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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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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挾

次日一早,宋家一行人在城門口送千老太太。

兩位老太太顯然沒有睡好,臉上雖然笑著,但眼神裏的愁緒很重,千予隱隱感覺有些地方不對,但又很迷茫。

看著眼前的外孫女,千老太太捧著她的臉,依依不舍,千予看外祖母眼裏泛著淚光,便道:“等母親的案件了解,我就去蔚昌看您。”

千予道,老太太聽了這話卻搖了搖頭:“你不必過去,想你外祖母便過來。”

千老太太柔聲道,卻沒有自己的擔憂說出來。燕陽都能安插幾十年的奸細,更何況地處北疆的蔚昌。她已經失去了女兒,這個外孫女只有留在燕陽,才是最安全的。

出城的手續早已辦妥,後面還有隊伍在等待,千老太太不能耽擱太久,便放開了外孫女跟其他人揮手告別,一行人在路邊看著千老太太的馬車從城門口消失,往回走的時候,有人在人群裏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錢宅柳氏的丫鬟?”路邊的人指指點點,話語裏都是嫌棄。

“呵,終於走了。”

“趕緊走吧,這柳氏禍害了一個又一個。”

“我看還是男人經不起誘惑。”

“都是半斤八兩的主。”

……

添香自然也聽到了這議論,坐在車夫邊上的她難堪地垂下了頭。

宋家的人走到了路邊正要上回府的馬車,宋清歌朝著那隊伍裏看了一眼,略微感慨。

“柳氏想盡辦法要留在燕陽,結果還是得出去。”宋清歌坐在馬車裏道,宋老太太瞧了一眼孫女,嘆了一口氣:“有志氣是不錯的,但要用正當的手段來實現。這柳溪兮,就是太多算計。這些算計若是在別地,興許能得逞。但這燕陽城,誰都心如明鏡,哪能任憑你占便宜。”

“祖母,你的意思是,柳溪兮現在這落魄也是被算計的?”宋清辰感興趣道,宋老太太沒有否認,只道:“身正不怕影子斜,咱們不算計別人,但若是被別人算計,也該有所對策。”

“那你說是誰算計的柳溪兮?”宋清辰感興趣地問,老太太沒有繼續回答他的問題,而是點了點他的腦門:“小孩子家家,管那麽多事作甚。”

皇宮,禦書房內,早朝之後諸源跟著皇帝一起走了進來,何公公給兩人沏好茶之後,默默退了出去。

何公公走後,諸源喝了一口熱茶,才從袖口裏掏出一封信,起身朝著龍紋案前的瀾武帝遞了過去。

“這是千老太太給臣弟的,臣弟覺得,您需要看一眼。”諸源道,昨天他讓國安邦出去打聽鄭陽的事情之後,千府就來人給他送了信。

信中千老太太說,千南航在鄭陽郊外的烏龍嶺背山匪抓獲,山匪要求她速去贖人。

但老太太覺得怪異,因為烏龍嶺的山匪自從二十年前宋博淵當上北疆將軍之後,從未動過千家人,更別說外孫女已被封郡主,對方該更不敢輕舉妄動才是。

這次突然行動,結合燕陽發生奸細的事情,她不得不懷疑其中有陰謀。

老太太說她猜測也不一定準,所以想前去探探虛實。若真是錢能解決,倒是好辦。若真是猜測的那般,希望他能阻攔千予出城,她已經年過花甲,人生足矣,千家名下產業一半以上已捐獻朝廷,只望皇家能護千予一世安全。

當然她也不是要求兵的,因為她深知大諸暗流湧動。因為不想驚動千予,她只希望這事情的動靜越小越好。另外宋博淵鎮守北疆,若是被他知曉,定會帶兵前來,這如果是敵人陰謀,可能就是調虎離山之計,給北疆安全埋下隱患。

信中宋老太太的訴求就是不要讓這個消息傳到宋博淵或者是千予耳中。她已花重金在保莊、鄭陽等地的武行集結了幾百武士,也在召集千氏商行分散在北疆的各處打手,會有近千人與她同赴烏龍嶺。

“這老太太,是個有遠見的。”皇帝讀完之後,放下了信,又望向自己的弟弟:“你怎麽安排?”

“千氏的案子我已經調了不少人出去,最近燕陽之事又安排了幾百人暗中盯梢,手裏剩下的人不多,便只安排了五十人偽裝成出城的散客,悄悄跟蹤,以防萬一。也派人快馬加鞭,往鄭陽的知府送信,鄭陽有府兵兩千,該能幫得上忙。”

“若是信中所說的最壞的打算,那對方一定是沖著郡主來的。”皇帝沈思道,餘木弟不惜失去十幾年的偽裝暴露身份劫走蘇龐,那其他的餘木弟為了郡主也會不惜手段。

“我會將此事告訴千予。”諸源肯定道,皇帝楞住,不可置信地望著他:“你為何要這麽做?你不是在乎她嗎?”

“正是在乎我才要告訴。”諸源堅定地望著自己的兄長,瀾武帝已經有些慍怒了:“可這事不僅是關乎她,還關乎我們大諸。若她貿然前去,被抓獲後,我們該當如何?”

“她不會被抓。”

“你怎知不會。不說了,這件事你已經通知了鄭陽,也派了人去,千老太太自己也招募了一千多人,對付那群人該是夠了。燕陽城也不過不到一百的奸細,鄭陽能有多少?而且烏龍嶺的山匪也不不到兩千人,哪種情況,我們這邊都綽綽有餘。”

“可敵在暗千老太太在明,而且烏龍嶺地勢覆雜,各處暗道,父皇層兩次派兵五千都未能將那些山匪捉拿,更何況千老太太和知府的三千兵力!”

“那朕再讓禦林軍首領夜風帶十名暗衛,再到保莊集結兩千府兵前去,這該夠了。”皇帝無奈道,諸源聽此,還是沒有要退讓。他怔楞地望著自己的兄長,眼裏閃過悲傷。

“我知道當年你是為了保護我,才哄我進的神淵閣,我感激您,我也不後悔在那裏的三年。可不能見母後最後一面是我一生的遺憾。”說到此處,諸源眼中泛出了淚水。

瀾武帝見到這樣的弟弟,這樣的話也直觸他的內心深處。

母後當年也是想見弟弟的,但也知他的不容易,所以從未在他面前提過。

可神淵閣一進去未到十八不能出來,而他也沒能再到江湖上征集到第二個回程諫。他以為母後能撐到三年之後,可千防萬防,卻沒有預料到嚴冬的寒疾。

見瀾武帝動容,諸源便一把在他的桌案前跪了下來,繼續道:“郡主跨越半個大諸,歷經千難,才找到自己的親人,臣弟不想她經歷自己的遺憾。臣弟會帶著她低調前往燕陽,絕不驚動他人,還請皇上成全!”

望著地上跪著的弟弟,瀾武帝心裏五味雜陳。最終他還是妥協,不過有條件:“這次我可以成全你,但你若是沒成功,郡主或是成為敵人威脅大諸的把柄,以後你再也不能拿母後之事來朕面前求情。”

“臣弟遵旨。”

“去罷。”

陳知念因為父母阻撓自己要與吳樓墨一起流放之事,在閨房裏接連半月都沒出門。

不過近日她察覺到了不對勁,因為在自己剛要死要活的十來天,母親、哥哥和父親是天天來勸自己的,開始是父親不來了,接著是哥哥不出現,最近連母親都不來了,她越來越覺得自己的抵抗被他們忽視。

這種忽視也讓一直被捧在手心裏的陳知念有些恐慌。

這次丫鬟送飯進來,陳知念望著桌子上的佳肴,總覺得沒那麽精致了,跟她鬧死鬧活前家裏普通的吃食一樣。她可記得她剛鬧的時候,父親母親為了哄她開心,可是各種好吃好喝地都往她這送。

“錦衣,玉石,最近家裏發生了什麽?”陳知念問道,這是這段時間來她第一次主動關心府上的事情,之前她倆挑著有趣的事,不止是府上的還有外面的,小姐都不聽,聽不進去,所以後來也就安靜了。

“你們怎麽不說話?”見兩人呆楞著沒有反應,陳知念有些急了,未婚夫固然重要,可父母哥哥是與自己留著同樣的血,雖然在他們面前驕縱,可也是關心到骨子裏。

“倒是有些事,少爺他被罰跪祠堂了。”錦衣猶豫道,玉石也點了點頭,接著湊到陳知念嘴邊,說了陳知效罰跪的緣由。

陳知念聽完整個人呆了,瞪大了眼睛看向兩位丫鬟:“你們說的可是事實?我哥真的與那柳氏——”

陳知念話還未完,玉石就過來輕輕捂住了她的嘴巴:“小姐,噓!這可不能說出去,那柳氏還招惹了威遠侯府,現在威遠侯少夫人都休夫了,昨日敲鑼打鼓把何大爺送到了錢宅,說是二人完婚,從此之後與威遠侯府再無瓜葛。”

玉石聲音很小,因為是小姐她們才說的,陳知念一個瓜還沒消化完,又來了一個,整個人都是懵的。

錦衣見小姐與外界脫節,現在也不抵抗這些消息了,便又輕聲道:“我早上聽人說,柳氏與何大爺已經出了城。還有,他倆這事是夫人撞破的,夫人在得意茶樓有個茶會,恰巧那天工部的人也在得意茶樓,兩撥人一起撞破了兩人茍且之事,當天何大爺的官職就被免了。”

“還好不是我哥被撞破,不然我們整個家都完了。”陳知念驚魂未定,現在也是第一次關心起家裏來了。

“少爺的事情一出來,麒麟軍就有人放了消息給老爺,老爺當天就把少爺禁足並且讓他跪祠堂了。柳氏在得意茶樓的事情鬧的那麽大,我覺得夫人參與了做局。因為那日之前,有人看到錢夫人的貼身嬤嬤來了一趟。反正裏面牽扯的事情多了。”錦衣繼續道,也嘆了一口氣,玉石這個時候接上話。

“我聽說柳氏找少爺是因為錢府見錢二爺去了廟裏,想把錢二爺之前帶出去的財物都要回來,可是柳氏不想還,為了把那些財物送出去,便找上了少爺,可少爺剛要行動就被發現了破綻,老爺給禁足了,柳氏沒撈到好處,就去找了何大爺。”

“聽說何大爺那邊好像還成了,但可能又被發現了。因為那日柳氏的另一個丫鬟紅袖,就帶著財物想跟著威遠侯的產業貨車出去,不過守城檢查了過關文書,對不上,而且威遠侯府的人直接舉報紅袖說她是奸細。結果紅袖被抓,還為了保住柳氏,說自己想騙財跑路。這怎麽可能,可她自己認罪,刑部也沒法,只能沒收贓物,人也流放。”

“我呆在屋裏發生了這麽多事嗎?”陳知念嘀咕著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想到哥哥被利用,錢二爺追求愛情當了尼姑,之前在燕陽被奉為丈夫模板的何大爺居然與自己的表姨子勾搭——

一瞬間,陳知念覺得情情愛愛太不靠譜。

“那威遠侯少夫人方氏豈不是很傷心難過?”陳知念同情道,沒想到自己的兩個丫鬟都在搖頭。

“看不出來,威遠侯少夫人就他倆沒抓的那天在刑部哭了,現在人正常的很,照例處理威遠侯事務呢。”

“威遠侯少夫人真是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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