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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無形的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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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無形的隔閡

在監獄的探視間裏,巴頓雙手帶著手銬穿著深灰色的囚服出現的時候,他高大的身形萎靡了不小,讓他看上去有點像一個老頭。

我給他帶了一些衣服和香煙,他胡子沒有刮,不過短短半個多月的時間,他的頭發就全白了,眼窩深陷,雙目空洞,全無光彩。

直到和我目光對視的那一刻,他頓時熱淚盈眶,哽聲說:“葉利文,我就知道,當我聲名狼藉的時候,只有你,還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們面對面坐著,看到他現在這個樣子,我非常擔心他的健康狀況,“巴頓,沒有關系的,無論是人生還是愛情,一時的失意並不代表什麽。”

他拿起桌面上的煙,我掏出打火機給他點燃,他抽了一口後,長長籲了一口氣,“葉利文,我應該早點聽你的勸告,愛的人無法像我愛他那樣愛我,就應該盡早放棄。”

他苦笑起來,“我從來沒有害怕過任何人知道我是同性戀,我沒有傷害過任何人,我問心無愧,選擇監禁是因為我沒有勇氣熬過對愛情徹底失望的孤寂,在監獄裏,終日機械地生活著,或許能夠讓我暫時忘卻愛情的痛苦,10年,誰知道10年後是什麽樣子呢?說不定我未必能撐到10年。”

“巴頓,”我握住他的一只手,“親愛的,不要說這樣的話,你說過要以我為原型寫劇本的,我還在等著,我希望你出來之後,可以把我的形象搬到熒幕上,這樣我就永遠年輕了。”

我心中一陣酸澀,面對巴頓愧疚不已,我想要告訴他,他和阿爾弗雷德·昆斯的新聞不過是那些政客用來掩蓋傑佛裏·薩斯金案的真相,但顯然已經沒有任何意義,沒有必要讓他遭受了愛人背叛的同時,還對這個國家失去信心。

他翻過手握住我的手,笑著說:“葉利文,勞倫斯早就知道了,我和阿爾弗雷德·昆斯的事會曝光對嗎?”

我怔楞在原地,靈魂瞬間就抽離了身體,“巴頓……”

“葉利文,”他緊緊握著我的掌心,“如果可以,我想要擁抱你,因為我知道你會因此內疚自責,但你是你,勞倫斯是勞倫斯,我能理解勞倫斯的選擇,他是政客……阿爾弗雷德也是政客,葉利文,政客是非常危險的人物,但以我對勞倫斯的了解,他不會像阿爾弗雷德那樣,讓你遭受背叛……但你還是要小心,男人,還是太過覆雜和理性。”

我的眼淚簌簌掉了出來,“巴頓,勞倫斯也背叛了你……如果,如果他能夠提前告訴你,你可以離開巴倫多薩去任何地方,而不應該此時在這裏!”

至此,愛情和友情都背叛了巴頓。

巴頓笑著搖搖頭,“小葉利文,沒有關系的,我已經和幸福無緣了,但是我真的希望你能夠永遠幸福,這個世界至少要給單純的人一條活路,在監獄的每一天,我都會為你禱告,希望你能永遠幸福下去。”

我低著頭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巴頓,無論如何,都至少勇敢活下去,我自出生就被拋棄,年少時遭遇很多痛苦,那些經歷至今想起來都能讓我戰栗不已,但是我始終想著,我還很年輕,我才來這個世界20多年,我對這個世界的了解還不足以讓我完全喪失活下去的勇氣,在我最痛苦最絕望的時候,我想著,無論如何,我至少也應該體會到被愛是什麽滋味,否則那樣我會覺得死都不甘心,巴頓,生活有時候就是這樣不盡人意的,但是無論如何,我們都應該勇敢不是嗎?至少,我會一直等著你出獄,我想要看你寫的故事,我還是想要和你通宵喝酒聊天。”

巴頓顫抖起來,煙都有些夾不住,“小葉利文,你真的,很值得被愛,勞倫斯真的是個非常幸運的男人……我會聽你的話,好好生活,至少,我真的很想給你寫個故事。”

從監獄出來後,我扶著路邊的樹又是一陣幹嘔,近來我越發覺得自己的腸胃不適,經常會讓我感覺到強烈的惡心,梅爾太太來看我的時候,說我好像瘦了很多,又給我做了不少好吃放在冰箱裏提醒我記得好好吃飯。

我蹲在路邊捂著腹部根本直不起腰,掏出手機給拉塞爾教授打了一個電話,“教授,傑佛裏·薩斯金案還有哪些受害人願意接受采訪,我去幫你。”

拉塞爾教授在電話那邊沈默了片刻,“葉利文,不要沾手這個案子。”

“教授,我想幫你。”

“葉利文,你是我,迄今為止教出來最滿意的學生,我不想你落得和我一樣,你才華無限,你會有更遼闊的天地,不要碰這個案子。”

“那教授呢?”

他在那邊笑了起來,“我會和這個世界決戰到底。”

電話掛了後,我靠在樹幹上無力地擡頭看著湛藍的天空,春天快來了,天氣越來越好,日光暖人暖心,卻無法驅散骯臟和汙穢。

在學校附近的酒吧裏,我喝了不少長島冰茶,酒精吞咽進去後,灼著我的嗓子,我被嗆得眼淚流了出來,這個世界不該是這樣的,但又該是怎麽樣的呢?

一直喝到酩酊大醉,我把錢包裏面的錢都掏了出來放在酒杯下面,出門的時候被夜風一吹,差點沒能站穩跌倒在地上。

腦袋是漲的,眼睛是花的,步伐是踉蹌的,走到一條昏暗的巷子裏,兩個正在吸食毒品的年輕男人看到我圍了上來,二話不說地把我抵在墻上,一個人開始掏我的口袋,我罵了一句,“Fuck.”

按著我肩膀的男人一拳頭砸在了我的臉上,我感覺自己的口腔裏頓時就有了一股血腥味蔓延,疼得眼睛都看不清東西,再加上光線本就昏暗,我跌倒在了地上。

錢夾是空的,他們把錢夾扔在地上,又搶走了我的手機和手表,那都是勞倫斯給我買的,手表好像60多萬幣吧,我不記得了。

不僅如此,他們還看上了我的衣服,罵罵咧咧中脫了我的上衣扒了我的褲子,就連鞋子都沒放過,我朝著他們大喊起來:“婊子養的,遲早吸毒吸死你們!”

哦,對了,巴倫多薩帝國不禁毒品,是因為毒品也被資本家操控著,並且成為政府的主要稅收來源。

我躺在地上看著鴉青色的天空上方懸掛的朦朧月,哇,這個世界真的很操蛋啊。

有個男人一腳踩在我的臉上,朝著我吐了口水,他們用手機燈光照著我的臉,我聽到其中一個男人說:“脾氣這麽火爆,不知道操起來會怎麽樣?”

他們開始對我動手動腳,我擡起腳踹他們,哪怕臉頰疼得無法張開嘴,但還是忍著疼痛對他們破口大罵,他們吸了毒,神經處於亢奮狀態,越罵,他們反而越興奮,一個男人從背後抱起我,另一個男人脫了我身上僅剩的內褲,蹲下身攥著我的屁股,興奮不已,“哇哦,看來我們撿到一個尤物。”

“Fuck,放開我!”我意識到他們打算來真的,但酒精在我的身體裏發酵,我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

蹲在我面前的男人舔著我的腰腹,“甜心,不要動,我會讓你舒服的。”

“嘭”,深幽的巷子裏響起了一聲槍響,鉗制我的男人手臂中了槍,頓時松開了手,我和他一起跌倒在了地上,蹲在我面前的男人剛準備起身的時候,就被沖過來的塞巴斯蒂安一腳踹斷了腿骨。

我躺在地上,看到勞倫斯脫了他的西裝外套披在我的身上,以往溫柔深邃的眼眸,此時像覆了一層薄冰。

他把我抱在懷裏,對塞巴斯蒂安說:“送他們到他們該去的地方,吩咐他們好好招待。”

塞巴斯蒂安把我的手機和手表從他們身上拿回來遞給了勞倫斯,勞倫斯接過後就抱著我離開了巷子裏。

把我放在後座的時候,我看到他緊抿的唇,“我不想跟你回去。”

勞倫斯用手指擦著我嘴角的鮮血,緊接著就吻了下來,我抵著,不讓他進,我曾經是那麽渴望、貪戀他的吻。

他用手指捏著我受傷的下頜,我疼得張開了嘴,他的舌頭趁勢攻了進來,舔著我口中的血腥,咬著我的唇舌,殘暴而又絕望,他說:“葉利文,你現在後悔也晚了。”

把我帶回家後,他就把我扔進了浴缸裏,我準備逃的時候,就被他釘在了身上,沒有任何溫柔可言,他捏著我的腰瘋狂地撞擊著,浴缸裏水花四濺,他一定感受到了,我好像已經沒有以前那麽愛他了。

他要我喊他的名字,我不願意,死命地搖頭,他強行把手指伸進我的口中攪著,我咬破了他的手指,鮮血混合著涎液流了出來,他捏著我的脖子吻了下來。

我哭著說:“勞倫斯,我後悔了。”

他說,葉利文,那晚我就告訴過你,你註定屬於我,不要後悔愛上我,也不要試圖離開我,否則我不確定我會作出什麽事。

最後,我聽到了他的低泣聲,他把臉埋在我的懷裏,雙手緊緊攥著我的腰,我感覺自己的腰都要被他捏斷了,他說,葉利文,如果你離開我,我會失控,我會墜入深淵。

見完巴頓後,我感自己渾身力氣都洩掉了,又被勞倫斯折騰了一晚上,第二天又開始發起了高燒,自從和勞倫斯在一起後,我已經很少生病了,迷迷糊糊中,聽到了諾亞說話的聲音,他說:“葉利文,他還太年輕……”

塞巴斯蒂安也來過,他說:“有個沒撐住,自殺了……還有個估計快被毒癮折磨瘋了……”

我聽著那些話,睜不開眼睛,臉頰腫得就連說話都說不出來,一連幾天,勞倫斯也沒有出門。

他不是給我餵水服藥,就是餵我吃些不用咀嚼的東西,晚上又會把我抱進懷裏,最開始的時候,我們渴望親密無間,而現在,哪怕抱在一起,也好像有了無形的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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