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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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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思

千予訓練完後,清洗了身體,用了早飯,便迎來了宋清歌與宋清辰的造訪。

一進來宋清歌便告訴了她劉嬤嬤走了的事,因為此,祖母得安排人手料理府上的事宜,很多事情都要過目,所以這兩日會很忙。

大伯夫婦剛來燕陽,今日約了幾個老友敘舊,堂兄宋清冕因為科考要去拜訪幾位大儒,只有宋清歌與宋清辰閑著,所以想與千予一同出去玩。

千予對燕陽不熟悉,但被邀請出去玩她也沒有理由拒絕,便同意一起在燕陽逛逛。

出門之前,宋清歌早就安排好了,先去墨寶軒給哥哥選個硯臺,再去詩雨坊會會才子佳人,最後去松鶴樓吃飯。對千予來說去哪都沒所謂,對宋清辰來說出去總比窩在府上要好,所以去哪兩位都不在意。

就這樣三人一同出發了,很快就來到了墨寶軒。

墨寶軒是燕陽城最出名的文房四寶店,一共三層,裏面的東西都是自己工人定制,價格比普通書坊要高,但質量也是一頂一的,因為價格的原因,進出的客人都是家底不錯的。

宋清歌進去挑硯臺,千予跟著宋清辰在後面走走看看。

千予雖然識字,也會針對一些物件的結構作畫構圖,但是對這些物件都不怎麽感興趣,對她來說筆墨紙硯能用就行。

宋清歌去了樓上,宋清辰因為喜歡店裏形態、材質各異的鎮紙,便在後方的放鎮紙區一直呆著,千予則在一樓走走看看。

“喲,這不是宋大小姐嗎?”一道尖銳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千予擡頭,只看到了一張陌生男人的臉。

男人他一身藍色錦袍,頭帶銀冠,身材適中,長相算是出色,他手持一柄未開的折扇,在另一只手掌上輕輕敲打,看上去風輕雲淡的模樣,千予卻感受到了他的不懷好意。

從千予的表情裏看出了她對這個男人沒有一點印象,做足了功課的碧禾立即湊上前在她耳邊低語:“小姐,這是禮部尚書陳大人家的兒子陳知效,他妹妹陳知念與吳之龐的幼子有婚約,兩人情投意合,打算年中完婚,吳大人出事,婚約也作廢,據說這兩日陳小姐茶不思飯不想,把自己關在屋裏以淚洗面。”

碧禾的提點,千予算是明白了,吳之龐出事跟自己有點關系,眼前這男人估計把妹妹傷心難過的不快發洩到自己頭上。

碧禾說完便拉開了距離,千予望著與自己越來越近的男人,不動聲色地看著他:“你是?”

一旁的碧禾因為她的話咂舌,震驚地望著自家小姐,而這邊趾高氣昂的陳知效被千予懵懂的表情刺激到,自己堂堂一品禮部尚書之子她一個二品將軍的女兒居然不認識。

一時間陳知效的臉色很是難看,千予見自己目的達到,淡淡地笑了笑,眸光裏帶著諷意,正要繞過這個男人,卻被他擡手擋住了去路。

“聽說你是山裏的野農獵戶養大的?”陳知效突然大聲道,店裏不少人都好奇地看了過來,碧禾見此,羞憤地瞪著陳知效,而千予只是淡淡地笑著點頭:“是。”

女孩沒有局促,更沒有窘迫,陳知效很是不悅,接著又諷刺道:“野農獵戶家的丫頭哪裏會識字,你可別附庸風雅進來糟蹋了墨寶軒裏的東西。”

“不識字進來看看就是附庸風雅,糟蹋東西,那你不懂耕種,是不是也不配吃飯,不知養蠶繅絲是不是不該穿衣服。”千予語氣淡淡,直勾勾地望著眼前男人的雙眼,那毫不畏懼的氣勢讓陳知效心裏寒意四起。

“民以食為天,你怎能拿吃穿的與學識比?”陳知效惱怒道,上次見這宋大小姐極為安靜,沒想到這般伶牙俐齒。

“既知民以食為天,民生食,民養官,連天子都愛惜自己的子民,不分貴賤,朝廷大計也皆為民生,更知民乃天下之基石,你為禮部尚書之子,禮部推崇教育公平,以科舉突破平民階層流動,你父親都未拒絕過像我這般野農養大的寒門學子,你又以何看不起我這野農獵戶家長大的丫頭?”千予平靜道,聲音裏卻帶著冷諷。

然她這番話讓剛剛被陳知效大聲而引來的看客們紛紛點頭,陳知效自己也被這番話說的面紅耳赤,特別是對方提起了父親又說道了教育公平,他剛剛哪裏顧及那麽多,純粹是看她在這裏悠哉而妹妹關在房裏失魂落魄而看她不順眼。

現在的陳知效臉有紅又白,騎虎難下,只能羞憤地瞪著千予,本想讓她為自己的過去羞恥,沒想到中招的確是自己。

“啪啪啪——”掌聲傳來,只見一暗紅黑紋長袍頭戴玉葉金冠的男子從樓梯上緩步下來,眾人紛紛朝著上面看去,見到了方國公家的二爺,當今聖上的表弟方斐陵。

見方少在鼓掌,剛剛想稱讚卻礙於陳知效身份的人也跟著豎起了大拇指,並議論紛紛。

“能說出這番言論,宋大小姐不像是不識字的。”方斐陵無視陳知效,站在了千予面前,拱手笑道,神采奕奕的眼神落在千予身上,盡是欽佩。

主要還是上次千府送的禮很合母親心意,母親每次翻閱那些外域書籍,都要誇幾次千老太太和千予。

“略識一些。”對方的熱情千予並沒有給出笑顏,依舊淡淡,她也認不得眼前人,此時碧禾受寵若驚地上前再次提醒:“小姐,這是方國公家的公子方斐陵。”

千予輕輕點頭,也並沒有因此多看方斐陵一眼,而此時樓上看完硯臺的宋清歌聽到動靜,提著裙子下來,見到周圍的顧客都圍著自己堂姐,立即護在了跟前。

“發生什麽事了?”宋清歌緊張地問道,防備地望著四周的打量,發覺周圍人沒有敵對的情緒之後,才稍稍放松一些,而此時的陳知效早就不知道什麽時候出去了。

“沒事。”千予對堂妹倒是溫柔,宋清歌聽此,挽著她的手臂給她展示自己剛剛買的硯臺,正要張開口介紹,就聽一旁的方斐陵笑道:“兩位小姐有什麽要買的,我送你們。”

“不用。”

“不用。”

千予和堂妹異口同聲,漠然地語氣回絕,宋清歌還防備地望了他一眼,拉著堂姐遠離了他幾步。一旁的碧禾看著心驚膽戰,這可是方國公家的二爺,怎麽也得委婉一些才是,兩位小姐也太直接了。

碧禾心裏雖然捏了一把汗,可也不敢多說什麽,只能抱歉地回頭看一眼方少,註意到他並未覺得冒犯之後,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

方斐陵還是第一次見如此避自己如蛇蠍的女子,只覺得有趣,但他也不是不知趣之人,對方不想搭理自己,便不再多說,笑著走開了。

宋緲苒跟著丫鬟回到主院,就看到母親和香墨在門口迎接自己。

這幾日在地房裏關於母親和父親感情的反思,讓宋緲苒對母親有些回避,所以她要拉住自己雙手時,她避開了。

“還在生母親的氣呢?你又不是不知道,這事母親也做不了主。”王氏為難道,紅著眼眶。

宋緲苒望著自己母親,突然道:“母親,我若是不想嫁高枝,如千夫人當年嫁父親一樣,下嫁給比父親品階更低,甚至是沒有身份的人,你會如何?”

“什麽?”王氏震驚道:“你在說什麽胡話?”

“我沒說胡話。只是這幾日我想明白了,王府、國公府都是您想要我嫁進去的,那都是你想要的,我便也認為那該是我的使命。可這些年,你絞盡腦汁與他們交際,他們有多看你我一眼?”

“那又如何,你父親當年甚至也未曾多看我一眼。”王氏勸解道,又要上前去拉宋緲苒的手,但卻被她躲開了。

“我可不想要你與父親這般的生活。”她冷冷道,說完便朝著自己的房間走,王氏心急,一把將她給拽了回來。

宋緲苒被拉扯得一個趔趄,肩膀撞到了一旁的墻壁,可她卻沒有以往的驕縱,只是擡起另一只手揉捏,倔強又諷刺地望著自己的母親。

“你怎可如此待我?你可是我的心血!”王氏近乎歇斯底裏的質問,如今她這般情況還不知道何時出去,她這一生,最大的成就就是一躍成為了將軍夫人,可丈夫不疼,兒子不親,唯有女兒是她一手帶大,可女兒以往的心氣卻全沒了,還反駁她這才是讓她崩潰的。

“我是您的心血,可也是我自己。母親,大姐姐回來,千氏所有的一切都會給她,你以往因腰纏萬貫、慷慨大方而樹立的形象,以後都會瓦解。現在想想,在芳菲園,你我是多麽的可笑。”宋緲苒自嘲道,而這些話也提點了王氏。

這些日子裏她一直在安慰自己,回去或許還能用手段得到千氏女兒手裏的東西,可女兒現在也認定她將不能再支配那麽多的錢財,她的心有些慌了,腦海裏便浮現出了自己窘迫的模樣,頓時腦子一空,整個人朝後就載了去。

諸源出宮後便去了一趟刑部地牢,見了吳之龐,想從他那裏得到一些消息,畢竟蘇龐跟了他幾十年。

得知蘇龐被另一波人擄走,吳之龐也是詫異,不過聽諸源說了懷疑是北疆外域對大諸虎視眈眈的那些國家之後,吳之龐的神色也緊張了幾分。

他這一輩子雖然追名逐利,坑害過不少百姓,但還是分得清根脈,喪權辱國之事他是萬萬不會沾邊,自然意識到火藥對於大諸國安定的重要性。

“我倒有一個法子將他引來。”吳之龐開口,臉上帶著幾分無奈和決然,諸源望著他,沒有開口,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蘇龐原名蘇派,在落魄時為我所救,從此便跟了我。若是對方真是為他那門火藥手藝而來,他便是極有用處的,而要讓他效力,他自然也會有籌碼。我便是籌碼,他肯定會讓那一波人來救我。”吳之龐肯定道,以他對蘇龐的了解,這個人絕不會丟下自己。

“你肯定?”

“以我對蘇龐的了解,很肯定。”

“行,若是你的提議有幫助,本王會對你的家眷從輕發落。”諸源道,吳之龐連連叩頭:“謝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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