周啟凝視著屏幕，幽暗的目光宛如濃霧，像是要將那張清秀俏麗，和顧靈有幾分相似的臉龐抹去，消失。
——
日子平淡如水地過去。
李望龍那邊，顧靈明確答覆目前不考慮去京市。而姐姐的情況最近有些惡化，不適合移動。顧苒去京市的事也就暫時擱置。
李望龍還想問顧靈那幾件女生衣服的事，但每次剛起話頭，顧靈就找理由逃開。
他對周啟也很好奇，有機會問這問那的，顧靈都胡亂應付。
這些事沒法說，能拖一天是一天吧，顧靈很大條地想。
顧靈繼續盡職盡責地執行醫護工作。他定期把周啟的數據拿到三甲醫院，找泌尿外科醫生問診。
長度，時間，狀態，精子量等等……
醫生認為各方面都非常不錯，只是還有一項。
“性生活滿意度調查還沒做，這個一般由配偶做。還是，你也填了？”
醫生小眼睛裏閃著光，看破不說破。
顧靈：“哈哈，我打電話問問他……”
走到走廊拐角沒人的地方，顧靈對著表格，回想了一下。
雖然他沒有親身經歷，但周啟的表現，代入女性的話，應該會滿意吧。
除了有些猴急和強勢以外。
不知為什麽，想到周啟抱著一個女人的畫面，他總覺得很不協調。他邊做題邊想，越想越不自在，連自己都開始不舒服。
顧靈填完表格，抻了抻胳膊，又撓了撓頭，最後捏捏後脖子，把腦海裏的畫面驅散，才舒坦了。
醫生對他這麽快回來，報以頗有深意的眼神，顧靈就當沒看到。
滿意度調查沒什麽大問題，接下去還是要排查心理。
心理醫生得知顧靈在幫患者本人治療，多看了顧靈幾眼，建議周啟可以找真正的女性嘗試一下。
顧靈：……哦，那就是沒問題了吧，好的好的。
沒問題是好事啊，挺好。
但出了診室，他又開始撓頭，捏後脖子。
真正的女性……
去哪找啊？
這不是聊聊天，是要真“試試”。
總不能旅館小廣告上隨便找一個吧，不行不行！
太不安全。
那只能談戀愛了。
以結婚為目的，認真得談。
可周小啟從沒說過對誰有好感，顧靈知道的，只有高中時的班花，張悅然。
不過，顧靈退出同學群很久了，老同學也早就不再聯系。
張悅然也快三十了，應該早就結婚生子了吧。
顧靈到家的時候，還在為這事煩惱。
周啟見他推門進來，問：“脖子怎麽了？”
顧靈放下捏了一路脖子的手：“……沒事。”
“昨天親太久了，還在疼嗎？”
“不是。”顧靈臉熱。
廚房裏有聲音，阿姨在做飯呢，周啟是真沒警惕性。
顧靈想著事，心不在焉得，周啟就過來拎走他手上新買的狗糧和背包。
顧靈被推倒在沙發上時，才回過神。
“幹嘛？”
身上一沈，周啟的大腦袋已經埋在他脖子窩裏，貼著皮膚熱烘烘地嗅他，手也鉆進衣服，貼上他的後腰。
“阿靈…嗯，好香，你是小蜜蜂嗎？掉進蜜罐裏又甜又香。”
“香個鬼啊！”顧靈嚇得直推他。“大白天的，有人。”
“呼，沒事，她看不見，先讓我吃一口……”
!！
閉嘴啊！
雖然有沙發靠背擋著，可阿姨往這邊走幾步就能看到啊！！
而且，秋老虎的天氣，他在外面跑了大半天，不餿臭就不錯，哪來的香！
“起來，起來！”顧靈緊盯廚房方向。
周啟埋頭在他身上，聲音又醉又悶，“沒事的，阿姨做完了菜才會出來。”
“那也會聽見！”
“抽油煙機聲音蓋住了，”周啟說。“不信你看。”
他突然擡起頭喊：“今天我要吃阿靈！”
顧靈一激靈，啪地一下，捂住他嘴巴，緊張地往看廚房。
這家夥，不怕丟臉啊！
“啊？你要吃啥～？”阿姨只側了個耳朵，喊著回答，忙的沒空看他們。
“沒啥，”顧靈趕快喊：“今天不用吃牡蠣啦～”
“唉，好勒～不做牡蠣。”
呼——
顧靈喘了口氣，這才發現周啟在舔他手心。
靠！他回來還沒洗手啊。
顧靈抽回手，在周啟又壓下來之前，用胳膊肘抵住他肩膀。
“別鬧了，我有事跟你說！”
顧靈的神情足夠嚴肅，周啟視線在他的眼睛和嘴唇之間流連了一會，才按捺住了，撐起身體。
他扶了扶眼鏡，這時又老實巴交了。
“阿靈你說。”
“受不了你，跟有發情期似的。”顧靈怪罪地瞥他一眼，抽紙巾擦手。
周啟就乖巧微笑，好像顧靈是表揚他。
不行，他好像真把周啟治壞了。跟自己這麽粘糊不對勁啊。
顧靈本來打算差不多治好周啟就功成身退，可現在這樣，周小啟對他的依賴不是一般的大，他不放心啊。
……
顧靈想了想，一本正經，坐直身體。
“周小啟，我今天去醫院了，把你現在的呃…情況和醫生反映了一下。”顧靈斟酌著用詞。
“哦，怎麽說。”周啟笑容收了點，但還在笑。
“他們意思你很健康，沒有問題，可以試著和女□□往看看。”
周啟表情沒變，彎彎的眼睛裏笑意漸漸在退潮。
“哦。”他說。
過了一會，問：“……你覺得呢？”
顧靈：“不是我覺得，是你覺得！差不多是時候了，你現在周圍的人裏有喜歡的嗎？可以大膽追求了。”
周啟又笑了，笑得很生硬。
“阿靈，我要是有喜歡的人，就不會跟你親熱了。”
“呃，也是哈。”顧靈摸摸臉。
“那你喜歡什麽樣的？要不我們去婚介所問問？你年紀也到了，該談了，再晚不好找了。”顧靈說這話的時候，克制著捏脖子的沖動。
很別扭，這話不該他說，可周啟沒有父母親人，總得有人提醒他，和自己這麽鬧也不是事啊。
周啟不接話，眼珠黑漆漆地看著他，沒有一點感情，空氣都快凝出冰塊了。
好一會，他的臉色慢慢又變了，變得無與倫比的正式，他對著顧靈坐正，雙手按在大腿上，像一個受命出征的將軍。
“阿靈，”他說。喉結滾動。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不想結婚呢？”
……
……
“啊？”顧靈呆呆地。
“不想結婚？不是，不結婚，誰跟你談啊，你不是耽誤人家姑娘嗎？還是你就想玩玩？你不是這樣的人啊周小啟。你又不想結婚，又那麽喜歡做……呃，這項運動，總不能一直靠自己啊。”
顧靈劈裏啪啦說一半，突然睜大眼睛。“你不會是想找炮友？不行啊我告訴你，那有風險的，會得病的。梅毒，艾滋什麽的，沾上你就完蛋了，完蛋了知道嗎！”
完蛋了…
蛋了…
周啟聽得腦袋裏嗡嗡的，體會到了被唐僧念經的孫悟空的痛苦。
他恨不得立刻封住顧靈那兩片唇瓣，讓他只能發出哼哼聲才好。
顧靈就見他臉色越來越晦暗，眉頭越皺越緊，比被人揍了還難看。
忠言逆耳，不中聽他也要說。
“現在什麽人都有，外表看著幹幹凈凈，你都想不到他做了什麽，對了，也別跟我說你想包養一個，別跟人學這個，你沒那個心眼會被騙，……”
夠了！
“我們就這樣。”周啟突然開口。
“啊？”顧靈說到一半被截斷，“什麽？”
周啟平緩了一下呼吸，看著顧靈的眼睛。
“我們就這樣，過下去，不好嗎？”
……
…
沈默。
周啟屏住了呼吸。
這句話在他看來，相當於告白了。
他本來想說，我們倆個人，就這樣過一輩子，好不好。
但到底是不敢。
說含糊些，顧靈有心的話就能聽懂。
聽不懂的話，他裝傻充楞，也能應付過去。
但是。
不該這時候說的，也不該這樣說。
周啟指甲扣著掌心，想。
沒有預案也沒有準備，更沒有信心。
突然到了這麽緊要的關頭，就像臨上戰場了，沒刀也沒槍。
他縱橫商場這麽多年，沒打過這麽沒把握的仗。
可是話趕話說到這裏了，被顧靈的粗神經氣得情緒繃不住，一不留神，就把心裏真實的想法說出來了。
他這時候就是把自己吊在半空中，腳下是萬丈深淵，生死間唯一的安全繩，是顧靈的回覆。
他看著顧靈，顧靈也直直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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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靈帶他回家吃過幾次飯, 顧苒比他們大許多歲，又是海歸，談吐間理智, 博學，有著高知女性特有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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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個時候，被那雙富有洞察力的眼睛牢牢盯住，周啟渾身的血液都凝滯了。
他大腦一片空白, 只有身體，條件反射地跳起來，沖出房門。
他連電梯都沒坐，一口氣跑下八樓, 中間還跌了一跤。倉惶得像只暴露在陽光下的陰溝老鼠。
他完了！
他死定了！
所有人都會知道他是同性戀！
顧靈也會知道！
會看見他就惡心！
可他不是！
他只是, 只是對阿靈一個人……
他完全混亂了。
那一刻, 高中時的他第一次體會到世界崩塌的感覺。
現在回想起來, 他還記得那一天的絕望。
他在城市陰冷的街道上亂轉，不知去哪裏, 也不知躲哪裏。
他覺得每一個看向他的眼神都滿是厭惡，像在看變態, 他甚至不敢停留在陽光裏, 無頭蒼蠅一樣，往最暗最臟的小巷裏鉆。
最後，他躲在垃圾場後門的小胡同裏，在惶恐中渡過了人生最難熬的幾個小時, 比母親拋棄他的那一晚還惶惶然。
不知不覺到了傍晚，他看著夜幕落下，覺得自己是一只流浪狗時，電話響了，是顧靈。
他顫抖著手，按下接聽，閉眼等待死刑宣判。
但顧靈的語氣和平常沒有兩樣。
他問他怎麽還不回家。說姐姐來看他，帶了好些吃的，讓他們一起吃。
他才知道，顧苒沒有揭發他。
但為什麽？他不明白。
鍘刀擡起來了，但還懸著。
他又不安地渡過了幾天，甚至一度以為是姐姐在國外生活過，觀念開放，不計較他一時的“胡鬧”。
真是個傻逼。
死到臨頭還不知道。
周啟回憶到這裏，不由得想笑。
顧苒不是個做事拖泥帶水的人，顧家的人都不是。
快刀斬亂麻，他就是那個纏上他們寶貝孩子的亂麻，當然要斬草除根。
周啟凝視著屏幕，幽暗的目光宛如濃霧，像是要將那張清秀俏麗，和顧靈有幾分相似的臉龐抹去，消失。
——
日子平淡如水地過去。
李望龍那邊，顧靈明確答覆目前不考慮去京市。而姐姐的情況最近有些惡化，不適合移動。顧苒去京市的事也就暫時擱置。
李望龍還想問顧靈那幾件女生衣服的事，但每次剛起話頭，顧靈就找理由逃開。
他對周啟也很好奇，有機會問這問那的，顧靈都胡亂應付。
這些事沒法說，能拖一天是一天吧，顧靈很大條地想。
顧靈繼續盡職盡責地執行醫護工作。他定期把周啟的數據拿到三甲醫院，找泌尿外科醫生問診。
長度，時間，狀態，精子量等等……
醫生認為各方面都非常不錯，只是還有一項。
“性生活滿意度調查還沒做，這個一般由配偶做。還是，你也填了？”
醫生小眼睛裏閃著光，看破不說破。
顧靈：“哈哈，我打電話問問他……”
走到走廊拐角沒人的地方，顧靈對著表格，回想了一下。
雖然他沒有親身經歷，但周啟的表現，代入女性的話，應該會滿意吧。
除了有些猴急和強勢以外。
不知為什麽，想到周啟抱著一個女人的畫面，他總覺得很不協調。他邊做題邊想，越想越不自在，連自己都開始不舒服。
顧靈填完表格，抻了抻胳膊，又撓了撓頭，最後捏捏後脖子，把腦海裏的畫面驅散，才舒坦了。
醫生對他這麽快回來，報以頗有深意的眼神，顧靈就當沒看到。
滿意度調查沒什麽大問題，接下去還是要排查心理。
心理醫生得知顧靈在幫患者本人治療，多看了顧靈幾眼，建議周啟可以找真正的女性嘗試一下。
顧靈：……哦，那就是沒問題了吧，好的好的。
沒問題是好事啊，挺好。
但出了診室，他又開始撓頭，捏後脖子。
真正的女性……
去哪找啊？
這不是聊聊天，是要真“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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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不安全。
那只能談戀愛了。
以結婚為目的，認真得談。
可周小啟從沒說過對誰有好感，顧靈知道的，只有高中時的班花，張悅然。
不過，顧靈退出同學群很久了，老同學也早就不再聯系。
張悅然也快三十了，應該早就結婚生子了吧。
顧靈到家的時候，還在為這事煩惱。
周啟見他推門進來，問：“脖子怎麽了？”
顧靈放下捏了一路脖子的手：“……沒事。”
“昨天親太久了，還在疼嗎？”
“不是。”顧靈臉熱。
廚房裏有聲音，阿姨在做飯呢，周啟是真沒警惕性。
顧靈想著事，心不在焉得，周啟就過來拎走他手上新買的狗糧和背包。
顧靈被推倒在沙發上時，才回過神。
“幹嘛？”
身上一沈，周啟的大腦袋已經埋在他脖子窩裏，貼著皮膚熱烘烘地嗅他，手也鉆進衣服，貼上他的後腰。
“阿靈…嗯，好香，你是小蜜蜂嗎？掉進蜜罐裏又甜又香。”
“香個鬼啊！”顧靈嚇得直推他。“大白天的，有人。”
“呼，沒事，她看不見，先讓我吃一口……”
!！
閉嘴啊！
雖然有沙發靠背擋著，可阿姨往這邊走幾步就能看到啊！！
而且，秋老虎的天氣，他在外面跑了大半天，不餿臭就不錯，哪來的香！
“起來，起來！”顧靈緊盯廚房方向。
周啟埋頭在他身上，聲音又醉又悶，“沒事的，阿姨做完了菜才會出來。”
“那也會聽見！”
“抽油煙機聲音蓋住了，”周啟說。“不信你看。”
他突然擡起頭喊：“今天我要吃阿靈！”
顧靈一激靈，啪地一下，捂住他嘴巴，緊張地往看廚房。
這家夥，不怕丟臉啊！
“啊？你要吃啥～？”阿姨只側了個耳朵，喊著回答，忙的沒空看他們。
“沒啥，”顧靈趕快喊：“今天不用吃牡蠣啦～”
“唉，好勒～不做牡蠣。”
呼——
顧靈喘了口氣，這才發現周啟在舔他手心。
靠！他回來還沒洗手啊。
顧靈抽回手，在周啟又壓下來之前，用胳膊肘抵住他肩膀。
“別鬧了，我有事跟你說！”
顧靈的神情足夠嚴肅，周啟視線在他的眼睛和嘴唇之間流連了一會，才按捺住了，撐起身體。
他扶了扶眼鏡，這時又老實巴交了。
“阿靈你說。”
“受不了你，跟有發情期似的。”顧靈怪罪地瞥他一眼，抽紙巾擦手。
周啟就乖巧微笑，好像顧靈是表揚他。
不行，他好像真把周啟治壞了。跟自己這麽粘糊不對勁啊。
顧靈本來打算差不多治好周啟就功成身退，可現在這樣，周小啟對他的依賴不是一般的大，他不放心啊。
……
顧靈想了想，一本正經，坐直身體。
“周小啟，我今天去醫院了，把你現在的呃…情況和醫生反映了一下。”顧靈斟酌著用詞。
“哦，怎麽說。”周啟笑容收了點，但還在笑。
“他們意思你很健康，沒有問題，可以試著和女□□往看看。”
周啟表情沒變，彎彎的眼睛裏笑意漸漸在退潮。
“哦。”他說。
過了一會，問：“……你覺得呢？”
顧靈：“不是我覺得，是你覺得！差不多是時候了，你現在周圍的人裏有喜歡的嗎？可以大膽追求了。”
周啟又笑了，笑得很生硬。
“阿靈，我要是有喜歡的人，就不會跟你親熱了。”
“呃，也是哈。”顧靈摸摸臉。
“那你喜歡什麽樣的？要不我們去婚介所問問？你年紀也到了，該談了，再晚不好找了。”顧靈說這話的時候，克制著捏脖子的沖動。
很別扭，這話不該他說，可周啟沒有父母親人，總得有人提醒他，和自己這麽鬧也不是事啊。
周啟不接話，眼珠黑漆漆地看著他，沒有一點感情，空氣都快凝出冰塊了。
好一會，他的臉色慢慢又變了，變得無與倫比的正式，他對著顧靈坐正，雙手按在大腿上，像一個受命出征的將軍。
“阿靈，”他說。喉結滾動。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不想結婚呢？”
……
……
“啊？”顧靈呆呆地。
“不想結婚？不是，不結婚，誰跟你談啊，你不是耽誤人家姑娘嗎？還是你就想玩玩？你不是這樣的人啊周小啟。你又不想結婚，又那麽喜歡做……呃，這項運動，總不能一直靠自己啊。”
顧靈劈裏啪啦說一半，突然睜大眼睛。“你不會是想找炮友？不行啊我告訴你，那有風險的，會得病的。梅毒，艾滋什麽的，沾上你就完蛋了，完蛋了知道嗎！”
完蛋了…
蛋了…
周啟聽得腦袋裏嗡嗡的，體會到了被唐僧念經的孫悟空的痛苦。
他恨不得立刻封住顧靈那兩片唇瓣，讓他只能發出哼哼聲才好。
顧靈就見他臉色越來越晦暗，眉頭越皺越緊，比被人揍了還難看。
忠言逆耳，不中聽他也要說。
“現在什麽人都有，外表看著幹幹凈凈，你都想不到他做了什麽，對了，也別跟我說你想包養一個，別跟人學這個，你沒那個心眼會被騙，……”
夠了！
“我們就這樣。”周啟突然開口。
“啊？”顧靈說到一半被截斷，“什麽？”
周啟平緩了一下呼吸，看著顧靈的眼睛。
“我們就這樣，過下去，不好嗎？”
……
…
沈默。
周啟屏住了呼吸。
這句話在他看來，相當於告白了。
他本來想說，我們倆個人，就這樣過一輩子，好不好。
但到底是不敢。
說含糊些，顧靈有心的話就能聽懂。
聽不懂的話，他裝傻充楞，也能應付過去。
但是。
不該這時候說的，也不該這樣說。
周啟指甲扣著掌心，想。
沒有預案也沒有準備，更沒有信心。
突然到了這麽緊要的關頭，就像臨上戰場了，沒刀也沒槍。
他縱橫商場這麽多年，沒打過這麽沒把握的仗。
可是話趕話說到這裏了，被顧靈的粗神經氣得情緒繃不住，一不留神，就把心裏真實的想法說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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