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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與虎謀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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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與虎謀皮

北燕王庭。

事情鬧得頗大,根本瞞不住消息。

北燕王震怒不已,發落了無數人,整個王庭都籠罩在一股血腥氣中,卻依舊無法平息北燕王的怒火。

“那個餘姝,到底是什麽底細,還沒查出來嗎!”

覆命之人戰戰兢兢:“回……回稟王上,還在查……”

“廢物!”

北燕王驀地擲來金杯盞,將將落在跪在下方的人跟前,其用力之猛,在那片柔軟的地毯上都砸出了一聲沈悶的“咚”。

其人嚇得一哆嗦,將頭埋得更低,欲哭無淚道:

“王上,再…再給臣等一些時間……”

“真是笑話,那麽多人,被一個女人耍得團團轉,居然還讓人跑了?!”

北燕王氣得咬牙切齒,又覺得此番“陰溝裏翻船”實在蒙羞,又是對失去了那藥方的又氣又怕。

那張方子,可謂是他們一切的關鍵。

現在,竟丟了!

他手下的那些醫師,弄來弄去,都是些效果減弱的半成品,遠遠不如那張真正的藥方。

北燕王氣悶地站起,在王座前來回踱步,最後重重捶向椅背,恨道:

“陰險的齊人!”

不知是在罵不見了的“餘姝”,還是罵已經身死的研藥之人。

王帳內的氣氛僵硬無比,下方的人已經汗濕後背,冷汗涔涔地想著自己若是現在告退,能不能留下一命……幸好,此時的帳外,傳來求見的通傳聲。

北燕王頓了頓,沒好氣道:“進。”

入內的是慣常同遠在長安的姐妹聯系的下屬,他目光不動聲色掃過王帳內,便低頭拱手道:

“王上,長安那邊有了新消息。”

“什麽?”

下屬雙手呈出密信,交給一旁的親衛。在北燕王接過並打開看時,簡短地敘述道:

“那位官家身子已經很差了,現在應當已經離開了長安,帶走了一批禁軍。”

“幾位皇子爭鬥,或起內亂,或許…能有可乘之機。”

北燕王依舊緊鎖著眉毛,但黑沈的臉色卻因此消息明顯緩和下來。

“……繼續說。”

“目前來看,那位二皇子對我們的人……已相當信任。想必,他會願意接受一些適當的幫助。”

北燕王擡了擡眉毛,眉心又舒展了些,顯然也想到了先前的計劃。

“但現在……會不會太快了?”

“王上,今非昔比。這等損失之後,自然越快越好,我們這兒,不可與大齊消耗太久。”

北燕王沈吟片刻,最終做了決定:

“去,傳令下去……”

--

數日後,遠在長安的梁王府內,阿霖的窗前,再度出現了一只灰白的信鴿。

她伸手去取信鴿腳踝處竹筒裏的字條時,身後很快覆來一具軀體,一雙手臂從後環繞了過來,掌心輕輕摁在她的小腹上。

阿霖下意識僵了僵,很快又因習慣放松了下來,慢慢舒展開卷起的字條。

趙晟垂眼,視線越過她肩頭耳側,一同落在那張字條上。

可惜,上頭寫的是北燕文字,他並不能看懂。

“說的什麽?”

短短幾行字,阿霖卻又停頓了數息,才將字條重新卷起,柔聲道:

“殿下,或許…有個好消息,你要聽嗎?”

趙晟興味盎然:“說說。”

“王上知道了這裏的情況,表示願意助殿下……一臂之力。”

趙晟原先漫不經心搭在她腰身的手臂收緊了一下,隨後慢慢松開,整個人不動聲色往後仰了仰,兩人之間原本親密無間接觸,忽然拉開了縫隙。

“怎麽幫?”

“王上願意出兵襄助,只要殿下給予便利。事後,只要殿下答允改一改和約,給予幾座無關緊要的城池即可。”

趙晟的手徹底放了下來,他接著後退,同回肩望來的阿霖拉開更多距離,笑意也變得意味不明。

“讓異族兵馬深入大齊京城,還要割城?這算什麽好消息。”

“本王看起來,很需要這樣的‘襄助’嗎?”

“殿下,妾身既然敢直接告訴您,就不會有另耍花招的可能。”

趙晟瞇了瞇眼,並未應下。

借力外族兵馬,雖然誘人,但風險實在太大,無異於與虎謀皮。

若他還是當初那個手中缺少兵馬的梁王,或許現在就會考慮考慮。

可現在情況不同,他手中,已有皇城司……這外族的兵力,似乎也不是那麽重要了。

不過嗎,就怕萬一。萬一……

他沈凝的目光掃視阿霖良久,才說道:

“此事,容本王再想想,不必急著回。”

阿霖了然又柔順地應了是。

--

侯府內,姜歲又一次從書房裏走出。

她面色平靜如舊,除了明顯重新挽過的簡單發髻,和身上稍顯淩亂的衣裙,便看不出有什麽不對。

盡管不知道書房裏頭到底有什麽一直吸引著自家主子,拾月還是眼觀鼻鼻觀心地選擇了無視,垂頭低聲道:

“夫人,晉王殿下剛剛派人送了消息來,那邊……似乎結束了。”

原本低垂著眼睫,眸光明顯虛置神游,心不在焉走向主屋的姜歲,在聽清拾月所言後,烏眸中驟然凝結神采,迸發出一點光亮。

她沒有猛地擡頭,只是撩起眼皮,輕聲問:

“是嗎?”

哪怕拾月沒擡頭,都能感受到她眸中異常的光亮帶來的灼熱溫度。

“是。殿下說,或許很快就會回來了。”

姜歲抿抿唇,重新往主屋走去,神色卻從方才的驟然出現的喜意,轉為一些覆雜的情緒。

“這麽快……”

她喃喃低語著,長睫重新垂落,為眸中蒙上了幾分擔憂:

“他做了什麽會這麽快……是不是又冒險了,會不會受了什麽傷……?”

“夫人寬心,肯定不會的。”

拾月篤定勸著,其實心裏也沒什麽底。

姜歲也顯然沒聽進去,精致的臉因陷入思索而顯得有些空洞。但很快,她就從這種沈迷的思緒中抽離了出來。

“罷了,想這些也無用……拾月,去好好‘準備’一下,過幾日,我要去寺裏為夫君祈福。”

她將“準備”二字咬得又輕又緩,拾月了然:

“是,婢子一定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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