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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劃過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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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劃過喉嚨

柳溪兮的馬車進了保莊城,此時已經是申時,太陽還未落山,她掀開車簾打算見識見識保莊城的繁華,但剛入眼的兩個騎著馬的俊朗青年就吸引了她的註意。

一時間,她對外面的熱鬧也失去了興趣,而是沖著前面的車夫下命令:“跟上前面那兩個黑衣騎馬男子。”

千予與諸源準時抵達保莊,此時也是晚飯時間,馬也累了餓了,兩人打算吃點東西補充些體力,再繼續趕路。

於是在保莊城內找了一家不起眼的酒樓,將馬交給迎來的雜役的時候,諸源交了一塊碎銀子兵命令將馬餵飽,然後與千予一同進了酒樓裏。

酒樓很是熱鬧,但也有好幾處空桌,小二領著他們落座,又給倒茶,諸源問千予吃什麽,她喊了三個菜,諸源又加了兩個,小二離去的時候,門外進來的一道身影引得了千予的主意。

進來的人目光與千予相遇,千予立即避開,並垂下了眼瞼。

諸源註意到了這一細節,看似無意地轉頭,只見柳溪兮似笑非笑,擺手拒絕了小二的引坐,直接朝著他們二人走了來。

諸源眉頭緊擰,他並不希望他們的身份暴露,但柳溪兮這般靠近,該是知道他們打算的,不過她臉上的笑,卻是不懷好意。

“二位好久不見。”一坐下柳溪兮就直接道,優雅從容地捏著杏花底色繡著白花的寬袖,笑著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輕輕喝了一口之後,看向對自己冰冷疏離的男女。

千予沒有說話,但她本來垂下的目光又落在了柳溪兮身上,諸源更無意與她交流,兩人對視一眼,皆是沈默。

兩人都不搭理自己,柳溪兮是不介意的,她現在無畏的緊,反正想要留在燕陽的希望破滅,到了這等地方,誰都管不了她。

想這兩位微服出行,肯定是不想被發現。柳溪兮便聯想到前些日子燕陽城發生的爆炸、敵國奸細時間,突然就理解了。想完這些,她便笑著望著千予:“郡主真是巾幗不讓——”

然諸源並未給她說完話的機會,直接打斷:“住嘴。”

他道,面色冰冷,柳溪兮見他如此,心中微怔,因為曾經他的這副狂妄只會在別人面前出現。

“怎地,您還不讓人說話了,南溪王。”柳溪兮最後三個字咬字很重,好在周圍熱鬧非凡,沒人註意他們這桌,有的也是覬覦柳溪兮美色的,握著酒杯,眼神迷離地遠遠看著。

柳溪兮的話音剛落,一只筷子從千予手中射出,只聽“咚”地一聲,那根筷子的半寸插進了一丈外的墻面,也插穿了蠶豆大小的滑蟲的腦袋。

眾人紛紛扭頭看去,只聽到一陣唏噓。

柳溪兮自然也被她的這一舉動嚇到,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不知她意圖何為。而此時千予冷靜地對上了她的眼睛,似笑非笑,小聲地湊到她的耳邊。

“你最好閉上你的嘴,若是我們不在燕陽的消息傳出去,我就認定是你傳的。到時候,你的下場如同這只滑蟲。”

千予的恐嚇在外人看來倒是俊男美女的調情,可只有柳溪兮聽到清話裏的陰寒。

“我說到做到的。”千予說著手落在了柳溪兮的肩膀,而此時小芷探出了腦袋,從她的袖口裏出來,溜進了柳溪兮的後頸。

感受到了後頸的異樣,有什麽惡心的東西在自己的後背蠕動,柳溪兮一臉驚恐,還未叫出聲,嘴巴就被千予捂了住。

“噓,你會嚇到它的。它受到驚訝,咬了你,可會讓你渾身潰爛。”千予繼續在她耳邊道,柳溪兮咬唇,恐懼地望著一旁的諸源,可曾經視她為珍寶的男子,只是毫不關己地回望。

小芷很快又溜進了千予的袖口,可柳溪兮還是噤若寒蟬,目的達成,千予也放開了她,坐了回去。

“你知道該怎麽做。”千予笑道,此時小二已經上菜,正欲問要不要再添一雙筷子,柳溪兮已經坐不住了,落荒而逃。

美人逃離,在座覬覦的客人都認為是千予的鍋,沒人懷疑她男裝的身份,只認為是她的調戲了美人,美人才羞憤離去。

可剛剛她那一筷子毫不猶豫地就紮進了移動的滑蟲的腦袋,他們雖然替美人叫屈,卻也不敢以身試險。

千予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飯,看向對面的諸源:“我那樣對她,你沒成見?”

“沒。”諸源無奈道,誰讓柳溪兮自討沒趣,不過她動手的效果顯然比自己好多了,他說完夾起了一筷子肉放到了千予的碗裏:“辛苦。”

陳知念今日終於從房間出來了。

自從前些日子感受到了父母對自己的疏離,吳樓墨似乎也不重要了。

不過她還是刻意一身素衣出來,脂粉未施,就是為了給自己之前的抗議做一個承接。

她還算準了時間,這個時候父親該是在書房辦公,母親該是跟朋友們喝茶剛回家,再過一盞茶的功夫便是晚飯。

但她剛出房門,從外院打探消息回來的錦衣就在她耳邊偷偷告訴,說她母親外出回來已有一個時辰了,不過回來後就一直在父親的書房裏未出來。

陳知念想著拿剛好,自己就去書房找他們,一見面自己稍稍說幾句話,父母便會給自己一個臺階。至於吳樓墨那邊,昨日錦衣玉食已經把這些時間吳家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她。

吳之龐手上那麽多條人命,貪汙的那麽多贓款,吳家人都享受過不少,聖上只是流放他的家眷已經很是仁慈。但陳知念想起自己與吳樓墨認識多年,交往一年多,感情多少是有的。

便讓錦衣打聽了吳家人流放的時間,偷偷讓人過去給吳樓墨塞點銀錢。

陳知念朝著父親書房的方向走,只見門口母親的嬤嬤真正守著,聽到腳步擡頭的嬤嬤正要喝止過來的人,但一看是自家小姐,難看的臉色僵住,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前段時間夫人大人怎麽好言相勸小姐都置若罔聞,可今日怎麽就突然出來了?嬤嬤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為自己看花了眼,可陳之念哪管她的表情,直接過去就走到了書房前面。

嬤嬤見此受到了驚嚇一般,立即追了上來,可“不要開門”四個字剛到嘴邊,陳知念大大方方地擡起兩只手就將門給大喇喇推了開。

父親的書房一進去就是茶室用來會客用的,左右用書櫥隔開,分別是休憩室和書寫室,踏進茶室,陳知念便喊了一聲父親、母親,接著薛氏的嬤嬤剛沖進來,陳知念就聽到了一旁休憩室裏不同尋常的呻吟和喘息。

“小姐,趕緊出去!”嬤嬤苦著臉拉著她往回拽 ,陳知念也察覺到了不對,臉瞬間漲得通紅。

被嬤嬤拽著出了書房,門又被輕輕叩上,這也沒能打攪到內室兩人的興致,但此時的陳知念已經又羞又憤。

“他們這是做什麽?”陳知念質問嬤嬤,嬤嬤不好意思地捋了捋頭發:“小姐,這夫妻之間,做這種事情不很正常嗎?”

“可——可,這可是書房,又是大白天的,而且最近家裏還出了這麽多事情,他們——”

“就是因為出了事情,夫人才大白天的在書房找老爺。”嬤嬤義正言辭地打算,一本正經道,見陳知念很不解。

嬤嬤便解釋:“夫人勸了你那麽久,你也不給個態度,少爺嘛,更是居然做出那等傷風敗俗之事。夫人覺得你倆無望,就想要個像郡主那般厲害的孩子,所以打算再拼一把。”

“這不,夫人咨詢了太醫,太醫說夫人和老爺身體都還能行,又給了幾個建議,能提高人的興致,這大白天,在書房不更刺激,更能促進夫人懷孕。”嬤嬤說道這裏也更直接了,可陳知念聽完,卻癟了嘴。

“所以父親母親是對我與哥哥失望了?”

“這也不能怪他們,你倆誰聽夫人和老爺的話了?他們就想要個乖些的孩子,像郡主那樣的,省心省力,還孝順有本事。”提起郡主的時候,嬤嬤忍不住羨慕,而陳知念再也聽不下去了,怒氣沖沖地揮袖離去。

保莊的一家客棧裏,有信客,柳溪兮掏錢要了一個郵筒,拿了筆墨紙,回到書房後開始給姑姑寫信。

她記得殷三是被蛇咬死的,而小姑姑曾在小姑父的葬禮上因為全氏誇了宋千予而打了堂姐一巴掌,還說出來殷家那般都是宋千予的錯。

小姑姑將一切罪責推給了宋千予,現在看來是有理由的。因為剛剛宋千予威脅自己的時候,那爬到自己身體裏的東西,明顯就是一條蛇。

而且宋千予在與宋家相認之前,據說住的就是青蔻巷。殷三那德性,借著青蔻巷多是自己的產業,在那裏為非作歹,欺辱少婦,想必就是這樣被宋千予盯上,所以她才要殺她。

理清其中的緣由之後,柳溪兮對自己的推斷也更為堅定

。宋千予能從一介民女越為宋大小姐,現在又得到聖上的青睞被封為了郡主,拆解了炸藥還救了錢冰潤,特別是連曾經對自己有求必應的諸源,也倒戈向她。

如此種種,柳溪兮嫉妒的咬牙切齒。

為何她想要的東西,她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得到。

提起筆,柳溪兮在紙上迅速寫下文字,她寫的內容簡短,告訴小姑姑自己被她威脅之事,還有她手裏的確有蛇,認同她對宋千予是殷家淪落至此的兇手的觀點,不過信中她沒有提自己在保莊遇到了宋千予,畢竟她還是害怕她的威脅,只是說在燕陽的時候被其拿蛇威脅過,而且這也是她逃離燕陽的主要原因。

寫好信之後,她便下樓將裝好信的竹筒交給了信客,信客當著她的面封上,問了去處,柳溪兮說了殷府殷夫人,又付了一筆錢,事情才辦妥。

辦好這一些之後,柳溪兮打算去牙行買兩個丫鬟照顧自己,問了掌櫃附近牙行的去處,出了門邊拐進了一條沒什麽人的巷子,一邊走她還一邊想著接下來的計劃,買了丫鬟明日再去看個宅子,然後打點一番改名換姓——

就在柳溪兮對自己新的未來暢想時,經過一個狹窄的死胡同的時候,一個黑影伸出了一只手將她拽了進去。

還未等她反應過來,那高大的身影就迅速將她摁在了死胡同的墻上,柳溪兮瞪大了鳳眼掌嘴要叫,但下一秒嘴巴被捂住的同時,一把匕首直接劃過了她的喉嚨。

望著地上的屍體,葉風從她的袖口裏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撤下了沾血的面罩,冷冷地望著斜靠在墻上沒有生機的女人。

“你千不該萬不該威脅郡主和王爺,特別是王爺,主子決不允許。”

葉風輕輕地嘲弄,說罷將手帕往她身上一丟,走到胡同的盡頭,朝上一躍一爬,消失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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