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 ——我們就這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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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我們就這樣，過……
——我們就這樣, 過下去吧。
這句話說是告白太不浪漫，說是求婚又太隨意，倒像是找吃飯搭子, 四不像的。
難言的沈默在空中飄了一會。
然後，顧靈的五官皺起來。
“我倆？”
周啟：“嗯, 我們倆。”
“不是, 我倆算什麽事啊？”顧靈不理解。
“你不要逃避現實啊。”
周啟：……
顧靈心想，周啟肯定是因為原生家庭太不幸福，才恐婚。他得勸。
“你這樣的條件，什麽樣的找不到。不要有畏難情緒。你就是太不會說話，下次我給你當軍師, 雖然我也沒經驗，但總比你這木頭疙瘩好。”
安全繩沒斷，但也只剩一根絲連著了。
周啟的臉扭曲了。指甲快把掌心摳出個洞。
顧靈看他又不願意聽了，最後來一劑猛藥。
“我也是要找的, 加把勁, 到時候我們一起結婚。”
！！
周啟發誓, 他聽到胸腔裏什麽破碎的聲音。
一起結婚。
不是兩個人一起, 是四個人一起。
顧靈怎麽說得出來？
他們親密的事做了那麽多，這傻瓜真的一點不開竅！？
眼看周啟臉越來越苦, 癡癡瞪著他，一副千言萬語說不出來的憋屈模樣, 顧靈也納悶了。
被催婚這麽難受的嗎？
正想再勸呢, 阿姨端著菜出來了。
“吃飯啦～”
“唉，來啦～！”顧靈歡快地應和，“走走，先吃飯, 餓死我了。”
周啟白眼黑珠子瞪他，顧靈也不管，先走了。
等那憋屈火山自己在沙發上憋著，憋回去就好了。
“這水晶紅燒肉有水平啊。”顧靈誇得阿姨樂呵呵。
顧靈自己其實完全沒有結婚的想法。他這情況，結婚不是耽誤人家姑娘。
可不這麽說，給了周啟念想，這家夥真就這麽不三不四和自己吊著可怎麽辦。
他看得出周啟碰他時是真舒服，可人不是動物。人不能只服從七情六欲。和真心相愛的人組成家庭，孕育後代，體驗親情那才是對普通人而言完整的人生。
在顧靈看來，周啟的父母是他的心病。
他不相信幸福，也不向往婚姻，不配得感還賊強，好東西塞他手裏他都覺得自己不配。
這種性格在談婚論嫁的時候就特別被動，吃虧。
這樣可不行。得推他一把。
顧靈嘴裏嚼著紅燒肉，腦子裏已經在盤算哪個婚介中心靠譜了。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顧靈看了眼，是李望龍打來的。
不會又問他那幾件女裝的事吧。
顧靈想想就頭疼，又不好不接，只能按下接聽。
“餵餵，哥你有事嗎？我送外賣呢，要遲了，你快說。”顧靈對著話筒喊。
“什麽，我聽不清，信號不好。先掛了啊。”
前幾次他都是這樣混過去的。
望龍哥三個字出現在屏幕上的時候，周啟也過來了。
他聽見顧靈睜眼說瞎話，慢悠悠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然後拉開了椅子。
“什麽，你再說一遍，我真聽不清！”
椅子腿摩擦地板的聲音幹擾了顧靈，他這次是真沒聽見，把手機壓近耳朵。
“ 什麽？康覆醫院被收購了？”
青山康覆醫院因為院長魏淮賭債纏身，已經快要倒閉。
反正姐姐要被李望龍接去京市，顧靈才不在乎這家沒良心的醫院會怎麽樣。
但是，他是真沒想到，醫院這麽快就被收購了。
“那破醫院，誰會買啊？”
李望龍：“聽說是一個很有實力的科技集團，這不是重點，阿靈。”
“小苒，你姐她，這次可能真的有希望醒過來！”
.
一個星期後，顧靈再次來到青山康覆醫院。
現在這裏已經改名承德康覆醫院，可以看到，醫院標識已經全改了，老舊的門診大廳也在裝修，即將煥然一新。
顧靈正在高級家庭病房裏，看幾名護士圍在病床邊，認真照料顧苒。
據李望龍說，收購醫院的公司希望把這裏打造成高端康覆養老機構，而顧苒作為存活十年的植物人，如果能蘇醒的話，這個成功案例很適合作為醫院的名片來推廣。
新的投資方不僅組織了專門的醫護團隊，還從國外請來相關領域的專家，希望能使患者蘇醒。
“這位專家來頭可不小，他評估了以後，認為小苒蘇醒的可能性很大，如果醒來後恢覆情況還很好，將是康覆治療的突破。小苒有希望了！”之前在電話裏，李望龍興奮地告訴顧靈。
而現在，在外面客廳裏，李望龍作為患者家屬，和新院長還有康覆科主任一起，正和那位外國專家溝通治療方案。
人人一口流利英語。
顧靈豎起耳朵聽。
幸好高中時候英語底子好，他還真聽出幾個字。
……情況不錯，很有希望，……感謝chao先生的引薦……
顧靈：？有chao這個姓嗎？
是“趙”吧，趙先生，應該就是請動專家的某位大佬。
顧靈心懷感激，閉眼默默為趙先生祈了一下福。
“不用緊張，這個專家挺親切的。”有人笑著對他說。
顧靈睜眼，看見是之前細心照顧姐姐的小護士。可能以為他聽不懂英語，很緊張，就來安慰他。
之前顧靈本想給她送水果，再來就發現她被調走了。現在她又回來了，真是太好了。
顧靈沖她笑笑，希望就像初升的太陽，在心口裏越升越高。
不一會，李望龍滿臉喜色地回來了。
“維斯坦博士說希望很大。你放心，醫療方面的事就交給我，我相信小苒一定能蘇醒。”
顧靈也很開心，又有點忐忑。“那，我姐是不是不用去京市了？”
“當然不用去了，之前是沒辦法，現在問題都解決了，還有頂尖專家幫助，沒有比這裏更好的地方了。”
顧靈很不好意思：“那……你在京市的安排都白費了。”
李望龍看他一眼：“我是在乎這個的人嗎？小苒好，什麽都好。”
顧靈誠心地感激他。“謝謝哥。”
“唉，你我之間說什麽謝。”
這麽多年相處，比起恩情，他們早已經更像家人。
“哦，對了。”顧靈想起來。“我剛才好像聽到你們說趙先生，他是誰啊？”
李望龍一楞，表情就不那麽自然。
他清了下嗓子。
“嗯，他……他是收購醫院的那家公司的老總。”
“外國專家就是他請來的？”
“……嗯。”李望龍很不情願似的，顧靈問一句，他就擠牙膏似的擠出一句。
顧靈也沒想多問，很感慨地笑起來。“我們算是碰到好心人了，哥你有機會見到他的話，替我跟他道聲謝。”
李望龍：……
他看上去越發一言難盡，終於還是在顧靈期待的目光中，點了點頭。
周啟找到他，表示是自己買下醫院，並且準備全力救治顧苒的時候，他是非常吃驚的。
彼時，他坐在麒麟安信大廈頂層的會客廳裏，等待與醫院新的接管者見面，商量對顧苒的安排，沒想到，卻看見了熟悉的面孔。
這位商業巨子直言不諱，表明身份和來意。也坦然表示了對顧靈的感情。
他有實力，也有魄力，完成李望龍渴望多年，卻力不能及的事。——讓顧苒恢覆健康。
李望龍震驚之後，當然無法拒絕。
周啟唯一的要求，就是幫他對顧靈保密。
不管是他的感情，還是他假造身份，留在顧靈身邊，幫顧靈做的一切。
李望龍不理解：“你為什麽要欺騙他？用你真實的身份不行嗎？”
周啟的解釋是：他曾經為了斬斷念想，不辭而別，現在只能用這種方式，讓顧靈重新接納他作為朋友。
李望龍思考許久，最終答應了，甚至帶著點對周啟的憐憫與同病相憐。
他們都受過顧家的資助，都愛上了資助自己的恩人，也都落在無望的感情深坑裏。
區別只在於，他和顧苒尚存一點希望，而周啟面對直男的顧靈，是打從一開始就被判了死刑。
他也問過周啟：“你為他做這麽多，就不求一點回報嗎？”
周啟回答：“我已經得到回報了。”
男人說這話時，表情平靜。
李望龍想到了那幾件可疑的女裝。
“你不會是對阿靈做了什麽變態的事！”
周啟看向他，沒有被戳穿的窘迫或惱羞成怒，黑框眼鏡後的雙眼甚至帶了幾分求證。
“所以您認為，阿靈被我脅迫了嗎？”
確實不像，實際上，顧靈的狀況比之前都好，氣色紅潤，精神頭也回來了，年輕了好幾歲。
外表騙不了人，李望龍怎麽也想不通，這個周啟到底對顧靈使了什麽手段。
“我能留在他身邊，就是回報。”周啟說。
至於其他細節，他絕口不提，但主動向李望龍保證，不會違背顧靈的意願，更不會傷害他。
李望龍別無他法，也只能接受。
不過有所保留。
“如果我發現任何不對，都會把所有事告訴阿靈！”
“可以。您有這個權利。”周啟回答。
臨走時，他還是不放心，又問：“你有沒有想過，這事不可能一直瞞著阿靈，他要是知道你騙他，會怎麽看你，你們恐怕連朋友都做不成。這樣你也願意？”
那高大男人卻只是淡然一笑，“那樣的話，我也認了。畢竟十年前，我已經做好這個準備。”
那笑怎麽看怎麽慘。
十年前就死心過一次？十年後還回來再挨一刀？
李望龍都不禁感慨他的長情。
整個會面，周啟表現得文質彬彬，得體有禮，李望龍挑不出一點錯。
要不是第一次見面時感受到強大的震懾感，他真會以為這是個保守穩健的正人君子，值得信賴。
他走出空調過足的大廈，站在秋老虎的大太陽底下，仍然驅不散滿身的寒氣。
顧靈碰上這樣一個人，到底是福？還是禍。
正好這個時候，顧靈問到“趙先生”，他覺得有必要稍微提醒。
李望龍謹慎地挑起話頭。
“說起來，阿靈你那個朋友看上去也很有錢啊。你有沒有，讓他幫你還一些債務？”
顧靈一聽李望龍提到周啟，就有種該來的逃不掉的感覺。
他裝傻充楞，“他也不是那麽有錢啦，人家都幫我找工作了，我現在輕松得很，自己慢慢還就行了。”
李望龍可輕松不起來。
“可我看他不簡單啊，他是能幹大事的，這種人暫時一起度過難關可以，長遠來看，還是不要和他牽扯太多。”
“他不是你想的那樣啦。”顧靈打哈哈，心裏在咋舌。
望龍哥果然會看人，周啟以前好歹是大企業的高管，當然不簡單啊。
都是那幾件女裝鬧的，讓老大哥為他操心。
事情談完，李望龍送顧靈下樓。
一路還在嘮嘮叨叨，什麽別太相信朋友，小心遇人不淑，被騙。
顧靈嗯嗯應著 出門就看見一輛黑車停在路對面。車窗落下來，露出一張端正英俊的臉。
顧靈眼睛亮了，轉頭對李望龍說：“哥，不用送了，我朋友來接我了。”
李望龍也看見了那輛低調的豪車和車主人。
男人氣質出眾，一看就是務實理智的青年才俊。
他向這邊招了招手，顧靈就樂顛顛地跑過去了。
李望龍眉頭皺起。
眼看著自家小白菜奔向大灰狼，他很用力地嘆了口氣。
.
“哪來的車？”顧靈坐進副駕，周啟傾身給他系上安全帶時，他左看右瞧，很是好奇。
周啟說下班可以順路來接他，他還奇怪要怎麽接。
原來開了這麽高級的車。
“我老板的，幫他辦事，借我開兩天。”
“你老板挺大方啊。”顧靈也猜到了，所以只看，沒有亂動。
周啟沒接話，只看著顧靈笑。
顧靈擡眼與他帶笑的眼神對上，就端正地坐好。
不能太興奮，顯得自己沒見過世面似的。
好歹也曾家財萬貫嘛。
周啟的笑與其說是戲謔，倒更像寵溺。
大部分時候，顧靈只要和周啟對視，對方嚴肅的臉上都會立刻放松，唇角浮起淡淡笑容，眼睛也柔和明亮起來。
這反應總能讓顧靈瞬間心情大好。
顧靈正坐不了幾秒，立刻就側過身，迫不及待地對周啟說：“你知道嗎？原來買下這家醫院的人，姓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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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倆？”
周啟：“嗯, 我們倆。”
“不是, 我倆算什麽事啊？”顧靈不理解。
“你不要逃避現實啊。”
周啟：……
顧靈心想，周啟肯定是因為原生家庭太不幸福，才恐婚。他得勸。
“你這樣的條件，什麽樣的找不到。不要有畏難情緒。你就是太不會說話，下次我給你當軍師, 雖然我也沒經驗，但總比你這木頭疙瘩好。”
安全繩沒斷，但也只剩一根絲連著了。
周啟的臉扭曲了。指甲快把掌心摳出個洞。
顧靈看他又不願意聽了，最後來一劑猛藥。
“我也是要找的, 加把勁, 到時候我們一起結婚。”
！！
周啟發誓, 他聽到胸腔裏什麽破碎的聲音。
一起結婚。
不是兩個人一起, 是四個人一起。
顧靈怎麽說得出來？
他們親密的事做了那麽多，這傻瓜真的一點不開竅！？
眼看周啟臉越來越苦, 癡癡瞪著他，一副千言萬語說不出來的憋屈模樣, 顧靈也納悶了。
被催婚這麽難受的嗎？
正想再勸呢, 阿姨端著菜出來了。
“吃飯啦～”
“唉，來啦～！”顧靈歡快地應和，“走走，先吃飯, 餓死我了。”
周啟白眼黑珠子瞪他，顧靈也不管，先走了。
等那憋屈火山自己在沙發上憋著，憋回去就好了。
“這水晶紅燒肉有水平啊。”顧靈誇得阿姨樂呵呵。
顧靈自己其實完全沒有結婚的想法。他這情況，結婚不是耽誤人家姑娘。
可不這麽說，給了周啟念想，這家夥真就這麽不三不四和自己吊著可怎麽辦。
他看得出周啟碰他時是真舒服，可人不是動物。人不能只服從七情六欲。和真心相愛的人組成家庭，孕育後代，體驗親情那才是對普通人而言完整的人生。
在顧靈看來，周啟的父母是他的心病。
他不相信幸福，也不向往婚姻，不配得感還賊強，好東西塞他手裏他都覺得自己不配。
這種性格在談婚論嫁的時候就特別被動，吃虧。
這樣可不行。得推他一把。
顧靈嘴裏嚼著紅燒肉，腦子裏已經在盤算哪個婚介中心靠譜了。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顧靈看了眼，是李望龍打來的。
不會又問他那幾件女裝的事吧。
顧靈想想就頭疼，又不好不接，只能按下接聽。
“餵餵，哥你有事嗎？我送外賣呢，要遲了，你快說。”顧靈對著話筒喊。
“什麽，我聽不清，信號不好。先掛了啊。”
前幾次他都是這樣混過去的。
望龍哥三個字出現在屏幕上的時候，周啟也過來了。
他聽見顧靈睜眼說瞎話，慢悠悠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然後拉開了椅子。
“什麽，你再說一遍，我真聽不清！”
椅子腿摩擦地板的聲音幹擾了顧靈，他這次是真沒聽見，把手機壓近耳朵。
“ 什麽？康覆醫院被收購了？”
青山康覆醫院因為院長魏淮賭債纏身，已經快要倒閉。
反正姐姐要被李望龍接去京市，顧靈才不在乎這家沒良心的醫院會怎麽樣。
但是，他是真沒想到，醫院這麽快就被收購了。
“那破醫院，誰會買啊？”
李望龍：“聽說是一個很有實力的科技集團，這不是重點，阿靈。”
“小苒，你姐她，這次可能真的有希望醒過來！”
.
一個星期後，顧靈再次來到青山康覆醫院。
現在這裏已經改名承德康覆醫院，可以看到，醫院標識已經全改了，老舊的門診大廳也在裝修，即將煥然一新。
顧靈正在高級家庭病房裏，看幾名護士圍在病床邊，認真照料顧苒。
據李望龍說，收購醫院的公司希望把這裏打造成高端康覆養老機構，而顧苒作為存活十年的植物人，如果能蘇醒的話，這個成功案例很適合作為醫院的名片來推廣。
新的投資方不僅組織了專門的醫護團隊，還從國外請來相關領域的專家，希望能使患者蘇醒。
“這位專家來頭可不小，他評估了以後，認為小苒蘇醒的可能性很大，如果醒來後恢覆情況還很好，將是康覆治療的突破。小苒有希望了！”之前在電話裏，李望龍興奮地告訴顧靈。
而現在，在外面客廳裏，李望龍作為患者家屬，和新院長還有康覆科主任一起，正和那位外國專家溝通治療方案。
人人一口流利英語。
顧靈豎起耳朵聽。
幸好高中時候英語底子好，他還真聽出幾個字。
……情況不錯，很有希望，……感謝chao先生的引薦……
顧靈：？有chao這個姓嗎？
是“趙”吧，趙先生，應該就是請動專家的某位大佬。
顧靈心懷感激，閉眼默默為趙先生祈了一下福。
“不用緊張，這個專家挺親切的。”有人笑著對他說。
顧靈睜眼，看見是之前細心照顧姐姐的小護士。可能以為他聽不懂英語，很緊張，就來安慰他。
之前顧靈本想給她送水果，再來就發現她被調走了。現在她又回來了，真是太好了。
顧靈沖她笑笑，希望就像初升的太陽，在心口裏越升越高。
不一會，李望龍滿臉喜色地回來了。
“維斯坦博士說希望很大。你放心，醫療方面的事就交給我，我相信小苒一定能蘇醒。”
顧靈也很開心，又有點忐忑。“那，我姐是不是不用去京市了？”
“當然不用去了，之前是沒辦法，現在問題都解決了，還有頂尖專家幫助，沒有比這裏更好的地方了。”
顧靈很不好意思：“那……你在京市的安排都白費了。”
李望龍看他一眼：“我是在乎這個的人嗎？小苒好，什麽都好。”
顧靈誠心地感激他。“謝謝哥。”
“唉，你我之間說什麽謝。”
這麽多年相處，比起恩情，他們早已經更像家人。
“哦，對了。”顧靈想起來。“我剛才好像聽到你們說趙先生，他是誰啊？”
李望龍一楞，表情就不那麽自然。
他清了下嗓子。
“嗯，他……他是收購醫院的那家公司的老總。”
“外國專家就是他請來的？”
“……嗯。”李望龍很不情願似的，顧靈問一句，他就擠牙膏似的擠出一句。
顧靈也沒想多問，很感慨地笑起來。“我們算是碰到好心人了，哥你有機會見到他的話，替我跟他道聲謝。”
李望龍：……
他看上去越發一言難盡，終於還是在顧靈期待的目光中，點了點頭。
周啟找到他，表示是自己買下醫院，並且準備全力救治顧苒的時候，他是非常吃驚的。
彼時，他坐在麒麟安信大廈頂層的會客廳裏，等待與醫院新的接管者見面，商量對顧苒的安排，沒想到，卻看見了熟悉的面孔。
這位商業巨子直言不諱，表明身份和來意。也坦然表示了對顧靈的感情。
他有實力，也有魄力，完成李望龍渴望多年，卻力不能及的事。——讓顧苒恢覆健康。
李望龍震驚之後，當然無法拒絕。
周啟唯一的要求，就是幫他對顧靈保密。
不管是他的感情，還是他假造身份，留在顧靈身邊，幫顧靈做的一切。
李望龍不理解：“你為什麽要欺騙他？用你真實的身份不行嗎？”
周啟的解釋是：他曾經為了斬斷念想，不辭而別，現在只能用這種方式，讓顧靈重新接納他作為朋友。
李望龍思考許久，最終答應了，甚至帶著點對周啟的憐憫與同病相憐。
他們都受過顧家的資助，都愛上了資助自己的恩人，也都落在無望的感情深坑裏。
區別只在於，他和顧苒尚存一點希望，而周啟面對直男的顧靈，是打從一開始就被判了死刑。
他也問過周啟：“你為他做這麽多，就不求一點回報嗎？”
周啟回答：“我已經得到回報了。”
男人說這話時，表情平靜。
李望龍想到了那幾件可疑的女裝。
“你不會是對阿靈做了什麽變態的事！”
周啟看向他，沒有被戳穿的窘迫或惱羞成怒，黑框眼鏡後的雙眼甚至帶了幾分求證。
“所以您認為，阿靈被我脅迫了嗎？”
確實不像，實際上，顧靈的狀況比之前都好，氣色紅潤，精神頭也回來了，年輕了好幾歲。
外表騙不了人，李望龍怎麽也想不通，這個周啟到底對顧靈使了什麽手段。
“我能留在他身邊，就是回報。”周啟說。
至於其他細節，他絕口不提，但主動向李望龍保證，不會違背顧靈的意願，更不會傷害他。
李望龍別無他法，也只能接受。
不過有所保留。
“如果我發現任何不對，都會把所有事告訴阿靈！”
“可以。您有這個權利。”周啟回答。
臨走時，他還是不放心，又問：“你有沒有想過，這事不可能一直瞞著阿靈，他要是知道你騙他，會怎麽看你，你們恐怕連朋友都做不成。這樣你也願意？”
那高大男人卻只是淡然一笑，“那樣的話，我也認了。畢竟十年前，我已經做好這個準備。”
那笑怎麽看怎麽慘。
十年前就死心過一次？十年後還回來再挨一刀？
李望龍都不禁感慨他的長情。
整個會面，周啟表現得文質彬彬，得體有禮，李望龍挑不出一點錯。
要不是第一次見面時感受到強大的震懾感，他真會以為這是個保守穩健的正人君子，值得信賴。
他走出空調過足的大廈，站在秋老虎的大太陽底下，仍然驅不散滿身的寒氣。
顧靈碰上這樣一個人，到底是福？還是禍。
正好這個時候，顧靈問到“趙先生”，他覺得有必要稍微提醒。
李望龍謹慎地挑起話頭。
“說起來，阿靈你那個朋友看上去也很有錢啊。你有沒有，讓他幫你還一些債務？”
顧靈一聽李望龍提到周啟，就有種該來的逃不掉的感覺。
他裝傻充楞，“他也不是那麽有錢啦，人家都幫我找工作了，我現在輕松得很，自己慢慢還就行了。”
李望龍可輕松不起來。
“可我看他不簡單啊，他是能幹大事的，這種人暫時一起度過難關可以，長遠來看，還是不要和他牽扯太多。”
“他不是你想的那樣啦。”顧靈打哈哈，心裏在咋舌。
望龍哥果然會看人，周啟以前好歹是大企業的高管，當然不簡單啊。
都是那幾件女裝鬧的，讓老大哥為他操心。
事情談完，李望龍送顧靈下樓。
一路還在嘮嘮叨叨，什麽別太相信朋友，小心遇人不淑，被騙。
顧靈嗯嗯應著 出門就看見一輛黑車停在路對面。車窗落下來，露出一張端正英俊的臉。
顧靈眼睛亮了，轉頭對李望龍說：“哥，不用送了，我朋友來接我了。”
李望龍也看見了那輛低調的豪車和車主人。
男人氣質出眾，一看就是務實理智的青年才俊。
他向這邊招了招手，顧靈就樂顛顛地跑過去了。
李望龍眉頭皺起。
眼看著自家小白菜奔向大灰狼，他很用力地嘆了口氣。
.
“哪來的車？”顧靈坐進副駕，周啟傾身給他系上安全帶時，他左看右瞧，很是好奇。
周啟說下班可以順路來接他，他還奇怪要怎麽接。
原來開了這麽高級的車。
“我老板的，幫他辦事，借我開兩天。”
“你老板挺大方啊。”顧靈也猜到了，所以只看，沒有亂動。
周啟沒接話，只看著顧靈笑。
顧靈擡眼與他帶笑的眼神對上，就端正地坐好。
不能太興奮，顯得自己沒見過世面似的。
好歹也曾家財萬貫嘛。
周啟的笑與其說是戲謔，倒更像寵溺。
大部分時候，顧靈只要和周啟對視，對方嚴肅的臉上都會立刻放松，唇角浮起淡淡笑容，眼睛也柔和明亮起來。
這反應總能讓顧靈瞬間心情大好。
顧靈正坐不了幾秒，立刻就側過身，迫不及待地對周啟說：“你知道嗎？原來買下這家醫院的人，姓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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