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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往泥淖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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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往泥淖中去

“勞倫斯,我們分手吧。”我坐在床上,渾身酸痛,雙手手腕青紫痕跡觸目驚心,說這句話的時候,情緒平靜。

大概是我真的對所謂的政客失去了耐心。

早上風雪已經停了,勞倫斯還要趕回奧德賽。

這一帶一到了這種天氣,白雪覆蓋整個村鎮,熱鬧的酒吧也開始歇業,村民會提前屯好食物和柴火,在家裏吃著從雅羅斯灣運過來的小蝦和扇貝,喝著清新的菲諾雪莉酒,坐在壁爐前取暖,身子被火烤得暖洋洋的,沒有人會在這樣的天氣出門,就連平時互相看不順眼的夫妻,也只能被迫在一個屋檐下和睦相處。

在這裏住過之後,我格外羨慕住在這裏的這些老人,他們年輕的時候或許也出去闖蕩過,挫折和經歷磨平了他們對繁華的向往,無論在外面沈浮如何,他們最終還是選擇了回來。

人最終都會回到最初的地方嗎?

勞倫斯穿衣服的動作一滯,“不可以。”

“你沒有資格說不可以。”我看著他的後背,被我抓了很多血印,也就是如此,他昨晚抓我的手腕時,力氣大到幾乎都要把我的手腕捏斷。

“葉利文,”勞倫斯轉過身來看著我,“當你決定和我開始的那一刻,我就沒有想過要和你結束,我希望你也做好這樣的心理準備。”

“我要回奧德賽。”

“不可以。”

我發了瘋,拿起枕頭就朝他扔了過去,並且失控地大喊大叫起來,“再這樣下去我會死的,勞倫斯,我真的會發瘋會死掉的,你不可以這樣折磨我,你說過讓我相信你的!”

勞倫斯站在床邊,伸出手掐住了我的脖子,將我死死抵在了床頭,“放開……放開我……”我被掐得呼吸不過來,手指掐進了勞倫斯小臂的皮肉裏,他加重了力氣,我感覺自己的喉結都要碎了。

當愛開始產生懷疑的時候,彼此就會開始傷害彼此。

“勞倫斯……”我的眼淚掉了出來,“我們這樣,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勞倫斯這才松開了我的脖子,他把我抱進懷裏,“你或許可以到奧德賽藝術學院當助教,閑暇的時候寫一些你感興趣的報道,親愛的,我需要離開你一段時間,哪怕在我們無法見面的時候,也不要懷疑我對你的愛好嗎?”

賣花種的老太太告訴我,我的洋桔梗很有可能不會開花了,連續的暴風雪天氣,可能讓那些花種凍得結晶,我們應該把它先種在花盆裏,在暴雪天氣搬進室內。

花種等不到夏季開花了,我也不想再等勞倫斯了。

勞倫斯給我的那張卡我交給了皮埃爾,除此之外,我的身上還有一些存款,在奧德賽遠離市中心的街區,我租了一套一居室的公寓,不算大但很整潔,附近的環境也不算太糟糕,開窗的時候不會聞到垃圾的腐臭味,深夜也不至於聽到槍聲。

皮埃爾一直不願意走,勞倫斯的要求是24小時寸步不離,第一天晚上我讓他在門外走道坐了一整晚,第二天晚上我就讓他睡在了客廳沙發。

“現在還是冬季,我不想在家門口看到一具屍體。”我沖著咖啡,對正坐在沙發上擦鼻涕的皮埃爾解釋起來。

皮埃爾對我的解釋充滿懷疑,“葉利文,承認自己是個善良的人並不可恥。”

為了維持生計,我開始為一些需要做危機公關的名人撰寫回應聲明,我會和當事人在西區的私人俱樂部秘密會面,認真地傾聽他們的需求還有他們試圖掩蓋的事實,然後用自己的文字寫出歪曲事實的聲明,把加害者放在受害者的位置,顛倒黑白,失去自我。

一次聲明收入高達上萬到十幾萬幣,因為措辭的嚴謹和誠懇,我的那些客戶還不斷地給我推薦新客戶。

我擁有了源源不斷的客源,皮埃爾在幫我填寫稅務申報單的時候,忍不住驚嘆,“哇哦,你應該成立一個公關公司。”

“我不會經營管理,開公司很有可能會把自己的本錢都賠進去。”我抽著煙,每當幫那些名人寫回應聲明的時候,我都會受到內心的譴責,因此一篇稿子下來,我往往都要抽比平時都要多的香煙,好以此來減輕自己內心的煎熬。

有知名導演性騷擾女演員,他的助理在我面前大言不慚,“她穿得風騷,動作浮誇又張揚,在場所有男人都認為她在蓄意勾引,有時候衣著暴露對我們男人來說,何嘗不是性騷擾呢?”

好吧,很無恥,很下流,我想把杯中的酒潑在他因為縱欲而看起來腎虛的胖臉上,但是他們報價26萬幣。

於是我在聲明裏把那位女演員過往的風流韻事進行濃墨重彩添油加醋,引導公眾相信她本身就是一個不檢點的女人,她的目的是為了爭取更好的角色或者斂財。

聲明發布後,那名女演員在記者的追問下痛哭流涕。

皮埃爾開車帶我路過的時候,我看到她被記者層層包圍,那些毫無底線的娛樂八卦記者,問出的問題絲毫沒有尊重可言。

但是,我又有什麽資格去評價呢?我不是變成了和他們一樣的人嗎?

不再關註時事新聞,N.E賬號也被我用來引流,經常寫一些名人的報道, 刻意不去關註國防部以及勞倫斯的任何新聞,通過忙碌的工作來讓自己處於麻木不仁的狀態。

我的失眠加重了,掙了一些錢後,我和皮埃爾搬到了更大的房子,因為我需要私人空間,而且一直讓皮埃爾睡沙發的話,以皮埃爾的體重會導致沙發嚴重變形。

半夜睡不著的時候,我在房間走來走去,煙一根接著一根抽著,我的嗓子好像被煙熏壞了,說話的時候,聲音好像變得深沈了一些,這讓我覺得或許可以增添幾分男性魅力。

保羅說艾瑪想要見我,她在電話裏面用她甜美的嗓音喊:“葉利文叔叔!”

“艾瑪。”我笑著回應她,“我的天使,有好好吃飯嗎?”

“有!”她大聲地回答,“葉利文叔叔,你什麽時候來看我?”

“葉利文叔叔有些忙,等忙完我帶著禮物去見你好嗎?”

“好。”

保羅重新接過電話,他在那邊先是長嘆了一口氣,才說:“葉利文,你現在在哪裏?或許,我們見面聊一聊,會讓你感覺好一些,我知道勞倫斯要結婚你很難過,但是,你還有我們。”

“保羅,”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好像自己都快要不認識自己了,“過段時間吧。”

我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為了生計,拋棄道德和信仰,去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

如果拉塞爾教授還活著,他一定會對我特別失望。

如果我見到艾瑪,我又應該如何面對她澄明的眼睛?

那些名流依然認為我是勞倫斯的私生子,哪怕私生子的身份在巴倫多薩帝國不被認可,但國防部長都要和元首的女兒結婚了,誰在意呢?

在西區的私密俱樂部裏,等了半天,也沒等到今天要見的當事人,準備和皮埃爾起身離開包間的時候,門開了,佛洛伊德手上搭著圍巾走了進來。

“說實話,我有些意外。”佛洛伊德摘了黑色軟皮手套,點了一根煙,“沒想到當初口口聲聲喊著正義,堅決維護新聞第一要義的小家夥,竟然會迫於生計而巧言令色。”

“幫寫文章的話,3000幣起步,閑聊的話,”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小時5000幣。”

他笑了起來,看向皮埃爾,“先生,能勞駕你給我們一點獨處的時間嗎?”

皮埃爾看著我,我點點頭,他才走了出去。

“勞倫斯的婚禮在下個月,要去參加嗎?”佛洛伊德坐到我的身邊,“小家夥,你看上去受到了很大的傷害。”

“你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我就先走了。”我不想聽到關於勞倫斯的任何事。

“葉利文,”佛洛伊德把我按在沙發上,一只手撫摸著我的臉頰,順著往下,最後落在了我的唇上,“你現在是,為了報覆勞倫斯,所以才自甘墮落嗎?完全沒有必要,他不要你,我要你。”

說罷,他吻住了我的唇,就像我們第一次見面那樣,冒昧而又無禮。

“你知道嗎?從一開始,勞倫斯對你就有利用,你文采斐然,知名度不高,利用你的正義和勇敢去撰寫路易·韋恩的案子,來推進醫保改革計劃,沒有人會懷疑是他指使的,就連你自己都不會覺得,是的,他們的目的達到了,你因此和勞倫斯產生了羈絆,他是喜歡你,但政客都是虛偽自私的,為了他們所謂的政治理想,他們可以拋棄一切。”佛洛伊德咬著我的唇舌,“你和我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們都舍不得放棄自己在意的人,但是我們又很容易被自己在意的人背棄。”

一開始我還掙紮,聽了佛洛伊德的話,我的心口像是受到了重創,他把我抱進了懷裏,解開了我襯衣的扣子,“小家夥,你以為讓自己自甘墮落,就會讓勞倫斯放棄他現在的一起嗎?不會的,他和我父親是一樣的人……”

稢P熄P證P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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