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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龍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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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龍嶺

禦書房內,一黑衣暗衛出現,皇帝將手中的龍紋令牌遞了過去。

“告訴宋將軍,鄭陽之事,朕已安排妥當。不過必要之時,還是需要配合敵人演一出調虎離山之計。快馬加鞭,將朕口諭送到黑河。”

暗衛點頭,接過那枚令牌,扭頭就消失在了門口。

被諸源找上門的時候,千予正在父親的武房訓練。

上次與黑衣人搏鬥,她深知自己力量不足,所以一得空就練的更加賣力。

見他過來,千予有些詫異,因為他今日見自己的樣子頗為沈重,以往出了蘇龐那檔子事,他也沒這般模樣。

而且他今日的裝扮很普通,不似以往華貴,穿的一身普通的黑色錦緞短袍,只到膝下,腳上束褲套著黑布靴,頭發用一根簡單沒有任何紋路的發帶豎起,沒有身上外物的加持,他身上的貴氣只能將他的形象推至家境一般的武生和書生只見徘徊。

他這是要出遠門的樣子。

千予停下了繼續打擊木人樁,擡袖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很是好奇地望著他:“你這是要做什麽去?”

“我有事要與你講。”諸源說完,將手中的信遞了過去,千予納悶地接過,打開之後,平靜的臉上多了一抹陰霾。

“我外祖母懷疑烏龍嶺的匪賊跟奸細有關?”

“嗯。她不讓我告訴你,可我不想你有遺憾。”諸源道,其實他也糾結了很久,不然昨日就將信件的事情告訴皇兄了。他想保護她,按照千老太太說的來做,可紙包不住火,萬一有事,這會成為她一輩子的疤痕。

“你打算怎麽做。”將信還了回去,千予不想花太多時間聊心情,只想知道他的打算。

“我已經跟皇兄商量,他那邊已經派人去保莊、鄭陽集結府兵前往烏龍嶺,預計有三四千人,而你外祖母也會招募一千多勇士。不過,若是老太太猜測的最壞打算,敵在暗,我在明,於我們不利。所以我想,你我在暗處再協助,需要的身份都已辦妥,你覺得如何?”

“可以,你等我,我跟祖母說一聲,再去換一身衣服。”

諸源這邊準備的很充分,外界是不能知道平寧郡主不在燕陽的。

千予與諸源一起去宋老太太跟前說明的時候,宋老太太雖然不忍,但還是尊重孫女的決定。因為她見識過上次在馬棚拆解炸藥時,孫女的果斷。就算自己說不,又有何用。有南溪王給她撐腰,她說再多,孫女也是一意孤行。

但她這份孝心,倒是也能安慰到自己。

想到此,宋老太太直接地接受了,她也會配合,對外放出寧平郡主身體抱恙的消息,再時不時把碧禾裝扮成千予,坐著馬車或者轎子在街上走一遭,或者去打點好的江府、方府裝模作樣的串串門,演一把就是。

因為兩人身上都有傷,所以柳溪兮與何東坡兩人的馬車行駛的很慢,午時還未都出燕陽郊區的範圍。

燕陽通往保莊官道上的一處小鎮,鎮上的唯一的酒樓裏,還算熱鬧。

大堂沒剩下幾張空桌,柳溪兮故意找了個靠窗的面臨前街的桌子坐下,並叫來小二點了一桌子菜。

她長相美艷,身姿綽約,一進來就被周圍不少男人盯了上,何東坡也能感覺周圍男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艷羨目光。但那些男人在註意到何東坡儀表堂堂,一身綢緞價值不菲後,倒也沒再多關註他們。

柳溪兮的背傷今天好了一些,走動自如,就是不能肆意仰靠,何東坡比她傷的厲害,但他忍耐能力稍好一些,現在坐著也是不適,但也能忍受。

何東坡現在的狀態是迷茫的,他接受了現實,不過心底對未來已經看不到了希望,所以柳溪兮的安排他都無所謂,也做好了下半輩子聽憑她的打算,只是心裏還是放不下芳菲雨荷她肚子裏的孩子。

一杯酒下肚,何東坡有些悲涼,他後悔自己為了一時之歡放棄的家庭。

正當他要來第二杯酒的時候,柳溪兮制止了,她關心地夾了一只雞腿,又給他盛了一碗雞湯。

“酒多傷身,適可而止,喝點雞湯。”她溫柔地關心道,何東坡看了她一眼,關切的樣子倒是給如今落魄的他一絲安慰,於是何東坡又想,有這般一個知書達禮,溫柔嫻熟的新妻子也不耐。

“威遠侯府送你過來也沒帶藥,我與添香在燕陽城的名聲,也沒敢在燕陽拋頭露面。你該繼續用藥,我現在與添香去鎮上的藥房看看,你先吃著。”柳溪兮輕柔道,何東坡也沒有懷疑,點了點頭。

“辛苦你了。”

“東坡哥哥說的什麽話,我們都這樣了,該是相互體恤才對。”柳溪兮淺笑著,然後起身帶著添香一起走了。

何東坡聽話地沒有再喝酒,低頭喝了一口湯,再擡頭的時候就看到柳溪兮和添香一主一仆從外面經過,這時候他突然想,這般有美女作陪,閑雲野鶴的生活似乎也不差。

千予和諸源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在午後就出發了。

兩人都是一身雜役的打扮,手裏的戶籍身份和過城文書卻都是實打實的。

一切準備好後兩人就騎著馬出了燕陽城的北門,快馬加鞭地往鄭陽方向跑,鄭陽在保莊的東北處,但去蔚昌最近的路不在鄭陽,但這次舅舅是要去鄭陽的商行處理一些事務。

如果按照這個速度中途不休息,亥時可以抵達鄭陽,不過要到達烏龍嶺還得出鄭陽西北門再走幾十裏,但到了烏龍嶺就是警醒的時刻,所以他們的計劃是抵達鄭陽後休息一晚,養足了精神再打探消息。

添香以為夫人是真的要去買藥,可在酒樓的前面走了一遭,她就直接領著自己去了馬房。

見柳溪兮找車夫把馬車拉出來,添香有些不解,因為藥鋪離客棧就幾步路的事情,可又一想小姐向來金尊玉貴,不想走幾步路也情有可原。

可當車夫把馬車拉到跟前的時候,夫人說的話讓她正楞住了。

“從後門出去,上保莊的官道,快!”夫人說完就鉆上了馬車,遲遲不見添香進來,柳溪兮不解地掀開了車簾:“添香,上車!”

“夫人,您不是說要去買藥給何大爺?”添香猜到了什麽,可不敢承認,柳溪兮聽了她的話,秀美緊擰。

“別問,快上來。”

“您不說清楚我就不上來。”添香第一次違抗她的命令,面對這個從小陪伴自己的丫鬟,柳溪兮沈默了一會,道:“我說過,這次來保莊我是要去行宮的,帶著他不方便。”

“可何大爺把自己的銀錢給了你一大半,一萬多兩都給了你自己就留了幾千。你這樣不辭而別,他會如何?他已經沒有家了,咱們已經害了錢二爺,害了紅袖,不能再傷害其他人了。”添香痛苦道,每每想起出了恩澤寺後發生的這一切事情,她都難受。

當初就不該離開恩澤寺,呆在那裏多好,雖然在那裏小姐的心情變幻無常,可不會有那麽多無辜的人掉進她的陷阱,受到傷害。

“添香,我連我自己的家人都放棄了,你覺得我會在乎別人和他的家人嗎?”柳溪兮苦笑著問道,甚至冷笑了一聲,添香看著這樣冷漠的夫人,淚水忍不住落下。

柳溪兮再次看著添香,問道:“最後一次,你上來還是留下。”

“留下。”添香賭氣道,她賭小姐離不開自己,可讓她失望的是,柳溪兮在閃過一絲不舍之後,便從袖口掏出了幾張銀票。

“主仆一場,這是這十幾年你伺候我的辛苦錢以及替我買下紅袖的錢,你們好自為之。”柳溪兮丟下銀票,說罷朝著車夫喊了一聲出發,添香看著地上的散落的銀票,再一擡眼,淚水朦朧中,她的夫人已經絕塵而去。

看到添香一人失魂落魄地回來,何東坡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緊張道:“怎麽了?”

剛剛周圍的男人對柳溪兮都不懷好意,他們又沒帶幾個隨從,他擔心柳溪兮被擄走了。添香見他如此緊張,更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但她不說話,何東坡更以為是出了不好的事情,便又問道:“她出什麽事了?”

“夫人她,她——”添香結巴,總不能說她丟下我們自己走了,她也要顧忌小姐的,名聲,但又找不到其他理由來解釋小姐不在,但此時聽不到一個答案的何東坡已經不耐煩了,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一步過來,抓著添香的手臂。

“她到底怎麽了!”何東坡激動道,不耐煩和擔憂讓他盡顯憤怒,添香害怕得不行,哭了。

“小姐她走了,她走了。”添香哭道,何東坡意識到自己嚇到了她,這才放開,又問:“去哪兒了。”

“她要去辦自己的事情。”

“這樣。”何東坡坐了回去,大概猜到了不好的結果,可他沒有憤怒,只是無奈地笑著拿起了筷子,繼續吃飯。

他何嘗想不到她主動找上自己的真正目的,只是覺著已經到了這一步,與她相伴一身也不是一個壞主意。終究還是自己太樂觀了。何東坡在心裏苦笑,又看向添香。

“你為何不走?”

“我,我想等紅袖。”添香道:“可我也不知道紅袖會被流放到哪裏,小姐給了我錢,我要把她買下來。”

添香無措卻眼神堅定,臉頰還留著淚痕,何東坡擡頭看著她這般模樣,突然想起了紅袖的事情,好像也跟自己有關。

柳溪兮的離開只讓他覺得可笑,可笑自己像玩物一樣被她把弄,更笑自己上一刻她還貼心溫柔的給自己盛雞湯關心他的身體,可下一秒卻走的如此決絕。

而此時何東坡對保莊也沒有想法了,他不想去那裏,可燕陽城也待不下去,不如就留在這裏,這裏離燕陽近,未來的年月,他指不定還能見一面他的孩子。

何東坡自嘲的臉上帶著愁緒,再看向緊張又難看的紅袖,她願意留下來救添香,是個有情義的,便帶著些歉意道:“對不起,我不知道出城文書被更換了。”

“不怪您,您也不容易。”

“紅袖的事情,我幫你。我也不想去保莊了,想在這鎮子安頓下來,你能幫我去打聽一下這附近有沒有民屋賣?我這裏還有些銀子。先找個民屋安頓下來,再去打聽紅袖。”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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