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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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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不是人

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太多,工部和吏部已經清洗了不少瀾武帝曾經十分信賴的官員,都察院禦史費巾奇雖然認罪,但也被罰了一年的俸祿,並繳沒了一半的家產。

接二連三的事情讓瀾武帝已經筋疲力竭,他需要整頓心態才能在朝堂上正缺對待這群大臣,所以今日的朝會便取消了。

雖然取消,但是有要事還是可以稟奏。宋博淵昨日帶著王氏父子去了刑部,今日一大早就去王府跟南溪王商討對王氏父子審判之事,就在王府門口遇到了正要出門的南溪王。

因為宋博淵是千予的父親,諸源對他比其他人熱情稍許,得知是王氏父子之事,諸源只能說等他進宮回來後再辦。

“蘇龐之事追查的如何,王爺可需要人手協助?”宋博淵問道,他從北疆回來帶了三百餘名軍士,雖然比不得麒麟軍的規模,但也能充充數,表示自己的誠意。

“確實需要。”諸源道,認真地望著宋博淵:“昨日我的人抓到了蘇龐,但在回城的路上被五十餘人突刺,寡不敵眾,對方擄走蘇龐就跑了,卻未進燕陽城。”

“有人從您手裏搶人?”宋博淵也是震驚,很快意識到了蘇龐的能力,心裏一驚:“王爺可有嫌疑人?”

“暫無。”

“我有一事,不知當不當講。”

“說便是。”

“我擔任北疆將領這些年,與疆外各國因為邊界之事,小紛爭不斷,雖然都是打鬧,但也看出他們對咱們虎視眈眈。可又畏懼我大諸的火藥,才未大規模侵襲。但也因此,在北疆安插了很多暗細。賀老將軍在時,每年都能在軍營中抓到細作,我上任時雖然細作沒那麽頻繁,但也能幾年揪出一個。對這些人逐一問審,大抵一個理由,他們進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我大諸的火藥。”

“你是說這次擄走蘇龐的人可能是疆外的勢力?”

“那是最差的結果,畢竟蘇龐的實力,你我有目共睹,那日在燕陽也震驚了不少人。”宋博淵擔憂道,若真是如此,疆外便不會安分了,他們軍營也不再具有優勢,這幾十年他雖然經歷了各種小戰役,但大規模的戰役卻不敢想象。

“謝謝宋將軍提醒。”諸源感激道,拱手上了馬車,宋博淵鞠躬後退,看著馬車遠去,眉間也盡是愁雲。

在宋府待的第一夜尚可,主要還是把碧禾、姹紫嫣紅也帶過來了,當然老驢也來了,但是蘭姐母子沒有跟著過來,一是她們適應了千府,二是留著喜子逗外祖母開心也是挺好。

來宋府也是有好處的,千府那邊的武房還未布置好,但這裏是現成的。所以今日千予就起了一個大早,在碧禾提前的打聽下去了武房練習。

因為母親被送去莊子的事情,宋渺昊這幾日悶悶不樂。一方面他覺得自己該孝順,要幫助母親回府裏,可另一方面,母親做的事情他又實在是不能接受。

這種矛盾讓他這幾日很不開心,便也沒有出去玩,一直呆在府上,昨日祖母過來,直接去的千府,吃了晚飯,接的大姐姐回來已經是傍晚。

他就過去看了一眼,本來見著祖母和大姐姐還有堂姐堂哥們他是很開心的,祖母大伯他們對自己也很和藹,更準備了禮物。

可看著大家其樂融融的樣子,他又想起了遠在莊子的母親,還有在刑部的外祖父與舅舅,覺得自己不該那麽快樂,所以又情緒低落地回了自己的院子裏。

今日一大早,宋渺昊進了武房,就看到院子中間的大姐姐在練靶。

她身著一身暗綠色的短袍,下著長褲,正站在院子中間聚精會神地練習,宋渺昊好奇地走過去看了兩眼,只見那幾個靶中心都紮滿了飛鏢,看得他目瞪口呆。

“大姐姐好厲害。”宋渺昊忍不住感慨,一時之間對於母親的愁緒也拋在了腦後。

千予聽到他的聲音,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飛出最後一根飛鏢之後,拍了拍手,往一旁的茶水桌走去。宋渺昊見狀,跟了上去,但還未等他開口,千予就從衣襟裏掏出了一本口訣出來。

“這是你要的彈功練習冊。”千予淡淡道,低頭看著跟過來的男孩,宋渺昊一楞,受寵若驚。

“我都沒給你錢——”

“我現在不缺錢。”千予道,打斷了男孩的話,這也讓宋渺昊想起了上次在芳菲園她因為收了自己的錢被母親汙蔑的事情,頓時覺得羞愧:“大姐姐,上次的事,我跟你道歉——”

“不必。”千予看著他,依舊淡淡:“你無心害我。”

望著大姐姐如此平靜的模樣,宋渺昊心裏一陣感動,他在想為何母親不能像大姐姐這般大度呢。想起了母親,宋渺昊不禁嘆了一口氣,他拿著彈功冊在茶桌邊坐下,練習完了的千予也在一旁坐了下來。

“因為你母親難過?”千予受不了小孩子沮喪的模樣,所以問道,宋渺昊點了點頭,千予喝完茶放下茶杯:“那就去看她,陪她。”

“可我與母親不親近,與她一起,我不自在。”

“那你沮喪什麽。”

“我想她現在被關去了莊子,心情一定不好,想到她心情不好,我就不舒服。”宋渺昊垂低頭道,千予冷哼了一聲,表示鄙夷:“關心她卻又不想見她,很虛偽。”

第一次被人說虛偽,宋渺昊心裏很不服氣,因為父親一直教導他男子漢大丈夫要光明磊落,而虛偽正是這個形象的反義詞。

“不許你說我虛偽!”

“那你說是什麽?”千予反問道,直勾勾地看著眼前孩子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宋渺昊被她問地一怔,縮了縮脖子:“我只是沒有做好準備而已。”

懶得再跟這個小孩多費口舌,千予起身,要回自己的院裏換衣服,宋渺昊被她說的也是心虛,練武的心情也沒有了,低著頭跟在她身後也回了自己的院子。

昨夜宋緲苒睡的很安心,因為雲瑞昨夜找人拖住了巡邏的仆人,在窗外陪著她直到睡著。

次日一早醒來,也是她禁閉結束的日子,也是雲瑞給她開的門。男孩唇紅齒白,比她大一歲,雖然沒有南溪王的成熟穩重,氣勢逼人,但看她的眸子亮的能照出星辰。

宋緲苒跟他相處也輕松愜意,不必像在燕陽的各種宴席上一樣拘著。

“夫人盼了你幾日,你終於出來了。”雲瑞笑著道,宋緲苒想到了母親,還有這幾日她對父親和母親感情的質疑,心底湧出了不少落寞。

“我想去放風箏,你不是說你昨日的風箏飛的很高?”宋緲苒道,雲瑞見她還記得自己昨日與她的閑聊,笑容更是燦爛:“你若想去,我便帶你。”

“行,那等我回去換身衣服再去找你。”兩人說著便走出了地房的臺階,來到了外面。

此時春桃和秋橘已經在門外等著了,這兩個丫鬟近幾日也沒睡好,擔憂的不行。

以為見著的小姐會是崩潰和憤怒地,沒想到卻如此平靜,臉上還帶著笑容。

“你不用去找我,我一會就在住院門口等你。”雲瑞激動道,春桃和秋橘不解第看著這位秀氣的公子,好奇他的來歷,可此時宋緲苒已經擡腳往主院的方向走了,兩人也只好匆匆跟上。

“小姐,那男子是誰?”

“荷園雲賬房的兒子。”

“一個賬房的兒子,您跟他出去放風箏?”春桃說道這裏,還不忘嫌棄地回頭打量雲瑞,見那少年還在看著這邊,少年一襲白衣在陽光中而立,那如春風一般的微笑,一剎那,她嫌棄的模樣僵硬在臉上,心也跳得厲害。

春桃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立即收回目光,捂著砰砰直跳的胸口。

對於春桃話語裏的批判,宋緲苒不以為意,她本想反駁春桃,可又懶得解釋,只能道:“那又如何,這荒山野嶺你還能找到比他身份更高的人陪我放風箏?”

最近接二連三的事情讓瀾武帝愁眉不展,當何公公稟告諸源來報時,禦書房裏的瀾武帝還是換上了一副笑容。

諸源進門,他凝重的模樣讓瀾武帝中心哀嘆,看來是又有事了。

諸源便講了昨夜麒麟軍在城外被襲擊,蘇龐被擄走之事,還有今早宋將軍的猜測,瀾武帝的心情更加沈重。

之前的事情還只是內部,他該罰罰該殺殺一切也就過去了,但火藥設計國家安危,若是那蘇龐真這麽有能力,且真是被外邦擄走,那大諸國以後豈不就動蕩不堪?

“傳朕旨意,各地邊關嚴防死守,出入人員,必須有官印,再給我全國通緝蘇龐。”瀾武帝叫來何公公並下令,周邊地帶也是要調查的,但都察院的費巾奇被貶,原作副都禦史擔任禦史大人,工作還在熟悉階段,刑部一攤子事要等著龔寧平處理,現下只有大理寺能配合諸源調查。

“你與朱孜望一起協商蘇龐的追捕事宜,讓宋博淵的三百北疆軍協助,看能不能在燕陽周圍找到他們的蹤跡。”

千予在宋府住的院子叫林泉院,是宋博淵讓劉嬤嬤把王氏的東西都清空了,又重新布置了一番,換上了物件,給千予住的。

劉嬤嬤在王氏走後,因為宋博淵交代的差事,忙碌不停,千氏的嫁妝當年在蔚昌都有排了三裏,現在要她核對她還要翻看這十幾年裏府上出入的賬目,眼睛都看花了。

這本來沒什麽,可宋老太太回來了。

宋老太太嚴氏沒有一點要幫忙的意思就算了,一大早倒是派了身邊的老嬤嬤過來叮囑,讓她安分點,別學王氏盡知道占便宜,當著她的面一陣數落。

王氏之前去蔚昌把千氏的嫁妝搬過來,因為畏懼千老太太,都是派人以送禮的名義過去,然後偷偷摸摸一點點運過來,宋老太太也是最近幾年才發現王氏的這番操作,對王氏的印象更加不好了。

以前,劉嬤嬤伺候了王氏大半輩子,覺得千氏又是個死人,有何不能用的。

現在對她要早知道千氏的女兒還活著能找回來,覺得自己肯定得攔著王氏,這幾日這對賬都要把她眼睛看費,她心裏苦,主要是這般操勞因為是王氏的人被他們懷疑何針對,可做了這活以後王氏回來自己也難做人。

總之她左右都不是人。

劉嬤嬤心裏叫苦連疊,這時候丫鬟湊過來跟她說小爺要去荷園見夫人,立即就丟了手裏的賬冊沖了出去。

趕在小爺出發前劉嬤嬤撲通一聲跪在了他面前,想起這幾日自己在賬房裏的辛苦,還有送老太太今天過來的嬤嬤那番嘲弄,劉嬤嬤淚就湧了出來,連連叩頭讓宋渺昊帶自己一起,自己要去伺候夫人。

宋渺昊哪見得了這陣仗,想起劉嬤嬤一直在母親身前伺候,又是府上的老人,都哭得如此動容了一定是關心母親,想都沒想就帶著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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